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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碎玉听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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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室的光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四盏可调节色温的专业灯从不同角度照射工作台,确保没有阴影干扰判断。许听澜正在修复一对唐代金镶玉耳坠,断裂处细如发丝,需要显微镜和呼吸控制到极致的专注。
顾承砚进来时,她没有抬头。
这是他们之间新的默契——自从地下室那场撕咬般的对话后,某种平衡被打破了,又或者,建立了。他不再时时监视,她不再处处抵抗。表面上,她是被豢养的修复师;实际上,他们都知道,笼门早已松动。
“林薇明天会来。”顾承砚靠在门框上,看她工作,“带着那面破损的唐镜。”
许听澜手中的镊子停顿了0.1秒,又继续:“所以?”
“她想看你修复。”顾承砚走近,影子落在工作台上,“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几分像听铃。”
显微镜下,玉石的纹理如冰雪河流。许听澜调整焦距,声音平静:“那你希望我像,还是不像?”
顾承砚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她身后,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松节油味道——修复师特有的气息,混杂着她本身的栀子花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乱的组合。
“我希望你是你。”他终于说,手指虚悬在她肩侧,没有触碰,“但有时候...”
“但有时候你会恍惚。”许听澜接完他的话,终于抬头,从显微镜后看他,“觉得我的侧影像她,我握工具的手势像她,甚至我皱眉的样子也像她。”
她放下镊子,转身面对他。工作椅旋转时,她的膝盖轻轻擦过他的裤腿。
“顾承砚,”她轻声说,眼睛在专业灯光下清澈得近乎透明,“你知道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什么?”
“当你太努力寻找一个影子时,很容易错过眼前的真人。”她站起身,依然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并不输,“而真人,是有温度的。”
为了证明什么,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隔着昂贵的定制衬衫,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
“这里,”她的手指慢慢上移,划过锁骨,停在喉结,“还有这里。影子没有心跳,没有体温,不会...”
她的拇指轻按他的喉结,感受到它滑动了一下。
“不会因为一个触碰,就有反应。”
顾承砚的呼吸变了。他抓住她的手,但不是推开,而是握紧,按在自己颈侧:“你很会玩火,许听澜。”
“是你先点的火。”她重复地下室的话,但这次语气不同——少了对抗,多了某种挑逗,“从你拍下我开始,就该知道,金丝雀也会啄人。”
他笑了,那笑声低沉,带着危险的愉悦:“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喙有多利。”
吻落下来时,许听澜没有闭眼。
她看着他的睫毛在眼前颤动,看着他鼻梁的弧度,看着他吻她时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摧毁什么。这个吻与之前不同,没有那么粗暴,没有那么绝望,而是一种试探性的、缓慢的侵略。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透过薄薄的棉质工作服传递体温。她的手指插入他后脑的短发,轻轻抓挠,感觉到他身体一僵,然后吻得更深。
工作台上,那对唐代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千年以前,或许也有一个女子,被她的情人这样亲吻,耳畔摇曳着同样的金玉之声。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不稳。顾承砚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明天,林薇来的时候...”
“我知道该怎么做。”许听澜替他说完,手指抚平他衬衫上被她抓皱的衣领,“扮演你的乖女孩,你的完美替身。”
“不。”顾承砚握住她的手,眼神复杂,“做你自己。我想看她面对真实的你时,会是什么反应。”
许听澜挑眉:“你确定?真实的我,可能不会给你面子。”
“我从不缺面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我缺的,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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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林薇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套装,拎着爱马仕的限量包,每一步都踩着精明的节奏。身后的助理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修复室的待检台上。
“承砚,许小姐。”林薇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打扰了。”
顾承砚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份拍卖图录:“林小姐客气。听澜,看看吧。”
许听澜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顾承砚早上亲自给她戴上的那条细金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不会响的黄金铃铛。
“锁好了。”他当时说,扣上搭扣时手指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免得我的金丝雀飞走。”
许听澜只是从镜子里看他:“你不怕链子太细,我自己就能解开?”
“你可以试试。”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但我保证,你会发现,有些锁的钥匙,在我这里。”
回忆被林薇的声音打断:“许小姐?这面镜子,您看还能修复吗?”
许听澜戴上白手套,打开紫檀木匣。
里面是一面破损严重的唐代螺钿镜。直径约二十厘米,铜质镜背镶嵌螺钿,原本应该组成一幅完整的月下梅花图,但现在螺钿剥落大半,铜镜本身也有几道深深的裂痕。
“破损程度百分之六十以上。”许听澜观察后说,“螺钿缺失严重,需要重新补配。铜镜的裂痕可以修复,但会留下痕迹。”
林薇问:“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恢复原貌不可能。”许听澜实事求是,“修复后可以作为研究标本,展示在玻璃柜后,但不能作为完整文物流通。”
“那如果...”林薇顿了顿,笑容更深,“我希望它能‘完整’地出现在下个月的拍卖会上呢?”
修复室安静了一瞬。
顾承砚翻图录的手停下了。
许听澜抬起头,直视林薇:“林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做一件高仿,替换掉原件?”
“修复师的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林薇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我只是希望,这件文物的价值能得到最大体现。毕竟,它是一位重要客户委托的,对方希望看到‘完美’的藏品。”
许听澜看向顾承砚。他合上图录,语气平淡:“听澜,按你的专业判断做。”
“我的专业判断是,”许听澜一字一句,“这是违法,也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林薇的笑容淡了些:“许小姐,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清楚。我听说你修复那只唐代金丝鸟笼的手法极其精妙,几乎看不出修复痕迹。那么这面镜子...”
“鸟笼是合法收藏,修复是为了保存。”许听澜打断她,“但这面镜子,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三年前从陕西流失的那批出土文物之一。林小姐,走私出土文物,再伪造修复记录,罪名可不轻。”
空气骤然紧张。
林薇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看向顾承砚:“承砚,你的顾问,似乎不太懂规矩。”
顾承砚站起身,走到许听澜身边。他的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腰后,是个保护的姿态,但许听澜感觉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是提醒,还是鼓励?
“听澜确实不太懂圈子里的‘规矩’。”顾承砚微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她只懂两件事:真品,和法律。”
他看向林薇,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林氏拍卖行如果缺鉴定师,我可以推荐几个。但这种要求,不要再来第二次。”
林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新挂上笑容:“是我唐突了。既然这样,这面镜子...就按许小姐说的,做研究性修复吧。”
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许听澜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丝许听澜看不懂的情绪。
“许小姐,”林薇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她也总是这么...坚持原则。”
门关上了。
修复室重新安静下来。顾承砚的手仍然在许听澜腰后,现在变成了缓慢的摩挲。
“你不该那么直接。”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你不是想看她面对真实的我是什么反应吗?”许听澜转身,面对他,“这就是。”
顾承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真正的笑,从眼睛里溢出来的那种:“你知道吗?听铃从来不敢这样跟人说话。她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害怕得罪人。”
“所以我不是她。”许听澜抬手,抚平他衬衫的领口,“但也许,你需要的本来就不是一个影子,而是一个敢对你说‘不’的人。”
顾承砚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吻:“那你敢对我说‘不’吗?”
“比如?”
“比如今晚陪我参加一个晚宴。”他吻她的指尖,一根一根,“比如穿上我选的衣服,戴我选的项链,做我今晚的女伴。”
许听澜挑眉:“这听起来像是命令。”
“是邀请。”顾承砚纠正,“你可以说不。”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狡黠的光:“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只能一个人去,被无数人询问‘那位修复师小姐怎么没来’,然后整晚心情不好。”他装模作样地叹气,“最后可能会喝多,回来吵醒你,抱怨你为什么不去。”
许听澜被逗笑了。这是她住进这里后,第一次真正笑出声。
“好吧。”她说,眼中闪着光,“为了不让顾总喝多,我勉为其难。”
顾承砚的眼神暗了暗。他低头,吻住她还在笑的唇,这一次温柔得不像话。
“许听澜,”他在吻的间隙低声说,“你真是个危险的女人。”
“你自找的。”她回应,手指插入他的头发。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修复室里,那面破损的唐代螺钿镜静静躺在绒布上,反射着最后一缕余晖。
而在它旁边,那对已经修复好的金镶玉耳坠,在渐暗的光线中,依然温柔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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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顾氏旗下一家私人美术馆举行。
许听澜穿上顾承砚选的裙子——不是墨绿色丝绒,而是一条香槟色的真丝长裙,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项链还是那条细金链,铃铛不会响,但走动时依然会轻轻晃动,像无声的宣告。
“为什么是香槟色?”她问,看着镜中的自己。
顾承砚站在她身后,为她戴上一对珍珠耳钉——不是拍卖会那种,而是小小的,含蓄的,衬得她耳垂精致如玉。
“因为适合你。”他的手搭在她肩上,透过镜子看她,“不张扬,但有光泽。懂的人自然懂。”
晚宴上,许听澜果然成了焦点。
不是因为她挽着顾承砚,而是因为几天前,顾承砚“八千万拍下唐代金丝鸟笼赠予美人”的消息已经传遍圈子。此刻见到真人,各种目光纷至沓来——好奇的,评估的,善意的,恶意的。
顾承砚全程没有松开她的手。他带她见人,介绍时只说“这是许听澜,我的修复师”,不说其他,但那种姿态已经说明一切。
“顾总真是好眼光。”一位收藏家赞叹,“许小姐不仅精通修复,气质也如此出众。”
顾承砚只是微笑,手指在许听澜掌心轻轻挠了挠。她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轻轻踩了他一下。
晚宴过半时,林薇又出现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中式长衫,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承砚,许小姐。”林薇笑着介绍,“这位是周世钧先生,国内顶级的青铜器收藏家。周先生听说许小姐修复技艺高超,很想认识一下。”
周世钧的目光在许听澜身上停留片刻,伸出手:“许小姐,久仰。”
他的手掌干燥,握手力度适中,但许听澜感觉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秒——那不是无意的。
“周先生客气。”她得体地回应。
“我听林薇说,你今天拒绝了她修复那面唐镜的要求。”周世钧开门见山,“坚持原则是好事,但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太坚持,会错过很多机会。”
顾承砚正要开口,许听澜轻轻按了按他的手,示意自己来。
“周先生,”她微笑,“我相信真正热爱文物的人,要的不是‘机会’,而是传承。修复的意义在于延续文物的生命,而不是创造新的‘价值’。”
周世钧挑眉:“说得好。但许小姐有没有想过,有些文物如果永远锁在库房里,谁来看?谁来传承?适当的‘美化’,让它们重见天日,不也是一种保护?”
“那要看‘美化’的代价是什么。”许听澜直视他,“是以假乱真扰乱市场,还是诚实展示修复痕迹?周先生是行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界线。”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交锋。
最后,周世钧笑了:“有意思。顾总,你这位修复师,不仅手艺好,口才也好。”
“她还有很多优点。”顾承砚接话,手臂环住许听澜的腰,“慢慢发现会更有趣。”
林薇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勉强笑了笑,找了个借口和周到别处去了。
他们一走,顾承砚就低头在许听澜耳边说:“周世钧不只是收藏家。”
“我知道。”许听澜低声回应,“他手上至少有三件被国际刑警组织追查的流失文物。林薇带他来见我,是想试探我的底线,还是想拉我下水?”
顾承砚的眼神暗了暗:“你很了解他。”
“做这行,有些名字必须记住。”许听澜抬眼看他,“就像我必须记住,顾承砚不只是个商人。”
“那我是什么?”
许听澜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然后说:“我想回去了。”
“累了?”
“不是。”她看向他,眼睛在灯光下如深潭,“是觉得这里的人,都没有你好看。”
顾承砚怔住了。然后他低笑出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下:“那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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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动的星河,映在许听澜侧脸上,明明灭灭。顾承砚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手指上的薄茧——那是长期握工具留下的痕迹。
“你今天很勇敢。”他突然说。
“你说过,希望我做自己。”
“但我没想到...”顾承砚停顿,“没想到你完全不怕得罪人。林薇背后有林家,周世钧在圈子里势力很大。”
许听澜转头看他:“你怕我得罪他们?”
“我怕你受伤。”他诚实地说,眼神在昏暗车灯下异常认真,“这个圈子看起来光鲜,下面藏着很多脏东西。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许听澜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笑了:“顾承砚,你忘了,我是自己走进来的。从答应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面对什么。”
她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而且,你不是在吗?”
简单一句话,却让顾承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的手收紧,将她搂得更近。
“是,”他低声说,“我在。”
车驶入半山别墅时,已经夜深。管家陈叔已经休息,整座房子静悄悄的,只有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顾承砚没有开大灯,牵着许听澜的手直接上楼。走廊很长,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像某种隐秘的节拍。
在卧室门口,许听澜停下:“我的房间在另一边。”
“我知道。”顾承砚没有松手,“但今晚,我想你在这里。”
没有强迫,只是陈述。许听澜看着他,看到认真,看到渴望,也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今天晚宴上,有人问你有没有男朋友。”顾承砚说,语气平静,但眼神危险,“你说‘暂时没有’。我想纠正这个错误。”
许听澜笑了:“那该怎么纠正?”
顾承砚推开卧室门,将她拉进去,抵在门上。他的吻落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柔,却也更深,更缠绵。
“这样。”他在吻的间隙说,手指解开她背后的拉链,“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香槟色的真丝长裙滑落在地,像褪下的蝶翼。许听澜没有阻止,反而抬手解他的领带,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银边。这次没有对抗,没有撕咬,只有缓慢的、探索性的亲密。顾承砚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颈侧,停留在那枚黄金铃铛上。
“不会响。”他低声说,用牙齿轻轻咬住链子,“但我总感觉能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
“你的心跳。”他的手掌贴在她心口,“还有我的。”
他抱起她,走向那张大床。被子是深灰色的丝绒,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顾承砚俯身,吻她手腕上的疤痕,吻她肩胛的弧度,吻她腰侧的敏感处。
许听澜的手指插入他的头发,轻声问:“顾承砚,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如深夜的海:“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交易?替身?还是...”
“还是这个。”他吻住她,深深进入她的身体,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一次,缓慢得像一场仪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耐心,每一次触碰都像在确认什么。许听澜的腿环住他的腰,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顾承砚的汗滴在她胸前,与她的融为一体。
当顶峰来临时,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反复低语:“听澜...许听澜...”
不是听铃。是听澜。
许听澜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不是难过,是某种太过汹涌的情绪,冲破了所有防线。
结束后,顾承砚没有离开。他侧躺着,将她搂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的长发。
“那对唐代耳坠,”他突然说,“你修好后,戴给我看。”
“那是陪葬品。”许听澜轻声说,“从墓里出来的,不吉利。”
“我不信这些。”他吻她的额头,“我只信,千年前有人戴过它们,听过情话,见过爱情。现在,我想看你戴。”
许听澜沉默片刻,然后说:“好。”
“还有,”顾承砚的手滑到她腰间,搂紧,“明天开始,你搬来这个房间。”
“这也是命令?”
“是请求。”他的声音里有笑意,“我请求你,每天在我身边醒来。”
许听澜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脸线条柔和,眼神温柔。这一刻,她几乎要相信,也许这场交易,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
“如果我拒绝呢?”她故意问。
“那我就每天早上去你房间敲门,直到你开门。”顾承砚一本正经,“然后我会告诉你,没有你,我睡不好。”
许听澜笑了,将脸埋进他胸口:“顾承砚,你真的很会撩人。”
“只撩你。”他认真说,“这辈子,只撩过你。”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卧室里,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趋平缓。
而在楼下修复室,那对唐代金镶玉耳坠,在黑暗中静静躺着,等待着千年后,再次被人戴上耳畔,倾听新的情话,见证新的爱情。
而这一次,也许结局会不同。
许听澜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顾承砚,你到底是谁?是猎人,是囚徒,还是...一个同样在寻找救赎的人?
没有答案。只有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心跳沉稳有力,像最安全的港湾。
也许,暂时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