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接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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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水汽弥漫。
水流顺着莲蓬花洒落下，楼心月掬起一捧水，狠狠搓了两下脸。
热腾腾的水汽带走了汗水和倦意，将楼心月心头那点不高兴也都冲刷走了。
爽之！
裴回的洗漱装备很好用，她感觉皮肤都变滑嫩了许多。这个牌子她只在电视上见过，好像卖得可贵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止不住地惋惜，新买的集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牙膏漱口水滴眼液洁厕灵鸡蛋清运动饮料发动机机油钢化膜鞋油清汤锅底于一身的洗护十三合一也毁在了大火中。
那可是之前的工友给她推荐的呢……
甩甩脸上的水珠，楼心月擦了擦脸，换上裴回的运动服。
裴回骨架大身量高，她穿上衣就像穿了裙子，袖口挽了好几道才勉强露出手，裤子更是能提到胸口。楼心月把裤腰的松紧带拉到最长又打了个死结，才勉强固定住。
她慢慢地走出浴室，用着半扎马步的姿势，生怕裤子掉了。
裴回这次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楼心月穿着过于宽大的运动服，用一种诡异的姿势挪出来，他嘴角有些抽搐，随即恢复了正常神色。
他指了指一旁的包装袋：“这是我拜托邻居婶子买的衣服。她正好提前下班，能赶上你用，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谢——谢——你”
楼心月还在用螃蟹走路的方式挪过来，连着调子也拖得老长。裴回忍不住站起来将包装袋递过去。
接过袋子的楼心月缩回了浴室。
包装袋里是内衣裤和一条墨绿底色满是红色碎花的宽大裙子，看起来是百货商场里卖的妈妈款。
楼心月三下五除二套了进去，棉麻的布料很柔软，宽腰的设计很舒服。就是她好久不穿裙子了，总觉得两条腿空嗖嗖的没有着落。这位邻居婶子买的内衣都是均码，对楼心月来说稍微有点大了，她得时刻注意着把肩带提回去。
拖完地，洗好毛巾搭在晾衣架上，她才抱着裴回的衣服走出了浴室。
“要不然我给你洗洗？”楼心月为难地看着裴回，这衣服她也只穿了一次。
“没事，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你好好休息，我来处理吧。”裴回温和地说道。
楼心月回房后，他把衣服丢进了垃圾箱。
他素来有洁癖，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
处理完后，裴回继续在几前坐下继续看报。
嗤怨聚集的地方往往容易出现天灾人祸，而嗤怨又容易被星宿印吸引。从灾祸多发的地方入手，是他和祝湘找印的一个思路。
但并非每一处祸患都与星宿印有关，裴回已经不记得自己跑空了多少次。
过去的一年，他们耗费了诸多心力，才找到了东方七宿中的尾火虎印和南方七宿中的轸水蚓印。
还好，轸宿印属性为水，灵力绵柔舒和，极大地缓解了翼火蛇印给祝湘带来的痛苦，给他们争取到了更多时间。
裴回正在沉思中，却见次卧的门开了，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裴老板，你有空吗？要不现在教我怎么调和灵气压住心宿印吧！”她还惦记着自己老倒霉这事呢。
楼心月素来忙惯了，只要闲下来一秒，她就浑身像是被蚂蚁爬过。
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而坐，裴回倒了两盏茶。
裴回先开口道：“小楼，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变成宿神化身吗？”
“因为把印盖到皮肤上了？”楼心月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清澈。
她平时变身时只要用印面直接接触皮肤，就能化成狐狸形态了。但要不要变身，什么时候结束变身是由她自己决定的。从狐狸状态解除后，想变身还得再触碰一次印面。
“对，但是这种状态下，我们也会更吸引嗤怨。这种特性很危险，但可以帮助我们迅速发现嗤怨，减少普通人的伤亡。我们作为印契者，生来就有压制嗤怨的能力，就算不会调和灵气之法，最多会有一些小病小灾。”
确实，她平时倒霉了点，但是身体倍儿棒。
“在古代，甚至有‘契神’离群而居，主动吸引嗤怨庇护四方的故事。”
“但星宿印每任印契者的出现时间并不是连贯的，那些下一任印契者还未诞生的星宿印便成了无主之印。无主之印是我们寻找的目标，不过与我们今天的话题无关，暂且不谈。”
“为了减少生活困扰，历代印契者逐渐研究出了调和灵气之法。将烙完印契后的多余灵力纳入心脉，就可以增强灵力，并且避免因为灵气外溢而吸引嗤怨的情况。”
“你先落印，印在哪里都可以，但不要化作心宿之形。”
楼心月掏出衣领里的心宿印，将印盖在手背上。
明明没有印泥，那青玉印上的狐纹却顺利地留在了她的手背上，仿佛是生来就有一般。
“闭目。”
楼心月闭上双眼。
“感受你手背上的力量，想象这股力量往你的心脏去。”
随着楼心月心念而动，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手背上的狐印，缓缓流向她的心脏处，强大的力量逐渐浸润了她那颗咚咚跳的器官。
“好了，成功了。”
这么简单？楼心月睁开一只眼，不解地看着裴回。她看了看手背，狐狸纹路已经消失了。
“对，就是这么简单。印契者天生就是容纳星宿印之力的容器，但是印契留在皮肤表面，力量外泄，便会容易吸引嗤怨。只要将外溢的灵气纳入体内，就不会引来多余的嗤怨了。”
楼心月以前用完狐身后确实没在意过那纹路会在皮肤上残留多久，一直秉持着“大不了再盖一次呗”的想法。所以她把印贴身带着，就算手脚受缚，身体动一动也能盖上印。平时在生活中更是不知道误触过多少次。
“印最好还是不要贴身佩戴。”裴回适时提醒，“滥用星宿印的力量也会引来嗤怨……”
而且还会因为心脉承载过多宿神力量，容易短寿。
裴回还没来得及说完，眼睁睁看着楼心月就像去游乐园盖彩色印章一样，抬手在手背上印了五六个狐纹，闭上眼开始练习调和灵气。
她真的毫无常识啊……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面对楼心月这么莽撞的行为，裴回感到额头青筋直跳。
游击队出身的楼心月就像一串浑身是bug但就是能正常跑起来的代码，给身为正规军的裴回上了一课。
……
楼心月被冷着脸的裴回狠狠教育了十五分钟，阐明其中的危险。听完裴回一连串不知道是好言相劝还是危言耸听的言论后，她现在只敢捏着心宿印的印纽了。
“哈哈，我平时其实也这样，没什么感觉啊……”楼心月发出尴尬苍白的解释。
裴回将手中茶盏不轻不重放在桌上，淡淡道：“是啊，宿神当然不会害自己的印契者，但会关心你的身体吗？”
楼心月闭嘴了。
正好，楼下响起了敲门声。
裴回下楼去开门，拎了两个袋子回来。他解开袋子，拿出两个大保温盒，摆放在餐桌上。
“好耶，吃晚饭了吗？”楼心月走了过来。
“嗯，这是附近一家家常菜馆的，我拜托了店主给我们店送午餐和晚餐。”裴回转身进厨房拿了三副碗筷和一副公筷。
何必麻烦店主呢，这跑腿钱留给我多好？楼心月一嗅到生意经，脑瓜子便转得飞快。
送饭上门吗……她咬着筷子陷入沉思。如果周围居民也需求的话，或许可以搞个送菜、送饭□□。她记得荻芦街整条街都是书画店铺，风雅得很，看不见什么烟火气。居民买菜下馆子估计要走到另一条街。
不过楼心月也没打算现在开拓新业务，她现在家当全丢了，浑身上下就剩几十块，连生活用品的钱都是裴回垫付，就算想东山再起也得先韬光养晦一段时间。
“祝湘，吃饭了。”裴回朝着主卧喊了一声。
楼心月听他声音和语气，恍惚有种父母叫闷在屋里的小孩吃饭的感觉。
过了半晌，祝湘慢吞吞地打开门，趿拉着鞋走了过来。
“今天还吃这些啊。”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家常小菜，有气无力地坐下。
“你们想吃什么，要不然以后我去帮你们带吧。”楼心月忽然开口。
二人同时看向她。
楼心月拍了拍胸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嗯，跑腿费另说，但你们一个是我老板，一个是同事，给你们打八折喽。”
“好啊。”裴回和祝湘对视一眼，见祝湘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也答应得很直接，“但是这家餐馆的饭店我交到了月底呢，从下个月开始就麻烦你了。”
祝湘夹了一筷子花菜到碗里，淡淡道：“哦，你很闲吗？”
他容貌漂亮，说话的语气却不怎么好。若是常人，非要被这听起来夹枪带棒语气给噎到。但楼心月是何许人也？
她露出闪亮的标准八齿微笑：“是啊，所以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不管是做饭洗衣保洁家电维修还是遛狗带娃开椰子壳，都欢迎来找我哦，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祝湘垂眸，又夹了一块藕。
楼心月也不在意，端着碗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祝湘推来了一张银行卡。
楼心月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折食干食么？”
“所有的费用。”祝湘抬眼看她，认真解释道。
楼心月用力把饭咽了下去，艰难开口：“所有？”
“所有的所有，密码是49800，接单吗？”祝湘干脆利落地说道。
接！
“成交！少爷你叫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楼心月拿起银行卡，放入大花裙子的口袋。
少爷上下打量她几眼，说道：“快去买几件上得了台面的衣裳吧。”
此刻少爷说啥就是啥，楼心月连连点头。
“你当真是印契者？”祝湘眉头微蹙。
“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心宿印契者了。”楼心月有点不高兴地说道，难道印契者就没有像她一样每天努力打工赚钱的吗？
“确实看不出来。”祝湘收回视线。
楼心月埋头苦吃，她就是一个打工人罢了，怎么也装不出两位富公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来啊。
饭后，裴回去洗碗，楼心月本来想帮忙，他却坚持说合同里没有这一条，不用她来做。
财主祝湘发话了。
“帮我买两瓶橘子汽水回来。”
“没问题，还有别的吗？少爷！”
“没了，还有不要叫我少……”祝湘皱着眉头开口，却发现桌前已经没有楼心月的身影了。
“好的少爷！”
一楼门口处传来楼心月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开关门声。
“……你从哪儿挖来的活宝？”祝湘问道。
“捡垃圾送的。”裴回正在洗碗，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素有洁癖，清洁时是顾不上别人的，
“捡得很好，下次别捡了。”
“这可由不了你，病人就老实躺在床上。”裴回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擦得光可鉴人的餐盘，才收到橱柜里。
开门第一单，楼心月势必要让老板见识一下自己的敬业态度。
……
祝湘刚在桌前坐下，打开了游戏机，打算继续饭前没完成的那一关。
“咚咚咚！”
面前的玻璃窗发出被敲击的声音。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一看，只见一只尾巴尖上缀着暗红色火焰的白狐狸蹲坐在窗台前，嘴里叼着一个装着汽水的塑料袋。
刚才的声响是狐狸的小爪子很有礼貌地敲着窗户发出的。
太诡异了。
祝湘看着眼前的场景。
就算身为印契者，这场景他也是第一次见。
狐狸见他没有动静，又“咚咚咚”敲了三下，尾巴摇了摇，满脸写着“放我进去”。
祝湘拉开了一条缝，白狐狸像没骨头似的流了进来，落地变成了穿着可笑绿色大花裙的女孩。
她张开嘴，原本叼着的塑料袋便落入了她的怀中。
楼心月把两瓶汽水放在桌上，把塑料袋团吧团吧塞进裙子口袋里，得意说道：“怎么样少爷，我的速度很快吧。”
“你用印契者的能力来买东西？”祝湘看着桌上的汽水，神情莫名有些复杂。
“不行吗？我躲开了监控。”她一路上可是非常完美地避开了摄像头和行人。这条书画街平时就没什么人流，晚上更是安静，她才用更快的方式解决的。总有人以为她活泼热情就会天真莽撞，其实她可精了！
“哦，那你身体挺好的。”祝湘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楼心月没明白他的意思，仔细一想才回过神来。
祝湘是裴回的朋友，不就是裴回要用二十八印救的人吗？他都需要这么强大的力量才能救回来，身体一定是因为星宿印出现相当棘手的情况了。只因祝湘虽然瘦了些白了些，但看起来还算健康，她才忘了这茬。
楼心月不由得有些懊恼，好不容易发现了赚外快的新门路，结果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反而触了老板的霉头。
但祝湘看起来心情不佳，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那你慢慢喝，有事再叫我哦。”
“嗯。”祝湘低声道。
楼心月赶紧一溜烟跑了。
坐在客厅的裴回看到从一楼出去的楼心月竟然从二楼主卧里走出来，默默喝了口茶压压惊，然后想起了什么，对楼心月喊道：“别忘了调和灵力！”
“多谢提醒！”楼心月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接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