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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决 打消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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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晏来到了主院,巧的很,今日谢大人也在谢夫人房中,谢大人已过不惑之年,相貌却清俊儒雅,却有着大多文人的通病,风流多情!
谢夫人是当时吏部郎中董家嫡女,但生母早逝,继母不慈,谢夫人及笄之年偶遇英俊倜傥的谢朗,便一头扎了进去,闹死闹活的非要嫁过来!
董府继室巴不得这个继女嫁的不好,免得挡了自己女儿的路,见她自己选了这么一个人,哪会真心阻拦?董尚书郎彼时正与同僚争夺侍郎一职,更是分不出心思管教女儿,遂了女儿心愿,所以谢夫人嫁给当时还是举人的谢朗,实打实的是低嫁!
现在谢朗已从当时的举人成了正五品国子监少卿,但董尚书郎已是三品侍郎,是以谢大人在府中总是觉得低了夫人一头!
谢夫人从小无生母教养,谢大人嫌夫人性子跋扈,是以一向宠爱自贴身丫鬟提上来的莲姨娘,和同僚送的沐姨娘,除了每月固定的那几日,很少到夫人正院,今日过来是谢夫人递话给他商议要把三姑娘送到平远候府一事。
夫妻二人刚说了几句话,下人来报大公子来了,谢大人虽不喜谢夫人,但是对这个嫡长子却是真心疼爱,这个长子打小读书便不用他操心,十几岁便中了举人案首,将来春闱也必定榜上有名,说不得,谢府的未来还要靠这个嫡长子。
谢知晏与父母问了安,夫妻二人也关心了一番儿子游学归来之后的打算。
“距来年春闱不过半年光景,儿子只在府里读书备考,以待来年参加春闱。”谢行舟恭敬答道。
谢知晏自两年前中了举人之后,便一直没有参加春闱的打算,大多在外游学,此刻听儿子说准备参加春闱,夫妻二人俱是高兴不已,一迭声的要再安排几个丫鬟小厮过去伺候,哪家的公子少爷跟前只有一个小厮的!
谢知晏连忙拒了母亲好意,“儿子在外游学两年,事事亲力亲为,人多了不习惯,身边有墨宝便好,更何况新来的丫鬟小厮也不了解我的习性,万一有那心高的丫鬟,反倒搅了儿子读书。”
谢夫人神情一肃,自己的儿子长相好,学问好,为人又洁身自好,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派过去的丫鬟里难保没有那想要攀高枝的,待来年儿子春闱上榜,必为儿子寻一门好亲事,决不能让那起子贱胚子给毁了,遂歇下了派丫鬟过去的心思!
又听儿子问道:“儿子听说许夫人前几日上门了,可是母亲为清薇相看了亲事?”
话音落下,却见父母二人颇有些神情尴尬,坐立不安之势!
谢知晏心中一凌,垂眸喝了一口茶,又道:“大皇子一事刚了,眼下并不是再议亲事的好时机!”
谢夫人和谢夫人对看一眼,二人均知儿子为人正直,若知道庆远候一事,必恼怒阻拦,但儿子既然问了,又不好不答,谢夫人踌躇着将来龙去脉讲了,又加了一句,“虽庆远候年龄大了些,但家世在那里,虽是做妾,也是月丫头高攀了!”
父亲也点头称是,“庆远候那等家世,明月过去了,只要乖巧懂事,日子必定过的不错!”
谢知晏看着父母那理直气壮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自己父母,也不好说的太重!
叹了一口气,对父母道:“儿子今日过来,是有事想要知会父亲母亲一声。”
谢大人和谢夫人正奇怪儿子的反应不像恼怒的样子,又听到儿子的话,遂问道:“何事?”
“明月的婚事儿子已有了安排。”谢知晏淡淡说道!
夫妻二人被儿子的话惊了一下,对看一眼,不由得齐声道:“你有安排?你有什么安排?”
不怪他们惊讶,自来婚事皆由父母做主,哪有嫡兄插手庶妹婚事的?更何况谢明月是半路接回来的,谢知晏这两年外出游学很少在家,兄妹二人应当是有些生疏才是!
本来要说这件事,谢知晏心里是有些窘迫的,但是听到父母的打算,又不由得有些佩服明月的先见之明,或许也不是先见之明,是这几年在府里被压迫而形成的警觉性!
谢知晏说道:“儿子春闱之后也必要入朝为官的,六部最近要外放一些人到地方任职,恰好其中有几人儿子看着还不错,想要拉拢一下,既要拉拢,自然还是姻亲关系最为可靠!”
谢夫人问道:“那是要外放的,又不是留在京城的,有必要拉拢?”
“母亲”,谢知晏笑道:“但凡朝廷大员,其势力必然不会只在京城,各地方上能安插的自己人必是越多越好,不要小看这些外放到地方的,虽眼下只是个小官,若是做出政绩来,成为一方大员也不是不可能。”
谢大人拍了一下桌子应道:“说的对,况且知晏都看中的人必不会有错,我看不如就让清妩嫁过去吧,清妩模样好,又懂事,自小又读过书,得你姨娘教养,管家之类也不在话下,明月那丫头,连书都没念过,怎能做得了一府主母!”
谢夫人有些不乐意,自己女儿的婚事都没着落,难道要为对头的女儿先寻一门好亲?但是眼下又说不出什么名正言顺反对的理由出来!
“不妥”,却是谢知晏出言反对了。
谢大人两人看过去,谢知晏看着父母认真说道,“清妩妹妹固言哪里都好,但是自小在府里,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苦,跟着一起外放还不知要捱几年才能出头,姨娘舍不舍得妹妹远嫁不说,恐怕清妩也吃不了那个苦头,届时闹将起来,可就不是结亲了!”
这话说的谢大人一阵沉默,有些无言以对,以莲姨娘和清妩那性子确实有可能。
谢夫人趁机说道:“那就这样吧,明月那丫头定知晏选的人,清妩送去庆远候府!”
谢夫人心里想着,一次送走了两个碍眼的,还能好好打压莲姨娘,心里前所未有的舒坦,面上也露出些许笑意!
话音刚落,却是谢大人出声反对,“不行,清妩怎么能去给庆远候做妾室!”
“明月可以,清妩为什么不可以?”谢夫人反问。
谢大人待要争论,被谢知晏打断,“父亲母亲!”
二人噤了声,却都有不忿。
谢知晏看着父母,神色颇为复杂,送明月去庆远候府,二人都没意见不说,都觉得明月高攀,待要送清妩过去,父亲反对,母亲也一幅除了眼中钉肉中刺的神态,看来也都知道平远候府不是什么好去处,却就那般的舍了明月过去!
虽不是太喜欢谢清妩这个庶妹,谢知晏却也不能刚拉出来一个明月,反手再把谢清妩推进火坑里。
只得跟父母细细剖析当下局势,“以前因为清薇与大皇子的婚事,在众人眼中咱们谢府是大皇子一系的,那也没错,既结了亲,荣辱自然都绑在了一起,眼下大皇子失势,府里虽然未被连累,却也不知多少人盯着府里等着拿咱们错处,眼下实在不宜轻举妄动。”
又道:“我知现在朝中众人都在孤立咱们家,父亲母亲是想借侯府之势脱离眼下窘境,可是若咱们府里的女儿进了平远侯府,落在陛下眼里,那就是谢府离了大皇子,又投靠了二皇子了!”
谢夫人不懂朝中局势,谢大人却是神情肃然,仔细思量儿子的话,越想越有道理,反问道:“依你看,当如何?”
“自是明哲保身为上”,谢知晏说道:“二皇子背后有庆远候府,三皇子占了嫡,又有皇后和窦家,另外几位皇子也未必如表面看着那样不争不抢,最后是谁胜出,实不好说,但咱们府里若是再走错一步,可是要万劫不复了!”
谢夫人被儿子的话吓到了,“那,那依你这么说,庆远候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谢知晏颌首应道:“自是就这么算了,况且退一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亲事,入府做妾,又算不得正经亲戚,就算将来真是生下了小世子,孩子又不是养在咱们谢府女儿膝下,将来那世子难道还会认谢家不成?”
谢夫人倒是没想那么长远,本就打算舍了一个碍眼的庶女,换些当下的好处,但听儿子说的吓人,也只好按下了心思,应允会去许夫人那里递话,推了这件事!
谢知晏回到自己院子也没安歇,捧了一本书孜孜不倦,墨宝劝道:“公子,这个时辰该安歇了,不如明日再读书?”
谢知晏头也未抬,应道:“心烦,睡不着,看书静静心,你且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墨宝不知大公子心烦什么,府里因大皇子一事人心惶惶之时,大公子也未见什么异样,眼下祸事已解,怎么反倒心烦了?却也不敢再劝,只得退了出去!
谢知晏看了一阵书,想到父母,着实有些头疼。
父亲学问不错,奈何并无远虑,只看当下,母亲又一门心思只盯着后院这些事,只顾与几位姨娘争风吃醋,清薇又被她教养的有些任性,原本做大皇子侧妃一事,他是反对的,清薇那性子实在不适合入皇子府,奈何当时得知此事之时,事情已成定局,现下大皇子失势,清薇婚事也被牵连耽搁,若只是这样还好,过个两三年,事情也就淡了,就怕再出什么事端……
书也看不下去了,长吁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揉着额头,闭目沉思!
第二日晨起,谢夫人由丫鬟伺候完梳妆,对着贴身嬷嬷疑惑道:“我总觉得这个事儿不太对,知晏是什么性子,当初薇儿的与大皇子的亲事,他都极力反对,这会儿怎么会想着让明月那个丫头去帮他笼络人心?他素来最讨厌这些。”
秦嬷嬷把茶水给她放在手边,闻言想了一下,“许是因为年龄渐长,这两年又外出游学,见的事情也多,想明白像咱们这样的世家,子女联姻是必不可少的!”
谢夫人兀自坐在那儿出神。
秦嬷嬷劝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京城里哪个府上不是如此做的,大公子许是心善,想着庶妹大了,左不过是要嫁人的,既是结亲,自是挑个相对好的,公子也多了助力,一举两得,那时候大公子反对大姑娘的婚事,多半还是为大姑娘考虑得多一些,您看眼下不是应验了,得亏大姑娘还没嫁过去,要不然不知要遭什么罪!”
说着双手合十拜了拜!
谢夫人闻言也是一阵唏嘘,须臾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话虽如此,可是知晏很少关心内宅之事,许夫人不过上门两三日,若非有人告诉他,他必不会关心这些!”
秦嬷嬷扶起谢夫人,“那夫人的意思是?”
谢夫人边往外走边吩咐道:“待会儿晨省之后,各处要是没什么事要回的,你到外院去打听一下!”
……
皇宫,今日早朝没什么大事,散了朝之后皇帝召国子监几人到昭仁殿议事,商议完之后,谢大人本该随着几位大人一同退下,却被皇帝喊住,笑问了一句,“听说爱卿府上正与庆远候府议亲?”
皇帝明明是含笑问的,可是经过昨夜谢知晏分析之后,谢大人难得敏锐的察觉了皇上隐含笑意背后的恼怒,只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其它几位官员对视一眼,都赶紧退了出去!
皇帝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直看着跪在下方的臣子抖如筛糠,方说道:“给家中女儿议亲是好事,爱卿这是怎么了?”
“皇…皇上明察,家中女儿尚小,并未…并未有议亲想法,更没有与庆…庆远候议亲之事,想是外面谣…谣传!”
谢大人磕磕绊绊说完了这些话,便听皇帝疑惑着问了一句,“哦?竟是谣传吗?”
谢大人肯定的回道,“回陛下,的…的确是谣传!”
皇帝满意了,“既然是谣传便算了,爱卿退下吧!”
皇帝看着谢大人抖着腿走出去,心中恼怒异常,这帮臣子,他还没死呢,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离了大皇子,又投二皇子,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谢大人出了昭仁殿,被阳光照着,方觉得人还活着,长吁了一口气,惊觉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腿上也没了力气,强撑着走出宫门,一迭声吩咐小厮,快些回府!
回了府直奔谢夫人院里,谢夫人看着谢大人这狼狈样子,唬了一跳,连问这是怎么了?
谢大人拿起桌上茶盏,牛饮一般灌下去之后,跌坐在一旁椅子上,抚了抚胸口,才看向谢夫人嘱咐道:“与庆远候府一事,把府里知情人都告诫好,若有敢泄露出去的,一律打死!许夫人那里也处理好,万不可留什么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