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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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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李大人你回来没!看我带回来了什么呀——”声音先宣告了苏越的归来。
坐在桌边的李陋想笑,用扇子虚掩在唇边,目光停留在门口等着她闯入的第一个画面。
“红豆酥有点凉了但是应该也还很好吃,这个夹饼里的肉肥瘦匀称特别香,还有这个茶酥做的这叫一个入口即化回味悠长……”
苏越的挎包像是一个无尽的黑洞,李陋每次觉得现在拿出来的就是最后一样的时候,她总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又掏出来了一个。
看着她津津乐道地介绍,李陋也没有打岔,即使他觉得苏越挑的这些都是小孩儿爱吃的。
正当李陋准备给她个面子尝尝这些她搜罗来的小吃时,苏越突然指着自己袖口内一个线头,惊讶道:“李大人我这衣服不知道被什么勾到了,能不能帮我把这线拽一下啊?”
李陋放下折扇,去拉那个线头,拉的过程出乎意料地有阻力,李陋正要起疑心,那长命锁就这样被他从苏越的衣袖中拉了过来。
伴随着小铃铛叮铃作响,李陋恍惚间不知道是这铃铛的声音还是苏越得逞的笑在轻敲他的心。
手中的长命锁还残留着苏越的余温,可话到口边只说出来了一句:“净是小娃娃喜欢的物件儿。”
收礼物不都要讲究个情绪价值嘛,李陋这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模样要是换别人早就恼了。
但是苏越明白,因为她面对意料之外的厚重情意的时候,第一反应总是如何回报,再就是自己配不上,思考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是否恰当的尴尬与别扭。而且李陋的身份,和根深蒂固的观念摆在这里,她本就不指望着他能有多大的反应,不冷嘲热讽就已经是对她的肯定了。
退一万步来说,这个长命锁就是一份祝愿,一份弥补的爱意,苏越想到它代表的含义,把它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苏越接着李陋的话说下来:“对呀,你也是个不大的小娃娃嘛。”
“苏司巧这几日看来真是闲的不行了,又拿咱家开这种玩笑!”
这句话此刻说出来,竟有些娇嗔的意味,又听得苏越心里痒痒的。
“李大人你以后多说说话,好不好?我喜欢听你讲话。”
“呵,你个女孩子家家,倒是像那花花公子一样爱说些哄人的话。”
李陋把长命锁收入衣袖,催苏越就寝:“苏司巧今日跑了这么多路,还是早早歇息吧。”
苏越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才不要,我这一天刚和你见一面说了三两句话,我可不舍得现在就睡觉了!”
李陋往往不屑于和他人争辩,但是面对苏越就想再搭上一句,许是在这宫中难得能有这样主动和他聊这些杂事儿的人。
“咱家看苏司巧就是闲的,”李陋忽然想起这阵子皇帝皇后远行祈福未归,后宫妃子们也是天天闲着作妖,整天不是这里起口角就是那边觉得自己待遇不公来找事儿,李陋面对这些事觉得比出去执行机密任务更要无所适从。
不如带着苏越去平息一下这群女人们的战争。要是能摆平最好,要是有什么问题,李陋反正一直在她身边,皇帝和李公公也都不在,他足以护她周全。
“那司巧明天跟咱家去后宫,陪各位娘娘们解解闷儿可好?”
苏越当然是二话不说答应了。既能多和李陋待一会儿,又能体验风土人情,和香香软软的美女们贴贴,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夜,苏越先花了大半时间蹲在李陋身边悄悄勾勒他的睡颜。
看得心满意足了之后把从市集上淘来的又硬又厚的纸用刀割成规整的长方小片,一边用笔画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大王,小王,红桃A,红桃2……”
第二日苏越穿着她那身官服,把自己收拾地利利索索,在铜镜前照来照去,觉得自己有一种少年英气。
“你说要是深宫里的那些娘娘看上我了,这可咋整呢!”
直到李陋催她快点出发,她才回过神来,停止了天马行空的幻想。
“你是女官,和娘娘们之间的距离虽没有那么森严的规定,但还是要注意边界,不要过于亲热,好吗?”
他是怕苏越一句话说错惹出祸端来。
“放心吧,我可会和小姑娘们打交道了。”苏越自信地应下。
此时正值各宫嫔妃集聚在一起祈福散场之时,大家本都打算各回各宫,李陋此时带着苏越进门,一下子吸引了所以人的目光。
“李陋见过各位娘娘。”苏越夜也学着李陋的样子给她们问安。
“哟,这就是前几日圣上从宫外找来的大师?”
先开口的是萧贵人,全身上下都打扮得精致张扬,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自入宫以来,长得皇帝盛宠,皇帝也爱与她分享这些朝堂之下的日常小事儿,她能一眼认出来苏越倒也不稀奇。
乔美人与萧贵人向来不合,见此情景忍不住带着醋意顶上一句,把话头引向萧贵妃,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皇上果然还是什么都爱和姐姐说啊,不像我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怎么侍奉好皇上,不妄想着能为自己争取到什么好处。”说罢娇俏一笑。
位分更高一点的江嫔看她俩又在这没完没了只觉得头疼。
“那这位女官大人有什么新奇玩意儿给我们姐妹们解解闷儿吗,要是没什么特别的,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有的有的!”
苏越特别感谢这位看起来清丽高冷生人勿近的江嫔给她递了个话口,连忙向她们介绍起手中的纸牌:“这个呢,是一种可以提高我们的智力、反应力的游戏……”
苏越就这样把昨夜制作出的现代扑克牌玩法科普给各位娘娘们。
李陋不知道她做了这东西,看着她牌面上的鬼画符,无奈地扶额——这制作水平还是延续了上次放大镜的粗制滥造啊!
其实上次苏越做的放大镜在他送往皇帝那里的路上就散架了,是他临时找了材料又加固了才过了皇帝那一关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群娘娘们都格外地感兴趣,招呼着苏越开始就地实践。
苏越先带她们玩了最简单易上手的纯运气玩法——开火车,每个人依次亮出一张牌放上,当有和前面相同的牌面时,就可以把两张牌之间的所有牌都收入囊中,谁的牌先全被清空谁就输了。
在这个玩法里,运气之神好像格外眷顾乔美人,又老爱与萧贵人作对,常常是乔美人赢得盆满钵满,萧贵人手中的牌早早被清空。
李陋站在苏越后面看着她们玩得开心,竟也不自觉地微微俯下身去观察牌面,从侧面看,他好像靠在苏越脸边说悄悄话似的。
萧贵人一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后来越玩越生气,把牌一摔怒气冲冲地质疑苏越:“你不是说这鬼东西提高智力吗?这和智力有什么关系啊!”
江嫔和乔美人看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越看着眼前肤若凝脂但脸通红的萧贵人,强忍着笑安抚道:“这只是比较初级的玩法嘛~当然显现不出来贵人的聪明才智了。现在我再为各位介绍更有意思的玩法!”
接下来的时间,苏越都在跟这群娘娘们讲解斗地主的玩法。
这个玩法对她们接受起来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萧贵人学着学着又有点着急,乔美人在一旁又常常拱火,一向不爱掺和她俩口角的江嫔居然开口调解:“我们可是苏司巧教的第一批人,要是皇上回来也感兴趣,谁不会玩,可就没法和皇上一起上牌桌了。”
于是这几人又兴致勃勃的研究起来,到了晌午该用午膳的点,也丝毫不知疲倦。
李陋吩咐小厮给三位仍奋战在牌桌上的娘娘送上饭菜,刚想招呼苏越离开,却被她们同时拉住。“哎呀,苏司巧和我们一起吃好了。”李陋一愣,淡淡回了句:“各位娘娘,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看她吃饭这香喷喷的样子,我们也下饭!”她们看着苏越眼光缭乱被香得晕头转向的样子,从来没这么团结地不约而同地笑了。
果然这些得宠嫔妃们的小厨房做出来的吃食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尤其是这一道春饼,薄如蝉翼,内含着充满锅气的肉丝和各种春日鲜蔬,健康美味看起来又赏心悦目。
苏越看李陋退到一旁站着,也没有去吃饭,于是又夹了一块春饼,小步跑到他身边,一手在正下方虚空托着,另一只拿着筷子的手正往李陋唇边凑。
李陋被她这架势吓得不轻,连连后退甚至不小心撞到了墙上。
“苏司巧这真是越礼了。”
“这个好吃的,快张嘴,”苏越又凑近他耳边补充道,“放心吧她们都没注意,而且她们人都很好的,不会乱说的。”
李陋只觉得脸颊火热热起来,最终也是轻叹一声,没有张开嘴直接吃下,而是妥协用手接过送进嘴中。
苏越看他因为怕被人看到所以一口吞进,一大口在嘴里鼓鼓的,迅速嚼嚼嚼的样子,觉得他特别像一只小猫咪。
当她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明确的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因为她回忆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话——当你觉得一个人像某种动物的时候,就是爱上他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