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36、制衣 广袖长裙

　　新换的寝衣呢，萧璟承一阵懊恼，抬起头满是歉疚的看着明月，“对不住，我……”

　　明月已拿起手帕上前帮着擦拭，打断了他的话，“这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啊，又不是故意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萧璟承是真心觉得歉疚，他知道明月一个人不仅要撑起一个家，还要照顾残疾的他有多辛苦，他什么都帮不上，却只能增加麻烦和负担。

　　是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叹道：“你的脾性也太好了，当此情形你应是狠狠的斥责我，再打几下出出气也是应当的！”

　　明月被逗的笑起来，“怎就如此严重了？说起来还是我的疏忽，该是给你垫个巾帕的，”又逗他道：“这点小事，你还要我打骂你不成？你可莫要当我脾性好不会骂人，若是惹恼了我，生气起来，骂人可凶了，你现在又躲不得，怕是要被我欺负的哭都无处哭……”

　　萧璟承被逗的笑起来，只摇头说不信，心情却转为明朗了。

　　明月见他不信，却想起当初在谢府时，父亲让自己替嫁却被自己拿捏住短处挤兑的不得不服软，还有那景世子被自己气的脸色铁青，却只能挥剑砍桌子泄愤，当真是解气又舒坦……

　　两人说说笑笑，再加上帕子小遮不住整个前襟，萧璟承夹菜时分外小心，一顿饭用完，已是快要三刻钟了，待把厨房收拾好，又给萧璟承换了干净的寝衣，程大夫也来施针了。

　　听两人说起今日胳膊能抬起来了，也很是高兴，又上前检查问询一番，只说道一切正常，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腰部本就比手臂要严重一些，暂不能动也是正常，不必心急，要恢复如常人一般，最少也得两个月，更别怕辛苦，每日都要坚持锻炼才是……

　　明月感激程大夫端午节也赶过来为萧璟承施针，施针过后特意把每种馅料的粽子各装了两份，给程大夫和赶车老伯带回去，两人推辞几下推辞不过，都是满脸笑意的收下了。

　　因身上压疮都已痊愈，萧璟承现在靠坐的时间越来越长，下午明月临窗刺绣，萧璟承便坐在对面，一边看着一边锻炼自己手臂。

　　刺绣之余，明月用做衣裳剩余的边角布料给萧璟承缝了两个简易的成人可用的裲裆‌，晚上两人用饭时便给萧璟承系上了。

　　有了这个，便是饭菜掉落也不怕弄脏寝衣，萧璟承再夹菜时果然不再如晌午时那般小心翼翼，倒是比晌午用饭快了些许，就是一顿饭下来，胳膊又酸又累自不必提！

　　虽说萧璟承靠着明月照顾，不过不论大事小情，明月向来都与萧璟承商量着来，从不自专。

　　因着萧璟承胳膊已见好转，是以晚间给萧璟承按摩之后，明月又想起轮椅的事，便与他提起来，“我心里有个打算，想着再去街上的时候找个木匠，看看能不能打造一个轮椅，刚来的时候本就说想带你出去晒晒太阳的，却一直没能出去，现在虽说是热起来了，但是早晚在院里透透气也是好的，”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若是你愿意，待你再好一些，还可以与我一起去街上看看热闹，听说乞巧节的时候，街里还会有灯会呢！”

　　萧璟承自是看见了明月的迟疑，明白她的好意，估计是怕自己接受不了需坐轮椅才能出去一事，是以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从一个能骑马上战场打退北荑人的皇子到一个只能坐轮椅的残废，要说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从躺着一动不能动到能坐着轮椅出去，只有他知道明月付出多少辛苦和努力，又怎会反对明月的提议？

　　是以萧璟承应承的利索，“都听夫人的，就算不能去街上，我还应了你要学打理菜园子和喂鸡呢！”

　　萧璟承既应了，明月自然便把这事放在了心上，端午过后再上街的路上便与赶车的李伯打听街里的木匠。

　　李伯甩着马鞭“驾”了一声答道：“萧娘子若想找木匠，那就是北街有几家价格很是公道，打一些简单家伙什儿都不成问题，若是想要精细的大物件，还得是南街的成记，虽是价格高了一些，但是那手艺确实没得比，萧娘子想做什么物件？”

　　因着都知道了明月夫家姓萧，现在几人都不唤谢娘子，改唤萧娘子了。

　　明月答道：“我想给我夫君做一个轮椅。”

　　“那还是成记吧，”李伯一边赶车一边说道：“那打出来的物件是真结实耐用。”

　　同车的程大夫也说道：“萧娘子别图省几个钱，那成记的手艺确实好，轮椅这东西，若是手艺差一些，做出来不说结不结实，你推起来就知道不一样了！”

　　既然两人都说成记好，那明月自然也是从善如流，正好云绣坊也是在南街，倒也免得特意再去一趟北街找木匠了。

　　到了街里，明月先去了云绣坊送绣品，不巧云娘子正与伙计交待事情，明月便等在一旁，只隐隐约约听到云娘子的话，“到了好好问问……把我跟你说的都学仔细了，确准了再回话……京城那边的……若有识得的……快去吧，快去快回……”

　　伙计应声出去，云娘子才过来看明月这次的绣品，打开一一查看，果然满意，按说定好的结了银钱。

　　两人来往过几次，也算熟悉了一些，云娘子笑着闲聊道：“萧娘子的绣品越发好了，我店铺开了十年，也没见过比萧娘子手艺更好的，不知萧娘子师承何处？原来是在何处谋生？”

　　明月笑着回道：“我这是跟着娘亲学的，娘亲祖上是在江南，不过我过去一直是在京城，家中管的严，绣品也只是丫鬟偷偷拿出去换银钱，如今夫家在这边，我倒是可以自己出来了。”

　　“京城？”云娘子自动忽略了别的话，双眼放光，只对京城感兴趣，“哎呦，你嫁到咱们宛平县倒是多久了？”

　　明月愣愣的答道：“多久？连着路上，我从京城出来快两个了。”

　　云娘子抓着明月的胳膊问道：“那你可知京城流行一种广袖长裙？”

　　明月点点头，“知道，今年开始流行的，广袖束腰，裙打密褶，走起路来雅致飘逸……”

　　上次去景王府赴宴，谢夫人给几个姑娘做的便是这种衣裙，只不过从景王府回来后，她的衣裙又被谢夫人使婆子要回去了！

　　云娘子喜不自胜，拉着明月进了里间，“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坐下，我跟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原来宛平县孙知县的千金前些日子与母亲一起到府城给知府大人母亲贺寿，这种日子，治下县城的知县家必然都是去了人的，不巧邻县赵知县家的三女儿便是穿了一件这样的裙子，赵知县的大女儿嫁给了京城一个侯爷做妾，据说很是得宠，这裙子便是赵知县大女儿托人给三妹妹捎回来的。

　　赵三姑娘穿着这身衣裙很是出了一番风头，孙家千金与赵三姑娘一向不合，看着赵三姑娘出风头，岂有不气之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她说她像只花孔雀瞎显摆，她说她衣裙丑的像只野山鸡，直把孙家千金气的不轻，直嚷道不就是一身裙子吗？谁还做不出来了？

　　知府家宴席散了之后，这孙家千金果真是谴人挨个成衣铺子和绣坊去问，奈何大家都没见过这衣裙，光是听着描述，也不敢保证做的出来！

　　云娘子叹了一口气道：“这知县千金第一次使人来问，我也是拒了的，谁想到问了个遍也没人能做，第二次又使人来问了，我想着她也算是我们云绣坊的主顾，刚才我还遣了伙计到府城去打听呢，我们有个绣娘是前两年从京城回来，那既然是今年才开始流行，那她必然也不知晓了！”

　　明月这才听明白，原来是为了一身衣裙，便大方说道：“既如此，那我可跟云娘子细细说一下，或者你若是不急，回去我给你画下来图纸？”

　　云娘子凝神想了一下后问道：“萧娘子刺绣手艺如此好，不知可会制衣？”

　　明月点点头，“会的，云娘子的意思是？”

　　云娘子一拍手，“萧娘子既会制衣，不若这活计就给你了，我给你牵线，那孙家千金出的价格可不低，衣裙若是能做出来，单单工钱就能给到三十两银钱！”云娘子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明月听的双眼一亮，这么多钱的吗？若说制衣的布料贵一些还算正常，这制衣的工钱就三十两？想着也跟着伸出三根手指，又跟云娘子确定一下，“三十两？”

　　云娘子掩着帕子哈哈笑道：“放心，不会错的，一开始没有这么多，这是实在找不到人做，价格便一路上涨，你只管放心，衣裙做好后，若是低于三十两，我给你补齐。”

　　明月连忙摆手，“那倒不必，您帮我牵线，我很是感激，总不能这工钱都是我一个人拿着……”

　　云娘子笑着打断，“你可真是实诚，我当然不会白忙活，布料是我家的，这么好的衣裙所用的布料，我赚的可不止三十两。”

　　既如此，明月也不再推辞，连忙站起施礼道谢。

　　云娘子也爽快，开口道：“那今日便说定了，今日也晚了，我明日往知县府里递个帖子，你三日后再来一趟，我带你去给知县千金量尺寸。”

　　两人说定了，云娘子便起身送明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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