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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桶金 县城汽车站 ...

  •   县城汽车站门口,人来人往。

      王明丹一眼就看见台阶上蹲着的王明圣。他叼着烟,旁边两个小青年流里流气的,花衬衫,长头发,眼神在她身上扫。

      1983年,这种混混不少。

      陆源深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王明圣,”他开口,声音冷,“你想干啥?”

      王明圣站起来,烟头扔地上碾了碾。他个子矮陆源深半头,但梗着脖子。

      “姐夫,巧啊,”他咧嘴笑,笑里带刀,“来县城办事?”

      “嗯。”

      “办啥事?带这么多行李,”王明圣盯陆源深的挎包,“出远门?”

      王明丹心里咯噔一下。

      他肯定知道啥。不然不会在车站堵他们。

      “关你啥事?”陆源深反问。

      王明圣笑容一收,眼神狠起来:“陆源深,你别给脸不要脸。昨天回门宴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算啥账?”

      “你当众让我下不来台,这笔账,不得算?”

      旁边小青年凑上来,手里弹簧刀咔嚓弹开,刀刃寒光闪闪。

      “圣哥,跟他废啥话,”小青年说,“直接搜身得了。看他带多少钱。”

      王明丹吓得后退一步。

      陆源深纹丝不动。

      他看一眼弹簧刀,眼神没变。

      “王明圣,”他说,“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走,我不追究。”

      “哈哈哈!”王明圣大笑,“陆源深,你吓唬谁?你以为当过兵就了不起?今天这钱,我要定了!”

      他使个眼色。

      三人围上来。

      车站门口有人看见,都躲远远的。1983年,没人敢管闲事。

      王明丹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上辈子,陆源深为救她死在混混手里。难道这辈子又来?

      不。

      绝不。

      她咬咬牙,往前一步,跟陆源深并肩站着。

      “王明圣,”她说,“你敢动我们一下,我立马去派出所报案!现在是严打期间,抢劫罪至少判十年!”

      这话有点虚。严打是8月25号开始,还有八天。但王明圣不知道。

      果然,王明圣脸色变了。

      “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试试。”王明丹声音不大,但硬,“我手里三十块钱,是妈昨天给的。你要是抢了,就是抢劫。三十块钱,够判你十年八年。”

      旁边小青年怂了:“圣哥,要不算了?三十块,不多……”

      “闭嘴!”王明圣吼。

      但他眼神犹豫了。

      陆源深趁这空档,开口:“王明圣,你真想要钱,我给你十块。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

      “以后别找我们麻烦。”陆源深说,“十块钱,买清净。”

      王明圣眼珠子转转。

      十块钱。

      不少了。够买五包大前门烟,或者去县城饭馆吃两顿好的。

      他咽口唾沫。

      “行,”他说,“十块就十块。拿来。”

      陆源深掏十块钱递过去。

      王明圣一把抓过来塞兜里。

      “算你识相。”他瞪陆源深一眼,又瞅王明丹,“姐,你可真行。嫁了人,胳膊肘往外拐。”

      说完转身,招呼俩小青年走了。

      王明丹松口气。

      腿发软。

      “没事吧?”陆源深问。

      “没……没事。”她摇头。

      但心里后怕。

      要是刚才陆源深没给钱,要是王明圣真动手……

      “走。”陆源深说。

      “去哪儿?”

      “火车站。”

      县城火车站离汽车站不远。

      走路十分钟。

      1983年的县城火车站,小。两间平房,一个售票窗口。墙上标语:“安全第一,预防为主”。

      售票窗口前排着队。

      人不多,十几个。

      王明丹看墙上列车时刻表——去广州的车,一天一班。晚上七点发车,硬座票,八块五一张。

      两张票,十七块。

      他们现在只剩二十块钱了。

      买了票,只剩三块。

      “陆源深,”她小声说,“钱不够。”

      陆源深没吭声,从另个口袋掏出小布包。打开,里头几张票子——五块的,一块的,毛票。

      一共十五块。

      “你……”王明丹惊讶,“哪儿来的钱?”

      “退伍金里留的,”陆源深说,“应急。”

      王明丹鼻子一酸。

      这男人,嘴上不说,啥都备好了。

      “谢了。”

      陆源深看她一眼:“甭谢。”

      两人排队买票。

      轮到他们。

      售票员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去哪儿?”

      “广州。”

      “几张?”

      “两张。”

      “硬座?”

      “嗯。”

      售票员低头算:“八块五一张,两张十七块。介绍信呢?”

      王明丹一愣。

      介绍信?

      对了,1983年出门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买不了票,住不了店。

      上辈子她忘了这茬。

      “我们……没带介绍信。”她小声说。

      售票员脸一沉:“没介绍信买啥票?下一个!”

      后面人挤上来。

      王明丹急了:“同志,我们真有急事,能不能通融?”

      “不行!规定!”售票员态度硬。

      眼看要黄。

      陆源深开口:“同志,我们是军属。我当过兵,这是退伍证。”

      他从挎包里掏出小红本递过去。

      退伍证。

      封面八一军徽,旧了,字迹还清。

      售票员接过来看。

      “陆源深……原XX部队运输连……退伍时间:1983年7月……”

      他抬头,看看陆源深,又看看王明丹。

      “真是军属?”

      “嗯。”陆源深点头,“我媳妇想回趟娘家,她娘家在广州。走得急,没来得及开介绍信。”

      售票员犹豫几秒。

      点头:“行吧。军属有优待。这回破例。”

      他收钱,撕两张票递过来。

      “谢谢!谢谢同志!”王明丹连声道谢。

      拿到票,两人松口气。

      离开售票窗口,王明丹小声问:“你刚才说回娘家……我妈家在县城,不在广州。”

      “我知道。”陆源深说,“不说回娘家,他不卖票。”

      “那……要是查出来咋办?”

      “查不出来。”陆源深说,“广州那么大,上千万人。咋查?”

      也是。

      王明丹安心些。

      看手里票——两张硬座票,蓝底黑字,“县城→广州,1983年8月17日,19:00发车”。

      晚上七点发车。

      现在上午九点。

      还有十个小时。

      “去哪儿等?”王明丹问。

      “找地方坐着。”陆源深说,“火车站旁边有个国营饭店,去那儿。”

      两人出火车站,往国营饭店走。

      路上,王明丹看见路边小摊卖茶叶蛋。五分钱一个。她摸摸肚子,有点饿。

      “陆源深,”她说,“我买个茶叶蛋,你吃吗?”

      陆源深摇头:“不饿。”

      王明丹还是买两个,塞给他一个。

      “吃吧。路上还得一天一夜呢。”

      陆源深看她一眼,接过来。

      两人坐路边台阶上,吃茶叶蛋。

      1983年8月的县城,街上人不多。自行车叮铃铃响,偶尔过去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冒黑烟。路边墙上刷着“计划生育好”“改革开放”标语。

      王明丹一边吃,一边想。

      这趟去广州,要是顺,能进一批电子表。回来卖掉,赚第一桶金。

      要是不顺呢?

      她不敢想。

      但得想。

      上辈子她太天真,太容易信人。这辈子,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陆源深,”她开口,“咱到了广州,咋找那个李经理?”

      “按地址找。”陆源深说,“广告上有地址:广州市越秀区解放路XX号。”

      “万一……地址假的呢?”

      “那就白跑一趟。”

      王明丹心一沉。

      “那……咱不是亏大了?”

      陆源深看她:“怕了?”

      王明丹咬咬牙:“不怕。”

      “那就去。”

      “嗯。”

      吃完茶叶蛋,两人去国营饭店。

      饭店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挂毛主席像和奖状。服务员胖大姐,嗓门大:“吃啥?”

      王明丹看墙上价目表——阳春面一毛五一碗,红烧肉五毛一份,米饭五分钱一碗。

      “两碗阳春面。”她说。

      “好嘞!”

      面很快端上来。

      清汤,几根葱花,面条粗细不均。1983年的国营饭店,就这样。

      但王明丹吃得很香。

      她知道,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等赚了钱,她要天天吃好的。

      吃完饭,两人在饭店坐着等。

      时间过得慢。

      王明丹有点困,趴桌上打盹。

      陆源深没睡。他坐着,背挺直,眼睛看门外。像站岗的哨兵。

      下午四点,两人离开饭店,回火车站。

      候车室小,挤满了人。汗味儿,烟味儿,混一块。

      王明丹找个角落站着。

      陆源深站她旁边,像堵墙。

      晚上六点半,开始检票。

      两人跟着人群,挤上火车。

      车厢里更挤。硬座,绿皮椅,磨得发亮。过道上站满了人,行李堆得到处。

      陆源深护着她,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坐里面。”他说。

      王明丹坐下,靠窗。

      陆源深坐外面,隔开人群。

      火车开动了。

      哐当哐当,慢慢加速。

      窗外,县城越来越远。天黑了,星星出来。

      1983年8月17号,晚上七点。

      王明丹踏上了去广州的路。

      这趟,是冒险。

      也是机会。

      她转头,看陆源深。

      他闭着眼,像睡着了。但王明丹知道,他没睡。他在听周围的动静。

      这男人,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在护着她。

      王明丹心里一暖。

      她悄悄伸手,碰碰他的手背。

      陆源深睁开眼。

      “咋了?”

      “没……没啥。”王明丹脸一红,“就想……谢你。”

      陆源深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很暖。

      很稳。

      像山。

      王明丹心跳得快了。

      她低下头,没抽回手。

      就这样握着。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

      火车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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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生八零:作精美人被狼崽子叼回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