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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亲对象是甲方爸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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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七点半,蓝天幼儿园的操场已经热闹起来。
我穿着印有幼儿园logo的浅蓝色POLO衫和运动裤,头发扎成丸子头,正蹲在沙坑边调解今天的第三起纠纷——两个小男孩为了一辆玩具挖掘机快要打起来。
“明明,乐乐,看老师这里。”我保持平和但坚定的语气,“挖掘机说它今天想先运沙子,再运石子。你们谁愿意帮它运沙子?”
五岁的明明抽噎着说:“我、我先拿到的...”
“可是我也想要!”乐乐不甘示弱。
我伸出双手,一手轻抚一个孩子的背:“这样好不好?明明先运三铲沙子,然后乐乐运三铲石子,我们帮挖掘机建一条‘彩虹路’,好吗?”
两个孩子眨巴着眼睛,“彩虹路”听起来比单纯的抢夺有吸引力多了。
“那...那我要黄色的沙子。”明明让步。
“我要白色的石子!”乐乐立刻接上。
危机解除。我悄悄松口气,抬起头,却整个人僵住了——
幼儿园铁艺大门外,沈岸穿着一身昂贵的深灰色西装,正静静站在那里看我。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与周围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彩色卡通雕塑、满地乱跑的孩子们形成荒诞的对比。
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周五才来吗?
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所以他是不请自来?
“林老师!早呀!”班上的小姑娘朵朵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打断了我的愣神。
我收回目光,抱起朵朵:“朵朵早,吃早饭了吗?”
“吃了!妈妈做了小熊饼干!”朵朵奶声奶气,突然指着门口,“林老师,那个叔叔是谁呀?好好看!”
孩子们顺着朵朵的手指看过去,瞬间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像电视里的人!”
“是王子吗?”
“他的车好大!”
我头皮发麻,把朵朵放下,对配班老师小声说:“帮我看着点,我去一下门口。”
穿过操场时,我能感觉到沈岸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今天他没戴眼镜,西装挺括得不染尘埃,与幼儿园的人间烟火气格格不入。
“沈先生,”我走到大门边,压低声音,“您怎么...”
“路过。”沈岸平静地说,递过一个纸袋,“早餐。多买了一份。”
纸袋里是三明治和热豆浆,包装精致,来自附近那家我很喜欢但舍不得常去的网红店。
“谢谢,但我吃过了...”我话音未落,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岸微微挑眉。
我脸一热:“...孩子们剩的牛奶和面包。”
“所以没好好吃早餐。”他得出结论,把纸袋塞进我手里,“拿着。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在外面看看。”
“看什么?”我茫然。
“看你工作。”沈岸说得理所当然,“周五是正式参观,今天是...预习。”
这是什么学霸行为?
还没等我回应,园长李老师急匆匆走过来:“晓晓,这位是...”
我连忙介绍:“园长,这位是沈岸先生,‘岸止科技’的高管,之前联系过想周五来参观...”
“沈先生!”李老师眼睛一亮,“哎呀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上周收到您助理发的公函,我们还在准备接待方案呢...”
沈岸礼貌颔首:“李园长,冒昧来访。只是正好在附近开会,想先看看幼儿园的环境。不用特别安排,我就在操场边看看。”
“那怎么行!晓晓,你陪沈先生转转,介绍一下咱们园的情况。”李老师给我使眼色,“沈先生,我们蓝天虽然硬件不算最好,但教育理念和师资力量是这一片有口皆碑的,尤其是林老师带的班...”
我硬着头皮接过任务:“沈先生,请跟我来。”
走进幼儿园,沈岸立刻成了焦点。不仅是孩子们好奇地张望,连几位年轻老师都偷偷往这边看。
“沈先生,”我试图找回专业状态,“我们幼儿园成立于2008年,现有六个班级,师生比1:5。这边是小班活动区,那边是中班...”
“林老师,”沈岸打断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秋千架,“你平时会陪孩子们玩秋千吗?”
话题转得太快,我顿了顿:“会啊。尤其有些内向的孩子,荡秋千时会放松,更容易打开心扉。”
“现在能示范一下吗?”沈岸问。
我愣住了:“现在?我在工作...”
“我想看。”他坚持,眼神里有种难以形容的认真,“工作状态的林老师。”
这时,朵朵又跑了过来,仰着小脸:“林老师,我想荡秋千!”
我看看朵朵,又看看沈岸,叹口气:“好,老师陪你。”
秋千架是彩虹色的。我把朵朵抱上秋千,轻轻推动:“抓紧绳子哦,朵朵要飞起来啦——”
“飞啦飞啦!”朵朵开心地笑。
沈岸站在三米外,静静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他的表情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推了十几下,我把秋千慢慢停下:“好了朵朵,该让其他小朋友玩了。”
“还想玩...”朵朵撅嘴。
“那这样,”我蹲下身,“朵朵数到二十,我们就下来,好不好?老师陪你数。”
“一、二、三...”朵朵乖乖数数。
我半蹲着保持视线与孩子齐平,轻声跟着数。数到二十时,朵朵虽然不舍,但还是自己爬下了秋千。
“朵朵真棒,说到做到。”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贴纸,“奖励你一枚‘守约小明星’。”
朵朵开心地跑开了。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沈岸:“看到了?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尊重他们,他们也会尊重规则。”
沈岸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秋千旁,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空荡的秋千。
“林老师,”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幼儿园老师?”
这问题很多人问过。我一边整理秋千绳子,一边回答:“大学实习时在幼儿园待了一个月,发现和孩子在一起时,我特别快乐。他们真实,直接,喜欢你就是喜欢,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不用猜,不用装。”
“即使工资不高?即使社会地位不如‘精英’?”沈岸追问。
我笑了:“沈先生,您觉得什么是‘地位’?是开豪车住豪宅,还是被一群孩子真心喜欢,每天收获几十个拥抱和‘林老师我喜欢你’?”
沈岸沉默。
“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们教我一件事:工作没有高低,只有喜不喜欢,适不适合。”我认真说,“我喜欢这份工作。每天早上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听到他们说‘老师我今天学会了系鞋带’,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珍贵。”
远处传来集合音乐。晨间活动时间结束了。
“我得带孩子们回教室了。”我说,“沈先生...”
“我下午来接你下班。”沈岸突然说。
“什么?”
“五点半,我准时到。”他看了眼手表,“有个会要开,先走了。早餐记得吃。”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留下我拎着已经微凉的豆浆,站在秋千旁,心里乱成一团。
李园长走过来,眼睛发亮:“晓晓!沈先生对你很特别啊!你知道‘岸止科技’最近在找教育机构合作吗?要是能谈成...”
“园长,”我打断她,“沈先生只是来参观。”
“参观需要特意送早餐?需要在非工作时间来?”李老师笑得意味深长,“晓晓,把握好机会。不仅是为了幼儿园,也为了你自己。”
我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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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工作,我都有点心不在焉。
给孩子们讲故事时,会突然想起沈岸安静站在门口的样子;带他们画画时,会想起他翻看画作时认真的眼神;甚至午休哄睡时,也会想起他说“下午来接你”的语气。
“林老师,”配班老师小张偷偷问我,“门口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
“不是。”我立刻否认,“只是...朋友。”
“朋友会那种眼神看你?”小张撇嘴,“他看你陪朵朵荡秋千时,眼神温柔得要命。好几个老师都注意到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小张凑近,“晓晓姐,那种级别的男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主动点!”
主动?怎么主动?我连他为什么对我感兴趣都想不明白。
下午五点半,孩子们陆续被接走。我收拾教室时,透过窗户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准时停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我走出幼儿园。
沈岸靠在车边,已经换了身衣服——浅灰色针织衫,黑色休闲裤,比早上那身西装柔和许多。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林老师,下班了。”他说,替我拉开副驾驶门。
上车后,我系安全带时,注意到后座放着一个文件袋,封面上印着“岸止科技”的logo。
“沈先生,”我终于忍不住问,“您今天为什么突然过来?”
车缓缓驶入车流。沈岸沉默片刻,才开口:“上午的会议取消了。开车路过幼儿园时,突然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那为什么不发消息?”
“怕你拒绝。”他坦白得让我惊讶。
我转头看他:“沈先生,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在我心里压了很久。一个身价亿万的科技公司高管,为什么要花时间在一个幼儿园老师身上?
沈岸打了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下。傍晚的街道人来人往,车内却异常安静。
“林老师,”他转向我,眼神认真,“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上次回答过了...”
“不,我是问,在你看来,沈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补充。
我想了想:“每天开会,见客户,签合同,坐头等舱,住五星酒店,吃米其林餐厅。周围都是精英,讨论的都是融资、上市、行业趋势。”
沈岸笑了,但那笑容里有疲惫:“基本正确。但少了一样。”
“什么?”
“孤独。”他说,声音很轻,“我三十二岁,坐拥很多人羡慕的一切。但每天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公寓,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朋友圈都是商业伙伴,聚会都是资源交换。就连相亲,遇到的也都是精心包装过的‘精英女性’,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资源、人脉、钱。”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林老师,你知道上周六和你逛超市,是我三年来最放松的一个上午吗?不用想商业策略,不用防着别人算计,只是...挑苹果,选酸奶,听你讲怎么教孩子系鞋带。”
我的心微微揪紧。
“周日我在家,尝试按你说的方法剥香蕉——从带把的那头剥,果然不容易断。”沈岸继续说,“那一刻我突然想,如果我的生活里有这样简单真实的瞬间,也许不会那么...空虚。”
我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我今早路过幼儿园,就想看看。”沈岸转回头看我,“看看林老师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然后我看到你蹲在沙坑边,用‘彩虹路’解决孩子的争吵;看到你陪孩子荡秋千,耐心数到二十;看到孩子们扑向你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喜欢。”
他的眼神深邃:“林老师,你的世界很丰富。有色彩,有声音,有温度。而我的世界,只有数据和报表。”
我鼻子有点酸:“沈先生,您也可以...”
“我可以什么?辞职去幼儿园当老师?”沈岸摇头,“我做不到。我有责任,有团队,有几千员工等着吃饭。但也许...我可以在你的世界里,借一点光。”
车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高楼之间。车内的光线暗下来,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光。
“林老师,”沈岸轻声问,“我可以追求你吗?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寻找新鲜感,是认真地、以结婚为前提地追求。”
我愣住了。这么直接,这么突然。
“为什么是我?”我声音发颤,“我这么普通...”
“因为你的普通,恰恰是我没有的珍贵。”沈岸说,“你真实,温暖,懂得生活的本质。你教会孩子的不只是知识,是怎么做人,怎么快乐。而这些,是我花了三十二年都没学会的。”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有薄茧,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
“林老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了解你的世界,也让你了解我的。如果最后你觉得我们不合适,我绝不纠缠。”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认真的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沈先生,”我慢慢说,“我的生活很平凡。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周末去超市,偶尔看电影。我不会打高尔夫,不懂品红酒,甚至分不清牛排的熟度等级...”
“我知道。”沈岸点头,“周六你切牛排时,用的是锯木头的力气。”
我脸一热:“所以...”
“所以我很期待。”他微笑,“期待你教我认识那些我不懂的生活。比如,怎么挑西瓜?怎么养多肉?怎么哄孩子睡觉?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新领域。”
我忍不住笑了:“沈先生,您这语气像要开拓新市场。”
“是啊。”他也笑,“‘林晓’这个项目,我想认真做。”
这话太撩,我招架不住。抽回手,低头看着膝盖:“我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沈岸重新启动车子,“不急。我们现在去哪?送你回家?”
我想了想:“去菜市场吧。今晚我做饭,沈先生...要尝尝幼儿园老师的厨艺吗?”
沈岸的眼睛亮了:“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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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菜市场傍晚最热闹。摊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混杂着各种食物气味。
沈岸显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但他的适应能力惊人。我挑菜时,他就在旁边安静看着,偶尔问问题。
“为什么挑黄瓜要看花蒂?”
“新鲜的黄瓜花蒂还没完全干枯,带小刺。”
“西红柿要选有棱的?”
“对,那种是自然熟的。太圆太光滑的可能是催熟的。”
我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挑选、过秤、付钱。沈岸全程跟着,手里很快提满了袋子。
走到鱼摊前,我犹豫了:“沈先生吃鱼吗?”
“吃。”
“那买条鲈鱼吧,清蒸。”我指着水池,“老板,这条,帮忙处理一下。”
卖鱼的大叔认识我:“林老师今天有客人啊?男朋友?”
“朋友。”我赶紧说。
大叔笑眯眯地打量沈岸:“小伙子一表人才!林老师可是好姑娘,要珍惜啊!”
沈岸居然认真点头:“我会的。”
我脸又红了。
买完菜走出市场,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照亮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水痕——下午下过雨。
“沈先生住的地方,应该没有这种菜市场吧?”我问。
“有超市和生鲜配送。”沈岸说,“但没这里热闹。也没人认识我。”
“名人待遇?”我打趣。
“只是不习惯被关注。”他提着袋子,走在我身边,“但今天被叫‘林老师的男朋友’,感觉不错。”
我心跳又快了。这个男人,太会了。
回到我家,苏婷又不在——她最近恋爱ing,神出鬼没。我松了口气,至少不用被八卦轰炸。
“沈先生随便坐,我去做饭。”我接过袋子进厨房。
“需要帮忙吗?”
“不用,您...”我看他一副好奇的样子,改口,“那帮我剥蒜吧。”
于是,沈岸——岸止科技高级副总裁,身价不知多少个零——坐在我家小厨房的塑料凳上,认真地剥蒜。动作生疏,但一丝不苟。
我洗菜切菜,偶尔偷看他一眼。暖黄的灯光下,他低垂的睫毛很长,侧脸线条在烟火气中显得柔和。
这画面太不真实,又太真实。
“林老师,”沈岸突然开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电工,我妈是纺织厂工人。”我一边腌鱼一边说,“普通家庭,但很幸福。我妈做饭特别好吃,我爸会修家里所有东西。”
“他们支持你做幼师?”
“一开始不太理解,觉得太辛苦钱又少。”我笑了,“但后来看到我每天回家都开开心心的,就支持了。我妈说,人活一辈子,开心最重要。”
沈岸沉默片刻:“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们对我的期望一直是‘优秀’——成绩优秀,学校优秀,工作优秀。很少问我开不开心。”
我听出他话里的寂寥,停下手中的动作:“那沈先生现在开心吗?”
“以前觉得,开心不重要。”他剥完最后一瓣蒜,“但现在觉得,可能...挺重要的。”
我把蒜瓣接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那就从今天这顿饭开始,学习开心。”
四菜一汤上桌时,已经晚上七点半。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红烧排骨,还有紫菜蛋花汤。简单,但都是家常味道。
沈岸看着一桌菜,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不合胃口?”我问。
“不是。”他拿起筷子,“只是...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平时要么应酬,要么外卖。”
“那尝尝看。”我给他夹了块鱼,“小心刺。”
沈岸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道菜都尝了,然后认真评价:“鱼很鲜,西兰花火候正好,西红柿炒鸡蛋的甜咸比例很好,排骨炖得软烂。”
我失笑:“沈先生这是在写美食评论?”
“我在认真体会。”他看我,“体会有人为我做饭的感觉。”
这话又让我心跳加速。低头扒饭,不敢看他。
吃完饭,沈岸主动要洗碗。我没拦着,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他洗得很仔细,连锅底都刷得干干净净——这习惯不像养尊处优的总裁。
“沈先生在家也洗碗?”我问。
“一个人住,什么都得自己做。”他冲洗泡沫,“不过以前都是扔洗碗机。手洗是第一次。”
“那感觉如何?”
“挺解压的。”他擦干手,“林老师,谢谢今晚的饭。很好吃。”
送他到门口时,已经九点了。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亮起。
“林老师,”沈岸在电梯前停下,“周五的幼儿园参观,我会准时到。”
“好。”
“还有,”他转身面对我,“关于我下午的问题...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朋友开始。”
我点头:“好。”
电梯来了。沈岸走进去,按下一楼。在门关上前,他说:“林老师,明天见。”
“明天?”我愣住。
“送早餐。”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的声音留在楼道里,“我说了,要认真追求。”
电梯下行。我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摸了摸发烫的脸。
回到房间,手机震动。是沈岸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晚的饭,是我今年吃过最好的一餐。」
我回复:「沈先生太夸张了。」
他秒回:「不夸张。因为吃饭时,对面坐着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苏婷这时开门进来,看到我的样子,挑眉:“哟,林老师思春了?”
“去你的。”我把抱枕扔过去。
苏婷躲开,凑过来:“老实交代,今天什么进展?”
我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他说...要追求我。认真地追求。”
“哇!”苏婷尖叫,“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从朋友开始。”
“林晓你傻啊!这种男人要赶紧抓住!”
“我就是怕。”我轻声说,“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我们差距太大,怕最后受伤的是我。”
苏婷坐下来,难得认真:“晓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有时候,爱情就是需要一点勇气。如果他真的一时兴起,那你也没损失什么。但如果他是认真的...你不就错过了一个可能对的人?”
我沉默。
“而且,”苏婷继续说,“我觉得沈岸看你的眼神,不像玩玩的。今天他来接你,在楼下等的时候,我偷偷观察了。他看手机时表情很严肃,但一抬头看你出来,眼神马上就软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苏婷拍拍我,“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人家一个机会。万一对呢?”
我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岸”的聊天窗口,犹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沈先生,明天的早餐,我想吃小笼包。幼儿园门口那家,汤汁很鲜。」
发送。
几乎是立刻,他回了:「好。几点?」
「七点四十。太早孩子们没来,有时间吃。」
「收到。晚安,林老师。」
「晚安,沈先生。」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城市的夜空难得有几颗星星,微弱但坚定地亮着。
也许苏婷说得对。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这个突然闯入我世界的男人一个机会。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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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沈岸准时出现。手里提着小笼包和豆浆。
“沈先生早。”我接过,这次没推辞。
“早。”他看着我,眼里有笑意,“今天头发不一样。”
我摸摸丸子头:“早上起晚了,随手扎的。”
“好看。”他说,“比昨天还好看。”
我的耳朵开始发烫。低头吃小笼包,汤汁果然很鲜。
“今天会很忙吗?”沈岸问。
“上午有家长开放日,下午要准备周五的艺术节。”我边吃边说,“沈先生呢?”
“上午两个会,下午去机场,飞深圳,明天回。”他自然地汇报行程,“周五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幼儿园。”
我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看着我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递过纸巾:“林老师,等我回来。”
这句话太亲密,但又太自然。我擦着嘴,轻轻点头。
沈岸走了。我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他的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手里还拿着温热的豆浆杯。
小张老师凑过来:“晓晓姐,沈先生又来了?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吧!”
“没有,就是...朋友。”我说,但自己都不信。
“朋友天天送早餐?”小张眨眼,“晓晓姐,抓住啊!这种优质男,放电视剧里都是男一号!”
我笑着摇头,走进幼儿园。晨光正好,孩子们陆续到来,校园里充满稚嫩的问候声。
“林老师早!”
“老师我今天带了新玩具!”
“老师你看我裙子漂亮吗!”
我蹲下身,一个个回应。这个世界简单,纯粹,充满活力。
而沈岸的世界,复杂,精密,充满挑战。
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真的能交汇吗?
我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的豆浆很甜,晨光很暖,而他离开前说的“等我回来”,让我的心,有了期待。
也许,这就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