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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选定 定下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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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趴在床上养了十多天,伤口渐渐愈合,不怎么疼了,但是痒的厉害,总是想伸手去抓挠,时时提醒自己忍着,丝雨也看的紧,才没把好容易结痂的伤口又抓破!
让明月感到安慰的是终于可以躺着睡觉了,趴着睡了十多天实在是难受得紧!
并且已经得丝雨同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日谢大公子第二次登门,看着明月笑着道:“看着气色不错,可是好多了?”
明月请了兄长在屋内唯一的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多亏了兄长,用的都是上好的伤药,伤口已经结痂了,”又指了指屋内炭盆,“今年炭也给足了,未曾冻着我和丝雨,所以恢复的也快一些!”
谢知晏看了一眼,屋内烧的是下人才用的那种炭,但是听他这妹妹的意思,往年这种炭,竟也是被苛扣了的,也不知往年冬天是如何过的……
明月没注意谢知晏的神色,只问道:“兄长今日是有事?”
谢知晏回过神来,拿出来一张纸铺在桌面递过去,“外放的地方已经定下来了,这三人是我看好的,你看看中意哪个?”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有些尴尬,“这几日我可找机会让你见一下!”
明月扫了一眼,定在了吴江那个名字上,二十一岁,钱江人氏,父母尚在,家中一弟一妹,尚未成年,此次外放到定县做县令。
明月思忖着,定县,距离通州不足两日行程……
心下一定,手指轻点,“便是这个吧,如是能成,有劳兄长了!”
谢知晏眉头微皱,指着另一人:“我以为你会选这个,家里人口简单,家境也相对好一些,此次外放的地方也繁华一些,你大概不知定县,靠近北境,常年苦寒!”
明月笑了笑,“没关系的,外放之地不好,许是更能做出功绩来。”
谢知晏见她拿定了主意,也不再劝,只道:“那我安排你见上一见,趁着这几日都还未启程,若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也好再做其它打算!”
明月摇了摇头,“不必见了。”
谢知晏还想再劝一劝,“到底是一辈子的事,若是成亲之后不合意,后悔都来不及了!”
明月看了兄长一眼,“兄长不必担心,我对他没什么要求,既能入了兄长的眼,想必人品没什么大问题,这便可以了,我并不期望什么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只要日后他能给我一个正室该有的体面,其它的,我都无所谓,这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的!”
谢知晏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送走了大公子,丝雨跟着姑娘抱怨道:“婢子看大公子指的那人确实好些,怎么姑娘偏偏选了这个,去的地方如此偏远寒冷,哪里那么容易就做出政绩来了?”
明月夸她,“丝雨长进了,都知道政绩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了!”
丝雨急道:“那姑娘还选这个?”
明月点头,“定县虽不好,可是距离通州不足两日行程,日后也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丝雨怔了怔,“姑娘为了大皇子?”
说完紧紧抓着姑娘,满是不可置信,“姑娘你疯了吗?婚姻大事,你怎么能这么下决定?报恩以后可以找机会,但你不能拿你一辈子去赌啊?你得看谁能对你好啊,这是一辈子,那个人得是你喜欢的啊,若是以后过得不好了可怎么办……”
丝雨翻来覆去的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急的抓耳挠腮,可是明月听懂了!
明月想说,在官场上,富贵堆里,也许没有哪个男子会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而你喜欢了的那个人,也许只会让你伤心收场,可是明月不想让这个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对未来不抱期望,也许她以后出府,寻个普普通通的人做郎君,不涉官场和富贵,许能和和美美的过一生呢!
明月拉住丝雨比划来比划去的手,笑道:“傻丫头,我选谁都是赌,人心最是难测,见个一两面,哪里就能看穿他是怎样的人?所以那几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丝雨急道:“可是,可是最起码外放的地方好一些,少吃些苦……”
明月倒是不以为意:“外放到那里,也不是一辈子就在那里了,虽然政绩不容易做,但是任期满了肯定就要调任啊!”
丝雨满脸纠结,觉得还是哪里不对?
明月打断她的思绪,“你家姑娘说不定就快要出嫁了,手里可还没嫁妆呢,你快快寻了机会出府,把我先前的绣品拿了换钱去,再买些布料和丝线回来才是正经!”
这倒是个大问题,现在手里一点银钱没有,想来府里也不会给正经备下嫁妆,丝雨被成功转移了思绪,把姑娘绣的绣品重新整理一遍又包好,又查看了缺什么布料丝线,交待姑娘在家好好养伤,千万不要抓挠的,便匆匆出府去了!
过了两日,谢知晏第三次踏足了明月的小院,带了好消息过来。
“亲事已经谈妥了,不过圣喻已下,须得先去赴任,那吴江已交与我了信物,待任上安置妥当,便去信家中父母,年后便让父母亲自进京,遣媒人来商议婚事!”说着把一块玉佩递给明月。
此事如此顺利,明月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盈盈下拜,“多谢兄长,明月感激不尽,”起身又道:“不过我也没什么信物要给他的,不若玉佩兄长先收着吧,待婚事定下再给我!”
谢知晏想了想,“也好,婚事还未定,你收着这玉佩总归不好,先放我这里便是!”
临近年关,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飘飘扬扬的雪花中,一匹马疾驰而过,有四人驭马紧随其后,到了宫门口也未见停缓,守门侍卫纷纷抽刀喝问:“什么人?”
当前一人一马丝毫未停,径直而过,侍卫待要追赶,紧随其后的四人勒停马匹,当中一人扔下一个腰牌,“三皇子回宫!”
……
窦皇后正在榻上小憩,宫人来报,“娘娘,三皇子回宫了,已快到长秋宫了!”
窦皇后面露喜色,才下了榻,便见儿子进来了,头发上身上都是雪花,赶忙迎上去,心疼道:“底下的人是怎么伺候的?这么大的雪,竟让你骑马吗?”忙去解披风,又一边吩咐宫人端热茶来,准备衣服。
三皇子萧璟谦退后一步,躲开窦皇后来解披风的手,“母后,儿子有话要问您?”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先把湿衣服换下来,莫要着凉了。”窦皇后说着又上前去解披风!
萧璟谦这次没躲,已经十八岁的成年男子,比窦皇后还高着一头,低头看着母亲,缓慢问道:“大哥的事情是真的吗?其中窦家参与了多少?”
窦皇后的手顿住,抬头怒道:“你数月未回,甫一回宫,便是来质问母后的吗?”
萧璟谦深吸了一口气,“儿子为何今日才回?母后不知吗?这么大的事,天下皆知,儿子却入了京城才知晓。”
“是我使人瞒着你,拖着你不让你回宫又如何?你就算知道消息回来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萧璟谦看了一眼母亲,只字未言,转身便走。
“站住,”窦皇后喝道:“你要去哪里?”
“通州。”萧璟谦淡淡答道。
“来人,拦住他!”窦皇后指着三皇子朝外喝道:“哪里也不许他去!”
外面的侍卫宫人,齐齐拦在了门口,萧璟谦转过身来,盯着窦皇后。
窦皇后躲开儿子的目光,吩咐宫人,“全都下去!”
雪柳带着宫人退下,掩上了门,遣远了宫人,守在门口。
窦皇后上前拉着儿子往里走,语气放轻,“母后知道你与你大哥感情好,只是此事已成定局,你莽莽撞撞的跑去通州,除了惹你父皇不快,还有什么用?这段时日萧璟泽一家独大,眼下你回来了,正是该在你父皇跟前露脸立功的好时候,待你日后登基做了皇帝,待你大哥好些,不比你现在去了什么也做不了的好?”
萧璟谦语气淡淡道:“母后,儿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言外之意,莫要拿这些话来哄我。
窦皇后拼命压下怒气,“谦儿,此事不管窦家做了什么,都不过是顺着你父皇的意思办而已,若不然,他萧璟承又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萧璟谦看着窦皇后,语气讥讽,“顺了父皇的意?也没错。不过也正好顺了母后的意吧?那上书密奏大哥谋反的是谁的人?母后和窦家做了这许多,就是想着让我做皇帝?怕是没那么容易?父皇身体尚且康健,不会任由哪个儿子势力坐大!”
“是,你父皇身体尚康健,不过那又如何?他总是要立太子的,你是嫡子,能力也不差,最是名正言顺……”
“呵……”一声笑打断了窦皇后的话,“我算什么嫡子,明明大哥才该是最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那是以前,”窦皇后愤怒喝断了萧璟谦,“以前他是嫡长子,什么好处和称赞都是他的,现在你才是嫡子,我的谦儿文治武功,明明什么都不比他差,偏偏你皇祖父也偏心的很,才让他什么都压你一头!”
萧璟谦点头,“没错,皇祖父是偏心,那是因为大哥有那个能力让他偏心,无论文治武功,还是治国之道,我确是比不上大哥,不止是我,这几个兄弟,没一个能比过大哥的,只可惜皇祖父仙逝之时大哥年龄太小,若不然,这皇位直接越过父皇传给……”
“你疯了?”窦皇后紧张的上前捂着儿子的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传到你父皇耳朵里,这还得了?”
“母后紧张什么?”萧璟谦拂下窦皇后的手,眉目讥诮,“在这长秋宫里说的话,还能传出去不成?”
“那这话也不许再说,须知隔墙有耳,”窦皇后压低了声音警告儿子,“你父皇是因为能力出众,才能在一众皇子里脱颖而出,继承皇位的!”
萧璟谦一声嗤笑,“是啊,只怕父皇现在也是如此认为的,都要忘了,若非是因为皇祖父看中了大哥,又怎会传位给能力平平的父皇,只可惜皇祖父错算了他儿子的心胸,害了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窦皇后颇是不满儿子也如此称赞萧璟承,讥讽道,“他若真这么厉害,会落得今日下场?”
萧璟谦面色怔然,“大哥哪里都好,就是不够狠心,顾忌着父子之情,若不然,父皇哪里还能安稳的坐在皇位上?”
这话从萧璟谦嘴里说出来,只把窦皇后惊的心惊肉怕,抖着声音安抚儿子,“无论如何,事情已成定局,今日这些话,你日后切莫再说,纵使你再不愿,那位置你也得去争,若不然让萧璟泽上位,我们哪里还能有好下场,只怕还不如今日的萧璟承!”
萧璟谦抬起头直直盯着窦皇后,半晌后突地笑了,“既如此,那好啊,儿子去争便是……”
窦皇后面露惊喜,还不及说些什么,就听儿子话锋一转,“待来日我若真坐上了那位置,母后可莫要后悔才是!”
窦皇后拉着儿子坐到榻上,转身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嗔怪道:“你若是真坐了那位置,母后才真正放心下来,又怎会后悔?”
萧璟谦没接,看着母亲笑得意味深长,“他日我若即位,第一件事便是除了窦家,不知母后是帮儿子,还是帮窦家?”
窦皇后惊得手里茶盏掉落在地,也未发觉,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半响方回过神来,一巴掌扇在萧璟谦脸上,指着儿子满脸怒色,“你…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母后与你外祖父如此为你筹谋,你还没坐上那位置呢,居然就如此打算……”
萧璟谦被打的脸偏向一边,头发也凌乱的挡在脸边,看不见表情如何,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为我筹谋,还是为窦家筹谋?”
窦皇后打完儿子,手都在抖,声音也在抖,“自然是为你筹谋啊,你好窦家才能好……”
“够了,”萧璟谦拍桌而起,疾走几步,指着外面,回头看向窦皇后,愤怒的喊道:“你看看外面这些人,看看我身边这些人,哪个不是窦家的?只要有窦家在,我就是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现在还成了残废,因为只要你们不想,我就哪里也去不了,所以除非我愿意做他窦家的傀儡皇帝,否则不是他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