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洒扫丫鬟到权倾天下》原来是周六呀

5、第五章

　　柳玉茹被禁足，春桃画屏遭发卖，汀兰水榭总算得了段安稳日子。可凌微心里清楚，这平静不过是风雨前的假象，柳氏外戚根基深厚，定北侯这一记敲打，只会让柳明远越发忌惮，后续反扑必然更狠。
　　她愈发勤勉，白日里除了打理汀兰水榭的庶务，还主动帮着核对侯府各处的采买账目，借着查账的由头，把府里人脉派系摸得一清二楚。哪些是柳玉茹安插的旧部，哪些是侯爷的心腹，哪些是中立观望的老奴，她都一一记在心里，暗做区分。
　　林婉清瞧她这般尽心，索性把侯府一半的中馈账目都交予她经手，笑着说：“你比府里的老账房还靠谱，有你在，我省心不少。”
　　凌微却不敢懈怠，每一笔账目都反复核对，遇着含糊不清的地方，便借着请教的名义去问府里的老管事，既摸清了旧例，又不得罪人。期间柳玉茹安插在采买房的几个余党，想借着账目做手脚刁难她，都被她抓着错处，一一禀明定北侯，换了可靠的人手。
　　定北侯对凌微愈发赏识，有时议事之余，竟也会召她去书房，问些采买调度的事。凌微应答得条理分明，既不越权妄议朝政，又能把府中庶务说得头头是道，分寸拿捏得极好，更得定北侯信任。
　　这日傍晚，凌微刚核对完新到的药材账目，云袖匆匆进来，神色慌张：“阿七，不好了，柳姨娘虽被禁足，却不知怎么传了消息出去，听说柳国舅今日在朝堂上又参了侯爷一本，说侯爷私藏军械，意图谋反！”
　　凌微心头一凛，手里的账册险些落地。私藏军械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柳明远敢这般参奏，定然是有备而来，怕是早已寻好了“证据”。
　　“侯爷和大小姐呢？”
　　“都在书房呢，前厅刚来了宫里的人，说是奉旨要查侯府的库房和暗庄。”
　　凌微当即起身：“我去书房看看。”
　　刚走到书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定北侯的怒声：“柳明远狼子野心！分明是故意构陷！府里库房皆是寻常兵器，何来私藏军械一说！”
　　跟着便听林婉清急声道：“父亲，宫里来人查抄，若是搜出些什么被人动过手脚的东西，可就百口莫辩了！柳姨娘在府里经营多年，难保不会有人暗中作祟。”
　　凌微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求见。
　　“进来。”定北侯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凌微推门而入，见定北侯面色铁青，林婉清站在一旁愁容满面，宫里的两个侍卫正立在屋中，神色倨傲。她屈膝行礼，直言道：“侯爷，大小姐，奴婢有一事禀报。方才核对药材账目时，奴婢发现城西暗庄的账目有异常，上月有一笔木料采买，数额极大，却并非用于修缮府宅，奴婢疑心，是有人借采买之名，暗中运送东西入庄。”
　　定北侯猛地一拍桌子：“竟有此事！城西暗庄只存些杂物，我从未让人采买大批木料！”
　　林婉清脸色骤变：“不好，怕是柳姨娘的人搞的鬼！说不定他们就是把所谓的‘军械’藏在了暗庄，借着木料做掩护，等宫里的人一搜，便坐实了罪名！”
　　宫里的侍卫闻言，立刻开口：“既有暗庄，那就即刻去查！若是真搜出军械，定北侯休要狡辩！”
　　定北侯又气又急，一时竟没了主意。凌微见状，上前一步道：“侍卫大人且慢，侯爷忠心耿耿，绝非谋逆之人。只是城西暗庄偏僻，往日少有人去，若是真有歹人藏了东西在那里，此刻去查，反倒中了别人的圈套。”
　　“你一个丫鬟，也敢阻拦奉旨行事？”侍卫厉声呵斥，“莫非是定北侯指使你来说情？”
　　“奴婢不敢，”凌微神色平静，从容道，“只是大人奉旨查抄，为的是查明真相，若是被人栽赃陷害，错拿了罪名，大人回宫也难复命。不如先请大人暂在府中歇息，容侯爷派人先去暗庄查看，若真有军械，再请大人定罪不迟；若是没有，也好还侯爷清白。”
　　她话说得有理，侍卫对视一眼，心里也有掂量。毕竟定北侯虽被参奏，却尚无实证，真要是查不出东西，他们也不好交差。其中一个侍卫沉声道：“也罢，便给你们半个时辰，若是敢耍花样，定要你们全家陪葬！”
　　定北侯松了口气，当即看向心腹小厮：“快，带二十个可靠的人手，去城西暗庄仔细搜查，但凡有可疑之物，立刻销毁！”
　　“父亲，不可！”凌微连忙阻拦，“此刻去销毁，若是被人撞见，反倒落了销毁证据的口实。不如让心腹之人先去暗庄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再派人仔细搜查，看那些军械藏在何处，若是能抓到藏东西的人，便是最好的证据！”
　　定北侯恍然大悟：“说得对！是我急糊涂了！”当即吩咐小厮按凌微的话去做，又加派了人手，务必找出藏军械的人。
　　凌微又道：“侯爷，还有一处要查。府里的木料场，上月采买的木料若是运入府中，必然要经过木料场，管事和押送的人，定有知晓内情的，不如即刻审问，说不定能问出是谁指使的。”
　　“好！”定北侯立刻让人去传木料场的管事和押送的杂役。
　　众人各司其职，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林婉清看着凌微，低声道：“多亏了你，不然父亲方才一急，可就真的落了把柄。”
　　凌微摇摇头：“大小姐客气了，如今还不知暗庄那边情况如何，只能尽力一试。只是柳姨娘被禁足，却还能传出消息，又能调动府里的人手藏军械，可见府里还有她的死忠，得尽快清剿才是。”
　　定北侯闻言，面色愈发沉重：“是我疏忽了，只禁足了柳玉茹，却没清剿她的余党，才给了她可乘之机。今日之事若是能过，定要把府里彻底清查一遍！”
　　不多时，审问木料场管事的人回来禀报，那管事竟是柳玉茹的远房表哥，被审问了几句，便熬不住招了，说是柳玉茹暗中让人传信，让他借着采买木料的名义，把军械藏在木料里，运入城西暗庄，又许诺事成之后，给她丰厚的赏赐。
　　“果然是她！”定北侯怒不可遏，“这个毒妇！我这般待她，她竟联合娘家，置我于死地！”
　　又过了一刻钟，去暗庄的小厮也回来了，神色激动：“侯爷！找到了！暗庄的柴房里藏了十几箱军械，还有几个柳姨娘院里的婆子，正想偷偷把军械往更隐蔽的地方挪，被我们当场拿下了！人赃并获！”
　　宫里的侍卫闻言，神色稍缓。他们本是柳明远的人，奉命来寻错处，没想到真的抓着了柳玉茹的人，一时倒没了说辞。
　　定北侯冷笑一声，对侍卫道：“大人都看见了，并非本侯私藏军械，是柳氏心怀不轨，栽赃陷害！这些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大人回宫，如实禀报皇上！”
　　侍卫们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道：“定北侯放心，我等定会如实回禀。”说罢，带着人押着那几个婆子，又让人封了军械，匆匆回宫复命。
　　一场灭门之祸，总算有惊无险地化解。
　　定北侯松了口气，看向凌微的眼神满是感激与赏识：“阿七，今日之事，你居功至伟！若不是你心思缜密，本侯今日怕是要身首异处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凌微屈膝跪地，语气恭敬却坚定：“奴婢出身罪奴，蒙侯爷和大小姐不弃，给了奴婢立身之地，已是天大的恩典。今日之事，不过是奴婢分内之事，不敢求赏。只求侯爷能查清柳氏余党，护得大小姐周全，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她这话既表了忠心，又不贪功，更点出了当下最要紧的事，反倒让定北侯更觉难得。定北侯扶起她，沉声道：“你放心，此事之后，我定会彻底清剿柳玉茹的余党。你这般有胆识谋略，留在府中做丫鬟，倒是委屈你了。从今往后，你便做婉清的贴身幕僚，不必再行丫鬟之礼！”
　　幕僚之名，虽是口头之说，却也是给了她名分和体面，不再是任人践踏的罪奴。林婉清也笑着道：“太好了，往后你便常伴我身边，咱们也好有个商议。”
　　凌微心头一松，躬身行礼：“谢侯爷恩典，谢大小姐提携。”
　　她知道，这一步，她走对了。从洒扫婢到嫡女幕僚，她终于摆脱了奴籍的桎梏，有了更高的平台。
　　可欢喜之余，凌微心头更沉。柳玉茹栽赃不成，柳明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军械，下次不知会是什么更狠毒的招数。定北侯与东宫绑定过深，柳明远又权倾朝野，侯府终究是风浪的中心。
　　果然，当晚便有消息传来，柳玉茹因栽赃侯爷、意图构陷，被定北侯一纸休书，送回了柳家。柳明远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在府中大发雷霆，扬言绝不会善罢甘休。
　　夜色深沉，凌微站在汀兰水榭的廊下，望着漫天繁星，指尖紧握。
　　柳玉茹倒了，可柳明远这颗大树还在，麻烦才刚刚开始。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不仅要护住林婉清和定北侯，更要为自己谋一条长远的出路。
　　毕竟，只有站得更高，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纷争里，不被轻易碾碎。而她复仇的路，也才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