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35、端午 福寿安康

　　前次上街时，萧璟承就与明月交待，要她给自己也裁几块新布做衣裳，明月却只说衣裳够穿，未舍得多花银钱，只买了男子的布料回来。

　　眼下萧璟承见明月往来进出，反复试衣，明显是都穿不得了，心想倒是正好可以裁几身新衣了，却见明月拿了剪刀针线，竟是准备把几件旧衣拆了重新缝制。

　　萧璟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连忙制止，只道明日正好上街，再裁新布做衣裳就是。

　　明月手中正拿着剪刀拆衣裳，闻言无奈道：“这件是前年的，穿不得倒是不可惜，”指着另两件，“那两件是去年新做的呢，我还特意做大了一些，竟是也穿不得了。”

　　拿着手中正在拆的旧衣笑道：“好在这件颜色深一些，在那两件衣裳袖口裙摆和对襟都加宽两寸，看着既不会突兀，那两件衣裳也不会浪费了。”

　　萧璟承也知现在虽有进项，但是自己治病却是个无底洞，明月在攒钱待将来给自己治腿，一味的让明月裁新衣也只会让明月更加劳累而已。

　　不过，萧璟承迟疑道：“你拆了重新缝制，也才两身衣裳，而且寝衣总不能接续布料上去，穿了也不会舒服。”

　　明月抬头笑道：“两身衣裳够啦，现下又无人对我罚跪，不会费衣裳了，寝衣我做两身新的就是，明日上街我裁些布回来。”

　　说完见萧璟承面露心疼，心有暖意之余，又怕他自责治病花的银钱多，心念一转，略带些调侃笑道：“不过明日绣品又能卖个好价钱，我如此能干，当得犒劳自己一身新衣裳罢？”

　　萧璟承多聪明，心中明白明月哪是想穿新衣，分明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又被她调皮的语气逗笑，颔首应道：“自是当得，明月如此能干，一身新衣只是先讨个利息罢了！”

　　明月被逗笑，隔日上街除了寝衣布料，额外又给自己裁了一块做外裳的布料回来。

　　布料既买了回来，明月便开始缝制，到第二日晚间，已是做好了外裳和一套寝衣。

　　女子爱美乃是天性，明月再是性子淡然，也只是不舍得花钱而已，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小女郎，有新衣裙穿，明月心中还是欢喜的。

　　待缝制好，便上身便试了一下，自己先是低头打量一番，又抬头问萧璟承：“如何？可还好？”

　　这布料买回来萧璟承便看过，水蓝色带有白色小碎花，很是普通的料子，都没有明月给自己裁衣的布料好。

　　要萧璟承来看，这布料很是配不上明月，可是灯下的女子满是欢喜的打量新衣裙，又抬起头双眼晶亮的问自己，连带着萧璟承都觉得明月身上那身衣裙竟是比绫罗绸缎都要美。

　　萧璟承看着明月眼中的期待，知晓她心中定是欢喜这身新衣，便连连点头说道：“尺寸合适，颜色也极趁你，穿上好看极了。”

　　明月闻言果然开心，又细细打量一番才脱下来叠好收起来。

　　萧璟承见状问道：“怎的收了起来？明日不穿吗？”

　　明月找了彩线出来，笑着回道：“明日就端午节了，一早起来要挂艾草，包粽子，晌午再做两个菜，怕把新衣弄脏，待过两日再穿。”

　　萧璟承一怔，明月刚到通州尚还有些寒凉，现在日渐炎热，竟是这么快就到端午了。

　　又见明月手里拿着丝线，也不像是在打络子，奇道：“你这是在编什么？”

　　“五彩线啊，”明月手上不停，说道：“端午节要戴五彩线驱邪避灾的，你竟是不知吗？”

　　端午系五彩线的习俗，萧璟承倒是知道，不过印象中都是幼童如此，没想到明月还有此童心，转念一想，到底不过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偶尔有些孩子气倒也正常，事实上，萧璟承倒是很喜欢明月这样，这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不过萧璟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孩子气的东西也有自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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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节这日，两人都比平时起的早，萧璟承看着明月兴致勃勃的忙着给屋里屋外的门上挂上艾草，然后就忙着给两人洗漱。

　　却不想洗漱之后，明月拿着一根五彩线就向自己的手腕伸开，萧璟承哭笑不得，只想往后躲，却动不了，只无奈商量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一个大男人，就不系了吧？”

　　明月头也不抬，只抓过萧璟承手腕，“哪里年纪大了，这个是驱灾除病的，要戴的，我给你掩在袖子里，没人能看到，等下雨就可以扔了。”

　　拿着五彩线饶过手腕一圈，一边说道：“夫君百病不侵，福寿安康。”系好了五彩线，又拿了一个端午荷包，因也没穿外裳，只系到寝衣带子上，抬头笑道：“好啦！”

　　萧璟承被那一句夫君百病不侵福寿安康，说的如同吃了蜜糖，一直甜到心口，看着明月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更是感动，便是能躲也不躲了，只双眼含笑的看着她。

　　系好了萧璟承的，明月又给自己戴，往年都是跟丝雨互相系，现在自己一只手给自己系，倒是不太方便。

　　萧璟承看着明月系了好几次也没弄好，抬起胳膊说道：“我来给你系吧？”

　　明月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把手腕伸了过去。

　　萧璟承的手触碰到明月手腕的时候，两人一起顿住。

　　须臾明月抬起头来，惊喜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些，“你能动啦？你的胳膊抬起来了，你看你看……”还不忘用另外一只手指着萧璟承的胳膊。

　　萧璟承的眼中也溢出惊喜，怔怔的看着自己抬起的两条胳膊。

　　片刻后萧璟承回过神，看着明月笑的开怀，“这五彩线果真灵验的很！”

　　哪里是五彩线灵验？分明是这段时间的针灸和汤药起了效果，明月调侃道：“五彩线会不会这么灵我不敢说，我只想得亏程大夫不在，若不然听到治病的功劳却被五彩线夺了去，也不知心里做何想法？”

　　萧璟承闻言哈哈笑道：“程大夫自然是厉害的，不过我这些时日，双臂明明有了力气，却总是不得法，今日因着五彩线倒是抬起来了，谁能说不是五彩线的灵验？”

　　两人说笑一阵，萧璟承继续给明月的五彩线打结，嘴里也郑重说道：“夫人百病不侵，福寿安康。”

　　先前胳膊抬起是无意识的情况下，现在有意来控制胳膊，果真如程大夫所言一般，僵硬的很，给明月腰间系上端午荷包，足用了一刻钟，明月也不催，已然这么久不能动了，现在便是慢些，两人也不觉得，心里只有高兴。

　　好不容易系好了荷包，萧璟承竟是出了一层薄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明月拿了帕子给萧璟承擦汗，只听他叹道：“这两只胳膊竟是有自己的想法，一点都不听我的，让他们往左，偏偏跟我拧着来！”

　　明月笑着安慰，“这才一开始呢，会越来做好的，你别心急。”

　　萧璟承点头道：“我不急，现在不知比原来强多少，虽说有自己的想法，岂不知原来那两条胳膊，倒似不是我的一般。”

　　原来一个安慰别急，一个应不急，多少有两人互相安慰的意思，现在倒是真的都不急，都知道会越来越好。

　　早上熬了粥，两人就各吃了一碗垫垫肚子，因知道明月等下要包粽子，是以萧璟承也没提自己要试着吃饭，若不然等自己这个速度吃完早饭，粽子肯定是包不上了。

　　因着萧璟承每日都是困在房内，所以明月都是尽量避免让萧璟承独处，是以包粽子的时候，便把泡好的糯米和粽叶都拿了到里间来弄。

　　萧璟承只吃过粽子，倒是没见过怎么包粽子，一边锻炼自己手臂抬起，一边好奇的看着，笑道：“来年再过端午节我定然大好了，你也教教我怎么包粽子。”

　　明月笑着应道：“教你倒是可以，不过这个可不好学，我包了两年边角会露的粽子，才学会怎么把粽子包紧，待来年你试试。”

　　明月备了三种馅料，但是两人也吃不了多少，明月也没准备太多，就只比照两人的食量多包出来一些，两人说说笑笑间，粽子便都包好了。

　　因着过节，明月一次做了两道菜，一道清蒸的大黄鱼，一道用自家菜园里的菜做了一个小炒，小饭桌放好，两人相对而坐，过节再加上萧璟承胳膊能动了，两人都是心情大好。

　　萧璟承也想试着自己吃饭，明月见萧璟承跃跃欲试的模样，想着离大夫来施针的时候还早，便也觉得可以慢慢试着来，总是要经常锻炼，才会恢复的越来越好。

　　萧璟承几次抬起胳膊，却总是抬不到桌面那么高，明月想了想，便把小饭桌又往萧璟承身边挪了挪，然后把萧璟承胳膊抬起放到桌面。

　　有了支撑，萧璟承便试着移动手臂自己吃饭夹菜，虽是动作缓慢，但自己把菜夹起的那一下，两人都是异常高兴。

　　萧璟承的动作慢，明月便也跟着一起放慢了速度，陪着他一起慢慢吃，间或帮着挑一下鱼刺。

　　到底是才开始恢复，桌面又高，来回几次之后，手臂便有些吃不住力，微微颤抖起来，一筷子菜没夹住，顺着筷子掉落到衣襟上，留下一道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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