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此天作之合》姜不甜

33、当战神想躺平（4）

　　协议签订后的第五天，秦烈公寓的平静被尖锐的内部警报声打破。

　　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塔的紧急征召——附近空间站发生局部能量泄露，泄露的辐射波频异常，对哨兵五感有强烈干扰，需要高阶向导协同稳定前线人员。优先级：高。

　　秦烈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周身气息骤冷，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他一边快步走向装备间，一边对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的安宁言简意赅：“紧急任务。你留在这里，绝对安全。”

　　安宁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她正在尝试用合成材料做曲奇。闻言，她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平静的浅褐色眼眸看向秦烈：“能量泄露？对哨兵干扰很大？”

　　“嗯。辐射波频特殊，会放大感官紊乱。”秦烈已经套上了特制的防护外套，动作利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啸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银色的毛发微微竖起，冰蓝眼眸里是全然的警惕与服从，刚才在安宁脚边打滚的憨态消失无踪。

　　这才是真正的星际战神，冷静、强悍、遥不可及。

　　安宁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就在秦烈以为她听懂了安排，准备出发时，她却拿着一个小巧的便携冷藏盒走了出来，盒盖上还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熊猫。

　　“给。”她把盒子递给他。

　　秦烈一愣：“这是什么？”

　　“我自己试做的冰激凌，用了一些有舒缓神经效用的星际植物萃取物，不算药剂，算是……零食。”安宁语气依旧平缓，仿佛只是让他带个便当，“能量泄露环境可能会让你很难受，如果……如果觉得太吵太刺眼，吃一点这个，或许能稍微压一压。低温甜食对稳定情绪有帮助，原理类似……”她似乎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总之，带着吧。”

　　秦烈看着那个与周围冰冷肃杀装备格格不入的、甚至还透着点凉气的卡通冷藏盒，心底某处坚硬的外壳，猝不及防地裂开了一道细缝。她不是用向导的能力强行介入，而是用这种……过分生活化、甚至有点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她的辅助。

　　“谢谢。”他接过盒子，指尖触及盒壁的冰凉，心尖却莫名一烫。时间紧迫，他没再多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锁好门，我很快回来。”

　　大门无声合上，公寓恢复了寂静。

　　安宁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慢慢走回厨房，看着料理台上半成的曲奇面团，却没了继续的心情。她打开水龙头，慢慢冲洗着手上的面粉。

　　刚才秦烈瞬间切换的状态，他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杀气，以及啸影截然不同的表现，都清晰地提醒着她——他是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利器，他的世界充满真实的危险和残酷的使命。

　　而她，只是一个想躲在舒适区里的C级向导。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焦虑，像水渍一样，在她向来平静的心湖里慢慢晕开。她想起他接过冰激凌盒子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错愕的微光。也想起副官罗成上次打量她时，那种评估与怀疑的眼神。

　　她真的能帮到他吗？除了提供一片“宁静的客厅”，在他面对真实风暴时，她是不是……太没用了？

　　这种情绪对她而言很新鲜。她习惯了对大多数事情保持淡然的距离，但秦烈……他似乎不一样。他的疲惫，他的紧绷，他偶尔流露出的、被宁静抚慰后的松懈，都让她无法再像对待一个单纯的“任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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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站外围，情况比预想的棘手。泄露的能量场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感官泥沼”，普通防护效果有限。先遣队的哨兵们已经有人出现面色发白、冷汗淋漓的症状。秦烈凭借强悍的意志力和S级的身体掌控力强行支撑，指挥疏散和封锁，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用指甲刮擦神经的噪音和扭曲的光影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啸影在他精神图景里烦躁地低吼，原本清晰的冰山雪原图景边缘，开始出现虚化的噪点。

　　就在这时，他摸到了口袋里那个冰凉的小盒子。

　　鬼使神差地，在封锁间隙，他退到相对安全的隔离区后，打开了它。里面是几个小巧的、乳白色中带着淡绿纹路的冰激凌球，散发着清甜的、类似薄荷与奶香混合的气息。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冰凉、柔滑、甜度恰到好处地蔓延开来。更奇妙的是，那淡淡的植物清香似乎并非作用于味蕾，而是化作一丝极其清凉温和的精神触感，轻轻拂过他过度活跃、饱受折磨的感官神经，像炎夏里的一缕清风，虽不能彻底驱散燥热，却带来了片刻珍贵的清明与舒缓。

　　不是向导强力的精神疏导，更像是一种……来自远方的、无声的陪伴与安慰。让他想起公寓里温暖的灯光，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以及空气中那令人安心的甜香。

　　躁动的精神图景边缘，噪点似乎减弱了些。啸影也安静下来，舔了舔嘴巴，冰蓝眼睛里流露出渴望。

　　秦烈合上盒子，小心地收好。眼底的冰冷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绝对的沉稳：“第二梯队，按C方案推进。医疗组准备接收轻微紊乱人员。泄露源锁定，准备中和。”

　　任务在预期时间内完成。返程的悬浮车上，秦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带着凉意的小冷藏盒。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归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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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门无声滑开时，已是深夜。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安宁并没有睡，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松了口气的痕迹。

　　“你回来了。”她声音不大，带着夜间的微哑，“顺利吗？”

　　“嗯。”秦烈走进来，脱下外套。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是松缓的，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消散了许多。他走到沙发边，将那个空了的卡通冷藏盒轻轻放在茶几上。“很好吃。谢谢。”

　　安宁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又迅速抬起看他，嘴角很小幅度地弯了一下，像是安心，又像有点不好意思。“有用就好。”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才轻声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她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精神疏导都更直接地击中了秦烈。他看着灯光下她柔软的发顶，因为等待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线，心中那片冰山，轰然塌陷了一角。

　　“我没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甚至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多亏了你的‘零食’。”

　　安宁似乎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垫里。“那就好。”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意重新涌上，“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温暖的、带着淡淡甜香的微风。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秦烈忽然伸手，非常轻、非常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掌心因常年握武器而略显粗糙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是一僵。

　　安宁停住脚步，讶异地抬眼看他。

　　秦烈自己也愣住了。这个动作完全出于本能，等他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收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道：“晚安，安宁。”

　　“……晚安，秦烈。”安宁沉默了一秒，回应道，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靠在门后，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手腕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有一小簇微弱的电流蹿过，留下细微的、挥之不去的酥麻感。

　　客厅里，秦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细腻温软的触感。啸影无声地出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冰蓝眼睛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警报解除，危机暂歇。但另一种更加隐秘、更加不可控的“紊乱”，正在他们之间悄然滋生。

　　不是感官的，是心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