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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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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争蹲下来拍了拍陆珩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安心等为父为你安排,必……”
话未说完,便被陆珩抬手拂下了肩膀上的手,语气淡漠,“父亲既不打算放我离开,那我也告诉您,不管您怎么安排,我都不会听,那等奸诈狠毒小人,不配做我主子,哪怕虚以委蛇我也不愿!”
又侧头看向父亲,嘲讽的笑起来,“所以父亲打算一辈子给儿子下药吗?”
陆争气的拂袖而去!
……
夜幕降临,丝雨急的团团转,在二门处不住张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墨宝扶着微晃的大公子回来了,顿时扑过去跪倒在地,哭道:“大公子,求您救救我们姑娘吧……”
丝雨扑过来的的时候,墨宝便眼疾手快的挡在大公子跟前,听得丝雨哭求,喝问:“你是什么人?你家姑娘是哪个?”
丝雨哭道:“奴婢是三姑娘的婢女……”
话未说完,便被伸手拨开了墨宝的谢知晏问道:“你家姑娘怎么了?”
丝雨哭着回话,“姑娘今日被夫人打了鞭子,罚跪在祠堂,明日才放人出来,”丝雨磕了一个头,“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求大公子救救姑娘吧,姑娘身子弱,身上有伤,再冻上一夜,怕是受不住……”
谢知晏今日因大皇子被发配通州,心情郁郁,约了几个往日同窗吃酒。
读书人大多对北荑深恶痛绝,所以对这个少年时便打退了北荑人的大皇子很是钦佩,眼下见到大皇子的下场,多是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不免就多饮了几杯,有些醉了才回府。
本就是有些微醺,再一听闻此事,立时便清醒了,也不及细问原因,抬步就往祠堂方向而去,丝雨爬起来跟墨宝在后边跟着!
明月听到外面有些纷乱的脚步声和两个婆子的痛呼声的时候,虽不知发生什么事,还是快速把身上披的袄子拿下来塞到了供桌底下!
才跪好,祠堂的门便被推开了!
谢知晏一路来到祠堂,只两个婆子看守,待看到大公子进来,问起三姑娘,还想拦一拦,赔着笑挡在大公子身前,“奴婢们也都是奉夫人的命令,待三姑娘反省好了,明日就放人回去了,大公子金尊玉贵,这里冷得很,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谢知晏沉下脸,瞥了一眼墨宝,后者立马上前,一脚一个,踹的两个婆子滚了两滚,哎呦着跪趴在地,不住磕头,不敢再多话。
推开祠堂门,便见明月只着中衣跪在地上轻轻发抖,背上被鞭打的血迹斑斑,只觉怒火中烧!
心中一直知道母亲不待见家中庶子女,尤其是明月,但是放眼京城,世家大族中,再不待见庶女的家族,顶多就是平时里苛责一些,婚事上不尽心,如此责打的,倒是头一次见识,本该用在男子身上的鞭子,居然打了女儿家!
不及多想,谢知晏赶忙脱下外袍披到明月身上,吩咐丝雨,“扶你家姑娘回去,”又看向墨宝,“拿我的牌子,请大夫来。”
墨宝应声而去。
明月被丝雨扶着,有些迟疑,“可是夫人那里……?”
“放心便是,”谢知晏应道:“你快回去吧,等下大夫就来了,明日我去看你!”
明月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兄长!”
走至门口处,又回头看向谢知晏,低声道:“今日是因夫人知道了我前日去找你之事,恼我利用你为自己筹谋婚事,我只说前日只是为了感谢兄长游学时送我礼物,但夫人怕是不信的!”
谢知晏点头应道:“我心中有数了,你且安心去休息吧!”
大公子闯进祠堂,打了看守婆子,放了三姑娘回去,还请了大夫,这消息没多一会儿就传进了谢夫人耳中。
谢夫人只惊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问向秦嬷嬷,“知晏什么时候与那丫头关系这般好了?”
秦嬷嬷也是一头雾水!
谢夫人想了想,“不行,我得去问问。”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还未到门口,便见人来通禀,说大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谢知晏便进来了,行过礼后,还未及谢夫人开口,便吩咐其它人,“我有些事与母亲说,你们都下去!”
秦嬷嬷领着几个小丫鬟行了礼,恭敬退下,带上了门!
谢夫人再忍不住,“你是怎么回事?刚才有人来报,你闯进祠堂,还着小厮打了人?”
“就是母亲听到的那样,女儿家身子娇弱,身上又带伤,这样冻上一夜,母亲是想闹出人命来吗?”谢知晏眉头紧蹙,看着谢夫人问道。
谢夫人满脸不忿,“不过一个贱婢,哪里那么娇贵了?居然敢算计到你头上,不给她点教训,以后不定要惹出什么祸事来?”
看向儿子,又满是愤怒不解,“你与那小贱婢何时那么熟悉了?先是为她出头筹谋婚事,又为她闯祠堂伤人?”
“母亲慎言,”谢知晏语气微冷下来,“她与我都姓谢,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母亲一口一个贱婢,把儿子置于何地?”
谢夫人气了个倒仰,捂着胸口,指着儿子,“难道你还真当她是你妹妹不成?清薇才是你妹妹,那不过是个不要脸的绣娘生出来的贱人……”
“母亲,”谢知晏无奈叹了口气,“儿子知道您心中放不下当年之事,可据儿子所知,明月生母乃是被父亲醉酒所迫,她当年已是攒够银钱赎身,就要出府了,外面是有定了亲的未婚夫的!”
“那又如何?”谢夫人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想起那时的伤心,还是心有愤怒,“她是被迫的,我就不能心有怨恨吗?”
“儿子没说不该,”谢知晏看着母亲说道:“可是母亲该怨该恨的不该是父亲吗?母亲明知道此事的根源在哪里,可是您却把怨恨放在了两个无辜的人身上!”
“你在胡言什么?”谢夫人愤怒的瞪着儿子!
谢知晏叹了一口气,“是儿子胡言吗?母亲,您不过是不想与父亲撕破脸,所以明月母女替父亲承受了您的怒火而已!”
谢夫人被儿子说中心事,脸上一红,梗着脖子道:“我就是迁怒又如何?哪个府上的妾室庶子女不是仰着主母过活?莫说我只是迁怒,便是再过分些,她也只能受着。”
谢知晏看着母亲蛮不讲理,只能无奈道:“母亲说的是,后院内宅全靠母亲打理,莫说儿子,便是父亲,也不好总是插手内宅之事。”
说着站起来躬身跟母亲告辞,“儿子回去便收拾行囊,这两日便出去游学了。”说完转身便走!
谢夫人唬了一跳,连忙跳起抓住儿子胳膊,“你不是要参加春闱吗?怎的还去游学?春闱不过半年时间不到了!”
谢知晏转身正色道:“不参加春闱了,齐家治国平天下,儿子连家中事都理不顺,还谈什么做官?”
谢夫人松开手,拿着帕子捂着脸,坐回椅子上哀哀的哭,“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威胁母亲,为了一个庶女,威胁母亲不去春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谢知晏跪在谢夫人身前,伸手拉着谢夫人衣袖,“儿子不孝,如何敢威胁母亲,只是说出心中所想罢了,不只这个,儿子听说,母亲还打算春闱之后为儿子定亲,此事也不必了,儿子没有成亲的打算!”
谢夫人被儿子的话惊了一下,拿着帕子也忘了哭,怔怔的盯着儿子,“没有成亲的打算?为什么?如你一般大的,哪有还没定亲的?”
说着拉起谢知晏,上下打量着儿子,急着问道:“可是游学这两年,受了什么伤?还是……”
“母亲,”谢知晏无奈抚额,打断了谢夫人,“您胡思乱想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不想成亲而已!”
“这叫什么话?如今清薇的婚事出了变故,你又说不想成亲,什么叫不想成亲?”谢夫人急急问道。
谢知晏看着谢夫人,认真说道:“母亲让儿不敢成亲。”
谢夫人被儿子的话震得连退两步,手指颤抖的指着儿子,“你是什么意思?”
谢知晏扶谢夫人坐下,看着母亲,跪下,“母亲,儿子从小见父亲母亲之间相处,实在不对日后夫妻和美抱什么期望,诚然,这不是母亲一人之错。”
顿了下,“不过,只看府中几位庶出弟妹,便能想到将来儿子若有庶子女,也是如这般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在儿子不知道的时候被算计一生,连儿女都保不全,儿子成亲生子,又是为何?”
谢夫人急道:“那怎么一样?”
谢知晏温声道:“有何不同?母亲且说便是。”
谢夫人支支吾吾了半响,终是无奈的叹气挥手,“你起来吧,日后我不再责打那丫头便是,若不是我听说她算计于你,今日也不会请家法!”
谢知晏站起坐到一旁,语气歉疚,“是儿子不孝,让母亲伤心了,”又道:“不光是明月,还有四妹五妹,正该活泼的年纪,可是一个两个的都瘦弱不堪,暮气沉沉的,即便是庶女,母亲既是将来想要使人联姻,也该把人养的好一些!”
谢夫人看了儿子一眼,颇有些奇怪,“母亲以为你对联姻一事颇为反感呢?”
谢知晏笑了,“儿子反感的是那些为攀富贵,就行卖儿卖女之事,联姻是结两姓之好,两个家族同舟共济,休戚相关,所以若是家族清白,人品出众,儿子又怎会反感?”
谢夫人不乐意,“难道我还得费心为她们寻一门好亲事?”
谢知晏反问:“寻一门好亲事不好吗?有一门得力的亲戚,遇事能帮衬,总比要府里时时帮衬的好吧?”
谢夫人一时无法反驳,“那几个都小呢,以后再说,”看着儿子,依旧不放心,“你可不许出去游学了,老老实实在家备考,我不让家里事烦你便是!”
谢知晏知道母亲想法一时难以改变,只好应道:“听母亲的,儿子在家备考便是,不过婚事暂且不急,待看看京中形势再说!”
谢夫人其实急得很,但是儿子眼下松口了,不敢逼的太急,怕又要出去游学,只好答应。
墨宝很是细心,因为三姑娘受的是外伤,所以请大夫的时候特意说了,大夫便明白了,带着内人一同来了。
大夫号了脉出来,又听内人转述了伤情之后,开了驱寒的药,又留下了伤药,细细叮嘱了用法和需要注意的,丝雨牢牢记着,和墨宝一起把人送出去之后,对墨宝又行礼道谢,墨宝客气了几句,就说要回去给大公子回话了。
把人都送走了,丝雨赶忙把药熬上,大火把药熬开了,便小火慢熬着,赶忙趁着这空当,拿着伤药进去看看姑娘。
明月趴在床上,丝雨给抹了伤药,看着那一道道鞭伤,心疼的直哭!
谢明月笑着夸赞,“今日多亏了丝雨聪明,不然我可就得在祠堂待一夜了,现在又有大夫给看伤,还不用咱们自己花钱,赚大发了!”
丝雨呜呜的哭着,“都伤成这样了,还赚大发什么啊?这么重的伤,那个死婆子,是一点劲儿都没收着啊,这要是落下了疤可怎么好?”
看着姑娘,哭的更狠了:“您还笑呢……”
明月无奈的说道:“不笑怎么办啊?哭也没用啊,又不是我哭,夫人便不发落我了!”
说着拉过丝雨的手,“莫哭了,眼睛都肿了,不好看了,”又问道:“你今日可出府去了,如何?”
丝雨抹了抹眼泪,从等不到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来报信,到出府如何见了大皇子,再到回府找了大公子救人,都细细讲了,末了又说道:“奴婢看着大皇子真是可怜呢,全身血迹斑斑的,衣衫又单薄,比姑娘还惨,手脚看着像是不能动了……”
明月一时有些沉默,大皇子是打跑了北荑人的少年战神,现在躺在马车里居然不能动了,想来是受了极重的刑,都说天家无父子,看来皇上真是视大皇子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是下了狠手,要毁了这个儿子啊!
丝雨伺候姑娘喝了药,伤在背上,只能趴着睡,这一晚明月睡得不甚安稳,丝雨也是整夜守着,又抹了一次伤药,万幸没有发烧,主仆两个折腾了一夜,天见亮了,两人才沉沉睡去!
谢知晏第二日来看明月,昨晚听墨宝说三姑娘住的地方寒酸,谢知晏今日是第一次来这里,也着实想不到府里还有这种地方,沉默了半响,说要给明月换个地方住!
明月谢绝了,“已住了几年了,都习惯了,不过是住处的小事,还是不要再惹夫人不高兴了,更何况,在府里也未必还会住多久了!”
谢知晏只好道:“好吧,你现在伤着,也确实不适合挪动,你放心养伤,年关前不必过去请安了,母亲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不会再来难为你,婚事你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