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算法》江月几年初

3、第 3 章 文艺少女V

　　操场上，盛宁星刚刚完成一组四百米间歇跑。

　　肺叶火烧火燎，汗水浸透了运动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膛里横乱冲撞。

　　每一次极限训练后的这种濒临虚脱又极度清醒的感觉，是她确认自己活着的方式之一。

　　“星星，给你水。”周舒雨小跑着过来，递过她的水壶，脸上写满了心疼，“你悠着点，膝盖不疼啊？”

　　盛宁星接过水壶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热。“还好，”她抹了把嘴，“有感觉，但能控制。”

　　“能控制才怪。”周舒雨嘀咕着拍拍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刚才王教练还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训练量有点超标。”

　　盛宁星没接话，只是拧紧水壶盖子，市运会选拔近在眼前，那是通往更高舞台的关键一步。

　　而文化课，她脑海里闪过下午补习时黑板上那些函数图像和符号，还有程予墨清冷平稳的讲解声音。

　　“哎，说到这个，”周舒雨用肩膀撞了撞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下午去给学神当学生，感觉如何，程予墨真人是不是特高冷，特难接近？我听说他们一班的人都说他像个学习机器，除了做题就没别的爱好。”

　　盛宁星想了想下午那个苍白清瘦、讲解时逻辑严密却又不失耐心的少年。“还行吧。”她给出了和程予墨类似的评价，“讲得挺清楚。”

　　“就这？”周舒雨显然不满意，“没点别的了？比如，他长得是不是真的像论坛照片里那么帅气？”

　　盛宁星失笑，推了她一把：“你关注点能不能放在学习上？”

　　“学习有你看就行了嘛。”周舒雨笑嘻嘻地躲开，“不过说真的星星，老陈安排这个结对子，是不是对你很有帮助，我听说高水平运动员对文化课成绩要求越来越严了。”

　　提到这个，盛宁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向跑道尽头渐渐沉落的夕阳，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嗯，所以得加油啊。”不仅是赛道上的加油，还有课桌前的。

　　“你一定行的！”周舒雨用力拍拍她的背，信心十足，“需要笔记随时找我，不过……”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你说，程予墨那样的人，会不会觉得给我们体育生补课，特别浪费他时间啊，人家时间多金贵。”

　　这个问题让盛宁星微微怔了一下，她回忆着程予墨讲课时的神态，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以及回答她问题时，那种就事论事的平静，似乎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轻视。

　　“不知道。”她最终摇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左膝，“别人的想法，咱们也管不了，我只知道，有机会学就得抓住。”

　　“真通透。”周舒雨竖起大拇指指着前方，“这才是我的好星星，走走走，洗澡去，一身汗臭死了。”

　　两个女孩说笑着朝宿舍楼走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操场上其他仍在挥洒汗水的少年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盛宁星回头又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她转回头，跟上兴高采烈的周舒雨，将思绪暂时抛在了身后带着塑胶味道的风里。

　　宿舍楼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盛宁星和周舒雨住在同一层，但不同寝室。

　　周舒雨的寝室里，另外三个女生正围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一段短视频，伴随着夸张的笑声和背景音乐。

　　“舒雨回来啦，星星也在呀。”一个圆脸女生抬头打招呼，她是周舒雨的上铺，叫李梦萌，性格活泼，“快来看，又更新短视频了，笑死我了。”

　　周舒雨探头过去：“他又整什么活了？”

　　盛宁星对这类热闹不太感兴趣，正准备回自己寝室，却听见李梦萌接着说：

　　“还能是什么，变着法儿追三班的苏知意呗，这次是弹吉他唱情歌，在人家自习的教室外面，差点被巡逻的老师当噪音制造者抓走。”

　　苏知意这个名字盛宁星有点印象，是高二年级很有名的才女，人长得清秀，写得一手好文章，是校文学社的社长，也是不少男生暗自倾慕的对象。

　　而李沐野，是高三的体育特长生，练投掷的，人高马大，性格张扬，是学校各种活动里的活跃分子，也是表白墙上话题不断的人物。

　　“李沐野还没放弃啊？”周舒雨挤到李梦萌旁边坐下，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这都第几次了，上次送奶茶，上上次摆蜡烛，听说还托人送了本什么绝版诗集？”

　　“可不是嘛。”另一个短发女生接口，语气带着点看戏的兴奋:

　　“苏知意都快成我们年级的冰山代名词了，对谁都不假辞色，尤其对李沐野这种风格迥异的追求者，那是半点好脸都没给过。上次直接让社里同学把奶茶原封不动退回去了，蜡烛还没点就被保安收了。”

　　“但李沐野脸皮厚啊，越挫越勇。”李梦萌总结，“听说他打赌来着，说毕业前一定要让苏知意答应跟他看一场电影。现在可好，全年级都在看这场马拉松，哎你们说，他能成功吗？”

　　“要我说他就是闲的。”周舒雨看完视频，发表评论，“训练强度不够是吧，还有精力搞这些。”

　　“你不懂，这才叫青春！”李萌萌手捧着手机反驳，“多浪漫啊，体育生狂追文艺才女，这个就叫做反差萌。”

　　她摇头晃脑的摆动着，单膝跪地向另一个短发女生说道：“知意，你愿意和我共赴一场电影吗？”

　　“拉倒吧，我看着都尴尬。”周舒雨抖了抖身体，“人家苏知意明显不乐意，这跟骚扰有啥区别，也就是李沐野家里有点背景，加上脸皮确实厚。”

　　女生们还在争论，盛宁星默默退出了寝室，她对这种热闹的八卦并无兴趣。

　　回到自己寝室，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盛宁星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裹着。她坐到床上的小书桌前，摊开了数学习题册。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寝室楼下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远处操场还有隐约的球类撞击声。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寝室门口停下，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星星，睡了吗？”是周舒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盛宁星起身开门，走廊灯光下，周舒雨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兴奋又像是担忧，手里还捏着手机。

　　“怎么了？”盛宁星问。

　　周舒雨闪身进来，关上门，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看表白墙的新帖子，炸了！”

　　屏幕上，是一个标题加粗的帖子：【实锤!冰山才女夜会神秘男友？文学社长苏知意人设崩塌？】

　　下面附了几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光线昏暗，但能看出是在学校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上。

　　照片里，苏知意和一个穿着连帽衫、看不清面容的男生站得很近，似乎在低声交谈，其中一张，男生的手似乎抬起来，快要碰到苏知意的肩膀。

　　发帖时间就在十分钟前，回复已经刷了好几十条，说什么的都有。有震惊的，有骂苏知意装清高的，有猜测男生是谁的，也有少数人质疑照片角度和真实性的。

　　“我的天……”周舒雨咂舌，“这下可热闹了，李沐野看了不得疯了？还有这男的谁啊，捂这么严实。”

　　盛宁星盯着那几张模糊的照片，眉头蹙起，她并不关心苏知意是否有男友，但这种偷拍和公开曝光的做法，让她感到极度不适。

　　“偷拍别人，还发到网上，太过分了。”盛宁星冷声道。

　　“谁说不是呢。”周舒雨附和，随即又八卦之心燃起，“但你说，这会不会是真的，苏知意真有男朋友了？那李沐野岂不是成了笑话，哦不对，他本来就像个笑话。”

　　“不知道，也不关我们的事。”盛宁星语气平淡，但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这种被人窥视、评判、肆意讨论的处境，光是想象就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