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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冬烬意难平 少年情深不 ...

  •   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漫过西江政法大学的梧桐大道,也吹透了北城警官学院的塑胶训练场,将两个原本朝夕相伴的少年,分隔在千里之外的两座城市,开启了各自热闹又孤寂的大学开篇。西江政法大学坐落于江南水乡,校园里处处透着温婉的书卷气,初秋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新生们怀揣着憧憬穿梭在校园各处,喧闹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蒋暮笙作为法学院的新生,刚入学便成了全院瞩目的焦点,他生得眉眼清隽,肤色是偏冷的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气质安静却不显得疏离,像是寒冬里的一缕暖阳,温和又有力量。入学摸底考试他以绝对优势拿下专业第一,专业课上总能精准回答老师的问题,逻辑清晰,谈吐从容,没过多久,校园表白墙便被他的各类抓拍照片刷屏。有同学拍了他在图书馆低头看书的侧影,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配文“法学院新生天花板,清冷系男神”,一夜之间收获上千条评论,有人蹲他的专业课表,有人打听他的宿舍号,还有女生特意提前占座,就为了坐在他附近,远远看他一眼。室友林晋是个性格开朗的东北男生,自来熟,刚开学没几天就和班里同学打成一片,每天都会拿着手机跟蒋暮笙分享表白墙上的趣事,吕嘉延则是沉稳内敛的性子,偶尔也会跟着打趣几句。

      “暮笙,你快看,表白墙又有你的帖子了,这次是外语系的女生表白,说想跟你一起泡图书馆,你这人气,简直绝了。”林晋凑到蒋暮笙桌前,手机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评论,语气里满是羡慕。蒋暮笙正低头翻看法理课本,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的重点内容,闻言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一下,便重新将目光落回书本上,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都是同学闹着玩的,不用在意。”他不是故作高冷,而是心底始终藏着一个人,藏着高中那段没来得及好好收尾的时光,那些突如其来的追捧与告白,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丝毫掀不起波澜。高中最后那段日子,像是一场仓促的散场,没有争吵,没有决裂,却满是尴尬与无措,两人都被心底那份越界的心动搅得慌乱,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最终只能渐行渐远,连一句像样的再见都没有。这份未体面收尾的关系,像一根细刺,扎在蒋暮笙心底,轻轻一碰,就满是酸涩。闲暇时,他总会下意识点开手机里与严冬羽的聊天框,对话框里只有开学前他发的一句“开学顺利,照顾好自己”,对方时隔半天回了一句“你也是”,短短两句对话,安静得像是被遗忘在角落,再也没有新的消息。他无数次想要多发一条消息,问问对方警校的训练累不累,问问他过得好不好,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机。他怕自己的主动显得突兀,怕打破这份仅存的体面,更怕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被轻易戳破,连最后的联系都守不住。

      深秋时节,西江的天气渐渐转凉,梧桐叶尽数泛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满整条校道,踩上去沙沙作响,校园里多了几分萧瑟的诗意。蒋暮笙依旧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教室、图书馆,日复一日,平淡又规律。他拒绝了所有社团邀请,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聚会,课余时间要么泡在图书馆看书,要么在宿舍整理笔记,身边的追求者从未间断,可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给任何人一丝希望,眼底的清冷,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心有所属。千里之外的北城,早已染上了浓浓的秋意,甚至比江南更早泛起寒意。北城警官学院的管理严苛至极,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晨跑,高强度的训练贯穿整日,训练场的草坪渐渐枯黄,清晨的地面会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严冬羽在这里,像是找到了另一种归宿,警校的训练磨去了他最后一丝少年青涩,身形愈发挺拔健硕,五官轮廓愈发分明,气质冷冽凌厉,往人群里一站,便自带压迫感,是所有人眼中不好接近的存在。同系的齐睿与他截然不同,齐睿长相温润,性格开朗随和,待人友善,很快便收获了一众好感,两人一冷一暖,被同学们并称为警校两大系草,校园表白墙上常年有两人的对比帖子,女生们争论不休,各有偏爱。训练间隙,室友秦凯樊和李嵊总爱围着严冬羽打趣,秦凯樊性格大大咧咧,是宿舍里的活跃分子,李嵊则细心温和,两人都是严冬羽在警校最先熟悉的人。

      “严冬羽,你跟齐睿又霸占表白墙了,底下女生都快吵起来了,都说自己家男神更帅,你就没点想法?”秦凯樊勾着严冬羽的肩膀,指着手机屏幕笑闹,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训练服被浸湿了大半。李嵊递过来一瓶温水,笑着补充:“刚才还有女生偷偷往你储物柜里塞情书和巧克力,被我撞见了,你这人气,不比齐睿差,就没遇到合心意的?”严冬羽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淡无波:“没兴趣,别拿这些事打趣我。”他将水放在一旁,转身走向训练场,不愿再多说一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千里之外的西江,放在了那个叫蒋暮笙的人身上。高中那段朝夕相伴的时光,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那份超越友情的心动,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淡化,反而愈发浓烈。他和蒋暮笙一样,被高中毕业的尴尬困住,不敢主动联系,只能在深夜无人的时候,一遍遍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看着仅有的两句对话,发呆许久。他怕自己的打扰会给蒋暮笙带来困扰,怕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说出口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将所有的思念与在意,默默藏在心底。

      整个大一上学期,两人都活在各自的喧嚣里,却又都守着同一份沉默的思念,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刻意的问候,唯有心底那份未说出口的在意,悄悄蔓延。他们看着身边人来人往,接受着旁人的追捧,却始终对一切热闹置身事外,心里的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只为彼此留着。时光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寒冬彻底笼罩两座城市。西江下起了绵绵细雨,湿冷的空气渗入骨髓,政法大学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校园里的行人都裹紧了外套,步履匆匆。北城则下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训练场,很快便融化,寒风凛冽,训练依旧没有松懈,严冬羽的手上生了冻疮,却依旧咬牙坚持,从未有过一句抱怨。期末考试陆续结束,寒假如期而至,腊月的风带着年味,吹向每一个归家的人。蒋暮笙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乡的列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严冬羽大概率也会在同一时间回乡,这场重逢,避无可避。列车缓缓驶入小城,寒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冷,蒋暮笙裹紧外套,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远远便看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严冬羽。他穿着黑色的棉服,身姿挺拔,站在光秃秃的槐树下,眉眼依旧冷冽,看到蒋暮笙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微微晃动,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放松了些许。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却又被大半年的疏离与尴尬,隔出了一层淡淡的距离感。“回来了。”严冬羽先开口,声音比高中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冬日的厚重。蒋暮笙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心头微微一颤,轻轻点头,声音轻缓:“嗯,刚到,你也刚回来?”“刚到没多久。”严冬羽的目光落在蒋暮笙身上,细细打量着他,几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些,眉眼依旧清隽,只是多了几分大学生的沉稳,“警校训练还好,你在大学,应该适应得不错。”“嗯,都还好,课程不算太吃力。”蒋暮笙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心里满是别扭,明明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听说你在学校,很受关注。”严冬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校园墙上关于蒋暮笙的内容,他偷偷看过无数次,知道他身边从不缺追求者,心里难免会泛起莫名的情绪。蒋暮笙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都是同学起哄,我没放在心上,你不也一样,警校的系草,身边肯定也有很多人。”“我跟他们没交集,都是旁人乱说的。”严冬羽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像是在刻意解释,不想让蒋暮笙误会。两人并肩沿着乡间小路往前走,寒风卷着地上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他们明明是最熟悉彼此的人,一起走过整个高中,分享过无数秘密,可此刻,却走得格外拘谨,话少得可怜。不是不想说话,是不敢说,怕一开口,就暴露心底的思念与在意,怕打破这份尴尬的平静,连这样并肩走路的机会都失去。高中毕业那场不体面的疏远,让他们都变得小心翼翼,明明放不下,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在彼此的世界边缘,默默徘徊。

      这个寒假,他们偶尔会在村里碰面,要么是在集市上,要么是在长辈家,每次碰面,都只是简单打个招呼,说几句客套话,没有深入的交流,没有亲密的举动,可眼神交汇的瞬间,总能看到彼此眼底的酸涩与不舍。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自己能放下那份别扭,好好跟对方说说话,可直到春节过去,寒假结束,这个时机,依旧没有到来。大一上学期,就在这样的生疏、别扭与隐秘的思念中,悄然落幕,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满心底的酸涩与拉扯,暗恋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两人都不敢让它破土而出。

      二月末,寒冬渐渐散去,初春的暖阳洒遍大地,草木悄悄抽芽,冰雪消融,处处透着生机,大一下学期如期开学。西江政法大学的校园里,一片春意盎然,山茶花开得烂漫,粉白、玫红的花瓣缀满枝头,春风拂过,落英缤纷,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蒋暮笙回到校园,褪去了大一上学期的青涩,愈发沉稳从容,依旧是法学院众人瞩目的系草,身边的追求者依旧络绎不绝,表白墙上的帖子从未间断,可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对所有示好都视而不见。经过一个寒假的短暂重逢,那份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悄悄松动了些许。蒋暮笙不再像上学期那样,刻意压抑自己的心思,偶尔会在闲暇时,给严冬羽发一条消息,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简单的问候,比如“这边开春了,天气暖和了,你那边呢”“训练注意安全,别受伤”,字句平淡,却带着藏不住的关心。消息发出去后,他总会握着手机,忐忑地等待回复,每一次看到严冬羽的消息弹窗,心底都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严冬羽的回复依旧简洁,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会跟他说警校的日常,说“这边也回暖了,今天训练量不大”“我会注意安全,你也别总熬夜看书”,一来一往,原本安静的聊天框,渐渐多了些许生气,不再只有两句客套的问候。

      宿舍里,林晋和吕嘉延渐渐发现了蒋暮笙的变化,他不再总是一味地沉默,偶尔看着手机,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虽然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烟火气。“暮笙,我发现你最近不对劲啊,老是拿着手机发呆,还偷偷笑,是不是谈恋爱了?跟我们说说,是哪个系的女生?”林晋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追问,眼神里满是八卦。蒋暮笙连忙收起手机,耳尖微微泛红,轻轻摇头:“没有,别瞎猜,只是跟以前的同学聊聊天。”他不敢透露半分,这份刚刚开始的联系,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是他独有的秘密,他想好好守护,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吕嘉延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笑着打圆场:“好了,别逼暮笙了,他不想说就别问了,不过暮笙,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可别藏着掖着。”蒋暮笙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可心底却满是甜蜜,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聊天,只是隔着千里的问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满足。千里之外的北城警官学院,初春的气息同样浓郁,训练场旁的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小草破土而出,寒风不再凛冽,训练场上的少年们,身姿愈发矫健。严冬羽的变化,同样被室友秦凯樊和李嵊看在眼里,他不再总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训练结束后,不再独自发呆,而是会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偶尔还会对着手机,眼神温柔,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训练间隙,秦凯樊拍了拍严冬羽的肩膀,一脸促狭:“严冬羽,你最近不对劲啊,天天抱着手机发消息,训练都分心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网恋了?还是跟哪个女生暧昧呢?”李嵊也跟着附和:“是啊,以前你对这些事都漠不关心,现在天天盯着手机,肯定有情况,别瞒着我们了。”严冬羽收起手机,耳尖微微发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依旧嘴硬:“没有的事,就是跟高中同学联系一下,别瞎猜。”“高中同学?肯定关系不一般,不然你能天天聊?”秦凯樊一脸不相信,“是不是女朋友?就算现在不是,也快了吧,看你这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来。”“真的只是普通同学。”严冬羽辩解道,可语气里的底气,却明显不足,他不想隐瞒室友,却又不能说出蒋暮笙的存在,只能默默将这份心意藏好,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联系。齐睿偶尔也会看到严冬羽拿着手机发呆,性格温和的他,只是笑着打趣几句,没有过多追问,他能看出,严冬羽心底藏着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份温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

      整个大一下学期,两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简单问候,到分享日常的点点滴滴。蒋暮笙会跟他说专业课上的趣事,说图书馆新来的书籍,说校园里的花开得有多好看,会拍一张春日的校园风景发给对方;严冬羽会跟他说警校的训练内容,说教官的严格,说室友之间的打闹,会跟他抱怨训练的辛苦,也会跟他分享训练后的小成就。他们聊高中的往事,聊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聊当时的小矛盾、小尴尬,渐渐解开了心底的结,不再被高中毕业的不体面困扰。聊天的时候,没有刻意的试探,没有多余的别扭,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自然又亲切,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暗恋的心思,在日复一日的聊天中,愈发明显,藏都藏不住。他们会在深夜里,打着电话,哪怕不说话,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觉得满心安稳。蒋暮笙熬夜复习法条的时候,严冬羽会陪着他,直到他睡下;严冬羽训练疲惫的时候,蒋暮笙会轻声安慰他,给他加油打气。千里的距离,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

      暮春时节,五月的风温暖而轻柔,政法大学的晚樱开得轰轰烈烈,满树繁花,如云似霞,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樱花雨。蒋暮笙走在樱花树下,拿着手机,给严冬羽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严冬羽,你听,外面的樱花开了,特别好看。”蒋暮笙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温柔,几分欢喜。“嗯,我能想象到,肯定很美。”严冬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样温柔,“等以后有机会,我陪你一起看樱花,好不好?”这句话,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试探,蒋暮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好。”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暧昧的情话,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暗恋的窗户纸,早已薄如蝉翼,只需轻轻一戳,便会破碎。时光慢慢走入初夏,六月的阳光愈发炙热,校园里的梧桐枝繁叶茂,遮住了炎炎烈日,期末考试即将来临,校园里的氛围渐渐紧张起来。蒋暮笙全身心投入复习,每天泡在图书馆,严冬羽也在备战警校的考核,训练与学习并行,即便如此,两人依旧没有断了联系,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跟对方说说话,报个平安。

      七月初,盛夏来临,期末考试结束,暑假正式开启。蒋暮笙再次踏上回乡的列车,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了忐忑与别扭,只有满满的期待,他知道,马上就能见到严冬羽了。回乡的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村口的老槐树下,严冬羽早已等在那里,看到蒋暮笙,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满满的温柔。“我等你很久了。”严冬羽走上前,接过蒋暮笙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自然又亲切。蒋暮笙看着他,嘴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快点过来。”“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严冬羽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大半年的联系,让他们彻底放下了过去的别扭,回到了曾经亲密的状态,只是这份亲密里,多了几分暗恋的甜蜜与羞涩。这个暑假,他们不再像大一寒假那样生疏,几乎天天都会见面。清晨,一起去乡间的小路上散步,吹着晨风,聊着日常;午后,一起坐在院子里看书,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馨又惬意;傍晚,一起去河边走走,看着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他们会并肩走在小路上,不经意间,指尖轻轻触碰,两人都会瞬间脸红,连忙移开,心里却满是小鹿乱撞的欢喜。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可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句温柔的话语,都透着满满的暧昧与心动,暗恋的情绪,浓烈到了极致,只差一句正式的告白,便能修成正果。大一下学期,就在这样的甜蜜、暧昧与隐秘的暗恋中,悄然结束,两人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喜欢说出口。

      九月初秋,天高云淡,秋风送爽,大二上学期如期而至,经过一个暑假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的暧昧愈发浓烈,心意早已不言而喻,只是谁都没有先捅破那层窗户纸。西江政法大学的梧桐叶再次泛黄,校园里的新生络绎不绝,蒋暮笙成了大二的学长,褪去了新生的青涩,愈发成熟稳重,人气只增不减,可他的眼里,心里,始终只有严冬羽一个人。他依旧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只是每天都会和严冬羽分享日常,从清晨的第一声问候,到夜晚的睡前晚安,从未间断。林晋和吕嘉延早已笃定,蒋暮笙有了喜欢的人,虽然他从未承认,可那份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是骗不了人的。他们不再追问,只是偶尔打趣几句,看着蒋暮笙每天心情愉悦的样子,都为他感到开心。蒋暮笙会在深秋的雨天,给严冬羽发消息,提醒他添衣,别感冒;会在他训练结束后,跟他说说话,让他好好休息;会在深夜里,陪着他一起熬夜,分享自己的复习笔记。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严冬羽,这份暗恋,早已深入骨髓。

      北城警官学院的秋意更浓,训练场的草木渐渐枯萎,寒风渐起,严冬羽的训练愈发严苛,可无论多忙,多累,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复蒋暮笙的消息,从不会让他久等。他会跟蒋暮笙说自己的考核成绩,说训练中的小趣事,说对他的思念,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爱意。秦凯樊和李嵊几乎可以确定,严冬羽是在谈恋爱,而且是异地恋,每天的消息、电话,从未间断,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不再是那个冷漠的少年,变得温柔了许多。“严冬羽,你就别瞒我们了,我们看出来了,你肯定在谈恋爱,是不是异地?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见见?”秦凯樊一脸好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八卦。严冬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笑着说:“等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们的。”他心里清楚,这份感情,暂时不能公开,不仅是因为异地,更因为这份感情,不被世俗所接受,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等待告白的时机。齐睿看着严冬羽的变化,真心为他感到开心,温和地说:“不管是谁,只要你开心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们说。”严冬羽点点头,心里满是温暖,他很珍惜现在的时光,珍惜和蒋暮笙的每一次联系,期待着早日和他正式在一起。

      整个大二上学期,前期满是暧昧与心动,两人都在默默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心底的喜欢说出口。他们的联系愈发频繁,电话越来越长,聊天内容越来越亲密,虽然没有明确关系,可早已和情侣无异。终于,寒冬渐深,腊月来临,寒假再次开启,两人再次回乡,这场迟到了许久的告白,终于要来了。春节前夕,两家人按照惯例,一起聚餐,长辈们坐在一起聊天喝酒,热闹非凡,蒋暮笙和严冬羽坐在一起,距离很近,偶尔目光交汇,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温柔与爱意。饭桌上,长辈们询问着两人的学业,两人一一应答,语气从容,眼神里的甜蜜,藏都藏不住。聚餐结束后,院子里放起了烟花,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院子,美不胜收。两人避开热闹的人群,走到院子的角落,并肩站着,看着漫天烟花,周遭一片寂静,只有烟花绽放的声响。晚风带着冬日的寒意,吹起两人的发丝,蒋暮笙微微缩了缩脖子,严冬羽见状,下意识地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寒风。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严冬羽,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大二了。”蒋暮笙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感慨。“是啊,好像昨天,我们还在高中教室里一起刷题,一起放学回家。”严冬羽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暮笙,这个暑假,还有这半年,跟你聊天,跟你见面,我很开心。”蒋暮笙的心跳瞬间加快,脸颊微微发烫,他抬头看着严冬羽,眼底满是期待,他知道,自己等的那句话,就要来了。严冬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握住蒋暮笙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蒋暮笙微凉的手,眼神坚定而认真,一字一句地说:“蒋暮笙,我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之前因为高中毕业的尴尬,我不敢说,现在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和你暧昧拉扯,不想再错过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这句话,严冬羽在心底演练了无数次,此刻说出口,依旧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紧紧盯着蒋暮笙,等待着他的回答,生怕听到拒绝的话语。

      蒋暮笙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思念与欢喜,瞬间涌上心头,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两年,从高中到大学,终于等到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严冬羽,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得到肯定的回答,严冬羽欣喜若狂,紧紧将蒋暮笙拥入怀中,用力抱着他,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个拥抱,迟了两年,满是思念与爱意,蒋暮笙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泪水不自觉地滑落,这是幸福的泪水,是终于得偿所愿的泪水。烟花在身后绽放,映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这个夜晚,他们终于正式在一起,开启了属于他们的,隐秘而甜蜜的恋爱时光。确定关系后,两人不再有任何顾忌,在无人的角落,尽情享受着恋爱的甜蜜。严冬羽会轻轻抚摸蒋暮笙的头发,会低头看着他,眼神满是宠溺;蒋暮笙会靠在他的肩头,跟他说悄悄话,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除夕之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年味十足,两人偷偷溜出来,走到乡间的小路上,一起跨年。严冬羽牵着蒋暮笙的手,一步步往前走,寒风凛冽,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因为身边有最爱的人。“新年快乐,暮笙。”严冬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低头,轻轻吻上了他的额头,温柔而虔诚。“新年快乐,冬羽。”蒋暮笙抬头,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严冬羽的唇,只是轻轻一碰,便连忙躲开,脸颊通红,心跳加速。严冬羽看着他羞涩的模样,心头一软,再次低头,深深吻了下去,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满满的爱意与珍惜,是对彼此心意的确认,是对未来的期许。整个寒假,他们都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每天都黏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每一个亲密的举动,都满是爱意。他们会一起去集市买年货,一起帮家里做家务,一起在夜晚看星星,享受着这段不用分隔两地的时光,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春节、元宵节,所有的节假日,他们都一起度过,没有旁人打扰,只有彼此。他们会在元宵节一起看花灯,严冬羽会给蒋暮笙买他爱吃的糖葫芦,会牵着他的手,穿梭在人群中,护着他,不让他被人群挤到;蒋暮笙会靠在严冬羽身边,看着花灯,脸上满是幸福,这段隐秘的恋爱,甜蜜得不像话。大二上学期,以一场浪漫的告白开始,以满是甜蜜的恋爱时光结束,两人终于得偿所愿,走到了一起,虽然这份感情不能公开,可他们依旧觉得,无比幸福,只希望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这份甜蜜,能延续得更久一些。

      三月初春,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大二下学期如期开学,两人再次分隔两地,开始了异地恋爱的时光,虽然不能朝夕相伴,可彼此的心意,愈发坚定。西江政法大学的校园里,百花盛开,春意盎然,蒋暮笙回到校园,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周身的清冷气息,被恋爱的甜蜜冲淡,林晋和吕嘉延看着他的变化,都知道,他终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纷纷送上祝福,没有再多问。恋爱后的日子,甜蜜而规律,蒋暮笙每天都会和严冬羽视频通话,看看对方的样子,说说日常的小事,哪怕只是隔着屏幕,也觉得满心欢喜。他会跟严冬羽说校园里的花开了,说专业课的内容,说室友的趣事;严冬羽会跟他说警校的训练,说考核的情况,说对他的思念,两人的感情,在异地的相处中,愈发深厚。闲暇时,蒋暮笙会给严冬羽写信,把自己的思念与爱意,写在信里,寄往北城;严冬羽会给蒋暮笙寄去警校的小纪念品,寄去他爱吃的零食,每一份礼物,都藏着满满的爱意。

      五一劳动节,学校放假,严冬羽特意请假,来到西江,看望蒋暮笙,这是他们恋爱后,第一次正式见面,不是在老家,而是在蒋暮笙的城市。蒋暮笙早早来到车站,等待严冬羽,看到他的那一刻,飞快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思念之情,溢于言表。严冬羽抱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我来了,暮笙,好想你。”在西江的几天,严冬羽陪着蒋暮笙逛遍了政法大学,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像普通情侣一样,享受着短暂的相聚时光。他们会在无人的校道上牵手,会在树荫下拥抱,会在角落里偷偷接吻,每一个瞬间,都满是甜蜜。离别之时,两人都满是不舍,蒋暮笙靠在严冬羽怀里,眼眶微红:“要好好训练,照顾好自己,我等你下次来看我。”“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熬夜,我很快就会来看你。”严冬羽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满心不舍,却又不得不分开。

      千里之外的北城警官学院,严冬羽回到学校,训练更加努力,他想早日完成学业,早日和蒋暮笙永远在一起,不再分开。秦凯樊和李嵊看着他恋爱后的模样,真心为他感到开心,不再打趣他,只是偶尔提醒他,别因为恋爱耽误训练。齐睿也看出严冬羽过得很幸福,温和地祝福他,希望他能一直开心。整个大二下学期,两人都在思念与甜蜜中度过,虽然异地,可感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越来越浓。他们会记得彼此的喜好,会在对方生日的时候,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会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给对方惊喜。初夏时节,天气渐渐炎热,校园里的梧桐枝繁叶茂,期末考试即将来临,蒋暮笙全身心投入复习,严冬羽也在备战警校的期末考核,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支持,约定好寒假回家,好好相聚。七月,盛夏来临,期末考试结束,暑假开启,蒋暮笙再次回乡,和严冬羽团聚。这个暑假,他们依旧像去年一样,朝夕相伴,亲密无间,牵手、拥抱、接吻,成了日常,每一个相处的瞬间,都满是爱意。他们会一起去河边钓鱼,一起在院子里乘凉,一起看星星,聊未来的规划,他们约定好,毕业后,要在同一个城市工作,要永远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离不弃。这个暑假,是他们恋爱以来,最安稳、最甜蜜的时光,没有距离,没有阻碍,只有彼此,他们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却不知,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靠近。大二下学期,就在这样的甜蜜与对未来的憧憬中,悄然结束,两人沉浸在恋爱的幸福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九月初秋,秋风萧瑟,大三上学期到来,两人步入大三,学业与训练都愈发繁重,可依旧没有影响他们的感情,每天的联系,从未间断。蒋暮笙开始准备法考的相关内容,每天泡在图书馆,学习压力很大,严冬羽也在备战警校的入警考核,训练强度极大,两人都很忙碌,却依旧会抽出时间,关心彼此,给对方加油打气。蒋暮笙熬夜复习的时候,严冬羽会陪着他,直到他睡下,会提醒他按时吃饭,别太累;严冬羽训练疲惫的时候,蒋暮笙会轻声安慰他,给他讲有趣的事,让他放松心情,彼此的陪伴,成了对方坚持下去的动力。国庆假期,严冬羽再次来到西江,看望蒋暮笙,两人短暂相聚,弥补异地的思念。他们一起去逛西江的古镇,一起坐船游湖,一起吃当地的特色小吃,享受着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光,亲密无间,拥抱接吻,毫不避讳,在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离别之时,两人依旧满是不舍,却也明白,现在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回到学校后,两人更加努力,为了他们的未来,奋力拼搏。秦凯樊和李嵊看着严冬羽的努力,都为他感到骄傲,也知道,他心里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才会如此拼命。

      时光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腊月,寒假再次来临,两人再次回乡,这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二个春节,相处愈发自然亲密,不再像最初那样羞涩,举手投足间,都是情侣间的默契。春节期间,两家人依旧像往年一样,频繁聚餐,长辈们看着两个孩子都越来越优秀,心里满是欢喜,时不时打趣两人,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依旧这么好。两人表面上装作普通好友,可私下里,却满是亲密,会在无人的角落牵手,会在长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对视,眼神里满是爱意。大年初三,两家人再次聚餐,院子里依旧热闹,长辈们在屋里聊天,孩子们在外面玩耍,蒋暮笙和严冬羽避开人群,走到院子外的老槐树下,并肩站着,聊着天。天气寒冷,严冬羽将蒋暮笙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着,温柔地说:“等我们毕业了,就留在老家,或者去大城市,一起生活,再也不分开了。”“嗯,我都听你的。”蒋暮笙靠在他的肩头,脸上满是幸福,“不管去哪里,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严冬羽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深情,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两人沉浸在彼此的爱意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悄然靠近。就在两人接吻的时候,双方家长刚好出来找他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震惊、愤怒与不可置信。

      空气瞬间凝固,热闹的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死寂。蒋暮笙和严冬羽连忙分开,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心底满是恐慌,他们知道,这段隐秘的感情,彻底暴露了。双方家长都是传统保守的人,骨子里刻着封建迂腐的观念,在他们眼里,男子相恋是大逆不道、败坏门风的丑事,是祖宗脸上的污点,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罪孽。蒋暮笙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着指向两人,浑浊的眼里满是暴怒与失望,声音嘶哑地怒吼:“孽障!真是孽障啊!我们蒋家世代清白,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母亲则瘫坐在一旁,捂着脸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一边哭一边拉着蒋暮笙的胳膊,哭嚎着:“暮笙,你醒醒啊!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听妈的话,跟他断了,忘了那些脏念头,好好做个正常人,啊?”长辈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全是封建老旧的指责,说他们违背伦常、伤风败俗,说他们读书读坏了脑子,说必须好好管教,把歪心思彻底洗干净,不能让两家的名声毁在他们手里。没有一个人问过他们快不快乐,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们的真心,只有铺天盖地的辱骂、指责与封建教条的洗脑,一遍遍告诉他们,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肮脏的,是必须摒弃的。

      严冬羽的父亲更是暴躁,冲上去就给了严冬羽一巴掌,巴掌声响彻院落,他指着严冬羽,破口大骂:“我供你吃供你穿,送你去上警校,是让你学这些龌龊东西的?你要是不跟他断干净,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母亲也抹着眼泪,苦口婆心地劝:“冬羽,听你爸的话,别再执迷不悟了,传出去咱们家在村里还怎么做人?你以后还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不能毁了自己啊!”封建的思想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牢牢困住,家长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当天就把两人分别关在家里,没收了所有通讯设备,严禁他们见面、联系,开始了日以继夜的洗脑。

      蒋暮笙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锁,每天面对的都是父母的哭诉、打骂与封建说教,父亲整日唉声叹气,说他丢尽了家族脸面,母亲则拿着族谱、家训,一遍遍跟他讲伦理纲常,说男婚女嫁才是天经地义,说他的喜欢是病态、是罪孽,逼着他写保证书,逼着他发誓再也不见严冬羽。他不吃不喝,沉默对抗,可父母的封建洗脑越来越严苛,甚至找来族里的长辈,轮番对他进行说教,骂他忤逆、骂他病态,把他的喜欢贬得一文不值,让他满心都是自我怀疑,却又始终不肯承认自己错了,他只是爱了一个人,何错之有?可在封建的家人眼里,这份爱,就是十恶不赦。

      严冬羽被关在家里,遭受的更是变本加厉的对待,父亲的打骂从未停止,骂他不孝、骂他败坏门风,母亲一边心疼一边逼迫,亲戚们也纷纷上门劝说,全是封建老旧的观念,说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他的感情是违背天理的,必须彻底改正。他性子刚烈,始终不肯低头,大声反驳,说自己没有错,说他就是爱蒋暮笙,可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狠的打骂,还有家人更激烈的封建洗脑,说他鬼迷心窍,说要把他拉回“正道”。

      这样的软禁与洗脑,持续了整整三个月,两人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原本鲜活的少年,变得憔悴不堪,眼底满是绝望,可心底的爱意,依旧没有消减。家长见两人始终不肯妥协,终于狠下心,做出了最残忍的决定,瞒着所有人,联系了偏僻的封闭式矫治机构,以“规整心性、矫正思想”为借口,将两人强行塞进车里,分别送往了不同的、不见天日的所在。

      车子一路驶向荒无人烟的郊外,蒋暮笙被粗暴地拽下车,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灰墙、冰冷的铁栅栏,门口挂着破旧的牌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灰尘混合的压抑气息,一踏入这里,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他被管理人员粗暴地剥去身上的衣服,换上洗得发白、满是污渍的灰色衣物,头发被胡乱剪得参差不齐,没有丝毫尊严,像一件物品一样被随意摆弄。这里的管理人员个个神情冷硬,对待他们这些人,没有半分温情,所谓的“矫正”,不过是极端的管束与身心折磨。

      蒋暮笙生性温和,却骨子里倔强,从进来的第一天就不肯屈服,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是错的,不肯按照他们的要求写下违心的话语,这彻底激怒了管理人员。最先开始的是严苛管束与肢体惩戒,器械落在他的身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打在背上、腿上,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管理人员一边施以惩戒一边辱骂,话语不堪入耳,把最恶毒的字眼,全都砸在他的身上。他反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更多人按在地上,周身很快布满了淤青与血痕,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见他依旧不肯屈服,管理人员开始以极端方式折辱他的尊严,让他在饥寒交迫中低头,逼他承认自己“有错”。蒋暮笙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眼泪混着汗水滑落,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可他一想到严冬羽,就咬牙硬撑,不肯承认自己有错。管理人员见他依旧反抗,便对他施以难以启齿的身心摧残,他拼命反抗,撕心裂肺地哭喊,挣扎着想要逃离,可终究无力挣脱,极致的疼痛与屈辱席卷全身,那是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绝望的伤害,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满心都是绝望,恨不得立刻死去。

      从那以后,他被关在封闭隔绝的独处空间里,没有光线,没有声响,只有潮湿与冰冷,空气污浊不堪,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管理人员时不时会进来对他加以惩戒与折辱,将他当成发泄的对象,时常断水断食,让他在黑暗里承受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曾经清隽温和的少年,变得瘦骨嶙峋,眼神空洞,周身伤痕累累,精神渐渐开始恍惚,时而发呆,时而崩溃大哭,满脑子都是严冬羽,都是那段甜蜜的时光,还有当下的屈辱与痛苦。

      他数次试图自行了结,寻尽一切方式解脱,想要结束这地狱般的生活,可每次都被人看守拦下,管理人员怕闹出意外,便派人寸步不离地看管,没收了所有可能被他用到的物件,连结束痛苦的权利都被剥夺。这种被时刻监视的日子,对他来说更是无尽的煎熬,活着要承受折磨与屈辱,死又死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煎熬,精神濒临崩溃,时而清醒,时而意识恍惚,清醒时满是对严冬羽的思念,恍惚时又哭又闹,喊着严冬羽的名字,满心都是绝望。

      每月一次的探望日,是他最痛苦也最伪装的时刻,家人来到这里,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样子,嘴上说着心疼,却依旧说着封建洗脑的话语,让他好好配合,早日“恢复正常”。蒋暮笙不敢说出自己遭受的一切,不敢说被折磨、被折辱、被践踏尊严,只能强忍着身体与精神的剧痛,装出一副“知错悔改”的样子,对着家人撒谎,说自己已经想通了,会好好配合,会跟严冬羽断干净。他不敢说真话,怕家人失望,更怕管理人员变本加厉地对待他,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屈辱、思念,都藏在心里,看着家人离去的背影,独自在角落里崩溃大哭,那种无力感,快要将他吞噬。

      而另一边的严冬羽,处境同样惨烈,他性子刚烈,从进入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激烈反抗,不肯接受任何所谓的“矫正”,不肯说一句自己错了,更不肯说要忘记蒋暮笙。他的反抗,换来的是强刺激惩戒,电流般的冲击穿过身体,疼得他浑身抽搐,意识模糊,可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低头,嘴里反复喊着:“我没有错!我就是爱他!”惩戒一次重过一次,他的身体被留下密密麻麻的印记,浑身疼得动弹不得,却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肯屈服。

      除了这些,各类极端惩戒手段更是成了家常便饭,每一次都足以让他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继续折磨。他们还把他束缚起来,不让他睡觉,不让他进食,用最恶劣的方式消磨他的意志,逼他妥协,逼他放弃蒋暮笙。可严冬羽哪怕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脑海里想的全是蒋暮笙,他不知道蒋暮笙在另一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一想到蒋暮笙温和的性子,一想到他可能也在被折磨、被折辱,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疼得喘不过气,满心都是自责与心疼,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他,恨自己连陪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他靠着对蒋暮笙的思念,硬生生撑着,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肯被彻底击垮,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出去找到蒋暮笙,一定要带他离开这里。他每天都在默默承受着一切,周身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精神却始终没有完全崩溃,因为他心里有牵挂,有想要守护的人,哪怕自己承受再多痛苦,他也不想放弃,只希望蒋暮笙能好好的,能和他一样,撑下去。

      每月的探望日,严冬羽同样对着家人撒谎,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装出顺从的样子,说自己会好好配合,会放下过去,不敢透露丝毫遭受的一切,不敢说自己的心意从未改变,只能在家人走后,默默承受着身体的疼痛,一遍遍思念着蒋暮笙,祈祷他能平安。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三百多个日夜的折磨、屈辱、思念,将两个曾经耀眼的少年,折磨得面目全非。蒋暮笙精神濒临崩溃,意识时常恍惚,活着如同行尸走肉,求死之心从未停止,却连死都做不到;严冬羽被折磨得满身伤痕,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满心都是对蒋暮笙的心疼与牵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一年后,家长见两人依旧不肯真正“悔改”,又怕继续下去闹出意外,终于将两人接了出来。走出那片不见天日的所在,阳光刺眼,两人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蒋暮笙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精神早已不堪重负,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严冬羽身形消瘦,满身伤痕,看着远方,满心都是对蒋暮笙的担忧,却再也没有力气去寻找。

      家人依旧封建保守,依旧严禁两人见面、联系,对他们的看管更加严格,手机、通讯设备被彻底监控,行程被牢牢限制,两人身处同一个小城,却咫尺天涯,再也没有见过一面,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曾经的大学学籍早已注销,四年的大学时光戛然而止,没能毕业,没能完成彼此的约定,那些甜蜜的过往,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全都被封建的世俗、残酷的折磨,彻底碾碎。

      蒋暮笙被家里安排着相亲,逼着他和陌生的女人结婚,他意识恍惚,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家人摆布;严冬羽也被家里逼着传宗接代,安排婚事,他沉默不语,眼底没有丝毫光亮,满心都%是蒋暮笙,却再也无法靠近。

      他们熬过了高中的青涩,熬过了大一的生疏,熬过了异地的思念,熬过了暧昧的拉扯,终于走到一起,拥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却终究没能抵过封建的世俗,没能抵过家人的狠心,没能抵过那片不见天日的折磨。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少年,一个精神濒临崩溃,活在无尽的痛苦与屈辱中;一个满身伤痕,活在无尽的思念与自责中。

      岁岁年年,寒来暑往,西江政法大学的樱花依旧年年盛开,北城警官学院的训练场依旧有少年奔跑,可那两个曾经相爱、曾经耀眼的少年,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的爱,始于青涩,终于残酷,被封建教条碾碎,被深渊般的折磨摧毁,最终落得个永不相见、余生皆苦的结局。满心都是化不开的酸涩与遗憾,这份爱成了刻在骨血里的疤,一辈子无法释怀,一辈子,都活在没有彼此的绝望里。

      ---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冬烬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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