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逐光》粉毛狼

4、Noco

　　百合不明白，一向自视甚高的师父，怎么会会给这个练习生做造型？还这么认真，拿着卷发棒一脸严肃，好像不把他打造成顶级巨星誓不罢休一样。

　　顶级巨星，他配吗？

　　明明这么普通。

　　不对，说普通都是抬举他了。长发盖脸，神情木然，体态瑟缩，完全就是个街边流浪汉。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被选上练习生的，现在娱乐公司要求这么低了吗？

　　百合对这个人不感兴趣，抱着手机和师父闲聊，“师父，新闻上说霍非寒被他初恋甩过，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那小流浪汉倒先脸色一变，眼眸里水光震颤。

　　“嗯。”师父手里忙活着，敷衍着回了一个字。

　　“真哒？”百合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倒骑在椅子上往前蹦哒两下，歪头问，“那他初恋是不是周舟？”

　　“不是。”

　　“怎能可能？他们那么般配！”身为寒舟cp粉，她有些不开心，“那你告诉我，他初恋是谁？”

　　Luna捏起一小撮头发，谨慎缠进卷发棒，“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陶仙奈面露尴尬，挪挪屁股，有些坐立难安。

　　“真的假的？”百合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说，“不信不信，一听就是蒙人的。”

　　“我蒙你干什么？”

　　“师父你怎么可能和霍非寒谈过啊，你和他爸谈过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Luna手一抖，差点扯下一撮头发来，疼得陶仙奈哎呦一声。

　　百合继续刷热搜，一连十几个词条爆了，

　　“霍非寒初恋” 爆！

　　“霍非寒被甩” 爆！

　　“霍非寒周舟” 爆！

　　“灰尘过敏” 爆！

　　……

　　刷了半天，发现大家一致都认为霍非寒的初恋另有其人，撇撇嘴，不想看了。

　　她点开一首最喜欢的歌，放下手机，开始给师父打下手。

　　那歌声，在空荡的化妆间里回响，空灵动人，让人头皮一麻，通体舒畅。

　　Luna火气顿时消下去一半，朝百合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不错嘛，听得原版。”

　　“那当然，这首歌还是原版好听。我废了好大劲才找到资源的。”

　　这首歌叫《万丈光》，多年前一个署名Noco的练习生自己上传的，听声音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可是竟然可以把歌唱的这么大气磅礴又缠绵悱恻。关键是，作词作曲也都是他本人。

　　这首歌不过是个初录小样，没有做专业的混音和母带处理，听起来有些粗糙。可即使这样，一经上传立马红遍各大网络。

　　那时候大家都在猜这个Noco到底是谁。

　　有知情者在相关帖子里留言:

　　我听出来是谁了，我知道这个人。他是个天才，被称为“神之练习生”，是耀星娱乐秘密培养的大杀器。多的不敢再说了，怕被告，反正小道消息他马上就要出道了，有喜欢他的粉丝可以期待一下哦。PS:脸长得也特别好看。

　　于是，这个“神之练习生Noco”还没有露脸，就吸引了一大波粉丝。因为名字听起来像个奶茶名字，粉丝就给自己起名叫“小奶茶”。

　　小奶茶们每天在这首歌底下留言，“等你出道”。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奶茶们越来越少，几乎不见，还是没有等来一个叫Noco的人出道。

　　直到七年前，King·Seven男团横空出世，成员周舟在出道舞台上演唱了这首歌，大家才知道，原来他就是Noco。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舟的英文名字叫Theo，并没有沿用之前的Noco。

　　随后不久，重新录制的新版本《万丈光》上线，作词:周舟，作曲:周舟，演唱:周舟。

　　铺天盖地的好评中，有人说:

　　“感觉还是原版好听。”

　　“我也是，音色没有之前的抓耳，唱功也差点，可能是因为变声期吧。”

　　一夜之间，原版《万丈光》全网删除。

　　有人怀疑周舟根本就不是Noco。

　　这么多年来，各大论坛关于“Theo到底是不是Noco”的辩论从未停止，甚至分出了两大派别，各执一词，打的不可开交。

　　百合问师父，“师父你觉得周舟到底是不是Noco？”

　　“他才不是。”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内幕，”百合围着Luna转圈圈，“师父师父快告诉我，Noco到底是谁？我真的好喜欢他唱歌哦。”

　　“你不是喜欢周舟吗？”

　　“嗨，把他当Noco的平替罢了。求求你了师父，快告诉我吧，他到底是谁？”

　　Luna看一眼镜子，里边那个人低下头，面上有些羞涩。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嘎？”百合眨眨眼，满头问好，“师父，你还唱过歌？”

　　“……”

　　Luna狠狠戳她一手指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蛋的人？要不是因为她妈是自己闺蜜早就逐出师门了。

　　“这脑子就别八卦了，快给我找找蓬松水在哪里。”

　　片场内，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严禁私自拍照、录像、录音，严禁任何形式的影像传播与信息泄露，违者走法律程序。”

　　“还有……今天你们饰演的是观众，过会儿台上替身来表演，你们一定要演出你们的狂热，给我使劲儿欢呼，呐喊，越狂热越好。听明白了没有？”

　　群演们等太久，又被收走手机，各个哈欠连天，低眉臊眼的没精神，“替身？还狂热？要求太高了吧？这是另外的价钱。”

　　“就是，要是周舟上台我们还狂热的起来，替身来我连眼皮都不想抬。”

　　“真倒霉，早知道只能看替身就不来当群员了，翘了一天的课偷偷来的，谁赔我的学分？”

　　副导演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周舟，拿着台词页一脸谄媚的给他扇扇子，“那个周老师，过会儿群演要是状态不佳，还请您上台帮帮忙。就是冲他们随便挥挥手，比比心就行，到时候他们一兴奋，这镜头拍下来才好看。”

　　他都想好了，要是陶仙奈上台观众意兴阑珊，就让周舟站在台下朝观众抛媚眼，那观众不就调动起来了吗？

　　周舟坐在椅子上，翻着剧本，“让替身好好表现啊，他表现好了，观众自然就热闹了嘛。”

　　“嗨，他又不是您，他就是在台上把自己跳死也没人稀罕看一眼呐，到最后还不是得请您这位大佛出面。”

　　周舟把眼皮从剧本后边抬起来，瞥他一眼，真是娇嗔又勾人，差点没把副导演魂儿给勾走。

　　“嗯，到时候再说吧。”

　　导演知道，这就是同意了，开心的搓搓手，冲身后喊:“替身呢？”

　　“还在化妆。”

　　“赶紧叫他出来！又不用拍他的脸，费那功夫干啥。”

　　工作人员连忙跑去后台，“砰”的推开化妆间的门，“陶仙奈！快点儿的，导演让你……哎呦我草。”

　　那人张大嘴巴，眼睛都直了，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人看，“这是……陶仙奈？”

　　百合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她刚才也被惊艳成痴呆。她走过去拍拍那人肩膀，“兄弟，我懂你。可咱先把口水擦擦行不？”

　　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手拿对讲机，“替身！替身在哪儿呢，赶紧上场！场务，去调动一下群演的情绪。”

　　群演们哈欠连天，东倒西歪，散漫颓靡的像大学生高数课堂。

　　场务厌厌地站起身，拍拍巴掌，“开拍了啊，大家精神点儿，不要睡……”

　　等一下，群演们怎么突然齐刷刷坐直了身子？

　　场务顺着群演的视线朝身后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一个绝色美人好像浑身裹着圣光，献祭一般缓缓走向舞台。

　　众人屏息凝气，副导演也坐直了身子，盯着那个身影不敢置信，“这是……替身？”

　　怎么比本尊还漂亮？不，是美！

　　“唰！”

　　灯光亮起，光柱打在陶仙奈身上，大家好像看到一座圣山，蓝天覆盖山顶，白雪装裹山身。

　　“神迹，这是神迹。”摄像师感叹一句，连忙扛起摄像机。

　　副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身影，激动的头发都竖起来，大喊:“音乐！”

　　调音台后的工作人员身子一震，立马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推动按钮。

　　音乐响起，玩世不恭的口哨声伴随着轻佻的鼓点，像个花花公子由远及近而来。

　　陶仙奈眼波流转，嘴角嫣然一笑，脚步轻点，身子慢慢舞动起来。

　　痞帅慵懒的嗓音开口，唱起漫不经心的挑逗，陶仙奈的舞姿渐渐张扬，跳出欲拒还迎的撩拨。

　　太妙了，实在是太妙了。

　　怎么会有人把身体和音乐配合的如此美妙。

　　一时间，大家竟然分不清是音乐在挑逗他，还是他在挑逗音乐。

　　这还不算，激烈的吉他声突然响起，他竟然一个转身，手指抚上镜头，带着坏笑，肆意扭动起腰枝。摄影师腿都软了，差点跪倒在舞台上。

　　陶仙奈低头轻笑，把镜头往旁边轻轻一推，自己一个滑步滑到舞台最边缘。

　　音乐推向高潮，热情，狂放，性感。他的舞姿像绽放的烟花，像喷发的火山，像腾空的蘑菇云。

　　轰！

　　观众瞬间被点燃，口哨声，尖叫声，山呼海啸般涌来，屋顶要被掀翻，玻璃要被震碎。观众脸上的狂热，堪比比足球射门时的看台。

　　疯了！

　　全世界都疯了！

　　一曲毕，音乐像羽毛飘然落入湖面，陶仙奈收回指尖，在胸前摆成神龛手相，一如一开始的雪山圣女般安详。

　　寂静。

　　像雪山下的神殿一般寂静。

　　所有人，导演，场务，调音师，群演，几千人的片场，竟没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大家默默看着台上那个人，像在瞻仰神灵。

　　不知过了多久，副导演举起对讲机，“咔。”

　　大家如梦初醒。

　　有群演高声喊:“导演，再拍一条吧！”

　　“对，我们还没看够呢！”

　　“安静！你们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副导演骂完坐下，开始看回放。摄像师蹲在一旁一脸求夸，“怎么样徐导，我拍的棒不棒？”

　　“棒！可是都是正脸啊，他是替身，怎么能露正脸呢？这条废了，重拍一条。”

　　摄像师这才想起来自己拍的不是主角。

　　主角周舟坐在椅子上，面上看不出情绪，手里的剧本却揉搓成麻花。

　　陶仙奈下台，看到并排坐在一起的霍非寒和周舟，低头匆忙走过。

　　“非寒，”周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谢你陪我来，明明今天都没有你的戏份。”

　　“第一条，总得来看看。”

　　陶仙奈顿一下，脚步加快离开。

　　Luna拦住他，“走这么快要去哪儿？过会儿还得再拍一条呢。坐下，我给你补妆。”

　　他今天表现好，Luna也与有荣焉，一直开心的夸个不停，“看到那些人了吗，全都让你迷晕了。”

　　“谢谢你香姐，要不然今天我连头发都保不住。”

　　“嗨，受人所托罢了。”

　　陶仙奈刚想问是受谁所托，就被导演拉走补拍去了。

　　终于忙活完，卸下妆，换上自己的衣服，他又变成那个不起眼的陶仙奈。

　　第一次拍戏，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群演像刚看完演唱会散场似的，三五成群的从他身边路边，各个意犹未尽，“那个替身好厉害，听说是耀星娱乐的练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道。他要是出道，我一定追。”

　　很意外，明明出来晚了，但是大巴车还等在路边，看他过来“噗呲”一声打开车门，刚要上去，有人叫住他。

　　身后一辆保姆车摇下车窗摇，露出周舟精致的脸，“跳的不错，陶仙奈。”

　　陶仙奈没有说话，偷偷朝里边看看，想知道另一个人在不在他旁边。

　　“别看了。他先我一步回家，准备烛光晚餐去了。”

　　陶仙奈抿抿嘴，转身一声不吭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上的练习生没有一个人说话，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有一个练习生甚至站起来给他让座，“师兄，你坐这儿。”

　　陶仙奈第一次在大巴车上坐到靠窗的位置，头抵在玻璃上，沉沉睡去。

　　没多久车里的吵闹声把他惊醒，“快看，外边有辆豪车一直并排跟着我们。”

　　陶仙奈看向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像躲闪不及似的嗖的飞奔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