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泥观我生》蒸方醒

8、第 8 章 暖床协议

　　苏越小跑着回到了小院，看到李陋此刻正要出门寻她，连忙把他推进去，左顾右盼后关上了大门。

　　“你……”

　　苏越刚要指责他不听话差点出去暴露了自己，李陋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不听话，只是我数着时辰过去许久，以为你出意外了，所以才……”

　　见他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苏越也不忍心继续追究了，于是摇摇他的衣袖回应着，“我没有怪你呀，我也只是担心你而已。”

　　回到屋内，苏越跟李陋说了刚才在殿内发生的一切。

　　“放心吧李大人，现在有我护着你呢。皇上要是有什么需要你执行的应该也会通过我来传达。当然了他要是逼你去做很危险的事，我绝对会和他拼命的。你呢，就老老实实地当被我金屋藏的娇好了。好吧，虽然这住处还是有些许破烂。”

　　苏越颇有小人得志的意味。

　　“没关系。我恢复两天就同从前一样了。倒是你，可别凭借圣上现在允诺的话胆大妄为了，”李陋冷哼一声，“他们那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还是要谨慎一些。”

　　“你说得对，我明白的。”苏越当然知道大多数位高权重的人是什么货色，刚刚也只是想开开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说到谨慎……”

　　苏越把手背到身后，两只脚向前左右交错着落下，像只小企鹅一样摇摆着绕了李陋一圈，又来到他面前，故意拉长了语调。

　　“此后还是得麻烦李大人和小女子同睡一张床榻咯～毕竟前厅万一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李大人就很容易被发现呢～”

　　李陋刚想反驳，以他的反应力完全可以在被别人发现之前就藏起来。但是一想到之前自己在苏越身旁一眯眼就会奇怪地安睡到天明的前例，又感到不自信起来。

　　算了，那这两天再试试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吧，免得真睡死了被发现了，麻烦的可不止他自己，还会连带上他的救命恩人。

　　苏越见他没有异议，继续和他约法三章:“除了每天要和我一起睡觉以外，你还需要做到——如果皇帝让你去执行任务，一定要跟我报备，不能自己又偷摸着跑了;如果情绪不好或者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要及时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她转着眼珠想还有什么要提前跟李陋说明的，却先被他打断了。

　　“放心吧，咱家会为苏司巧暖好床的。”

　　李陋冲着苏越挑挑眉，一只手还抚在心口，似是还隐隐作痛。

　　谁让这李陋这样乱提取信息了！

　　苏越看着他情迷意乱的眼睛只觉得他在勾引自己。

　　这俩人就是这样，对方重拳出击，自己就退缩了。但是当对方没有什么动作时，自己反而又要按捺不住地去挑逗，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这次苏越决定再往前走一步，反正是要共处一室的两个人了，万事开头难，一直这样浅尝辄止算什么！

　　“那李大人可要好好给我暖床喔，不合我心意我就物色新人咯～”

　　苏越伸出食指勾了勾李陋的下巴。

　　出乎意料的，李陋没有躲，反倒主动贴近，低眉浅笑。

　　苏越本以为这是李陋被李公公调教出来的条件反射，所以像被火炙烧了一样收回了手指，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她承认李陋这副模样确实诱人极了，但她不想让他像奉承李公公那样强忍着奉承自己，她不想让他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李陋反倒没这么觉得。

　　他知道自己以色侍人的魅力，他只是觉得如果苏越喜欢，那他配合又有何不可。

　　而且她和李公公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陋迅速抓住苏越收回的手指，进而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向自己。

　　“惹一下又跑。每次都这样。司巧大人到底喜欢我哪样？咱家真是猜不透了。”

　　苏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不再说冠冕堂皇的躲避球或是不正经的调笑，就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你不用说什么、做什么，你只要在这里，不受伤就好。”

　　真诚果然是最大的必杀技。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肆意的挑逗，有的只是满满的真情实感。

　　听她这句话说完，李陋只感觉自己像被泡在蜜糖罐子里了。

　　这次不是像以前受到过的，腻的掺杂着香精的劣质味道，而是一丝丝由内而外浸润的，甜。

　　他不敢再直视她，握着她的手抵在了自己低下的额头。

　　“那你呢？”苏越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还嫌我烦吗，你还想杀了我吗？”

　　李陋抬头欲哭无泪地看着她。

　　“我要是想了结了你还用等到现在？”

　　终究还是觉得自己残缺之身拉着个黄花大闺女的手实在是不合时宜，李陋佯装无事发生松开了苏越的手，说要去躺着休息一会儿。

　　苏越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可惜“给皇帝不断发明创造”的这个想法一直甩着鞭子追着她跑，她特别害怕哪天江郎才尽，满足不了皇上的需要，所以想趁着自己还能琢磨出来新东西，就尽可能先囤着点。

　　“那我再去市集搜罗点东西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哦！”

　　苏越歪头看李陋阖上眼，冲她甩了甩手，于是放心地出门了。

　　李陋听着她脚步渐远，缓缓睁开了眼。他发觉苏越总是喜欢叫他“乖乖的”，像是养一个小孩，又似是小宠。

　　算了，她爱怎样就怎样好了。

　　他确实是还没有这么了解她，例如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这样与众不同。

　　可毕竟他也常常不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何有时故意抑制住自己的真情，为何有时又不由自主地对她示弱企图引起她的怜爱。

　　……

　　市集依旧热闹。苏越依旧先被各类小吃吸引走了注意。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些日子吃多了中式糕点，苏越有点想念蛋挞那种西点了。

　　她一下子茅塞顿开，对呀，我可以做点西式美食，再发散一下思维，我可以做点现在没有的洋玩意儿。

　　说干就干，苏越决定还是从那些娘娘们入手。

　　既然现在没有能奉献给皇帝的灵感，那退而求其次，先把那些娘娘们哄开心也不算是枉费心机了。

　　空荡荡的包返回时已装得鼓鼓囊囊，苏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老乌龟一样佝偻着、背着重重的壳，有些好笑。

　　总算是在一望无际的漆黑中见到了院里颤动着的灯光，此刻她腿也不累了、肩也不痛了，一鼓作气快步跑回了家。

　　李陋自然地主动接过她身上的挎包，没做好心理准备还是突然被沉得整个臂膀坠了一下。

　　“……你去打劫了？”

　　苏越发誓此时此刻李陋的表情是她见过最生动的一次——眼睛瞪大直直盯着沉重的包裹，嘴角好像还似有若无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觉得有趣。不知从哪掏出支迎春花，笑盈盈地别在李陋耳后。

　　“别愣着啦，”苏越把他推到桌边，“帮我弄点柴火吧。”

　　苏越边说边把包裹里的东西往外拿:细直的竹管、大大小小的瓶罐……当然最后还掏出来了糖葫芦。

　　“啊……被压成这样了……”

　　苏越看着糖衣破碎的山楂伤着神。

　　“喜欢吃？下次我去，给你完好无损拿回来。”李陋以为她馋瘾犯了，于是安慰她。

　　“不是，这个是给你带的。都怪我，算了，变得这么埋汰，扔掉好了。”

　　李陋一听是她特意带给自己的，直接上手，二话不说送入口中。

　　“浪费粮食可不好，”抿了抿指上残留的糖屑，“很甜。谢谢你。”

　　苏越又看愣了。

　　李陋做什么她都觉得是在勾引自己怎么办？

　　李陋:呼吸。

　　苏越:此人正在对我使用美男计。

　　苏越甩了甩头企图把这些想法甩出去，毕竟她还需要一个清醒的大脑来进行接下来的制作。

　　和娘娘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发现，虽然各位娘娘都有自己偏爱的香气，但她们平日里使用的多是香粉或是香膏，这里还有有“香水”这种物件儿。

　　所以她想用最简单的蒸馏法尝试一下，刚刚戴到李陋头上的那支迎春花正是她试验的原料之一。

　　这个季节盛开的花本就不多，除此之外，她只采摘了一些梅花回来。先制作一些，如果效果好的话，等到了夏天再制作更丰富的味道。

　　不过面前还有个问题:苏越这个年纪了仍然不会做饭，一是因为父母宠她，二是因为她对火焰、热气有着恐惧感，不愿意靠近。

　　所以她站在灶前，也不说话，只是用求助的眼睛水灵灵地一直看着李陋。

　　李陋叉着腰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主动开口:“还有什么是苏司巧不会的？跟咱家说说呢。”

　　于是两人像木偶戏似的，苏越远远地指这指那操纵着，李陋也能立刻领会到她的指示，做的有模有样。

　　蒸馏了一阵，整个灶房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苏越想凑近看看已经收集了多少凝液，手搭在李陋肩上想往前又不敢。

　　李陋拉着她往前走，“我挡在你前面，放心吧。”随即侧靠在灶台上，苏越就在他的背后漏出一只眼来观察:“差不多了，你把那个大瓶里的倒出来然后把小瓶里的倒进去，再把小瓶放回原位，这样再提纯一次，香味应该会更浓。”

　　她陶醉着用上学时学的闻气味的方法，用手轻轻扇着，将香气吸入鼻中。

　　李陋听话地照她说的步骤行动着，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有时候，我觉得你简直不是这里的人……”

　　苏越打哈哈糊弄过去:“对呀，我就是这么聪明，你终于发现了？”

　　李陋看出她故意扯开了话题，便也不再强人所难地追问。

　　“不只是聪明……”

　　你太特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