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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暑假(上) 耶,解放了 ...

  •   中考落槌的盛夏,是独属于初三毕业生的松弛与闲散。
      熬过三年晨昏题海,他们终于不必再追赶清晨的早读铃,不必伏案堆积如山的试卷。日子变得缓慢又慵懒,能一觉睡到天光透亮,醒来三餐随性,余下大把空闲时光,肆意挥霍少年为数不多的清闲。
      不同于他们的自在,低年级的学生仍被困在期末的桎梏里。晨起暮归应付枯燥的考试,结束之后还要背负厚重的暑假作业,才能换来片刻喘息。
      盛夏的风温柔散漫,吹散了考场的焦灼,也悄悄拉开了人与人之间渐行渐远的序幕。

      那日街头分别,安淮枝随口让夏陆珩为自己带路。
      少年站在原地,眸光微动,话在喉间辗转几番,终是欲言又止,什么也未曾说出口。
      安淮枝素来干脆,见他迟迟不语,干脆低头点开手机地图确认路线,将手机揣回口袋,单脚蹬地,共享单车顺势滑出,径直往前驶去。
      夏陆珩迟了一瞬才回过神,连忙抬脚骑车追赶,声音穿过温热的晚风落在前方:“哎,你慢点,十字路口车多,不安全。”
      安淮枝置若罔闻,车速未减,顺着平整的街道一路向前。少年无奈,只能加快速度,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路追赶。
      碧湖新港的高档住宅区渐渐映入视野,规整的楼栋错落排布,与老城区的烟火气息截然不同。
      安淮枝缓缓减速,将单车停放在整齐的停车区,熟练地落锁、支付,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白知烟发去消息:楼下接我。
      她抬步走向小区大门,身后的夏陆珩才堪堪追上,气息微喘:“骑这么快,急着赶什么?”
      “闲着无事,急着找人玩。”安淮枝语气清淡,漫不经心作答。
      夏陆珩抬手指向一旁气派的保安亭,提醒道:“这里门禁严格,需要住户权限,你知道她住几栋几层吗?没有权限进不去。”
      安淮枝微微一愣,从未接触过这般严格的小区管控,难免有些疑惑:“还要权限?你能进的话,我跟着你进去就好。”
      夏陆珩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笑意,带着几分少年促狭:“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混进来。”
      两人并肩走到小区门口。
      这里的保安亭装修精致气派,值守的保安身姿挺拔沉稳,并非寻常小区的年迈值守老人,看着便让人觉得稳妥可靠。看得出来,这片小区的安保与管理,皆是顶配规格。
      夏陆珩似乎与这里的安保十分熟络,熟稔地上前搭话,询问能否带访客临时进入。
      保安见状会心一笑,随口打趣:“怎么,带小女朋友回小区做客?”
      简单一句调侃,让夏陆珩耳根悄然发热。他连忙摆手解释,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坦荡:“不是的哥,她来找朋友玩,临时进去一趟而已,我们都是东苑一中的学生,校服还穿着呢。”
      保安闻言不再打趣,转身走进值班室,取出一张访客登记表,朝安淮枝招了招手。
      安淮枝指了指自己,得到对方点头示意,才缓步走上前。
      “登记一下,填写陪同人的楼号和门牌。”
      安淮枝指尖微顿,瞬间怔住。
      她不是不愿登记,是根本不知道夏陆珩的具体住址。相识十余年,青梅竹马,朝夕相伴,她竟从未知晓他的家门所在。那些年朝夕相处的热闹,原来从细微之处开始,藏着无数未曾察觉的距离。
      一旁的夏陆珩见状,轻声试探:“哥,登记这个,不会告诉我爸妈吧?”
      保安笑着应声:“她登记在册,你爸妈下班回来,我肯定得提一嘴。”
      话音落下,安淮枝直接收回了手,淡淡开口:“那算了,我在这里等我朋友下来就好。”
      夏陆珩原本还想劝说几句,登记不过小事一桩,话到嘴边终究被她的话堵了回去。他抿了抿唇,不再多言,静静陪她站在门禁外等候。
      不过三分钟,小区深处驶来一辆小巧的电动车。
      车上的少女披着松散的长发,趿着柔软的家居拖鞋,一身随性的睡衣,眉眼干净灵动,是松弛又明艳的好看。
      是白知烟。
      夏陆珩看着她停车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已然猜到这就是安淮枝要找的人。
      白知烟停稳车子,抬眼淡淡扫过一旁的夏陆珩,随即快步走到门禁边,扬声唤道:“安淮枝,过来。”
      她抬手递出自己的门禁卡。
      安淮枝上前刷卡,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权限三,入内。
      下一瞬,白知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眉眼弯弯,语气亲昵:“穿着校服也这么好看,我们淮枝真的很耐看。”
      夏陆珩推着车站在一旁,略显局促地干笑两声,慢悠悠骑车靠近,轻声辩驳:“校服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白知烟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人真有意思,你们这一届的校服是历届最好看的,你自己不知道?上一届和下一届的配色又土又丑,根本没法比。”
      夏陆珩微微回想,确实如此,正要开口争辩几句,便被白知烟精准打断:“打住,别跟校服抬杠,没必要。”
      三人简单闲聊片刻,夏陆珩抬腕看了眼手表,便轻声道别:“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回见。”
      “回见。”
      话音落定,安淮枝转身便要跟着白知烟进小区,却被白知烟轻轻按住肩膀拦下:“别急着进去,陪我等会儿外卖。”
      两人并肩站在门禁外,没过多久,白知烟的手机接连响起外卖来电。她尽数未接,径直走到门口,对着陆续赶来的外卖小哥招手:“小哥,这些都是我的,全部给我就可以了。”
      成堆的餐品被一一递来,炸鸡、汉堡、冰奶茶、各式零食,还有一盒精致的奶油蛋糕。琳琅满目,满满一大袋。
      白知烟腾出一只手,示意安淮枝接过蛋糕和奶茶,动作自然又亲昵。
      安淮枝双手接过,顺势坐上电动车后座。下一秒,白知烟猛地拧动油门,小车骤然提速,迎着盛夏热风疾驰而出。
      沿路的高层住宅快速向后褪去,密集的楼宇渐渐稀疏,几栋独栋静谧的别墅映入眼帘。
      风掠过耳畔,白知烟一边骑车一边随口解释:“这片小区原本规划全部是别墅区,后来卿元区的经济跟不上,规划改了方案,前半部分就建成了高层住宅。”
      安淮枝靠在后座,迎着温热晚风,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抵达白知烟家中,屋内干净通透,装修简约温柔,处处透着安稳松弛的气息。
      白知烟将电视遥控器递给安淮枝,让她随意挑选节目,自己随手抽出一根发圈,将散落的长发利落扎起。两人盘腿坐在矮桌前,拆开零食包装袋,悠闲享用美食,消磨盛夏漫长的午后时光。
      同一时刻,夏陆珩独自回到家中。
      偌大的房子安静空旷,没有人声喧闹,唯有墙面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薄薄的便利贴。
      字迹工整简洁,寥寥数字,是这个家常年不变的温度:饭在桌上,凉了热热。
      冰冷的文字,衬得屋内愈发冷清。
      他抬手撕下便利贴,随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走到餐桌旁盛了一碗米饭。桌上的饭菜早已彻底凉透,他没有开火加热,懒得折腾,就这样草草吃完一餐,安静洗净碗筷。
      卧室依旧寂静无声。
      他躺倒在床上,将空调温度调到最低,驱散盛夏的燥热。点开手机,满屏都是同学发来的私信,清一色的毕业快乐。无数条祝福堆叠,热闹喧嚣,却衬得他心底愈发空荡。
      他随意划动屏幕,无心回复任何消息,片刻后便放下手机,拉过薄被,闭眼沉入短暂的休憩。
      少年的独处,从来都是安静又孤单的。无人问津,无人等候,早已是常态。
      与这份安稳闲散截然不同,黎妍的盛夏开端,满是吵闹与争执。

      中考结束那日下午,黎妍洗完澡便倒头酣睡,一觉天昏地暗。安淮枝接连发来数十条消息,悉数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次日清晨将近八点,黎妍才缓缓睡醒。
      她摸到枕边手机,第一件事不是回复闺蜜的消息,而是熟练点开通讯录,拨通了置顶男友的电话。
      备注刺眼又直白,藏着少女懵懂又执拗的偏爱:【爱心】最好的男友。
      电话铃声响起一瞬,立刻被挂断。
      黎妍不肯罢休,反复拨打,对方反复拒接。
      来回五次之后,石硕晨才带着满身起床气,不耐地睁开眼,看到来电姓名,满心烦躁,终于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黎妍一开口,便是娇纵又带着赌气的腔调:“你故意不理我是不是?打算就这样算了?”
      石硕晨心底满是厌烦,暗骂清晨被扰,嘴上却依旧耐着性子温柔哄劝:“没有呀妍妍,你怎么起这么早?”
      几句敷衍的软话,便轻易抚平了黎妍所有的情绪,让她心头泛起细碎的甜意,彻底忘了方才的不悦。
      她全然不知,母亲黄依兰昨夜加班至深夜,今日只需上下午班,生物钟早已定型,清晨毫无睡意。
      家中墙体单薄,并不隔音。起初黄依兰只当是少女与闺蜜闲聊,这个年纪的孩子,亲昵称呼再正常不过。可静静听了片刻,话语愈发暧昧露骨,全然不是同学之间的闲谈。
      “你早上来我家好不好?”
      “我想跟你亲近一点。”
      “宝宝,我们都二十四小时没见面了……”
      一句句情话落入耳中,黄依兰心头火气骤起,抬手用力敲响房门。
      黎妍以为是幻听,安静两秒,没听见动静,便又自顾自对着电话撒娇闲聊。
      敲门声再次响起,力道更重,伴随着母亲清冷严厉的声音:“黎妍,开门。”
      黎妍浑身一僵,瞬间慌了神。
      她匆忙挂断电话,将手机调至静音,慌乱塞进衣柜深处的棉袄口袋,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忐忑不安地拉开房门。
      黄依兰径直走进屋内,开门见山:“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黎妍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编造谎言:“是初中同学,许雨桐。”
      黄依兰眼底带着淡淡的冷意,轻笑一声:“你和许雨桐,很熟?”
      “就……一般同学而已。”
      “一般同学,大清早反复打电话闲聊?人家不嫌你吵闹?”
      黄依兰不再听她狡辩,径直走进房间翻找手机。枕头、床底、飘窗、乱糟糟的书桌,一一仔细翻过。
      “把手机拿出来。”
      黎妍垂着头,一言不发,手足无措。
      “很好。”黄依兰冷笑,转身回主卧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黎妍的号码。
      细微的震动声从衣柜深处传来,清晰可闻。
      她循着声音翻出手机,直接挂断来电,看向躲闪逃避的黎妍,冷声开口:“密码。”
      黎妍死死抿唇,不肯开口。黄依兰直接抓过她的手指,按下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黎妍下意识伸手去抢,被黄依兰厉声喝止:“站好别动。”
      微信置顶的男生头像格外刺眼,点开对话框,满屏暧昧情话、露骨闲聊,还有中考前在校园拍下的亲密合照、牵手画面,桩桩件件,刺眼至极。
      黄依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解释。”
      黎妍脸色发白,哑口无言,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黄依兰怒火翻涌,将手机重重丢在床上,转身走出卧室。
      她坐在空旷的客厅,盯着漆黑的电视屏幕沉默许久,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高声喊道:“黎妍,你给我出来!”
      一场争吵,从清晨持续到将近十点。
      盛怒过后,黄依兰的情绪渐渐平复,走进厨房清洗堆积的碗筷,简单准备了麦片与面包,出声唤黎妍吃饭。
      母女二人相对而坐,全程沉默无言,空气压抑凝滞,没有半分温度。
      用餐结束,黄依兰收拾碗筷,黎妍独自退回房间。
      她想给安淮枝报平安,慌乱之下输错拼音,原本想发“我妈刚揍我,等我”,最终变成了一句潦草的“我妈要揍我,等我”。
      母女僵持整整一上午,十一点时,她又给安淮枝发去两个字:等我。
      她本打算等母亲出门,便赴约去找安淮枝。可石硕晨彻底睡醒,褪去起床气,在手机另一端软磨硬泡,邀她一起打游戏。
      黄依兰下楼之后,发现工作文件遗忘在家,轻手轻脚折返上楼。
      房门紧闭,屋内传出清晰的游戏音效。她本无心再管,正要拿文件离开,却听见黎妍对着话筒轻声道:“我妈走了,你赶紧过来,我们还能见一面。”
      紧接着又是软糯的撒娇:“早上打电话,就是想叫你起床呀宝宝。”
      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塌。
      黄依兰将手中的包狠狠砸在沙发上,推门而入。
      黎妍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妈?”
      黄依兰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屏幕碎裂开来。“你不知羞耻。”
      青春期的执拗瞬间涌上心头,黎妍顶嘴反驳:“我谈恋爱,不用你管!”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
      黄依兰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声音冷硬:“高考之前,不准早恋。立刻跟他分手。”
      黎妍沉默良久,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开口:“暑假别给我报预科班。免得没手机,你又整日胡思乱想。手机维修、换新都需要钱。”
      “别跟我提钱!”这是黄依兰当下最烦躁的字眼。
      她满心疲惫,不愿再多争执,抓起文件与包,重重摔门离去。
      屋内再次归于死寂,只剩满地狼藉,和少女无处安放的叛逆与委屈。

      午后三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安淮枝与白知烟不知何时相互依偎,沉沉睡去。
      铃声刺破静谧,白知烟猛地惊醒,起身走到露台透气。盛夏的日光炽烈滚烫,她刚想坐在藤椅上,便被灼烧的温度烫得瞬间跳起,快步折返屋内。
      “还是屋里凉快。”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各自低头刷着手机,安静消磨午后时光。
      直至傍晚五点,日头稍稍西斜,热度依旧灼人。白知烟拿来安淮枝的白色双肩包,塞满零食与饮料。
      两人出门归家,电动车座椅被烈日炙烤得滚烫,哪怕避开直射阳光,依旧温度惊人。白知烟咬牙坐上去,回头催促:“快上来,走了。”
      晚风滚烫,吹得少年时代的欢喜与遗憾,轻轻摇晃。
      安淮枝的家,从来都是这般古怪冷清。
      没有黎妍家直白的冷清,一家人情绪尽数外露;也没有夏陆珩家平淡规律的照料,只求衣食无忧。
      她的父母皆是职场白领,早出晚归。
      同在一个屋檐下,常常数日难得碰面。他们给予她充足的物质生活,用金钱填补所有空缺,却从未真正过问她的情绪与心事。
      热闹是旁人的,冷清是独属于她的常态。
      六月二十五日中午,夏陆珩主动找到安淮枝,提议重返小学相聚。
      以他们二人为核心,挨个联系许久断联的小学同学,统计空闲人员。
      安淮枝第一时间联系徐舒,对方时间充裕,爽快答应,还主动帮忙联络其他同学。
      几番统计协调,最终敲定相聚时间:二十七号上午十点。二十六日留作缓冲,让所有人调整安排。
      安淮枝翻遍手机备忘录,终于找到黎妍家的座机号码,试探着拨通。
      电话刚响,便被迅速挂断。
      她不肯放弃,反复拨打数次。屋内的黎妍误以为是母亲折返,接起便带着满肚子怨气大吼:“你有完没完!”
      话音落,直接挂断。
      安淮枝愣怔三秒,再次拨通,抢先开口:“黎妍,是我,安淮枝,好好说话。”
      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满是惊喜雀跃:“淮枝!闺蜜!对不起对不起!”
      “你手机呢?”安淮枝径直询问。
      “被我妈摔碎了。”黎妍语气委屈,哼哼唧唧地解释,“就因为我跟我男朋友打电话。”
      安淮枝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心底默默认可黄依兰的做法。
      她不愿过多评判旁人的私事,直接切入正题:“后天上午回小学聚会,你来不来?”
      “来!肯定来!”

      约定之日如期而至。
      黎妍依旧拖延磨蹭,百般拖沓,若不是安淮枝再三催促、强硬拽着她出门,两人必定迟到。
      路上,先行抵达的夏陆珩与徐舒接连发来消息催促:“我们都到了,你们还要多久?”
      黎妍随手拿过安淮枝的手机,发了一条散漫的语音:“别急,再等等。”
      安淮枝看着她随性肆意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抵达东苑一小校门口,花坛边坐满了许久未见的小学同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说笑。
      简单寒暄过后,夏陆珩开口:“人都齐了,进去吧。”
      校园早已翻新改建,景致不复当年。这是他们毕业之后,第一次重回承载整个童年时光的母校。
      踏入校门,夏陆珩、安淮枝与徐舒三人,率先走向教师办公室探望恩师。
      办公室内,老师们正低头批改期末试卷。班主任梁芸抬眼看见他们,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你们回来啦。”
      徐舒笑着应声:“不止我们呢,好多老同学都回来了。”
      久别重逢,少年们有说不完的闲话,道不尽的旧时光。
      黎妍早已抛开清晨的争执与委屈,放下所有拘谨,跟着一群女生嬉笑打闹,四处闲逛拍照,活力满满。
      喧闹人群之中,夏陆珩悄悄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安淮枝身侧。
      安淮枝察觉到身旁的阴影,下意识抬手比出距离,轻声道:“离我远点。”
      少年眉眼带笑,语气熟稔又轻快:“都是老同桌、老同学了,还这么见外?”

      风穿过翻新的校园,拂过少年少女的眉眼。

      盛夏正好,故人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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