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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 137 章     那 ...

  •   那天的沟通后面其实说不上好,人和人之间不可能一点矛盾没有。

      就算时轻说的那些暂时说服了展白玉,但那一切只是现在时轻的想法,他已经跳出自己究竟有没有感受到爱的范围,客观评价长辈的举动是否是爱,可对于那时还看不明白的他来说,显然依旧是痛苦。

      “但,我觉得我的痛苦还是理想带来的。”时轻不想掰扯这方面,但架不住展白玉一直说,说其实就算了,主要是他看起来要哭了,记得上次他哭还是见到刚出生的妹妹那天。

      都说人是无法共情的,展白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他现在心疼:“那,我是不是该庆幸,轻轻是个执着的人,要是敏感的,岂不是我还没回国,就已经再也不到轻轻了?”

      更何况这种看起来懂实际并不是很懂感情且没什么其他情绪的状态真的是好吗?

      时轻抬手盖住展白玉的眼睛,低头抵着他转移话题:“我以为你会问,你那个秘书。”

      展白玉握住时轻的手腕,往下拉,吻住他手心:“我原本打算问,但,没想好怎么问。我想知道轻轻怎么想的。”

      时轻望着展白玉那双复杂且幽深的眼眸,好像情绪一复杂,他的眼睛就跟泥潭一样,仿佛能把他拉入其中,永远被包裹在里面不见天日。

      明明感受到了奇异的安全感,可本能还是感受到了危机,身体不自觉后撤,时轻抿起唇,抬手又挡住那双眼睛,他垂下眸小声嘟囔:“我想得很多。

      “你到底怎么招的人,你为什么招他,你是不是认可他的言论?其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他竟然敢直接进厨房这种私密地方。

      “你说过你会好好的、会遵纪守法,可这个人不像,是不是感情到期了,我是不是该跟你分开。”

      展白玉搂住时轻的腰,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带,感受到他靠过来,循着方向吻上去:“那是不是,轻轻从我的行动上感受到了不是,所以觉得那个人蒙骗了我?”

      以时轻的想法,那算起来他哭了、重新钻怀里睡觉就是确定他感情没过期。

      “那也是你办事不利。”时轻偏头,哪怕展白玉现在看不到他,他也避开问题。

      声音远离了一些,再贴上去的位置也不是唇,展白玉知道时轻不乐意正面回应这个让他害羞的问题,那时候可不是论爽,论的是身体崩溃程度,虽然他爽了,但时轻不一定知道。

      “我在想法处理了,我不想给他赔偿,这方面得处理好才行,不然可就是未来的一根箭。”展白玉蹭着时轻的手回答,“我不想轻轻受一点影响。”

      “我不在乎。”时轻拿开手,对上展白玉奇怪的不收敛的眼神,“啪”的一声又盖上拿开,看他无辜眨眼,就知道他刚才想了什么,但时轻不知道,对不上频道,“不准乱想。”

      “我在乎。”展白玉又拉住他手亲亲,“我想轻轻,怎么就是乱想。”

      瞧着他眉眼间多出不悦,展白玉贴上去亲他唇,看他小声哼,不悦消失,这才认真道:“轻轻,我怕你听别人说形成错误认知,之后你有什么不懂的,你找我。”

      时轻瞥了眼展白玉,眼睛看向另一旁,怪腔怪调道:“我就是学你的。”

      说他认知不对?

      展白玉可不认,双手捧住时轻的脸让他看过来,脸颊受到挤压,嘴唇被迫噘起,在他挣扎前,展白玉低头先亲一下。

      跟炸毛的小猫受到主人撸毛立马安静一样,时轻眨巴眨巴眼,也不挣扎了,乖乖待着看着展白玉。

      见他这样,展白玉只好仔细掰扯:“好轻轻,我的错,是我形容不恰当。

      “可能感情不应该有定义,也确实多种多样,但轻轻,感情是有正常和非正常的,正常感情应该是双向的、正向的。

      “可能,我某些地方做得确实不好,但我也确实是想让你好,轻轻也愿意纠正我、引导我,所以我们的感情才正常,这是我们独特的相处方式,就像你说你爸妈吵架是他们的沟通方式。

      “他们的方式是不可以出现在我们这里。”

      “真的是双向的吗?”时轻歪头蹭着展白玉的手心,热热的,弄得他额头都出了点汗。

      “当然!”展白玉知道那人跟时轻说的详细内容后,当时可是一整天都在思考时轻听进去了哪些,现在听他这么问,就知道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做不到煮解酒汤也进了他的心,“但双向不是我给你做了什么,你就要一模一样地还回来,那不是双向,是借还。

      “感情的双向是我在你不方便的地方做出方便你的事情,你在我不了解的方面指点,比如我开车送你上下班,你引导我去理解我面对的受众群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看他迷茫但认真思考并尝试将内容装进自己思维里的模样,展白玉突然又觉得他没什么情绪确实称得上一件好事,至少在他慢慢明悟感情时,他不会因为过去而受到太多影响。

      果然,什么事情都是两面性,甚至多面性的。

      展白玉松开手,揉着时轻的脑袋,看着柔顺的发丝在他指缝间摇摆,松手任由头发垂落,刘海一点点将显现的眉盖住,只剩下那双还懵懵的眼睛。

      低头,展白玉轻啄时轻的脸蛋,顺势抱住他。

      沟通过程可能不太美好,但结果好就行。

      “你家最近是不是多了点东西?”

      做饭阿姨,或者说时轻前几届的学长把买的食材放下来,看展白玉在家,忍不住出声询问。

      “多什么了?”展白玉下意识往地下看,不应该吧,当时他准备的地毯很大,时轻也基本只弄他里面了,应该飞不到地面上,而且都打扫干净了。

      “你看地面做什么?”学长不明所以,她抬脑袋指了指附近,“我看附近多了些……就是,我进出也多了更详细的审查。”

      听完,展白玉愣了,他一拍桌子:“我是业主,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轻从外面走进来,瞧展白玉生气的样子,他诧异,“你不是说问学长推荐人吗,怎么还生气了?”

      今天才彻底将那个人处理好,展白玉难得给自己放假,准确来说,是回来等午饭好了,拿午饭给时轻送过去,他看向时轻解释:“轻轻怎么回来了,我还没提呢,学长她说附近多了东西。”

      “我被送回来的。”时轻轻点头,“是多了,一些保护我的人,而已。”

      “一……些?”展白玉皱起眉。

      这个量词,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姥姥、姥爷从他们熟悉的军部给我调了人,爷爷、奶奶、我妈、我爸也各自派了点人。”时轻点点头,详细描述,“上面也给我派了点人,刚就他们送我回来了的,说认认地方。”

      展白玉、学长:“……”搁这互相监视呢?

      “今天在家吃吗?”学长收起注意力,工作就只做工作,其他不关注。她的工作就是上门做饭,时轻这边最简单,基本都是晚饭和预备早饭,偶尔午饭,“那我做丰盛些,晚上再去买点。”

      时轻应了声,把展白玉还没说的事问出来:“白玉那边需要能信任得起的人,学长有推荐人选吗?”

      “推荐,我朋友乐希应该可以,不过我得问问她工作情况。”

      听到熟人,时轻连忙拒绝:“乐希学长?她跟我职业撞了,不行。”

      “你们认识啊?”学长有些惊讶。

      “认识,之前实践研学去的地方就是学长那。”时轻点点头,走到展白玉身边拍拍他脑袋,“看起来你还是自己慢慢来吧,总能招到人的。”

      转头,时轻看向正忙碌的学长,纠结一番开口:“学长有没有养宠物的想法?”

      “欸?”学长疑惑看向时轻,“我,暂时没有,不过要是缘分到了,也不是不行。”

      “我朋友,开了救助站,救了点小猫小狗,有些养好了,在找领养人。”时轻本以为这事跟他关系不是特别大,就算有,也是之后官方层面的,但没想到找领养得用他的人际关系,天知道他回来前怎么在单位那边问人的,“学长感兴趣的话,我先把她推给你,她朋友圈里有照片。”

      展白玉把时轻搂进怀里,等他问完,才低头靠在肩膀上问:“轻轻,你想养宠物吗?”

      “不想,你想?”时轻对宠物没兴趣,一方面是要耗费心神,一方面他总感觉宠物这个定位和他的认知有点相冲。

      “想也不想。”展白玉摇摇头,“只是感觉和轻轻一起养会很幸福。”

      时轻不解:“现在不幸福?”

      这问题,展白玉被噎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我的意思是那种场景。”

      “幻想带来的满足感?”时轻对这方面有所了解,毕竟也是扩展了一点心理治疗,“正常情况下不建议一直这么做,容易出现精神疾病,某些特殊情况另论。

      “你这属于什么情况?”

      好问题。

      展白玉松开手,双手不自觉在背后开合,纠缠又松开,对上时轻好奇的眼眸,他笑了声,有些尴尬:“那,什么,目前我们生活有点平静,就好奇有别的东西出现在生活里会什么样。”

      “那你直接做不好吗?”时轻收回打量的视线,漫不经心道,“宠物的话,你愿意花时间照顾,承担相应的责任,也不是不能带回来。”

      那不就影响亲密生活了。

      展白玉可清楚该不该做,任何影响到他和时轻那为数不多的假期亲热的都不可能出现在家里,所以这些只能存在于想象中。

      周围多了“保镖”,除了一开始有些惊慌,后面根本没感觉,毕竟日常怎样还是怎样,时轻依旧做他认为该做的,目光都瞄到了国标要求上了。

      看着手持光谱仪上的内容,时轻啧啧几声。

      “头儿,你说我这316的杯子是304的?!”

      “测测我的。”

      面前一下子多了不少东西,时轻把光谱仪放下:“选几个人,跟我拿这去附近查查。”

      “老大,您不准备去省厅的事?”

      “你们从哪儿来的消息?”时轻眯起眼睛,扫视凑过来的一群人,看他们作鸟兽散。

      “隔壁单位都知道了。”几人急忙指了指方向,把责任全撇清,“据说到时候升职的人都定好了,您升了,您打算我们几个里谁升啊?”

      “我怎么不知道呢?”时轻弯起眉眼,笑得那叫一个可人,不过把他手下的人吓个不清,毕竟平常惯冷着脸的人冷不丁笑起来,那哪能是好事。

      展白玉来接人,刚踏入残联,发现往常工作老实但总透着点随性的人们都莫名紧张,他疑惑打量周围,把准备离开的faliz叫住:“怎么回事?”

      “有人传他要去省厅,时轻就去隔壁单位了。”faliz看了眼比他矮的展白玉,回答完问题就准备挣开抓紧走人。

      隔壁单位?

      说得好听,在时轻这里,除了残联,其他单位都是隔壁单位,谁知道具体是哪个,那不就是大闹市政府吗!

      好一个哪吒。

      “白玉。”

      时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展白玉还没转头,便感受到他拉着的faliz的衣服抖了下,疑惑瞥了眼,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时轻,便看他顶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阴沉脸回来了。

      展白玉不由心一颤,怪不得这里这些人都规规矩矩了。

      “轻轻,下班了吗,我们一起回家。”顶着期待的目光,展白玉硬着头皮上前。

      “好啊。”时轻声音很轻,听起来甚至有些软,但他的神情怎么瞧都和听到的感觉不符。

      坐上车,展白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询问:“轻轻,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发现有些人好像一直阳奉阴违,就等着我走呢。”时轻轻轻摇头,“白玉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展白玉轻叹,好浓的搞事味,不过他能怎么做,开团秒跟呗,反正他各方面都是跟时轻绑死的。

      看着车外的风景,时轻垂下眸:“原本打算拿着光谱仪去附近转转,查查这里的东西材质如何,不行就直接从源头拒了,看起来只能明天了。”

      “事也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慢慢来嘛。”

      时轻应了声,低头查看起手机,片刻他一脸懵:“什么叫我很适可而止?”

      “什么?”展白玉疑惑。

      “舒意不知怎么,说我很适可而止,混血的语感也会这么奇怪吗?”时轻完全想不到这个词跟自己的关系在哪里,但他又大概知道舒意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可找不到关联。

      适可而止?

      展白玉敲着方向盘,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眼红灯,拿起手机打字。

      该死的赵栗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就一个动物医生吗?又到底怎么跟舒意相处的啊,怎么就扯到感情了,还极大概率是爱情?谈了啊!

      之前莫名其妙就让舒意给时轻发什么人脉很厉害,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在阴阳怪气似的,现在又发跟感情有关的适可而止,怎么,也想让他被分手?

      要不是展白玉被时轻无情分手过,说不定真不知道这个适可而止能有什么意思。

      “学长说厨房的线路有点问题,让人来修,我们回来的时候可能还没熟。”时轻又转述收到的其他消息。

      “不过,我们提前回来了,要不走过去。”展白玉歪头看向时轻,“正好,你身边那些人不是想给这车做个‘保养’吗?”

      “行啊。”时轻无所谓,“他们不会往车里放什么的,真敢放,我也真敢说点什么,到时候就看他们敢不敢了。”

      “肆无忌惮。”展白玉下车,把车钥匙交过去,绕过来点了下时轻的鼻头,看他转换成家居状态的蹙眉不悦,知道是在撒娇,急忙低头蹭他的脸,“好轻轻,坏坏的。”

      时轻轻哼一声:“走吧。”

      绕过房子周围新增的绿化,如同在森林里寻找其中的城堡一般,绕了一段路才看到他们的家。

      走近,院子里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时轻还没动静,展白玉便听到周围有窸窣的声音,一道身影跳过围墙的栅栏门。

      “入室抢劫?”时轻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展白玉跟在后面走进院子,地上躺着已经力竭的学长,脸颊充血通红,她手掌流着血,草坪上躺着一把带血的螺丝刀,旁边倒着一个笨重的男人,看身上的服饰,还是熟悉的修理公司员工。

      “学长,还好吗?”时轻把目光移向受害人。

      “还好。”

      学长毕竟是要经常出入时轻这里,按理说应该要换人来代替,但时轻不习惯更换本没问题的人,于是学长被叫去特训了,虽不至于说多厉害,起码一对一能占上风。

      以现场的情况看,似乎是突发情况,学长没及时反应,还有体重之间的差距。

      “我提前约好了,跟‘门卫’打了招呼,谁知道来的不是约好的。”学长从地上坐起来,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视线直直地落在时轻身上,看着他冷淡的神情,终于从中品出了无情的冷漠,瘆人的感觉逐渐爬上脊背,“我想着问题不大,不是约好的也行,就让人进来,可能是我提了他不是我想要的,说什么我歧视他。”

      展白玉看向那道背影,视线落在他侧腰上,那里放置的轮廓,还有他刚才收起来时手里拿着的,真是越看越像是枪支。

      他看向倒旁边的人,倒下去的姿势不是正常斜倒下去的样子,倒像是身体因中枪位置出现了僵直,这个体型或许本身就有疾病,也可能是双重因素导致僵直,而后被人踢开,正好也挡住了中枪地方。

      他看向后知后觉开始颤抖、不自觉往旁边挪的根本不敢看向想作恶的人的方向的学长。

      可怜的学长,碰上了他们两个疯子,希望接下来的心理疏导能有用。

      展白玉微叹,虽然有点不好,但他还是希望学长能挺住,做饭阿姨也不好找的,现情况再找,显然来的人只会是特意安排的。

      “不用担心,他们会处理好的,这是,”时轻看向身后,唇角微微勾起,“他们的失职,竟然不查明来的人的身份,就仅仅因为提前说明轻易放进来。”

      收回视线,时轻瞥向展白玉,眼眸示意他上前把人扶起来,“学长,我们先进去,处理下你手掌的伤。”

      看着面前的手掌,学长抬眸对上展白玉露出的笑容,脑海里不停浮现学习过的内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潜移默化、言传身教……

      注意到她瞳颤起来,展白玉轻声道:“学长,别想太多,你是受害者。”

      拉住伸过来的手,展白玉把人拉起来,引导着踉跄的人走进房子里面,转头看向时轻,他收回视线,表情收敛归于平静,一步步平稳地走来。

      展白玉把门关上,隔绝外面的声音:“学长手受伤了,轻轻,今晚我就来吧,线路的事,我检查,不是难题我就尝试处理。”

      吃完晚饭,站在床前,展白玉整理着时轻的衣服,看着他的打扮,忍不住捏捏他的脸:“咱们班里是不是我们两个最好?”

      “什么?”时轻微偏头,性质的领口磨得他脖子有些疼。

      “回来的时候连枝不哭她追求失败了吗,”展白玉提起今天傍晚时候的事,也不知自己算乌鸦嘴还是预言家,这受的爱情苦可不小呢,“除了轻轻上次提过的那一对儿,好像就只有我们两个。”

      “那确实。”时轻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班级里现在没几个谈恋爱的,能确定谈的,也就他和展白玉,以及那一对没多少人知道的张苏和陈观,不过本身年纪也不大,今年按周岁也才二十三呢,“这两天就用不到学长做菜了。”

      “省厅那边不习惯,我就给轻轻做饭。”展白玉调整好衣服,为接下来去省厅做准备。

      过年时候提及的,但真正下达消息,还是已经到了秋季。

      当然,以时轻的性子,这期间肯定也搞了不少事。

      首先是用光谱仪测了他能步行到的范围里的东西,用官号明确永拒出不合格的品类进入该市并标明都由哪些厂家。

      要不是有些不适合参与,展白玉相信时轻绝对想让他来搞。

      其次是针对没有国标要求部分产品,经过专业评判和实验验证,新增了本地专属的市标要求,至于更多,有的不好弄,还在走评判和实验流程。

      至于关于路线之类的重新规划等,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反正开起来好走就是了。

      对于这些,展白玉有时候难免还是好奇,他分明最初是想为残障人士,怎么如今越做越广。

      “我确实是只想为残障人士,专业的事肯定精通更好,但事实上,不是我不想只做,而是现状让我想做好残障人士的事就得把这些做好。”时轻也很为难,“残障人士最大的限制就是上限被定死了,基本上很难比得过健全的。

      “加上其他种种,这是一个天堑,而这天堑之中就夹着我目前做的种种方面,我想将这个天堑抹掉,就注定要把其他方面也一起填上。”

      展白玉托着腮看着时轻,慢慢开口:“轻轻,你知道网上有……调侃你的吗?可能我用词不对,我反正感受到了冒犯,但似乎其他人不这么觉得。”

      “比如?”时轻疑惑。

      “比如,上一句评论说你忙得没时间休息,下一句就说你的右手一直在休息。”展白玉其实不常关注网络,时轻忙的方向就注定现实最重要,网络太虚无缥缈了,但偶尔也会看一眼,毕竟官号也是有在管理。

      “第二条好不要脸。”时轻皱起眉,带着不可置信,“他们不会认为这就是对待残疾人的方法吧?”

      他想起之前在公园看到的小孩子们以及当时他的感悟,忍不住感慨,“你知道吗,当初我从医院跑出来去看那些孩子,我就在想我,不,残疾的人究竟需要的是什么。

      “很多人都说不需要可怜、同情,其实他们说的也都太高高在上了,可怜和同情是感情,除非那个人本身就没有感情,不然一定会出现。”

      “轻轻当时想到了需要的是什么?”展白玉虽说是问,但已经确定了范围,“说起来,当时我以为轻轻喜欢小孩子呢,我就看着你看他们,看得我想过去强行把你带走。”

      “是接纳。”时轻指了指展白玉,又指了指自己,“比如你不会让我做饭,但有时候你睡懵了,也会说想尝尝我做的饭。”

      展白玉微微挑眉:“这是接纳?”

      “是接纳,你除了特别照顾我外,其实已经并不把我单独看作是个残疾人,就是,你可以在照顾我的同时又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可以做这些。”时轻想了想,又举了其他例子,“应该用连枝来说的,之前给她送考题和资料,她想拒绝,想让我带回去,我说她才反应过来散开的我带不了。

      “再比如我两个手臂都少了,连枝会照顾我的同时,在看到好看的类似手链这种东西时,她大概率会说要买下来给我戴,然后后知后觉我戴不了。

      “又或者比如我双腿残疾,要坐轮椅,连枝可能推着推着我,就要求赛跑,看谁跑得快。

      “就这种,照顾我是因为客观情况,理所当然是因为我们都是人,我只是少了一点东西而已。

      “与其说残疾人怕别人的眼神,不如倒说是怕那种将他们看作一种不同于人的未知生物的环境、感觉、气氛。”

      时轻托起腮,慢慢叹气,“但事实这样环境很难做到,基本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做到这种程度,而外人根本做不到,模仿反而是更直接的冒犯。

      “所以,目前的情况,我更倾向残障人士和健全人士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谁都别随便提,以防某个地方冒犯到对方。”

      收回思绪,展白玉轻叹气:“希望去省厅只用一次。”

      “你是说住那边,还是去了再回来?”时轻歪头,看展白玉心事重重,仰头贴近吻在他唇上,“忧虑什么呢?”

      “我肯定是想回来啊,这里是我们的家,但回来不就意味着你职位升不了吗?”展白玉环住时轻的腰,“轻轻该往高处走的,不该只停留在这里。”

      时轻倒不太在意:“在哪里,该做的事都得做。”

      收拾好东西,就出发,展白玉作为外人,在外面等着时轻出来,然后去安排的地方休息。

      等着等着,展白玉注意到时轻姥姥、姥爷派来的也是那个唯一随身配枪的人有了动静,他下意识看过去,便看到时轻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刚迎过去,“砰”的一声巨响,展白玉悻悻走到另一边上车,还没坐稳,便听时轻压着火道:“直接回去,后面我不参与了。”

      直到开远了,展白玉才开口:“轻轻,发生什么了?”

      “一群……”时轻几乎要脱口而出,最后又硬生生压了下去,“你不需要知道。”

      展白玉应了声,安静开车一路回到他们的家,看起来是应他的想法的,只用去一次。

      从省厅回来后,时轻更忙碌了,书架上的书又多了很多,faliz跑了好多天,还是自己惴惴不安跑回来认错才知道。

      直到今年去姥姥那过年,展白玉才大概清楚省厅那次发生了什么。

      “那天干什么就拍桌离开,都传你气性大、目中无人。”姥爷坐在主桌,慢悠悠晃着茶杯,身侧是正在品茶的姥姥,两人表情都是淡淡的,似乎说的不是时轻弄出的事,而是今天的天气。

      “什么叫我,我的错?”时轻显然这段时间一直压着气,刚要拿杯的手一转拍在了扶手上,展白玉心一惊,急忙握住轻揉,“他们来这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

      “他们是来干事的吗?那是什么地方,正经会议,他们在说什么,拿人取笑,你知道他们拿的谁吗,我隔壁市那个发现毒品差点殉职的交警!

      “现在能拿交警取笑说不自量力,到时候是不是也能拿我、拿你,又是不是想让那东西合法!”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展白玉轻扫,林依和时仲微微蹙眉,爷爷、奶奶估计是并非这方面,依旧淡然,姥姥、姥爷的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坐个高位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道手里的权力究竟来自于谁!

      “要说那群背后没人支持,我可不信。一丘之貉,我就在这待着,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整什么东西!”现场也就时轻是热的,纯气的。

      姥姥敛眸,放下茶杯,轻声细语问道:“小轻身边是不是有除了我们安排的人?”

      不等时轻回答,她又道:“看起来,是我们考虑少了,小轻毕竟还年轻,有血性也好。”

      “听说,纪检进了个新人。”奶奶换了个话题,“怎么没听说起。”

      “军部的事,传不了多远。”姥姥笑了几声。

      “是个跟小轻年纪相仿的小女生,新人能有什么事让你们知道,不过姓倒是有点特殊。”姥爷放下茶杯,看向奶奶那边。

      “有多特殊?”爷爷一副好奇的样子。

      “姓裴,还是跟母姓的小孩。”

      时轻眼眸微动,展白玉轻轻包着他的手,猜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当初动枪的事肯定会被重提,至于会不会牵扯到时轻,那就看他们想做些什么了,还有学长,她应该不会轻易提那天的事。

      出乎展白玉的意外,他以为过年后时轻会大干一场,但他并没有,除了划出自己的范围,就是看信息、找信息。

      “轻轻,你最近在做什么?”展白玉看了很久,始终没看懂,他只能把疑问问出来。

      “找证据啊。”时轻漫不经心道,“姥姥他们做事情,我就不首当其冲了。”

      “找什么?”展白玉还是不懂。

      “裴婳进纪检了,纪检嘛,最好查什么呢?”时轻抬眸,眼眸弯弯,笑得很是灿烂,展白玉被勾魂了一瞬才发觉他说的名字,他不可置信:“啥?”

      “就是你听的那样。”时轻点了点头,“我找点东西,然后发给她,让她查查,保不准就给送进去了,我到时候再选个事情来收割成果。

      “不过事情不好选,所以可以先做了,到时候再营销一下,不过目前的都不太适合。”

      裴婳……

      展白玉突然感觉地位不稳,算起来,他的助力好像还没时轻家里人给力,而且裴婳当时就喜欢时轻,这么久过去,她会不会还有心思?

      展白玉的心思,时轻不知晓,虽然没适合的,但该做还是得做,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正经事。

      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时轻敲了敲键盘,拿起手机给张苏私发消息。

      “怎么了?”余光注意到情况,展白玉转过来追问。

      “关于救助站的事,官方也该走点流程看看情况了,张苏还没提交她该交的,原定的只能延后。”时轻叹气,“我刚私发她,如果还没有,那只能更改计划,换成现场来。”

      “她能发来吗?”展白玉拉着椅子到时轻身边,脑袋贴着他手臂。

      “不太能,她对这方面不……太有兴趣,大概率到了日子还给不了。”时轻犹豫着,评价还是没给太狠,“你还没来班里的时候,就给过她事情干,那拖得……最后还是我来的。”

      “那,如果我来早点呢?”展白玉望着时轻的侧脸,无视左侧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时轻想了想,开口:“那你会哭的吧。”

      虽然展白玉哭的次数不多,但也会哭,以当时的情况看,展白玉又是个富二代,那心气高的,绝对控制不住。

      展白玉:“???”

      “真的。”时轻点点头,鉴于展白玉挨着他手臂,他只能低头碰碰他。

      转学之前,时轻那班里发生过什么啊这是?

      到了日子,依旧没收到张苏发来的,时轻只觉意料之中,照着计划先走官方流程,再去找张苏让她领着看看救助站。

      出乎意料的是救助站没人,一个人没有,有的只有跑来跑去的动物。

      时轻一时不知该是什么心情,论合作,他属于过来查看情况的,但论实际,这个救助站是在他的许可下开始建造的。

      张苏这个不靠谱的!

      时轻拿出手机联系钱航,他们之间有合作,多多少少应该知道张苏干什么去了,得到位置,便出发去那里。

      张苏的狗被偷了、被卖了、被吃了。

      今天一众领导都在,事情不小,时轻觉得或许这件事可以利用,不过能下手的地方不太好,一方面这事不像之前他能亲自插手引导最终结果,一方面这跟他目前管的跨度太大,他得找准其中的平衡点,不然收割成果可就没那么完美了。

      不过想弄也没那么快,正好也是合适的机会和舒意谈谈,时轻处理完这边又去找舒意,最后去找张苏。

      目前最好插手干预的就是张苏,时轻打算先让她去做,然后他再适时插手。

      然而计划不错,但现实总会有各种变化。

      可能是之前他一直有在打争取利益的案子,也可能是张苏那边闹得不小,他被人找上来了。

      是个□□案。

      证据都全部带了过来,还有犯人威胁要杀他们全家的录音和监控视频。

      据说犯人在当地势力不小,报警最初没给出结果,女孩反而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重复当天经过。

      时轻把证据和口述、手写和打印出来的当天经过看完,最后看向家长和女孩,慎重询问:“你们确定吗,这件事被报道,很多人会将目光放在你们的孩子身上,他们会挑剔孩子身上的一切。”

      得到确定,时轻接手了,送上门的案子,送上门的收割机会,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把一家人送回安排的地方,展白玉看向坐在办公室里的时轻,望着他那双幽深起来的眼睛,轻轻开口唤他:“轻轻。”

      “白玉,过来坐。”时轻拍了拍身边,等人坐过来,才歪身靠在他身上感慨:“命运嘛,正需要的时候就来了,这场,我可得好好打,正好,当初那些人也该处理了。”

      展白玉抱着时轻,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张上,心神开始游走。

      这么肆意张扬的、思想如此理想化的时轻,真的可以只是他的吗?

      展白玉收紧手臂,死死抱紧,低头头埋进时轻后颈,张嘴咬住,感受着他习惯地歪头,听着他半埋怨半享受的哼哼唧唧,展白玉松嘴,改换嘬吻,时轻现如今一切反应都是他教出来的。

      不可以也只能是他的。

      不管那个人怎样,是否和时轻同频,都没用!

      时轻只能是他的。

      “别往衣服里钻!”时轻低声呵斥,左手拍着展白玉放他腰上的手臂,“亲就亲,扯衣服干什么,一会儿坏了,难不成让他们都知道你在办公室瞎来?”

      展白玉松嘴,蹭着时轻的脖颈,低声道:“反正谁都知道咱俩是一对儿,我们还年轻,亲亲多正常。”

      “不年轻就不正常了?”时轻哼哼两声。

      展白玉不回和他没关的问题:“我们感情好,什么年纪亲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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