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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程 前往通州 ...

  •   萧璟承的马车停在下风口,身上虽然受了重伤,但是练武之人耳力都好,所以伴随风声送进来的还有另外一辆马车上自己妻妾的哭声,和几个禁卫军的议论声!

      萧璟承面无表情的听着,心头一片漠然,连身上彻骨的痛都不能让他有丝毫波动!

      禁卫军来套马车之时,萧璟承听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怯怯道:“几位军爷?”

      禁卫军回头看去,一个黑瘦的小子,穿着破旧,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就是眼睛有些红!

      禁卫军警觉起来,“什么人?”

      “军爷,小人以前是江州人,前两年随着亲人来京城投奔亲戚,”指了指马车里,又说道:“前几年在我们那里打跑了北荑人,算是救了我们一家的命,我爹娘嘱咐我,让我来给殿下送点伤药和衣物!”扮做小子的丝雨按照姑娘昨日想出的理由,说着把手里的伤药送过去给禁卫军查看!

      禁卫军看了看,又闻了闻,都是练武之人,分辨出来确实是伤药,又看了下包袱,几套布料普通但却厚实的长袍和一件披风。

      几人对看一眼,虽然奉命押送大皇子,但是心里都对这位少年就是战神的人还是很钦佩的,便说道,“快一些,只一刻钟!”

      丝雨急忙道谢,又递过去一角银子,禁卫军摆手未收,几人先去套了另一辆马车。

      掀开车帘,就看到了躺在马车里的大皇子,身上破破烂烂,血迹斑斑,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都昭示着眼前的人受了重刑!

      丝雨张口道,“殿下……”

      被萧璟承开口打断,“我已不是殿下了。”

      丝雨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称呼了,只得把手里的伤药递过去,再有一个包袱和钱袋子,“这里有一些上好的伤药,冬衣和七十多两碎银……”

      丝雨有些说不下去,这是姑娘的全部家当,可是七十多两银子,在大皇子这里,恐怕还抵不了原来的一顿饭!

      萧璟承叹了一声,没有接,对着对自己有感激之情的百姓,他还是无法无动于衷,“替我谢过你的父母,伤药我收下了,冬衣和银子你拿回去吧,当时打北荑,本就是我当时的身份该做的,当不得你们倾尽家财来谢我!”

      “不是,不是这样,”丝雨连忙摆手,又看了一眼外面,禁卫军离得远,且在上风口,听不到这里说话!

      萧璟承看着这个黑瘦小子,说话瞻前顾后,如做贼一般,疑惑道:“不是什么?”

      却见他回过头来,再开口竟是明显的女子声音,“婢子不是江州人,这些也不是我爹娘让我送来,是我家姑娘!”

      萧璟承着实惊愕了,回想了一下,自己婚事,几位妻妾,全是父皇安排的,除此之外,该是没招惹过什么姑娘,能让人家敢冒大不讳来送这些东西才是!

      遂疑惑问道:“你家姑娘是?”

      丝雨压低了声音,“我家姑娘说,两年前董尚书府里假山处,殿下的救命之恩,不敢或忘。”

      萧璟承怔了一下,恍惚想起来,似有这么一回事,“你是那小姑娘的丫鬟?”

      “是,”丝雨点头答道:“姑娘被接回府里之后,一直都是只有我伺候姑娘,自打听说了殿下的事情,姑娘担心得不得了,可是没办法,姑娘在府里过得太艰难,这些是姑娘这几年刺绣攒的全部的银钱了!”

      “还有冬衣,是姑娘这两天熬夜做的,”丝雨看大皇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丝毫不能御寒,直接打开了包袱,把里边一件最厚的披风拿出来给大皇子盖在了身上!

      时间不多,丝雨不敢耽搁,直接把钱袋子塞进大皇子手里,把伤药也放在身旁,“伤药是婢子按姑娘吩咐,在城里最大的药堂买的,因为不知殿下是什么伤,所以各类伤药皆买了一些,用处用法皆在里面写着,姑娘银钱不多,买伤药花了四十两,只剩下这七十多两,全部换成了碎银和铜板,殿下您莫要嫌弃!”

      萧璟承笑了一下,“怎会嫌弃,只不过你家姑娘过得如此艰难,攒下这些钱也不容易,这银钱你带回去吧,替我谢过你家姑娘!”

      丝雨摆手拒绝:“不成,我把银钱带回去,姑娘要生气的,姑娘说她多绣一些绣品出去卖,再攒钱就是了!”

      萧璟承沉默了一下,又听那小丫鬟说道:“我家姑娘让我转告您,让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姑娘今日本来是要亲自过来的,没想到,没想到……”

      想起姑娘,丝雨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

      萧璟承急问:“可是你家姑娘出了事?”

      丝雨捂住嘴,待哭声小一些,抽噎着回答:“今早姑娘就把东西整理好了,准备给夫人请安之后与婢子一起出门来,却不知…不知为何被夫人寻了错处,被请了家法,打了鞭子,现在还在跪祠堂,明日才放人出来,姑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托人传话给婢子,让婢子独自过来把物品和话转给殿下!”

      萧璟承着实吃了一惊,京城世家女当中,怎还有过得如此凄惨的,一个小女郎,居然还跪祠堂打了鞭子?

      “你家姑娘,是谁家的女郎?”

      丝雨抽噎着刚要答,却听到禁卫军过来喊道:“已过了时辰了,那小子,速速离去,莫耽误我们赶路!”

      丝雨不敢再答,粗了嗓音回道:“知道了,军爷,我这便走!”回头看了一眼大皇子,“小人走了,还请殿下为了关心您的人保重身体!”

      车帘被撂下,萧璟承听到丝雨用男子声音与禁卫军道了谢,往城门方向走去。

      禁卫军吆喝着赶路,马车晃晃荡荡前行,萧璟承的思绪也飘回了两年前……

      彼时他正被父皇打压的厉害,心中郁郁,无心跟人周旋,便到假山凉亭处躲清静,还没清静多长时间,就听见拱门处乱哄哄拐进来来了三四个人,嘴里吵吵嚷嚷,“既是往这边跑了,那就去假山处寻,别处藏不了人,我还不信能让那丫头跑了!”

      他站在高处,见来人是莫家那个纨绔,带着几个小厮,似在寻什么人,莫家是窦皇后那边的人,他虽不惧,却也不想与其照面,徒惹麻烦,便准备从假山另一面下去时,后面不大的一个假山缝隙里传来一声女子声音!

      那声音哽咽着求他帮忙遮掩一二,必不忘大恩!

      当时因父皇打压,已致他处处不顺,多有麻烦,听见那女子求助本不想管,谁知是不是又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转过身去,刚走两步,到底没忍心,那莫家的纨绔是出了名的花心,且祸害了不少无辜女子,那假山里的女子若因此真遭了迫害,他这见死不救的也难心安理得,罢了,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莫家纨绔领着小厮气势汹汹上得假山来,没找到美人,却看到了大皇子,顿时吓得缩脖,不敢言语,都知大皇子嫉恶如仇,打了北荑人回来之后,身上煞气更重了,被他眼睛一扫,跟刀子在身上割似的!

      现在那双眼却不屑看他,只淡淡问道:“本想在这儿躲会儿清静,莫公子领着人闹腾什么?我记得这是董尚书府里,不是你们莫府?”

      莫公子领着小厮跪在地上,磕磕绊绊的,“给大皇子请安,适才有个女子…,不对,有个小贼,嗯…有个女贼,偷了我的玉佩,我正领人准备把她擒住!”

      “我在这儿许久,并不见什么女子或其它人过来,”低头扫了他一眼,下巴微抬,“你腰间那不是玉佩?”

      莫公子忙伸手去捂,当着人面撒谎,转头就被拆穿了,惊出了一头冷汗,“是…是我记…记错了,原来并未丢失,大皇子……”

      话未说完,便被冷冷打断,“滚吧,再来扰我,便不必走了!”

      不必走了是什么意思,莫纨绔不敢想!

      大皇子看着他们跌跌撞撞爬下假山,穿过拱门,一溜烟跑了,冲身后道:“从凉亭另一面下去,有条小路通往回廊,顺着回廊一直向北走,能到后院花厅!”

      他背着身子,听见后面有细微的脚步声挪出来,悉悉索索中,似跪下与他道谢,“多谢大皇子救命之恩,小女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他当时不无嘲讽的想,“果然又是一个陷阱吧,无以为报之后便是要以身相许了,那些人使了别的招数不管用,开始换招数了?”

      他紧皱眉头,刚要出言打断,却愣住了,因为他接下来听到,“……,他日若有机会,小女愿以命相报!”声音铿锵有力,能听出来,绝非托词敷衍!

      他惊愕住,以至于没忍住想要回头看看是怎样一个女子,能许下如此承诺?

      沉默了一瞬,“举手之劳,不必记在心上,也不必如此许诺!”

      “对您是举手之劳,对小女而言,既是救命之恩,又免于小女受辱,恩深似海!”

      他听到那女子顺着小路走远,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看,见小路尽头回廊处一个小丫鬟哭着冲过来,见那女子之后又哭又笑,急急问询什么,又上下查看,那女子背着身子,看不见脸,但能感觉到,她反倒在安抚那个小丫鬟。

      他当时还想,是个冷静的,一般女子遇到这种事,遇到熟悉的人,还不得大哭一场!

      那小丫鬟想必就是刚才那个,那女子当时年龄应该也不大,看她发式,应是还未及笄,想来现在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龄,倒是重情义!

      萧璟承握紧了钱袋子,深吸了一口气,忍痛撑着胳膊,尝试着想要坐起来,只有深入骨髓的痛,不要说坐起来,腰部以下竟是动也动不得一下,哑声的笑了笑,留得青山?

      就现在这样一个废人,还有柴可烧了吗?

      ……

      陆府!

      陆珩勉强靠着门站着,拍着门板,声音已经嘶哑,“开门,快开门,陆争,你快把我放了……”

      门外的小厮,听见公子直呼自己父亲陆大人的名讳,死死的低着头,当做听不到,可是那斥骂声不断的传出来!

      院外传来脚步声,小厮抬头一看,正是他家陆大人,上前低头恭敬请安,“老爷,公子他……”

      “把门打开,你下去!”陆大人吩咐!

      “是,”小厮打开门赶紧退了下去!

      陆珩踉踉跄跄便要往外冲,被他爹轻轻一推,倒在了地上!

      陆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唯一的儿子,嘲讽道:“放了你,就你现在这样子,你能去哪里?”

      陆珩目眦欲裂的看着他爹,“你居然下药,你给你儿子下药,陆大人,你真卑鄙!”

      “我卑鄙?”陆争抬眼看了一圈,走进去,拿起一个包袱扔在他脚下,“我若是不下药,你准备去哪儿?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一个被废的皇子,再无翻身可能,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

      “废人又如何,我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哪怕他永远也翻不了身,我亦不后悔!”

      “你不后悔?”陆争提高声音喝道:“你若只是自己便罢了,那陆家呢?你要把陆家都拖进去吗?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保你平安无事的?”

      陆争平静了一下,看着儿子劝道:“跟着去通州,想都不要想,你就安心在家,这几年忙来忙去,权当休养了,待年后我求陛下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陆珩一口应下:“好,我听您安排!”

      陆争一喜,还未开口,却见儿子起身跪直,“您今日放我离开,大皇子受了重刑,一起去通州的只有那几个心狠的妇人,我如何放心,待我把他安全护送到通州,安置妥当我便回来,您给我安排什么职位我都去!”

      陆争胸口起伏不定,显是气的不轻,指着陆珩无奈道:“我与你说过多次,大皇子却是智谋深沉,才略出众,但是他不够心狠,若不然怎么会落得今日下场?以前你跟着他,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他败的这么彻底,莫说是受刑流放,哪怕他今日就是死在了外面,我也不会放你出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珩看着父亲,满目嘲讽的说道:“二皇子倒是够心狠,就算有朝一日他能即位,也是个暴虐无道的昏君,父亲也不怕将来被鸟尽弓藏!”

      “哼,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个脚下不是皑皑白骨,二皇子只要能站到最后,史书如何书写,还不是当权者说了算,至于陆家,会不会被鸟尽弓藏,”陆争抬手握成拳头,“那要看我们是否能强大到让皇帝忌惮我们,却又不敢动我们!”

      陆珩看着父亲似有些疯魔的癫狂,沉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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