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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暑假(中) 出成绩,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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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小学一别,一群散落各处、平日极少联络的小学同窗,就那样被盛夏的热浪冲散,没人说得清下一次相见会在何年何月。
属于安淮枝的七月,是不断重复、几乎没有变数的循环。
每日睡醒,手机里往往只躺着白知烟发来的未读消息。三餐全凭兴致,要么下单外卖,要么随便寻点东西果腹。
她窝在客厅沙发打游戏,电视随意播放着电影,台词声低低的,当作背景音填充空荡的屋子。
困意袭来,便扯过沙发上薄毯蜷起身子小憩,一觉睡醒往往日头西斜。她起身走回卧室,反手锁上门,把外界隔绝在外。
安曙庆与宣雪常年被工作裹挟,归家时间飘忽不定,常常已是深夜。
无数个长夜,安淮枝毫无睡意。她坐在卧室门后的地板上,一只耳朵塞进蓝牙耳机,另一只裸露在外,静静捕捉客厅里细微动静,等候父母归来。直到听见两人分别走进主卧、次卧,房间里彻底归于寂静,她才缓缓起身,挪到床上躺下。
这个家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他们无意深入过问安淮枝的生活,物质上但凡她提出的需求,大多都会满足。至于情绪陪伴、闲谈慰藉这类东西,安淮枝很早便明白不可奢求,也就不再抱有期待。
单调的日子一日日顺延,直到中考出分的那一天,平静才被打破。
她睡到上午十点才起身,打开电脑调出查分登录页面,逐项填好个人信息,静静等候十二点系统开放。等待的两个小时格外煎熬。往日刷短视频,时间总是悄无声息溜走,唯独这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缓慢沉重。
预先设置的 11:59 闹钟准时响起。安淮枝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秒针,看着数字跳到 12:00,指尖用力点下查询按钮。页面短暂加载,一行总分安静浮现在屏幕中央 ——534.7。
她向下滑动,浏览各科明细,是文科稳稳托住了整体分数。
退出页面,她点开短视频软件,首页已经挤满各路所谓升学专家的预判。
各色声音不断传出,猜测今年普高分数线大概落在 510 分。安淮枝草草划过,她不相信这些主观推测,只等着官方发布确切通知。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安曙庆。安淮枝深呼吸,任由铃声响过数秒,才按下接听。
“喂,淮枝。查成绩了吗?”
“嗯,查到了,534.7。”
电话那头的安曙庆并不意外,反倒藏着一丝惊喜。模考阶段,安淮枝的成绩还徘徊在四百多分,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超出预期。父女简单交谈几句,通话结束。
下一通电话紧接着进来,是白知烟。
“怎么样,分数出来没?”
“出来了,不过分数线还没公布,不知道能不能够上。”
“多少分?”
“534.7。”
白知烟在电话那头由衷替她高兴,连声赞叹。安淮枝此刻心力疲乏,没有过多交谈的力气。“我先挂了,晚点跟你说。”
页面依旧停留在查分界面,微信提示音接连不断,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班级群里,平日里活跃的那群学生不停刷屏,却没有人主动亮出自己的分数。安淮枝点开群聊,安静地看着滚动的消息。
没过多久,宣雪发来消息:把成绩截图发我,沈丽那边要。
群内消息持续刷新,衡意涵发出通知:东苑一中定为中招咨询会地点,沈老师通知大家尽量到场凑人数。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抵触:要去你自己去,室外三十七度高温,想中暑吗。
紧跟着有人转发沈丽发到家长群里的原文通知。
“各位家长、同学,东苑一中举办中招咨询会,下午两点到校,初三全体同学尽量返校,穿着校服,一是领取毕业照,二是聆听各校招生宣讲。”
群里不少人带着抵触情绪发言,有人直言不去又能如何,一张毕业照不领也无所谓。可短暂抱怨过后,群内风向慢慢转变,大家陆续翻找压在衣柜深处的校服,准备动身返校。
宣雪同样把通知转发给安淮枝,附带叮嘱:记得带水、充电宝,学校旁老房子的钥匙一并带上。
安淮枝望向窗外炽烈的日光,心底默默叹息。
走出家门,街道空旷,家家户户窗外的空调外机持续嗡鸣,是盛夏独有的背景音。
她从学校右侧的小巷往里走,自米线店一路延伸到校门口,人行道挤满前来咨询的家长,马路上车流拥堵,嘈杂的方言争吵声此起彼伏。
起初安淮枝还低声礼貌避让,说着麻烦让一让。
人群拥挤推搡,争执四起,有家长出言指责她没有分寸。安淮枝也不再客气,轻声回怼:站在人行道上堵塞通道,谈什么素质。
等她挤进校园,距离集合时间已经临近,教室中空调下方的位置早已被占满。
这间临时教室制冷效果微弱,闷热不散。安淮枝不愿挤在前排,径直走到后门倒数第二排落座。
关于毕业照收费的争执,早在家长群发酵许久。一张照片收取二十元,不少家长提出质疑,觉得定价虚高。有家长直接发问质问,质疑家委会从中牟利。
孙露露的母亲在群里解释,原本报价四十,是她尽力砍价才降到二十。其他家长拿出别的班级作为对比,说明其他班级毕业照并无额外收费。最后沈丽出面平息,告知大家可以自愿选择领取与否。
可家长们大多只是口头发泄,一番争论过后,愿意领取照片的家庭,依旧照常缴费。
几所合作学校的老师依次上台宣讲,先是林中,随后是东苑二中。宣讲进行到一半,后门传来动静,夏陆珩姗姗来迟。前排座位早已坐满,他环视一圈,在中间大组找到一处空隙,侧身挤进去坐下。
安淮枝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望去。夏陆珩恰好转头,目光淡淡扫过来,疏离得如同初次碰面的陌生人。
若是放在从前,他要么挤眉弄眼做鬼脸,要么比个玩笑手势,绝不会这般平静漠然。安淮枝心底悄悄记下这份反常。
东苑二中宣讲结束,轮到几所职高上台。
没有任课老师到场,只来了几名学生模样的人,负责分发宣传手册。他们不便全员发放,仿佛忌讳直接提醒学生落榜的可能性。沈丽示意他们将册子递给后排几名已经确定走单招的男生,帮来访的人完成派发任务。
下午三点,官方分数线正式公布。满分745。
普高录取线 ——540 分。
重点高中分数线陆续放出,五大名校录取线突破690,其余区级重点,也普遍在六百分以上。
东苑一中校领导当场通知:中考分数超过六百三的同学,前往学术厅集合。
安淮枝看着眼前景象,心底生出几分荒诞的怅然。世事谈不上绝对公平。五班不少平日看着并不刻苦的学生,分数跨过六百三,顺利去往学术厅。这群人离开之后,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十几个人。
沈丽见室内人少,脸上堆起客套笑意,开始挨个询问留下学生的去向,那副模样虚伪得刺眼。
她看向李朔,开口问道:“你考了五百零几分对吧?”
“508。” 李朔语气冷淡,不愿过多交谈。
“分数线都没过,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读职高,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
沈丽又转向于化言:“孩子,怎么只考了三百多分。” 话音落下,教室里余下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于化言。
安淮枝心中满是疑惑。中考时她和于化言在同一个考场,抬头便能看见对方。整场考试七门科目,于化言没有像模考那样趴在桌上睡觉,每一题都认真作答。
于化言抬眼望向沈丽,平静开口:“我没有作弊,全部是自己答的试卷。”
安淮枝看得清楚,沈丽的问话带着讽刺。
初三这一年,沈丽多次当众贬低于化言,用烂泥扶不上墙这类话语刺伤她,甚至利用职权,让她不必日常到校,只需要参加模考。此刻假意关心,算不上良心悔改。
沈丽还在于化言身边不停追问,于化言不再回应。她自觉无趣,转头看向安淮枝:“安淮枝,你考了多少分?”
安淮枝无法直接无视,低声答复:“534.7。”
“哎呀,实在可惜,就差几分便能过线。” 沈丽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不等安淮枝回应,继续推断,“应该是数学拖后腿了。再多拿几分,就踩线进普高了。要是后续分数线下调,你或许还有机会,就看运气了。”
安淮枝扯出一抹浅淡的假笑:“谢谢沈老师关心。”
沈丽本就不喜欢安淮枝。在她眼中,这个学生不懂奉承,不会顺从,受了委屈总要辩驳回去。
安淮枝想起体考前那场家长会,旧事忽然浮上脑海。
彼时沈丽点评一名体型偏壮的男生,当着一众家长的面直言他一千米成绩糟糕,后续体考堪忧。
男生母亲只能尴尬陪笑。得到优越感后,沈丽将话题转向女生,点评班里多数女生八百米只能及格,随即直接点名安淮枝。
“安淮枝平日里文化课一般,体育成绩也不好,怎么办?安淮枝家长来了吗?”
宣雪当即举手示意。
沈丽继续追问,打听安淮枝艺考规划、日常练习,家中谁负责看管学业。
宣雪从容回应:“安淮枝要不要走艺考,劳您费心。今天是体考动员会,不必扯其他事情。她天生不擅长长跑,但校内每一项体育训练都没有缺席逃避。排球、实心球都是满分,总不能为了长跑满分,逼得她透支身体。”
沈丽试图继续劝说,被宣雪打断。
她只能找台阶:或许部分家长不愿意听见我反馈孩子在校情况。
衡意涵的母亲当即插话:“老师的建议有益,您也不能否定吧。”
宣雪淡淡回她:若是觉得有益,那您多听就好。
这件事在班级里持续发酵,衡意涵逢人便询问大家,评判安淮枝母亲的做法对错,大部分同学都表示支持宣雪。衡意涵心生不甘,找到正在写作业的安淮枝当面对峙。
“安淮枝,你觉得你妈那天在家长会做得对吗?”
安淮枝埋着头,不想回应,笔尖没有停下。
“别人跟你说话,为什么不抬头?一点家教都没有。” 衡意涵步步紧逼,“是不是你母亲性格强势,所以你才这么软弱?”
围观的同学渐渐围拢,衡意涵愈发肆无忌惮,高声出言:“你和你母亲都不懂尊重,不能反驳老师,要虚心接纳批评,你们一家人都没有素质!”
这句话触碰到安淮枝的底线。她停下笔,左手抓起作业本,径直甩向衡意涵,拍桌起身。
“不会说话就学着收敛,进入社会会吃亏。再这样口无遮拦,下次我直接泼水。滚开。”
衡意涵厉声回骂。安淮枝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作业本,平静开口:“哪里来的疯犬无端咬人。” 她扫过一圈围观的人,轻声提醒,“小心被误伤。” 说完将本子放回桌面,看向衡意涵,“若是想争执,没有意义。”
当天晚自习,沈丽特意来到教室,对着安淮枝阴阳怪气。安淮枝当面回击。
沈丽颜面尽失,只能迁怒两名晚自习睡觉的学生,才悻悻返回办公室。
思绪拉回闷热的教室。沈丽挨个询问一圈,收获的大多是敷衍应答,终于不再开口。
中招咨询会为期两天,王锋通知众人次日依旧返校凑人数。时间临近四点,依旧没有放学的消息,前去学术厅听宣讲的学生陆续回来,沈丽继续拉着她偏爱的学生问话。
安淮枝再次望向夏陆珩,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没有回头,背影安静而冷漠。安淮枝心底疑惑,不知道出分之前这段日子,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宣雪发来消息,叮嘱安淮枝今晚住在学校旁的老房子,明天参加完中招会再回家,公司业务繁忙,她无法过来陪同。安淮枝回复一个表情包,转头给白知烟发消息,说明情况,询问能不能今晚去找她。
白知烟秒回消息。
“OK,你们几点放学,我去校门口接你。”
“不确定什么时候放。”
“那我五点在校门口等你。”
接近五点,学校终于宣布放学。晚霞铺满天空,画面和平日离校时分别无二致。白知烟骑着电动车来接她,路上不停念叨:中招会纯粹是凑人数,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去年我就没来。
“不去不行,沈丽还扣押准考证,分数条也没有发放。” 安淮枝说。
“有病。” 白知烟吐槽一句,忽然想起,“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男生?”
“夏陆珩吗?”
“嗯,就是他。”
“不清楚,今天他格外冷淡,我们没说一句话。”
白知烟心生疑惑,但也没有多追问。
电动车一路驶到住处,安淮枝这一次到访,不再像上次那般拘谨。
盛夏持续高温,雨水稀少,空气干燥,人心也跟着浮躁。安淮枝分别给宣雪、安曙庆发送平安消息,两人统一回复收到,再无多余话语。
白知烟煮了两包方便面,两人依旧坐在客厅矮桌前吃饭。
安淮枝偶尔会想起,她和白知烟相识的过程充满巧合。白知烟六年级下半学期,距离毕业只剩一个半月才转入东苑一小,认不全班里同学。五年级四班和六年级三班体育课时间重合,她索性跨过年级,去找五年级的安淮枝与黎妍结伴玩耍。毕业仓促,三人当时甚至忘记交换联系方式。
后来白知烟升入东苑一中,日常放学总能偶遇安淮枝。午休时间短暂,白知烟急着吃饭休息,两人仅仅简单打一声招呼,擦肩而过。直到安淮枝升入东苑一中一个月,临近国庆,她们才加上微信,慢慢维系这份友谊。
晚饭过后,两人打闹闲谈,一直熬到将近凌晨一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安淮枝设置一连串闹钟,六点便开始响起。白知烟迷迷糊糊关掉闹钟,低声跟她说,七点起床完全来得及,八点到校不必着急。两人又多睡一小时,七点闹钟再次响起,安淮枝带着起床气低声抱怨学校安排。
白知烟起身,把赖在床上的安淮枝拉起来:“先去学校,中午回来再补觉。”
安淮枝不情愿地洗漱、换上校服,拿上手机,跟着白知烟下楼。白知烟骑上小电动车,安淮枝困意浓重,靠在她后背,沿路闭目小憩,直到校门口才清醒过来,下车和白知烟道别,走进校园。
这天到校的同学都来得很早,不少人已经互相打听出彼此的中考分数。云墨朝安淮枝招手,示意中间大组空座位留给她,邻座是于化言和林筱。安淮枝坐下,于化言转身紧紧抱住她片刻,之后便靠回林筱身侧。
云墨压低声音:“猜猜咱们班最高分是谁?”
安淮枝看向常年稳居榜首的班长:“寻安贤?”
“不是,再猜猜。”
“衡意涵?不可能。”
云墨轻轻叹气:“是夏陆珩。听说 689.3 分,全校第五名。”
安淮枝一愣,难以置信。
“七科加上体育总分,689.3。还有件事,之前那群看起来轻松的同学,只有杨思雨、黄文怡没有跨过普高线,其余全都过线了。”
安淮枝怔怔地听着,一时无言。
没过多久,沈丽走进教室,发现空调没有开启,大清早便动了火气。“空调不开,坐着等什么!”
班里无人理会,没有人起身去拿遥控器。沈丽将手机重重拍在讲台,“六班空调都开着,谁去借遥控器。” 依旧无人响应。
安淮枝小声问云墨:“平日里活跃的那群人,今天怎么不主动表现?”
“不知道。”
沈丽没办法,只能亲自跑去六班借遥控器,却被告知六班空调看似运转,实则早已损坏。
她折返教室,怒气冲冲丢下一句:“那就全都忍着热!” 她拿起讲台上试卷扇风,随后拿出资料安排分发。“寻安贤,分发分数条;衡意涵、孙露露,负责发放准考证。”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分数条上,没有人在意准考证上难看的证件照。寻安贤做事稳妥,只把对应分数条给到本人,不随意展示他人成绩。
分发到云墨,安淮枝瞥见数字 639.3。
云墨察觉到目光,直接把纸条递过去给她看。
轮到于化言,她趴在林筱肩头熟睡,寻安贤把分数条递给安淮枝,示意她放在桌面。安淮枝低头扫过数字,心底轻轻一沉。
高温持续折磨众人,别的班级向校方反映情况。王锋巡视教学楼后,直接通知:提前放学,此刻才早上九点。
安淮枝第一时间告知宣雪。宣雪回复,让她自行安排,想玩就找有空调的地方。
安淮枝给白知烟发消息:还收留我吗?
白知烟发来问号,接着回复:不是还要返校吗?
“提前放学,去找你待一会儿,下午回家。”
“没问题。”
安淮枝收拾书包,心里想找机会和夏陆珩聊聊,却看见他独自坐在座位上,神色落寞。
林筱、云墨、安淮枝三人站在教室门口等候于化言,林筱随口道:“夏陆珩是咱们班第一,怎么还闷闷不乐,放在古时候也算状元了。”
云墨轻轻拍她额头:“不要随意议论别人。”
“好好好。于化言,快点走啦。”
一行人走出校门,安淮枝站在校门口的大型落地风扇旁等候白知烟。
大部分学生陆续离开,夏陆珩才缓慢走出校门。安淮枝见状,快步上前唤他:“夏陆珩?你怎么了。”
夏陆珩回头看向她,语气平淡疏离:“嗯,你好。”
“一句你好是什么意思,才分开几天,你怎么……” 安淮枝话到嘴边,刻意放软,沉默片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夏陆珩本打算整理情绪,将心事告诉安淮枝。一声拉长的呼唤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安 — 淮 — 枝,上 —— 车。”
话被硬生生堵回喉咙,夏陆珩低头解锁自行车。白知烟骑车靠近,看见夏陆珩笑着打招呼:“哈喽帅哥,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夏陆珩跨上单车。
白知烟笑着说:“我们先走啦,你慢慢来。”
“好。”
夏陆珩静静伫立原地,目送安淮枝坐在白知烟车上,身影慢慢远去。心底徘徊着说不清的踌躇。他隐隐清楚,今日校门一别,才是真正意义上那句 —— 愿再见。
分数线悬停一日,没有上调,也不曾下降。
安淮枝开始着手择校,几经权衡,家里出资,送她进入私立曲池高中部就读。
七月末尾,黎妍终于重新拿到通讯设备,是她父亲偷偷买来的二手机。她迫不及待联系石硕晨,却发现对方早已把她删除,短短一个月,已经开启新的恋情。
黎妍拨通安淮枝电话,在听筒那头委屈地低声抽泣。
安淮枝直言:“还难过什么,难不成要重新加回他?”
黎妍思绪反复摇摆,一会儿痛骂石硕晨薄情,一会儿又自我安慰,对方没有亲口提分手,心中依旧有她。
安淮枝无奈叹息:“典型恋爱脑,没救了,埋了吧。”
八月初,曲池高中开启新生住校军训,为期四天,四人上床下桌宿舍,空间宽敞,配备独立卫浴。宣雪与安曙庆打算借着这四天,让安淮枝体验住校生活,再决定开学选择住校,还是在校外租房走读。
八月五号下午,宣雪特地请假,开车送安淮枝报到。她拖着两个行李箱,先去学校会堂登记,在大屏查看分班结果,领取宿舍门牌,再到宿舍安放行李。宣雪简单帮她整理好床铺物品,便匆匆离开。
安淮枝坐在书桌前翻看手机,宿舍里另外三名室友陆续抵达,萧肆玥、齐雨欣、乔懿。准高三的学姐在室内体育场举办预社团招新,正式招新开学之后还有一场。乔懿收拾完毕,提议:“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社团摊位?”
“可以。”
四人离开宿舍,走向体育场。萧肆玥主动走到安淮枝左侧,笑着开口:“我叫萧肆玥,你呢?”
“安淮枝。”
“交个朋友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