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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兄长 嫡母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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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谢清妩仗着姨娘得宠,不论什么事,一向要跟谢清薇争个高低,此时见姐妹都到了,有意要她没脸,阴阳怪气的笑语,“大姐姐脸色怎么这般差,莫非是担心你那未婚夫婿所以没睡好?”
谢清薇脸色更阴沉了,冷冷睨向谢清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没有什么未婚夫!”
谢清妩扑哧一笑,“大姐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大皇子虽说是庶民了,但这婚事可没退,人也还在呢,你这就翻脸不认了?”
说着便满脸关心,“往日看大姐姐提起大皇子总是钦慕的紧,如若真放不下,不若求了父亲去陛下那里求道旨意,过两日你也随着一道去通州罢!”
谢清薇如何忍耐的住,气的拍桌站起来就要扑过去:“你这个贱婢,满嘴胡吣,看我……”
未等扑到跟前,就被大丫鬟沁梅紧紧抱住了,一抬头,看到谢夫人被嬷嬷扶着进来了,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满室闹剧!
二姑娘虽蠢了些,到底也不敢在嫡母面前放肆,只得讪讪的站起来:“母亲……”
谢夫人在上首落了座,几个人规规矩矩请了安,各自坐下。
谢夫人昨晚被女儿闹了大半夜,好容易哄了女儿回去之后,又思虑了一些事,天见亮了才浅眠一会儿,加上刚才姐妹两个的闹剧,脸色更是冷的厉害!
抬手啜了一口茶,抬首看向几人说道:“大皇子一事已尘埃落定,皇上圣明,知道你们父亲为人清正,未有参与此事,所以并未牵连咱们谢府,此乃皇恩,府里上下更要谨言慎行!”
谢夫人转向谢清妩,阴狠狠的说道:“再让我听到谁议论有关大皇子一事,别怪我家法伺候,人也滚到庄子上去,免得连累府里!”
二姑娘知道此事若真闹到父亲那里,就算姨娘得宠,只怕自己也落不了好,又被谢夫人仿若毒蛇一般的眼神吓到,缩在椅子里,连头都不敢抬,低声诺诺:“谨遵母亲教诲!”
谢夫人又照例交待一番几人日常,让几人有些惊异的是,往日三姑娘明月,来了也只是个凑数的,谢夫人要么不提不问,但凡提了,就准没好事儿,十之八九找了借口,惩戒一番!
今日却是详细问了三姑娘日常,又交待了已经入冬,三姑娘没有生母在身边,若是缺了什么衣服炭火的,只管来禀一声!
明月趁机禀了谢夫人,因谢夫人生辰将至,便想着给夫人绣一幅百福图,想要过两日出府去买丝线一应物什,怕丫鬟买回来的不称心!
谢夫人自是允了,几人无不惊异,大姑娘和二姑娘面面相觑,四姑娘五姑娘也偷偷抬了头觑了一眼谢夫人,只明月面上不见异常,低头道谢,心里却警觉起来!
请安散了之后,几人往外走的空当,二姑娘频频望向明月,不知这个闷葫芦素日里都是不声不响的,今日为何得了夫人青睐,有心上去找茬,可是想到早上因大皇子一事已经在嫡母那里挨了训斥,难得的聪明一回,闷闷的回了姨娘院里!
谢清薇却是没回自己院子,又折回了母亲这里,抱着谢夫人的胳膊满脸不解,“母亲,你今日为何对谢明月那小贱婢那么关心?你不是最不喜她?”
谢夫人意味深长道:“对她好,自然是因为她有用处。”
谢清薇更是不解,“她能有什么用?”
谢夫人反问她:“如咱们这样的家世,庶女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谢清薇明白了,“母亲可是给她找好了人家?”
谢夫人点点头。
谢清薇好奇极了,一连声的追问,“是谁府上?她这个身份,但凡有头脸的人家,必看不上她,是要给哪家的庶子吗?”
谢夫人摇摇头,“是庆远候,侯爷夫人欲给侯爷纳个妾室,又不想外面买人,想要个有家世但是好拿捏的!”
谢清薇着实有些没想到,“母亲,那庆远候可快有五十岁了吧?”
谢夫人点点头,“据说过了今年正好五十了,候夫人身体不好,去年她唯一的嫡子意外身亡,又未能留下个男丁,府里庶子虎视眈眈,侯夫人哪能眼睁睁看着侯府落到那些人手里,所以想要纳个听话好拿捏的妾室,生了儿子抱到自己跟前养,但到底是要将来继承侯府的,所以这个孩子生母身份也不能太低了,免得将来被人诟病!”
谢清薇撇撇嘴,“以她的身份,能嫁到侯府做妾,可真是烧了高香了,板上钉钉的侯府世子生母,哼,真是便宜了她了,若不然,她也就只配嫁个贩夫走卒了!”
谢夫人斜靠在榻上,慢声声的,“到底是咱们府里的姑娘,我若把她给了贩夫走卒,人家不得说我苛待庶女?”
又叹了一口气,“少不得我这个嫡母给她张罗了,到了侯府,待将来生下来小世子,虽说侯夫人不会让她见孩子,但只要她安分守己,自是少不了她一口饭吃的!”
“怪不得我看前两日许夫人往咱们府里,可是就要定下来了?”
“自然是越快越快,”谢夫人看着谢清薇,抚了抚她鬓角的碎发,“因着大皇子一事,咱们府里到底受了影响,其它人都不敢和咱们往来,母亲费劲心思找了这门亲事,只要搭上了侯府这条线,咱们府里自会慢慢好起来,将来我薇儿说亲,有侯府在,也多一条助力!”
谢清薇眼睛一亮,摇着谢夫人的手臂,“那这件事越快越好,找个日子,把人送过去得了,不过是个妾室,还要什么仪式不成?”
“胡说什么?”谢夫人拍了女儿一下,“侯府纳妾,必然也是按照规矩一样一样来,而且人也得侯夫人相看了才成!”
又嘱咐女儿,“这件事没定下来之前,你嘴给我捂严实了,待许夫人和侯夫人通过气之后,找个机会让侯夫人相看一下,那丫头虽然不声不响的,却也未必那么好拿捏,若是提前让她知道了,在候夫人那里横生枝节,闹出什么事情来,这事儿可就不成了!”
谢清薇虽说觉得谢明月能进侯府做妾是高攀了,但是看母亲神色郑重,到底点头应了!
明月回了自己小院,还是兀自悬着心,怎么想都不对,谢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关心自己,又想到探听来的消息,最近几日谢夫人频繁外出,丝雨又说起前两日许夫人曾登门,那是个世家里有名的冰人,原以为谢夫人为大姑娘忙活,现在看来不是了!
明月再坐不住了,找出了周娘子递进来的名册,嘱咐了丝雨一下,便直奔外院大公子那里!
正巧大公子今日未曾外出,小厮禀告了之后,引着明月进来了!
谢知晏乃嫡长子,住的院子自然是几个子女里最好的,亭楼阁宇,错落有致,秋冬的落叶红艳似火,别有一番雅致!
但明月无心欣赏,一路随小厮来到了茶室。
谢知晏正一边品茗一边看新得的一本游记,见明月进来,放下了手里的书,指着茶桌对面道,“坐吧!”
语气清冷,却并不疏离!
谢明月心下安了一些,曲膝行了一礼,依言坐在对面!
谢知晏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找我有事?”
谢明月垂头应道:“大公子,明月有些……”
话未说完,被谢知晏皱眉打断,“自家兄妹,喊什么大公子?”
“是,”明月从善如流的改过来,“明月有些事想要麻烦长兄!”
“什么事?”
明月把手里的名册递过去,谢知晏打开一看,寥寥几个名单,俱是年龄和籍贯,人品秉性之类的简单介绍!
谢知晏有些不明所以,又看了一遍名字,觉得有些眼熟,要外放的人选本就不是秘密,再加上这些世家子对这些官场上的消息又都了如指掌,想了一瞬便记起来了,问道:“这不是六部里最近要外放的其中几人吗?你打听这些人做什么?”
“这是明月为自己选的未来夫婿人选。”
谢知晏好像是听到这个妹妹这样回答自己,他又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一向清冷的脸上难得有些错愕!
“……?”
明月轻咳一声,与兄长讨论这件事,着实有些尴尬,“兄长没有听错,这是明月自己打听到的,这次六部要放出去的人里未曾定亲的几位!”
“胡闹,”谢知晏放下茶杯斥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为你张罗,你一小女娘,怎可自己打听这些?”
拿着手里的名册敲了敲茶桌,“你,你居然还列了名册?”
语气虽严厉,但是一张俊脸上难得有些赫然,看来尴尬的不止一人……
明月觑了一眼兄长明显又黑又红颇尴尬的脸色,起了身到一旁,整容敛身大礼下拜!
谢知晏脸色更黑了,起身抬手去扶她,“这是干什么?”
“兄长,”明月躲过谢知晏过来搀扶的手,“还请听明月说完。”
谢知晏气的坐回去喝了一口茶降火,“你说便是,”又指着对面,“坐过去说,否则就别说了!”
明月坐回去之后向兄长低声道:“我不像二姑娘,虽同是庶女,但是二姑娘既得父亲宠爱又有姨娘在旁费心筹谋,”睇了一眼兄长,又有些踌躇道:“兄长也知,夫人对我厌恶至极,若只是婚事无人张罗,一辈子嫁不出去倒也罢了,明月只怕,哪一日就如礼物一般,不知就被送去了谁的府里……”
谢知晏一时间有些沉默,当年父亲与明月生母一事发生之时,母亲刚有了身孕不到三个月,因此事再加上胎未稳,气极之下孩子没保住不说,身子也落了病,调养了好几年,才又有了二弟弟,是以母亲对明月的态度一直是多有刁难!
明月看着谢知晏郑重的说:“明月进府几年,兄长一直颇多照顾,明月心中一直感念兄长之恩!”
又指了指名册道:“这名册之人,是我卖绣品之时托了外人帮忙打听的,可身份受限,打听出来的未必确切,终是一生之事,所以想要兄长帮忙打听一下,若兄长实在为难,便算了,明月再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这种事情,你一小女娘,还要怎生去打听?”谢知晏有些烦躁的道:“这名册放在这里就是。”
明月知道事情成了,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兄长!”
谢知晏看着三妹妹如泉水般清澈的杏眼中满是笑意,无奈别开了眼!
虽与妹妹讨论婚事有些尴尬,但是到底是应了这件事,想了想,遂说道:“我昔年有几位同窗还未定亲,家世也还过得去……”
明月摇了摇头,看着他道:“兄长,你的同窗若都是京城人世,便不考虑了!”
谢知晏一噎,明白了她是想要离京城远一些,或者说是离谢府远一些,无奈道:“你倒是敢说,也不怕我撒手不管了!”
明月笑着恭维,“兄长朗朗君子,应了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谢知晏睇了她一眼,“莫给我戴高帽。”
因父母都不喜这个庶女,所以谢明月刚被接回府之时,他虽未曾刻意为难,却也是很少搭理这个妹妹,但是偶有见到,这个妹妹一向恭敬有礼,虽在府里过得艰难,但是却从未生过什么事端,眼中也一向澄澈清明,不见算计!
见多了大妹妹和二妹妹整日里斗来斗去,时日一久,对这个庶妹倒是多了几分好感,所以在府里未游学那两年,对她倒是偶有照顾!
往日里一直觉得这个妹妹少言少语,木纳了些,今日倒会给自己戴高帽了,看着倒是有了几分这个年龄小姑娘该有的活泼!
心底无声喟叹一声,看来还是在府里过得太过艰难,已至于被磨的没了脾性!
事情谈成了,明月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大半,品了一口茶,遂起身告辞,“此事有劳兄长费心,前两日许夫人曾过府来找夫人,却不是为了大姑娘的婚事,我心里不安,怕生变故,所以今日急进了一些!”
谢知晏颌首应道:“你放心,我既应了,这两日就会去给你办妥,父亲母亲那里,我会去说!”
送走了明月,谢知晏也品不下去茶了,手撑着额头在茶桌上,有些无声嗟叹,这叫什么事儿,他一个做兄长的,居然插手了妹妹的婚事不说,现在还做起了冰人的行当,无奈已经应了,自是要管到底了!
起身换了衣裳,拿上了名单,喊了小厮备马,出门为妹妹办事去了,一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府!
因想起来明月说起许夫人前两日上门一事,便没回自己院子,径直去了父母所在的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