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此天作之合》姜不甜

21、相亲对象是甲方爸爸（3）

　　周五上午九点五十，蓝天幼儿园迎来了建园以来最隆重的“访客”。

　　黑色轿车停在门外时，李园长已经带着全体老师在门口列队迎接。孩子们被要求“今天要特别乖”，操场上连一片纸屑都找不到。

　　我从教室窗户望出去，看见沈岸下车——今天他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但比平时更正式。身后跟着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女助理，手里抱着平板电脑和文件。

　　“林老师，”小张老师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沈先生这是来视察还是来谈恋爱？这阵仗也太夸张了...”

　　我心跳得厉害。沈岸昨天深夜从深圳飞回来，还特意发消息说“明天见”。现在，他就站在那里，与李园长握手寒暄，举手投足间是我不熟悉的、属于“沈总”的气场。

　　“走吧，该去迎接了。”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印着小鸭子的围裙——这是幼儿园老师的工作服，今天特意穿上了。

　　走到门口时，沈岸正好转头看向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锐利的商业神色瞬间软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沈先生，这位就是林晓老师，我们大班的班主任。”李园长热情介绍，“晓晓，带沈先生参观一下咱们园。”

　　“好的园长。”我努力保持专业笑容，“沈先生，王助理，请跟我来。”

　　走进幼儿园，沈岸的助理王小姐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拍照、记录、提问专业得一丝不苟。而沈岸本人，却对着一面贴满孩子手印画的墙驻足良久。

　　“这是...”他伸手轻触一个蓝色的小手印。

　　“开学时做的‘成长印记’。”我解释，“每个孩子按一个手印，等毕业时再按一次，对比看看长大了多少。”

　　沈岸的手指在那个小手印旁停留片刻，才收回：“很有意义。”

　　参观教室时，孩子们正在上美术课。看到我们进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小朋友们，这位是沈叔叔，今天来参观我们幼儿园。”我介绍道。

　　朵朵第一个举手：“沈叔叔好！你是林老师的男朋友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位老师憋着笑，王助理惊讶地抬头，李园长表情尴尬。

　　沈岸却面色不改，走到朵朵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他昂贵的西装裤腿沾上了地板上的彩泥，但他毫不在意。

　　“为什么这么问？”他温和地问。

　　朵朵眨着大眼睛：“因为你天天给林老师送早餐呀！我妈妈说，只有男朋友才会这样！”

　　孩子们叽叽喳喳附和起来：“对呀对呀！”“林老师脸红了！”“沈叔叔好高呀！”

　　我站在原地，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岸却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那朵朵觉得，我够格当林老师的男朋友吗？”

　　“要林老师说才行！”朵朵认真道，“不过你长得好看，应该可以！”

　　童言无忌引发一片笑声。沈岸站起身，转向我，眼中带着笑意：“林老师，民意调查显示，支持率很高。”

　　我瞪他一眼，用口型说：“别闹。”

　　他却笑得更明显了。

　　参观继续。沈岸看得很仔细，从教室到睡眠室，从卫生间到游乐区，每个细节都问。王助理飞速记录，偶尔与沈岸低声交流几句专业术语。

　　走到户外活动区时，正好是课间活动时间。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般冲出来，瞬间占领了滑梯、秋千、沙坑。

　　沈岸站在操场边，看着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沈先生？”我轻声问。

　　“我在想，”他缓缓开口，“岸止科技研发的‘智慧幼儿园系统’，到底是为了帮助孩子，还是为了方便管理？”

　　这个问题很犀利。王助理停下记录，看向她的老板。

　　“什么意思？”我问。

　　“我们的系统可以实时监控每个孩子的活动轨迹、体温、情绪变化。”沈岸说，“可以自动生成成长报告，预测发展问题，甚至给出个性化教育方案。但看着这些孩子...”

　　他顿了顿：“我在想，数据真的能捕捉到朵朵笑起来时眼睛弯成的月牙吗？能记录下那个小男孩努力爬滑梯时咬牙的表情吗？能分析出沙子从指缝流走时，孩子心中的惊奇感吗？”

　　这番话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我以为科技公司高管只会谈效率和创新，没想到他会思考这些。

　　“所以沈先生认为？”我试探地问。

　　“我认为，”沈岸转向我，眼神认真，“我们需要林老师这样的专家加入。不是作为被观察的对象，而是作为产品设计的灵魂。”

　　我愣住了：“我？”

　　“对。”沈岸从王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岸止科技准备成立教育产品顾问委员会，我想邀请林老师担任首席顾问。薪酬按市场最高标准，工作时间弹性，不影响你现在的工作。”

　　李园长眼睛亮了：“晓晓，这是好机会啊！”

　　我看着那份合同，又看看沈岸。他表情严肃，完全是商业谈判的姿态。

　　“沈先生，”我慢慢说，“这是公事，还是...”

　　“是公事。”沈岸打断我，“但也是私心。我希望有正当理由，经常见到林老师。听你讲孩子，讲教育，讲那些数据无法捕捉的瞬间。”

　　这话太直白，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王助理推了推眼镜，努力保持专业表情。李园长笑得合不拢嘴。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当然。”沈岸收起文件，“不急。我们先完成今天的参观。”

　　---

　　中午，幼儿园准备了简餐招待。在小会议室里，沈岸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袖子——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松弛下来。

　　“林老师平时也在这里吃饭？”他问，打量着简单的桌椅。

　　“一般在教室和孩子们一起吃。”我递给他餐盒，“今天特殊情况。”

　　王助理被李园长拉去讨论合作细节了，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两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午朵朵的问题，”沈岸突然提起，“林老师还没有回答。”

　　我正喝水，差点呛到：“沈先生，孩子的话不必当真...”

　　“但我当真了。”他看着我，“林老师，我们认识三周，见了七次面。我每天睁眼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今天林老师在做什么’，睡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明天用什么理由见她’。”

　　他顿了顿：“这在我三十二年的人生里，是第一次。”

　　我握紧水杯，指尖发白。

　　“我知道我们差距很大。”沈岸继续说，“你是阳光，我是数据；你是彩色，我是黑白；你活在真实的世界里，我活在商业的幻象中。但正因为不同，我才被你吸引。”

　　他伸手，轻轻覆在我握杯的手上：“林老师，我不想只做‘沈先生’。我想做沈岸，那个会为你剥蒜、陪你逛超市、听你讲幼儿园故事的沈岸。”

　　我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给我一个答案。”他轻声说，“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如果是‘不’，我绝不会纠缠，顾问邀请依然有效，那是公事。如果是‘是’...”

　　他停住了，等我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阳光移动，照在他的手上，照在我们的手上。

　　“沈岸，”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如果我答应，你会跟我去游乐园吗？”

　　他愣住：“什么？”

　　“坐过山车，吃棉花糖，在旋转木马上拍照。”我看着他，“会陪我逛夜市，吃十块钱三串的烤串吗？会在我批作业到深夜时，给我煮一碗泡面吗？”

　　我抽回手，认真地说：“我要的不是沈总，是沈岸。是会笑会闹，有烟火气，能陪我过平凡日子的沈岸。你能做到吗？”

　　沈岸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退缩了。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是真正的、开怀的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林老师，”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刺激的体验，是上个月在纽约谈判，对方临时把报价抬高三千万。”

　　他向前倾身，眼睛亮得惊人：“但听你说坐过山车，我居然开始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期待——期待和你一起尖叫，一起大笑，一起在最高点握住彼此的手。”

　　他顿了顿：“至于烤串和泡面...林老师，我可能会把厨房烧了，但如果你愿意教，我愿意学。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在学习——学习挑水果，学习剥香蕉，学习怎么和孩子说话。我不介意继续学习，学习怎么做林晓的男朋友。”

　　我的眼眶发热。

　　“所以，”沈岸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林老师，你愿意给这个笨学生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他的手，修长，干净，有薄茧。这双手签过亿万的合同，也剥过蒜，推过秋千，此刻正为我摊开。

　　我把手放上去，轻轻点头：“嗯。”

　　他的手掌收紧，温热而坚定。

　　“那男朋友的第一项任务是什么？”他问，眼里有笑意。

　　我想了想：“下午的艺术节，家长和孩子要一起做手工。你...愿意当我的搭档吗？”

　　“荣幸之至。”

　　---

　　蓝天幼儿园的艺术节，是每年最热闹的活动之一。操场被布置成手工市集，每个班级一个摊位，家长和孩子一起完成手工作品。

　　我们班的主题是“星空瓶”——用玻璃瓶、荧光颜料和细沙，制作夜晚的星空。

　　沈岸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和我一起坐在小凳子上。周围是叽叽喳喳的孩子和家长们，他这身打扮和气质，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沈叔叔，你要帮林老师吗？”朵朵拉着妈妈过来。

　　“对。”沈岸认真点头，“但我可能需要朵朵老师指导。”

　　朵朵开心地拍手：“好！我教你！”

　　于是，岸止科技高级副总裁沈岸，在一群五六岁孩子的包围下，开始学习制作星空瓶。

　　我看着他笨拙地倒沙子，小心地滴颜料，被孩子指挥得团团转，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不可思议。

　　“林老师，”朵朵妈妈小声对我说，“这位沈先生...对你很认真啊。”

　　我脸一热：“阿姨您看出来了？”

　　“当然。”朵朵妈妈笑，“他看你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而且愿意陪孩子玩手工的男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看向沈岸——他正专注地摇晃瓶子，让沙子和颜料混合成星云。阳光照在他侧脸，照亮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认真的表情。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十年前的沈岸是什么样子？二十年前呢？那个在成为“沈总”之前，他是否也有过简单快乐的时光？

　　“林老师，”沈岸举起瓶子，“这样对吗？”

　　瓶子里，蓝色和紫色的沙粒交织，金色的荧光点点缀其间，像夏夜的星空。

　　“很漂亮。”我由衷地说。

　　“送给你的。”他把瓶子递过来，“第一个作品，有纪念意义。”

　　我接过，瓶身还留着他的体温。“谢谢。”

　　艺术节结束时，已经下午四点。孩子们陆续被接走，操场渐渐安静下来。我和几位老师收拾残局，沈岸也帮忙搬桌子椅子——完全不顾他那身昂贵的衬衫已经沾上了颜料。

　　“沈先生今天辛苦了。”李园长过来道谢，“合作的事，我们下周详谈？”

　　“好。”沈岸点头，转向我，“林老师，下班后有时间吗？”

　　“有...”

　　“那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他说，“车里有备用的。”

　　等他去换衣服的间隙，小张老师凑过来：“晓晓姐，成了？”

　　我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哇！恭喜！”小张兴奋地说，“沈先生今天真的太圈粉了！你看家长群里都在讨论他！”

　　我打开手机，果然，幼儿园家长群里已经刷屏了：

　　「今天那位沈先生是谁啊？好帅！」

　　「听说是科技公司老板，专门来参观的」

　　「但他一直帮林老师做手工诶，关系不一般吧？」

　　「我女儿说他是林老师男朋友，还送早餐！」

　　「郎才女貌啊！林老师好福气！」

　　我看着这些消息，哭笑不得。这时，沈岸回来了——换了件浅蓝色衬衫，看起来清爽许多。

　　“走吧。”他说，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包。

　　“沈岸，”我边走边说，“家长群里都在讨论你。”

　　“讨论什么？”

　　“说你是科技公司老板，说我好福气。”我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掉价？被一群家长议论？”

　　沈岸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林晓。”

　　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语气认真。

　　“我三十二岁，经历过三次公司融资，两次上市筹备，见过无数场面。”他说，“但今天下午，和孩子们一起做手工，被朵朵叫‘沈叔叔’，看着你教家长调颜料的样子——这些时刻，比我签过的任何一份合同都珍贵。”

　　他伸手，轻轻将我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所以，不要问会不会掉价。在我心里，能站在你身边，被你的世界接纳，是最高级的荣誉。”

　　我的鼻子发酸，低下头：“沈岸，你不要总说这种话...我会哭的。”

　　他笑了，拉起我的手：“那就不说了。走吧，男朋友带你去吃饭。”

　　“去哪？”

　　“你决定。”他说，“今天你说了算。”

　　我想了想：“我想吃火锅。那种很吵的、要排队的、有烟火气的火锅。”

　　“好。”沈岸毫不犹豫，“导航，出发。”

　　---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我们等了半小时才有位置，坐在最靠里的卡座。

　　沈岸显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但他适应得很好。我点菜时，他就安静地看着，偶尔问“这个好吃吗”。

　　锅底沸腾时，红油翻滚，香气扑鼻。我教他涮毛肚——“七上八下，不能太久”，教他调蘸料——“蒜要多，香油要够”。

　　“林老师很会吃火锅。”沈岸学着我涮肉片。

　　“大学时经常和室友来。”我给他夹了片肥牛，“那时候穷，四个人点一个锅底，加一堆素菜，能吃两小时。”

　　“听起来很快乐。”

　　“是啊。”我回忆着，“一边吃一边聊天，吐槽老师，幻想未来。虽然没钱，但很开心。”

　　沈岸沉默片刻：“我大学时，在硅谷实习。每天泡在实验室，吃快餐，想着怎么做出改变世界的产品。很快乐，但也很...孤独。”

　　“现在呢？”我问。

　　“现在，”他看着我，“有林老师陪我吃火锅，更快乐。”

　　我们又聊了很多。聊他的创业经历，聊我的教学趣事，聊他讨厌应酬，聊我害怕家长会。像两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又像刚刚确定关系的恋人。

　　吃到一半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妈妈。

　　“晓晓啊，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买了好多菜...”

　　“妈，我这周可能...”我看了眼沈岸，“我带个人回去，可以吗？”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然后炸了：“男的女的？多大？干什么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对你好不好？”

　　我哭笑不得：“妈，您查户口呢？”

　　“我能不问吗？你二十七了，第一次说要带人回家！”妈妈声音激动，“不行，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我看向沈岸，用口型问：“我妈妈，想见你，可以吗？”

　　沈岸点头，直接拿过我的手机：“阿姨您好，我是沈岸。”

　　我瞪大眼睛——他这也太主动了！

　　不知道妈妈在那边说了什么，沈岸认真回答：“是的，我在追求晓晓...三十二岁，做科技行业...对，是认真的...周末吗？好的，我一定准时到...阿姨再见。”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我：“周末去你家吃饭。阿姨说要做拿手菜。”

　　我愣住：“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他挑眉，“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虽然我是女婿。”

　　“谁答应嫁给你了！”我脸红。

　　“迟早的事。”沈岸淡定地涮了片黄喉，“男朋友要有长远规划。”

　　我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低头吃东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吃完火锅出来，已经晚上九点。街道上灯火通明，夜风微凉。

　　沈岸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我的，温暖而踏实。

　　“林晓，”他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见另一种生活。”他抬头看夜空——城市的光污染严重，看不到星星，“我以前觉得，成功就是数字、市值、行业地位。但现在觉得，成功可能是——下班后有人一起吃火锅，周末去见对方父母，计划着一起去游乐园。”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是你让我明白，生活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体验的。而和你一起体验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前三十年的努力，也许就是为了遇见你。”

　　夜风吹起我的头发。路灯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

　　“沈岸，”我轻声说，“你以前是不是语文很好？这么会说话。”

　　他笑了：“不，是遇见你之后，突然就会了。”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奖励你今天表现好。”

　　沈岸愣住了，然后眼睛弯成月牙：“这种奖励，可以多来几次。”

　　“想得美。”我转身往前走，手却还被他牵着。

　　他追上来，与我十指相扣。我们就这样，在喧嚣的城市街头，在平凡的人间烟火里，牵着手，慢慢走着。

　　手机震动，是苏婷发来的消息：「晓晓！家长群里都在传你和沈岸的照片！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恭喜啊！！！」

　　我笑着回复：「嗯，在一起了。」

　　苏婷秒回：「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我要敲诈他一顿大餐！」

　　我抬头看沈岸：“我闺蜜想见你，说要敲诈你一顿大餐。”

　　“随时。”沈岸说，“你的朋友，我都想见。你的世界，我都想了解。”

　　“那你的世界呢？”我问，“什么时候带我看看沈总的日常？”

　　“下周。”他想了想，“公司有个产品发布会，你愿意来吗？以...家属的身份。”

　　家属。这个词让我心跳加速。

　　“好。”我点头。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已经十点了。沈岸没急着让我下车，而是从后座拿出一个礼盒。

　　“今天参观幼儿园的谢礼。”他说。

　　我打开，是一条项链——很简单的设计，银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打磨成星星形状的石头。

　　“这是...”

　　“在深圳海边捡的。”沈岸说，“那晚开完会已经很晚，一个人在海边走了很久。捡到这颗石头时，突然想起你说的话——‘每个人心里都有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但那里也可能藏着最亮的星星’。”

　　他拿出项链，帮我戴上：“这颗星星不贵重，但它见过真实的我——那个疲惫的、迷茫的、在海边独行的沈岸。现在，我想把它交给你。就像把我最真实的一面，也交给你。”

　　项链垂在锁骨间，微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沈岸，”我摸着小星星，“你总是让我想哭。”

　　“那就哭吧。”他轻轻抱住我，“在我怀里，你可以做任何事。哭，笑，生气，撒娇。我要的，就是真实的林晓。”

　　我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火锅味，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奇妙。

　　一个幼儿园老师，一个科技公司总裁。

　　两个不该有交集的世界，却因为一次失败的伪装相亲，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而撞出的火花，比我想象的，要温暖，要明亮，要长久。

　　“周末见。”沈岸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我会准备好礼物，也会准备好...被未来岳父岳母审判的勇气。”

　　我笑了：“我爸很凶的，你要小心。”

　　“不怕。”他说，“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面对。”

　　目送他的车驶远，我转身上楼。每一步，都感觉锁骨间的小星星在微微晃动，像在轻声诉说着某个海边的夜晚，某个男人捡起它时，心中升起的温柔念想。

　　打开门，苏婷正等在客厅，眼睛发亮：“快！从实招来！所有细节！”

　　我摸着项链，笑了：“故事很长，要从一只没剪标签的香奈儿外套说起...”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正在努力从他的世界走向我的世界。

　　而我，也准备好了，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向我们的，共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