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洒扫丫鬟到权倾天下》原来是周六呀

4、第四章 经了丢

　　经了丢镯一事，汀兰水榭倒得了几日清净。柳玉茹吃了定北侯的呵斥，虽恨得牙痒，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寻衅，只暗地里派了人盯着水榭的动静，想抓凌微的错处。
　　凌微半点不慌，白日里打理庶务愈发妥帖，账册算得滴水不漏，采买的药材和用度，件件核验分明，连柳玉茹安插在采买房的眼线想从中克扣，都被她抓着错处堵了回去。夜里她依旧借着月光苦读，林婉清瞧她好学，索性把书房的杂书都开放给她，只叮嘱她莫要太过劳累。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凌微在廊下对账册，云袖端着一碗新炖的银耳羹过来，压低声音道：“前院那边今日动静不小，听说侯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了，似是跟东宫来的人闹得不快。柳姨娘去了两趟，都被侯爷赶出来了。”
　　凌微捏着算筹的手一顿，抬眸道：“东宫来人，可是为了柳国舅的事？”
　　“多半是，”云袖叹了口气，“府里下人都在传，柳国舅在朝堂上参了侯爷一本，说侯爷私通东宫，意图不轨，皇上虽没降罪，却也派人来查了。”
　　凌微心头一沉。柳明远这是要动手了，定北侯站队东宫本就犯了柳氏的忌讳，如今柳国舅发难，皇上多疑，侯府怕是真的要出事。她放下算筹，沉声道：“大小姐知晓此事吗？”
　　“刚去前院打听了，回来便在屋里坐着呢，一脸愁容。”
　　凌微闻言，当即起身：“我去见大小姐。”
　　进屋时，林婉清正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方素帕，脸色比往日更白。见凌微进来，她轻声道：“你也听说了？”
　　“是，”凌微垂手立在一旁，直言道，“柳国舅既然敢在朝堂上参奏，定然是握了些把柄，或是早有谋划，侯爷此刻怕是腹背受敌。”
　　“我知道，”林婉清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父亲站队东宫，本是想为侯府寻条出路，却没想到柳国舅如此咄咄逼人。柳姨娘又是柳氏的人，府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我们连句贴心话都不敢多说。”
　　凌微眸光微转，忽然想起前几日整理旧账时，发现一笔奇怪的采买记录，数额不小，却不是汀兰水榭的用度，问起云袖，云袖只说是侯爷让大小姐转交的，具体是什么却不知。她心头一动，问道：“大小姐，前几日账上那笔转交的采买，可是与东宫有关？”
　　林婉清一愣，随即点头：“是东宫那边要的一批药材，说是用于军中，怕走漏风声，便借了我的名义采买。这事极为隐秘，你怎会知晓？”
　　“奴婢对账时察觉数额异常，便多问了一句，”凌微语速极快，“大小姐，这事怕是隐患！柳姨娘盯着咱们水榭许久，若是被她查到这笔采买的底细，定然会添油加醋禀报给柳国舅，到时候‘私通东宫’的罪名，便真的坐实了！”
　　林婉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我竟没想到这一层！那批药材还在府外的暗库里，若是被柳姨娘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虽温婉，却也不是愚钝之人，瞬间便想通了关节。柳玉茹巴不得抓着定北侯的错处，若是拿到这个把柄，定然不会手软。
　　凌微快步走到门边，确认门外无人，才低声道：“大小姐莫慌，事到如今，唯有先下手为强。柳姨娘还没察觉，我们尚有转圜的余地。第一，立刻让人去暗库转移药材，换个隐秘之地存放，销毁所有采买记录；第二，账册上的痕迹，奴婢今日便修改，换成寻常绸缎采买的名目，就算柳姨娘查账，也查不出异样；第三，府里的眼线，得想办法清一清，尤其是咱们水榭的人，需得确认可靠。”
　　她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定下对策，沉稳得全然不像个十二岁的丫鬟。林婉清看着她，眼底满是信赖，当即道：“好，就按你说的做！转移药材的事，我让云袖去办，她跟着我多年，绝对可靠；账册的事，就拜托你了；府里的眼线，我去寻父亲身边可靠的小厮帮忙留意。”
　　两人分工明确，当即行动。凌微拿着账册回了外间，取来笔墨，借着修改错处的名义，将那笔异常记录层层覆盖，又补了绸缎采买的明细，字迹依旧刻意写得歪斜，却天衣无缝。她幼时跟着父亲学过账册秘法，修改痕迹半点不露，就算是老手查账，也难发现端倪。
　　这边刚改完账册，云袖便匆匆回来，神色焦急：“不好了，阿七！我刚出府，就见柳姨娘身边的画屏跟着两个婆子，鬼鬼祟祟地往暗库的方向去了，像是早就知晓了地点！”
　　凌微心头一凛，暗道不好。柳玉茹果然早有防备，想来是早盯着定北侯的动静，只是一直没找到实证，今日怕是得了什么风声，才会去暗库查探。
　　“大小姐呢？”
　　“去书房见侯爷了！”
　　凌微当机立断：“云袖姐姐，你速去暗库，想办法拖延片刻，就说那是大小姐存放私产的地方，不许外人靠近！我去前院找大小姐和侯爷，再想对策！”
　　“好！”云袖应声，快步离去。
　　凌微也不敢耽搁，换了身利落的衣裳，快步往后院书房而去。侯府的路径她早已摸熟，避开巡逻的婆子，抄近路赶到书房外，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定北侯的怒喝声：“柳氏真是欺人太甚！竟敢在府里安插这么多眼线，连暗库的位置都知晓！”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侯爷，大小姐，奴婢阿七，有急事禀报！”
　　“进来！”
　　凌微推门而入，见定北侯面色铁青，林婉清站在一旁，神色焦急。她屈膝行礼，开门见山道：“侯爷，大小姐，柳姨娘带着人去了暗库，云袖姐姐正在那边拖延，怕是撑不了多久。此刻硬拦不是办法，柳姨娘定然是有备而来，就算拦下今日，日后还会再来查探。”
　　定北侯皱眉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一个小丫鬟，也敢妄议府中大事？”他虽之前赞过凌微有胆识，却也没把一个丫鬟放在眼里。
　　“侯爷，奴婢不敢妄议，只是眼下情况危急，”凌微抬眸，直视定北侯，神色镇定，“柳姨娘要查的，无非是暗库里的药材，想拿‘私通东宫’的把柄。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将计就计。”
　　“哦？你有什么法子？”定北侯见她神色笃定，倒生出几分好奇。
　　“暗库里的药材，不如主动搬出来，”凌微语速极快，“对外只说是大小姐为赈灾准备的，近日流民增多，大小姐本就有心捐赠药材，只是还没来得及。柳姨娘就算查到，也抓不到把柄。再者，可借着此事，斥责柳姨娘不分轻重，只顾着自己的镯子，不顾流民疾苦，到时候侯爷再当众罚她，既能堵了她的嘴，又能落个体恤百姓的名声。”
　　林婉清眼前一亮：“这法子好！既解了眼下的危机，又能打柳姨娘一个措手不及！”
　　定北侯沉吟片刻，也觉得这法子可行。柳玉茹本就理亏，若是借着赈灾的由头，不仅能洗清私通东宫的嫌疑，还能反过来拿捏柳玉茹的错处。他看向凌微，眼底满是赞许：“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智谋！就按你说的办！”
　　“侯爷英明，”凌微趁热打铁，“还有一事，府里的眼线需得尽快清剿，尤其是采买房和管事房，多是柳姨娘的人，留着始终是祸患。不如借着今日之事，说府里下人不安分，散播谣言，趁机将柳姨娘的心腹换掉，换上侯爷的人。”
　　“好！好一个趁势而为！”定北侯抚掌赞叹，之前对凌微的轻视全然不见，只觉这丫头是个难得的奇才，“此事我即刻安排！”
　　当下，定北侯派心腹小厮去暗库，配合林婉清将药材搬出，又让人去府外散播消息，说定北侯府嫡女体恤流民，预备捐赠大批药材。随后又让人去请柳玉茹，语气“和善”，说有要事相商。
　　凌微跟着林婉清赶回暗库时，柳玉茹正带着婆子们与云袖僵持，见林婉清来了，当即冷笑：“大小姐这是做什么？藏着掖着的，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婉清淡淡开口：“姨娘说笑了，这里面都是我为流民准备的药材，本想近日便捐赠出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知众人。姨娘这般兴师动众，倒是让我好奇，姨娘怎知这个地方？莫非是一直在盯着我？”
　　话音刚落，定北侯便带着人赶来，面色沉冷：“柳玉茹，你可知罪？”
　　柳玉茹一愣：“侯爷，妾身何罪之有？”
　　“你私自派人探查府中暗库，怀疑嫡女行善，还在府中安插眼线，惊扰内宅，”定北侯厉声呵斥，“方才外面都传遍了，人人都说侯府姨娘只顾着自己的首饰，不顾流民死活，你让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周围的丫鬟婆子闻言，窃窃私语。柳玉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着那些搬出的药材，又听着外面的传言，一时竟无言以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定北侯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沉声道，“念在你是侯府姨娘，今日便罚你禁足一月，闭门思过，府里的掌家之权，暂且收回！你身边的画屏、春桃，挑唆主母，杖责二十，发卖到庄子上！”
　　柳玉茹大惊失色，连忙去拉定北侯的胳膊：“侯爷！妾身知错了，求您饶了妾身这一次！掌家之权不能收啊！”
　　定北侯甩开她的手，语气决绝：“此事已定，不必多言！来人，把姨娘送回院落禁足！”
　　婆子们上前，架着哭喊的柳玉茹离去。画屏和春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拖下去杖责。
　　一场危机，竟这般化解。
　　云袖长舒一口气，对凌微竖起大拇指：“阿七，你可太厉害了！若不是你，今日咱们可就惨了！”
　　林婉清看着凌微，眼底满是欣慰：“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你不仅有胆识，还有谋略，往后侯府，怕是少不了要靠你费心。”
　　凌微垂首行礼，语气依旧恭敬：“奴婢只是尽本分，全靠侯爷和大小姐决断英明。”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柳玉茹被禁足，柳国舅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侯府的危机，远没有结束。
　　夕阳落下，暮色渐浓。凌微望着天边的残霞，眸底一片沉凝。她知道，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而她，必须抓紧时间，积攒足够的力量，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护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更要为自己，寻得一条真正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