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爱》Xx厌燃

5、一枕隔山海 夏宴散场，

　　自助餐厅里人声鼎沸，烤肉滋滋作响，饮料瓶摆了满满一桌，明明是庆祝毕业的宴席，空气里却裹着化不开的酸涩。大家笑着闹着，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有人抱着老师哽咽，有人借着热闹告白，也有人沉默低头，把心事藏进满桌烟火里。蒋暮笙和严冬羽挨着坐，全程话少得可怜，餐盘里的食物渐渐凉透，他们谁也没有胃口，只是偶尔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目光，像触碰着一件一碰就碎的旧物。

　　散场时，盛夏晚风卷着燥热吹过，一群人在路口挥手作别，说着以后常联系，可谁都清楚，这一别，便是天各一方。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最终在昏黄路灯下停下，没有拥抱，没有多余叮嘱，只轻轻道了句保重，便转身走向相反方向，这一次，谁都没有回头。

　　进入大学，他们住进了截然不同的宿舍，日子被全新的生活填满。蒋暮笙在西江政法大学的宿舍里，先是熬过烈日下严苛的军训，迷彩服被汗水浸透一遍又一遍，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摆在床头，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高中宿舍的模样，想起那时和严冬羽隔着不远的床位，夜里轻声说话的时光。军训结束后，繁重的专业课接踵而至，宪法、刑法、民法的课本堆得老高，白天泡在教室听课、做笔记，晚上回到宿舍，室友们各自忙碌，有人追剧，有人聊天，只有他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课的夜晚，他常常抱着书本去图书馆，直到闭馆才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宿舍里的灯光渐渐熄灭，黑暗里，他会悄悄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旧本子，一页页翻看，里面全是他偷偷画下的严冬羽，有阳光下的侧影，有笑起来的眉眼，有训练后微微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口就涩得发疼。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室友察觉，只能在深夜里，独自抱着这段无人知晓的心事，辗转难眠。

　　严冬羽则在北城警官学院的宿舍里，过着纪律严明的生活。宿舍干净整洁，物品摆放得规规矩矩，每天清晨跟着哨声起床，深夜才能回到宿舍歇脚。高强度的训练让他每次回到宿舍都疲惫不堪，室友们都是一同训练的伙伴，偶尔说笑打闹，却没人知道，他的储物柜最深处，藏着高二下册返校时蒋暮笙送他的运动三件套，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从来舍不得用，只有在宿舍无人的时候，才会悄悄拿出来看一眼，回忆瞬间涌满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夜里躺在床上，宿舍里一片寂静，室友们都已熟睡，他却常常睁着眼望向天花板，想起高中宿舍的夜晚，想起蒋暮笙安静的侧脸，想起两人一起走过的路，那些细碎又温暖的时光，成了他深夜里最疼的念想。

　　他们的联系少得可怜，只有节日时，蒋暮笙会发来一句简短的祝福，平淡又克制，严冬羽看到后，只会回一句“你也是”或是“同乐”，简单几个字，便是他们全部的交流，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守着老同学的界限，不敢越界一分。

　　朋友圈成了他们唯一的窥探口，蒋暮笙偶尔发一张图书馆或是宿舍书桌的照片，严冬羽看到，只会默默点一个赞，从不评论；严冬羽的动态多是训练和宿舍日常，蒋暮笙刷到，也只是静静看一会儿，再轻轻点赞，无声的动作里，藏着无人知晓的牵挂。

　　长假时，严冬羽总会回老家，走过两人曾经一起走过的路，站在老巷口沉默许久；蒋暮笙回省内的次数极少，偶尔返程也只是匆匆来去，明明在同一片故土，却始终擦肩而过，从未遇见。

　　他们在各自的宿舍里，在各自的大学中，努力生活，假装放下，可心底的念想从未消散。一个守着画满心事的旧本子，一个藏着承载回忆的运动三件套，隔着一省山水，隔着宿舍的门窗，隔着不敢言说的喜欢，在深夜里，各自抱着回忆，酸涩到窒息。

　　他们是同桌，是兄弟，是老同学，唯独没有资格，成为彼此光明正大的牵挂，只能在无人看见的宿舍深夜，把一整个青春的心动，藏进沉默的黑暗里，成为一生都无法言说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青春里最疼的，是连想念都没有身份。
有些人只能止于同窗，有些心动只能埋进深夜，一省之隔，便是一生不逾界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