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是朵黑心莲》知日至

6、下地干活

　　罗三娘瞧瞧映竹，她背着竹篓，扛提着镰刀，带着笠帽，穿的也是深色粗布衣，未施粉黛，惹人怜爱。懵懵懂懂的眼神仿佛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干什么。
　　陶春香道：“狠心肠肝肺的，我哪是虐待人家的人？你肯定想不到，是这孩子硬要我带她来的！”
　　映竹全程没有插嘴，乖乖巧巧站着听两人交谈，全当做是沉浸式乡土化学习新语言。
　　听到陶春香解释，罗三娘还是不敢相信，叉腰道：“人家小姑娘来看风景的，你还真的给人家种地来了？”
　　陶春香没多解释，笑了笑就要走，边走边道：“家里忙，我先走了，闲下来来家里耍耍。”

　　其实菜地并不远，但陶春香一路上走走停停，映竹介绍不同的物品的名字，所以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地点。
　　菜地里种的菜不是现代能常见到的菜，映竹似乎在某种介绍花草树木的图书里面见识过这种植物——也不是很像，她只是猜测两者是同一事物。经过后世上百年的优胜劣汰和杂交育种，这里的许多果蔬都看起来不太能食用。
　　陶春香一路上交映竹的那些植物的名称，映竹全当是学习认识新的植物，麻木机械地记忆着陌生的植株和晦涩的读音的联系。

　　“葵。”陶春香指着地里大大叶片的植株道。
　　深绿色的叶片粗糙而覆有小刺——或许是所谓的绒毛，暗暗沉沉地生长在地里，尽管种着一大片，尽管这里到处种的都是它，但它还是那样内敛，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好没有进取心的植物，别的野草都知道长得昂扬的，颜色嫩绿新鲜，它就没骨气地躺平了。
　　葵……映竹只学了个发音，但不知道这个字指的是哪个汉字，打算到时候请教一下沈弃。果然唯一没有沟通障碍的还得是文字！
　　映竹这几天吃的都是红薯和饼子，好久没看到新鲜蔬菜了。本以为穿越后会天天喝野菜汤，没成想古代的绿色蔬菜都这么少见。
　　正因为好久没有吃点绿色蔬菜了，映竹虽然心里很是嫌弃葵菜，还是很开心地举起陶春香放在一边的锄头要挖。
　　“别，别。”陶春香赶忙拦住映竹。
　　她拉着映竹翻翻找找，在一众低调的葵菜中找到有些蔫坏的两三株。
　　这个季节正是葵菜开花的时候，它小心翼翼的，生怕别人发现似的开了点点白色的花儿点缀于暗沉的深绿色背景上。
　　找到了目标，映竹又举起锄头就是挖。
　　陶春香简直被映竹的雷厉风行惊到了，又伸手拦下她。好好一个小姑娘劲儿真大。
　　她直接就去葵菜根部折断，轻松扯出一整株葵菜。
　　映竹见了要帮忙，可陶春香三下五除二就摘完要摘的菜了。随意将手中泥巴在田埂上的杂草上抹了两把就朝映竹拍拍手，示意可以了。
　　陶春香只把蔫坏的葵菜拔了，再选了些长大的菜就没有多摘。
　　锄头没派上用场，镰刀也没派上用场。

　　不过锄头和镰刀当然不是白带来的，她们下一步就要去挖红薯。
　　红薯地与葵菜地隔得有点远，好在豫章郡地处长江中下游平原范围内，地形平坦，没有陡峭的山路。
　　恰好是家家户户红薯收获的季节，很多人都背着竹篓来挖红薯。
　　红薯浑身都是宝，叶茎能吃，根块也能吃，就是映竹不太爱吃。接连吃了许多天红薯羹，她看见红薯就没有好心情。
　　陶春香看到映竹神色恹恹，以为她走两步就累着了，也不强求，找到处干净的地方让映竹歇息。
　　映竹走了一点路，正有点咳嗽，但陶春香让她坐下她没有听从安排。且不说她此次是为了展现自己出色的生产力而来，就单说这么点路，她其实根本没多累，而且她到现在还没干活。
　　连片的红薯叶郁郁葱葱，不比葵菜生机多少，也许是刚传入本土没多久的原因，一个个都长得不算很好。
　　映竹没有挖过红薯，她看着陶春香给她示范。
　　她从小到大的吃穿住行，父母全都尽量给她最好，营养均衡，荤素搭配养出来的身体自然比这里的人硬朗些。但由于他们都干惯了粗活，映竹与他们农作时的力气也拉不开多少差距。
　　陶春香拿过映竹的镰刀，大刀阔斧就割了一片的红薯叶子。没了叶片的遮挡，光秃秃的地面露出来，包裹着成熟红薯的地方就微微鼓着包。
　　等陶春香示范了两遍，映竹便自信满满上手了。
　　面朝红土背朝天，脚下这片土地是片酸性的红色土壤，湿润黏重，安静地孕育着万物生灵。
　　映竹一锄头下去，不小心给红薯分家了，正正好挖出断成均匀两块的红薯。
　　陶春香将红薯捡起来，惋惜了一下红薯的命运，顿时想让映竹别干了，又怕伤了人家自尊心。
　　映竹讪讪，又举起锄头挖，这次运气好点，挖出只断了一小截头的红薯。
　　她以为她跟来能帮忙，谁知净是添乱。两人总共只带了各一把镰刀和锄头，她霸占着锄头也不行。
　　转念一想，她将锄头还给陶春香，转头去割红薯茎叶。
　　干这个想来没有技术含量可言。

　　……还是小看了农活的艰难。
　　看陶春香割的时候，唰唰唰的就扯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如同一张被精心织出的毯子。
　　而映竹来割，总是顾虑重重，又怕割到手，又想加快速度。
　　陶春香觉得割红薯杆子实在是太简单的活了，便也让映竹去干，没有拦阻。见映竹慢慢吞吞，毫不意外。若是映竹干起活来越快越好才是奇怪呢。
　　两人就这样一个利索挖着一个慢吞割着，太阳逐渐升高，萧索的寒气渐渐淡了，带着不少露珠的叶片被摇动着滴落下水滴，缓缓在日光中蒸发，消失。
　　两个篓子堆满收获，沉甸甸地载满了喜悦。虽然所有的红薯个头不甚饱满，但足够饱腹。
　　陶春香干活时不会露出哀怨的神色，几乎是虔诚地收下地母孕育出的珍品。看着两篓红薯，她知道背回去会有多么艰辛，但一想到这些将会是一大家子过冬赖以生存的食物，也就宽慰了。

　　映竹在竹篓边挑挑拣拣，没找到大红薯。在现代，她经常在网上看见个大饱满的红薯，要特意去买小蜜薯才能看见这么小个的红薯。
　　她想起现代培育出的各类皮薄肉多，酸甜可口的水果，有些失落。古代可没有那么好的水果，大多数平民也没机会吃多少水果。西域传进的葡萄也不知在这个时候有没有推广起来，看这红薯灰不溜秋的，大概还没到叫红薯的时候……现在估计叫番薯？
　　陶春香在招呼映竹，要她帮自己托一托篓子，她在尝试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将两篓番薯带回家。映竹不肯，她坚持要自己背。
　　——她不会挖番薯，也不会割红薯叶，背个小小竹篓总能轻松拿捏吧？

　　陶春香这下说什么也不准映竹来，死死抱住怀里竹篓不让映竹拿过去。
　　“不可以哦，很重的哦。”陶春香以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轻轻道。
　　映竹扒着竹篓：“可以的可以的，映竹会，干活，力气大哦！”
　　陶春香突然松了手，似乎是想让映竹体验一把竹篓的重量便知难而退。
　　帮映竹背上时用力托着底部，生怕映竹受了伤。

　　映竹背上竹篓时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刚要开口咳嗽便生生止住，屏气发力，费好大劲才站起身来。
　　站起来就好多了，这重量对映竹来说不是很难承受，走几步找到用力的巧劲后便走得愈发轻快。
　　陶春香手没跟上加速的映竹，映竹少了她在后托力，却走得轻松，背着的确不像是在强撑，她惊讶不已，哪有豪门大小姐干得了这活计的？
　　难不成是天生神力？
　　映竹已经走远，陶春香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