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循山导水·心念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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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艮卦为纲划九州
（一）神龟将背上的纹路轻轻舒展，抬眼看向面前凝神倾听的顾鹰问，声音带着穿透岁月的苍劲。
尧舜年间的那场大水，真真是铺天盖地。浊浪卷着泥沙，从西往东奔涌，淹了良田，冲了屋舍，把九州大地搅得一片狼藉。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走得慢的就被洪水吞了去，哭声喊声混着浪涛声，听得人心里发颤。
就在这生灵涂炭的关头，禹临危受命，接过了治水的重担。他捧着祖传的卦书，翻到艮卦那一页，指尖摩挲着“止、定”两个字，眼神亮得吓人，当着满朝文武发誓，定要把这滔天水患治服，让百姓能重新过上安稳日子。
禹身后跟着的队伍，那可是实打实的精锐。四大幕僚个个心思缜密，最擅谋划；八大治水干将，人人臂力过人，能扛能打；十二名治水先锋官，更是腿脚麻利，探路传信一把好手。再加上三千身强力壮的部众，一个个背着干粮袋，扛着锄头铁锹，跟着禹踏上了踏遍九州的路。
队伍里，有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半大孩子，名叫虎，才十六岁，是禹的邻居家娃。小虎命苦，大水冲来的时候，他爹妈正好在田里劳作，没来得及跑，被浪头卷走，连尸首都没找着，只剩他和腿脚不便的爷爷相依为命。
禹出发治水那天，小虎硬是拖着爷爷，跑到村口来送，扑通一声跪下，红着眼睛说：“禹叔，您带上俺吧！俺有力气，能扛东西，能跑腿，俺想跟着您治水，把俺家的地抢回来！”禹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满是老茧的手，心里发酸，点了点头。
（二）打那以后，小虎就成了队伍里的小尾巴，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顶风冒雨的日子里，众人踩着泥泞赶路，小虎从不喊累，只是时不时凑到禹身边，念叨家里的事儿。“禹叔，俺家那几亩粟田，往年这时候，苗都长得有半人高了，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如今怕是早被泥沙盖得严严实实，啥都剩不下了。”“禹叔，俺爷爷说，要是能把水治好，他就把家里最后那点种子拿出来，重新种地，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值了。”禹每次都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脚步却迈得更急了。他心里清楚，治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先摸清山川脉络，这才是根本。
每到一处地界，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高远望。四大幕僚里的仲臾，总是捧着竹简跟在他身后；八大干将里的石敢，扛着那柄磨得锃亮的开山斧，寸步不离，生怕山上有什么危险；十二名先锋官，则分散开来，探查四周的地形。
禹站在山巅，眯着眼打量连绵起伏的山脉，哪儿是主干，哪儿是支脉，支脉又和哪座山相连，他都看得明明白白。他还得辨清，哪座山是江河的源头，哪道山口是水流的隘口，哪片山麓能当洪水漫溢的缓冲带。这些信息，仲臾都一字不落地记在竹简上，生怕漏了半点。
“大人，咱光看这些山，有啥用啊？”石敢性子急，忍不住开口问道，“洪水来了，山能挡得住吗？依俺看，不如直接动手修堤筑坝，把水堵回去！”禹摇了摇头，指着脚下的群山，沉声道：“石敢，你记着，艮为山，止其所而万物成。这些山，就是咱治水的天然屏障。咱得顺着山势来，依山控水，以山导水，不能硬来。”石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三）禹随即下令，让十二名先锋官分头行动，在山巅河畔立石为记。石头上要刻上山脉的分野界限，还要标清水源的汇聚节点。先锋官们领命而去，动作麻利得很，没多久，一块块刻着字的石头，就立在了九州各地的关键位置。白天忙完了勘测，晚上众人也歇不下来。禹点起篝火，捧着卦书，对照着白天记下的地形，反复推演艮卦的要义。
仲臾和另外几位幕僚围在他身边，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石敢带着干将们，在一旁打磨工具，为接下来的治水工程做准备；小虎则帮着烧火做饭，忙前忙后，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禹叔，您说俺家那片地，以后还能种庄稼不？”
经过数十日的奔波勘测，禹心里渐渐有了谱。他召集众人，在篝火旁定下了“依山控水、以山导水”的核心方略。他说，要以山脉为天然屏障，划分治水区域，这样各区域就能各司其职，不会乱了套；要以山口为枢纽，规划泄洪通道，让洪水能顺着通道流走，而不是四处漫溢；要以山麓为根基，修筑防护堤岸，护住百姓的家园和田地。
四大幕僚立刻行动起来，细化方略的每一个细节，确保方略能落到实处；八大干将则开始调配人手，把三千部众分成若干小队，分配到各个治水区域；十二名先锋官骑着快马，把方略和指令传到各地。小虎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凑到禹身边，兴奋地说：“禹叔，俺觉得，咱们肯定能把水治好！到时候，俺和爷爷就能回家种地了！”
禹望着跳动的篝火，又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满是笃定。艮卦的要义，已经和九州的山川地貌精准对应；全域治水的框架体系，也已初步搭建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但只要众人齐心协力，跟着这个方略走，就一定能破解水患困局，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火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也映着小虎充满希望的眼神，更映着无数治水人心中的执念。
第二章手绘山川定脉络
（一）神龟顿了顿，见顾鹰问听得入神，便继续缓缓道来。
禹心里跟明镜似的，治水这事儿，绝不能瞎忙活。要是连山川地貌都摸不清，盲目地修堤堵水，到头来只能是白费力气，甚至会让水患变得更严重。精准的地貌勘测，才是治水成败的关键。定下这个主意后，禹立刻点齐人手，让四大幕僚牵头，挑选了百名经验丰富的工匠，又召集了数十位通晓地理的族人，组成了一支测绘队伍。
临行前，禹特意嘱咐，把队伍里能用的工具都带上——丈量用的绳索，测算地势的圭表，记录数据的竹筒，样样都不能少。小虎听说要去测绘，也吵着要跟着去，他拍着胸脯说：“禹叔，俺认得路，山里的小道俺都熟，俺还能帮着扛工具！”禹见他态度坚决，又想着他对当地地形确实熟悉，便答应了。
测绘的日子，比赶路还要辛苦。众人跋山涉水，遇到陡峭的山峰，就得劈山开路；遇到湍急的河流，就得砍树架桥。八大干将里的蛮牛，力气最大，每次开路架桥，他都冲在最前面。他抡起开山斧，几下就能把一棵大树砍倒，嘴里还喊着号子，鼓舞着众人的士气。十二名先锋官则分成几组，在前面探路，遇到危险的地段，就提前做好标记，提醒后面的人小心。
（二）白天，众人分散开来，各自忙活。工匠们用绳索丈量山谷的宽窄，拉着绳索从这头走到那头，一步一步地数，生怕量错了尺寸；通晓地理的族人，用圭表测算地势的高低，根据日影的长短，记录下一个个精准的数据；还有些人，靠着双脚，一步步地丈量江河的曲直流向，记录下河道的宽窄变化。
小虎也没闲着，他跟着工匠们跑前跑后，帮着递工具，记数据，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缠着工匠们问东问西。他还时不时地跟身边的人念叨：“俺家就在这条河的下游，以前这河水清清的，能摸鱼捉虾，现在却变得这么浑，这么凶。”
等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众人便找一处平坦的地方，搭起帐篷，点起篝火。白天的奔波劳累，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没人敢歇着。禹坐在篝火旁，看着众人拿出竹筒和笔墨，开始手绘治水图卷。
四大幕僚围在一起，商量着图卷的绘制方法，仲臾说：“山脉的走势，要用粗线条来画，关键的隘口和分水岭，得用特殊的符号标注出来，这样一眼就能看清。”其他几位幕僚纷纷点头赞同。
工匠们则按照白天记录的数据，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山川地貌。他们用不同的符号，标注出山脉的连绵走势，哪里是主峰，哪里是支脉，哪里是山口，都标得清清楚楚；他们还用粗细不一的线条，注明江河的源流分支，水流湍急的地方，线条画得又细又密，水流平缓的地方，线条则画得舒展流畅，那些淤塞的地段，更是用醒目的记号标了出来。
小虎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指着图卷上的一条河流，对禹说：“禹叔，这就是俺家门前那条河！您看，这儿以前有个浅滩，俺经常在那儿摸鱼。”
禹看着图卷，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把艮卦的卦辞要义，也批注在对应的地形旁边。”众人闻言，纷纷照做。山脊的位置，批注上“艮止，为堤之基”；河谷的地方，标注上“艮通，为水之径”；山口的位置，则写着“艮隘，为泄洪之枢”。每一句批注，都结合了卦理和实际地形，看得人一目了然。
（三）这份凝聚了众人心血的治水图卷，足足画了好几天才完成。图卷完成后，禹下令，让人誊抄数十份，分发到各支治水队伍手中。他说：“这份图卷，就是咱们统一行动的指南。以后治水，都得照着图卷来，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拿到图卷的治水队伍，像是有了主心骨。以前，各支队伍都是凭着自己的经验治水，你修你的堤，我疏我的河，不仅效率低，还经常出乱子。现在有了这份图卷，大家都清楚了自己的任务，哪里该修堤，哪里该疏河，哪里该筑坝，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八大干将带着人，按照图卷上标注的淤塞地段，重点疏通；十二名先锋官则根据图卷，探查泄洪通道的路线；小虎也跟着队伍，帮忙传递消息，他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有了图卷的指引，治水效率比之前提升了数倍。那些原本淤塞的河道，渐渐变得通畅；那些被洪水冲垮的地段，也慢慢被修复。百姓们看着治水队伍的成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个老人拉着禹的手，激动地说：“大人，有您在，咱们终于有盼头了！”
禹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又看向手里的图卷，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但他更清楚，只要照着这个方向走，用不了多久，饱受水患之苦的百姓，就能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小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禹叔，把水患彻底治好。
第三章蛊卦观风辨水势
（一）神龟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几分紧张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时节。
汛期说来就来，老天爷像是被捅破了似的，瓢泼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没个停歇的时候。黄河、淮河的水位一天比一天高，很快就漫过了河岸，浑浊的洪水四处漫溢，冲毁了无数田庐，那些来不及转移的百姓，只能爬到屋顶或者大树上，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里揪得慌。
治水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汹涌的洪水，不少人都慌了神，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八大干将里的蛮牛，急得直跺脚，他冲着身边的人喊：“慌什么！都给俺稳住！”可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小虎缩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和哭喊声，吓得脸色发白，他紧紧抓着禹的衣角，小声说：“禹叔，这洪水也太凶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禹却异常镇定。他走出帐篷，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想起了山风蛊卦的卦理，心里有了主意。从那天起，每天拂晓时分，天刚蒙蒙亮，禹就带着仲臾和几名先锋官，登上附近最高的山头，观测风向变化和云层移动规律。
风里带着水汽，刮在脸上生疼，可禹丝毫不在意。他眯着眼，仔细分辨着风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西风，是强劲的西风……”仲臾站在他身边，拿着竹简，把禹的话和观测到的现象，一一记录下来。小虎也跟着爬上了山，他虽然害怕，但更想帮上忙，他学着禹的样子，眯着眼看天，还时不时地报告：“禹叔，那边的云，是黑灰色的，跑得好快！”
（二）日子一天天过去，禹渐渐摸透了其中的规律。他发现，只要白天刮起强劲的西风，第二天，洪水就一定会暴涨；要是风向稳定偏东，水流就会相对平缓；而一旦看到黑灰色的云层快速聚集，不出三天，必有大汛。这个发现让禹欣喜若狂，他立刻召集众人，公布了这个规律。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着禹坚定的眼神，还是选择相信他。禹当即下令，根据观测到的规律，提前做好准备。要是预判到风口对应的河岸会遭洪水冲击，就立刻调集竹石、夯土，让八大干将带着人加固堤岸；要是发现水流有迂回的趋势，就组织工匠在那里修筑导流坝，凿宽河道，引导洪水顺着预设的方向流淌；要是预判到大汛将至，就提前安排人手，组织低洼处的百姓转移到高地。
小虎自告奋勇，跟着先锋官们去通知百姓转移。他跑得飞快，嘴里还喊着：“乡亲们，快转移到高地去！大汛要来了！”有些百姓舍不得家里的东西，不愿意走，小虎就急得直哭，他拉着百姓的手说：“俺爹妈就是因为舍不得家里的粮食，才被洪水冲走的！你们快走吧，命比啥都重要！”百姓们看着小虎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了之前的惨状，终于下定决心，跟着小虎转移到了高地。
（三）有一次，禹在山头上观测到，西风突然刮了起来，而且势头越来越猛。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判定，下游三县很快就会遭洪峰冲击。他不敢耽搁，连夜派十二名先锋官，骑着快马，分头去传令，让下游的治水队伍和百姓，赶紧加固堤防，做好防范准备。
先锋官们领命而去，马不停蹄地赶往三县。接到命令后，当地的治水队伍立刻行动起来，百姓们也纷纷加入，大家齐心协力，扛着竹石，挑着夯土，连夜加固堤防。蛮牛更是身先士卒，他抡起石夯，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堤岸，嘴里喊着号子，鼓舞着众人的士气。
第二天，滔天洪水如期而至。巨浪拍打着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把堤岸撕裂一般。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堤岸。可出乎意料的是，加固后的堤防异常坚固，再加上导流坝的引导，洪水顺着预设的方向流走，并没有造成大规模溃堤。那些提前转移到高地的百姓，看着汹涌的洪水从脚下流过，心里既后怕又庆幸。
这场洪峰过后，百姓们对禹彻底信服了。他们纷纷称颂禹“料事如神”，把他当成了救星。小虎也跟着众人欢呼雀跃，他跑到禹身边，兴奋地说：“禹叔，您太厉害了！要是没有您，下游三县的百姓，肯定又要遭殃了！”
禹看着欢呼的百姓，又看向平静下来的河流，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汛期还没过去，后面还有无数的挑战等着他们。但他更清楚，只要凭着蛊卦的卦理和实地观测，就能化解一场又一场的水患，离治水成功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四章险滩当道阻行舟
（一）神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顾鹰问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治水队伍一路向东，顺着黄河河道，缓缓推进。在禹的带领下，众人靠着精准的测绘和蛊卦的指引，化解了一场又一场的险情，治水的势头一片大好。小虎跟着队伍，一路上见识了不少世面，也变得越来越能干，他不仅能帮着传递消息，还能跟着工匠们学习修堤筑坝的手艺。
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和十二名先锋官，各司其职，配合得愈发默契。眼看着离黄河入海口越来越近，众人的心里，都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可就在众人信心满满之际，队伍行至黄河中游，却遇到了一块硬骨头——一处名为“砥柱”的凶险滩涂。还没靠近滩涂，众人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水声，那声音像是千万头猛兽在咆哮，让人听了心惊胆战。
禹带着众人来到滩涂边，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此处两岸峭壁林立，悬崖陡壁直插水底，像是被人用刀削过一般；江中的乱石更是嶙峋密布，巨大的礁石如同一头头沉睡的猛兽，横亘在河道中央，把原本宽阔的河面挤压得不足三丈宽。湍急的水流冲在礁石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浪涛翻滚，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这……这怎么过去啊？”小虎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舌头都打了结。别说行船了，就算是徒手泅渡，也是九死一生。
八大干将里的石敢，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滩涂，沉声道：“大人，这砥柱滩涂，简直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船只根本无法通行，更重要的是，洪水下泄的通道，也被这些礁石堵死了！”禹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他早就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些礁石不仅阻碍了行舟，更严重阻碍了洪水下泄。上游的水位一天比一天高，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就很可能引发大规模溃堤，到时候，下游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禹心急如焚，他当即决定，亲自乘木筏前往滩头勘察。这个决定一出，立刻遭到了众人的反对。仲臾上前一步，劝道：“大人，万万不可！这滩涂水流湍急，礁石密布，木筏在上面，就像是一片叶子，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蛮牛也跟着附和：“大人，要去也是俺去！俺水性好，就算木筏翻了，俺也能游回来！”小虎更是拉着禹的衣角，哭着说：“禹叔，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三）禹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他说：“这滩涂的情况太复杂，我必须亲自去看看，才能制定出合适的治水方案。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劝阻，跳上了一艘简陋的木筏。两名经验丰富的老船工，撑着竹篙，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木筏，朝着滩头驶去。
木筏刚驶入湍急的水流，就剧烈地颠簸起来，像是狂风中的落叶，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掀翻。禹紧紧抓着木筏边缘的绳索，身体随着木筏的颠簸而晃动。一个巨浪打来，木筏猛地一歪，禹险些被甩下去，幸好他反应快，及时稳住了身体。小虎站在岸边，看得心惊胆战，他攥紧了拳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禹叔，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好不容易，木筏才靠了岸。禹跳上岸，顾不上喘口气，就开始勘察地形。他沿着河岸，仔细查看礁石的分布和河道的走向。登岸后，他看到的景象，比在远处看到的还要凄惨。沿岸大片的良田，都被洪水淹没，绿油油的庄稼尽数倒伏在水里，已经腐烂发臭；那些来不及转移的百姓，扶老携幼，挤在高地之上，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望着滔滔洪水，只能唉声叹气。
禹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沿着河岸，徒步走了数十里路，越走，心情越沉重。他发现，这砥柱滩涂，竟是黄河中游的咽喉要道。这些横亘在河道里的礁石，就像是一道关卡，把上游的洪水死死地堵在了这里。要是不打通这处险滩，上游的洪水就如困兽般，无处可去，水位只会越来越高，下游地区也将永无宁日。
（三）禹不敢耽搁，立刻返回岸边，召集众头领和工匠们商议开凿之法。帐篷里，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禹开门见山，把自己勘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沉声道：“这砥柱滩涂，必须打通！否则，咱们之前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出谋划策。有工匠提出，用斧凿直接开凿礁石；也有人说，可以用烈火焚烧礁石，把礁石烧裂后再开凿。八大干将们听了，都觉得这些法子可行。石敢拍着胸脯说：“大人，俺带着兄弟们，用斧凿开凿！就算是铁石，俺也能把它凿开！”蛮牛也跟着说：“俺们可以一边烧，一边凿，双管齐下，肯定能行！”
说干就干，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石敢带着几名干将，扛着青铜斧凿，跳到礁石上，奋力劈砍。可那些礁石坚硬无比，寻常的青铜斧凿劈砍几下，就卷刃崩坏了，礁石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蛮牛带着人，在礁石上堆积干柴，点燃烈火，熊熊大火烧了半天，礁石却只是变得温热，根本没有被烧裂的迹象。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众人累得筋疲力尽，坐在礁石上，唉声叹气。小虎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凑到禹身边，小声说：“禹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禹看着眼前坚硬的礁石，又看向远处滔滔的洪水，眉头紧锁。他知道，要是想不出办法，后果不堪设想。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困境，帐篷里的气氛，也变得愈发沉重。
第五章剥卦启智开险隘
（一）神龟的声音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振奋，顾鹰问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禹困在砥柱险滩的开凿难题里，连日来茶饭不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白天，他看着众人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晚上，他就独自一人，宿在滩头的帐篷里，对着随身携带的卦书，反复推演。四大幕僚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心里都很着急，仲臾劝道：“大人，您得保重身体啊！要是您垮了，这治水大业，可怎么办啊？”禹只是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
小虎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每天都给禹端饭送水，还时不时地说些村里的趣事，想让禹放松一下。可禹的心思，全放在了开凿礁石上，根本没心思听。这天晚上，帐篷外的风声很大，吹得帐篷布呼呼作响。
禹又一次摊开卦书，翻到了山地剥卦那一页。剥卦的卦象为山地剥落，要义在于“剥尽腐朽、顺势而为，不以刚猛强取”。这几句话，禹已经看了无数遍，可这天晚上，看着看着，他的眼前突然一亮，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猛然醒悟过来。
“对啊！”禹一拍大腿，兴奋地喊出声来，“不可仅凭蛮力开凿，需借自然之力破石！”
他立刻召集众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定下了“火攻裂石”的周密之策，命人兵分三路，各司其职。第一路，由蛮牛带领，深入山林收集干柴枯草，越多越好；第二路，让十二名先锋官前往上游，砍伐那些坚韧的竹木，编织成粗壮的绳索；第三路，组织青壮百姓，准备大量的冷水和撬棍，随时待命。
众人听了禹的计策，都觉得很有道理，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小虎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他主动请缨，要跟着蛮牛去收集干柴枯草。蛮牛看着他干劲十足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二）说干就干，三路队伍立刻出发。蛮牛带着人，钻进了深山老林，他们砍倒枯树，收集枯草，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座小山；先锋官们也不甘示弱，他们挑选了最坚韧的竹木，麻利地编织着绳索，那些绳索结实得能吊起千斤重物；青壮百姓们则挑着水桶，从河里挑来一桶桶冷水，还把撬棍磨得锃亮。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开始行动。他们把收集来的干柴枯草，堆积在那些巨大的礁石之上，堆得厚厚的。石敢带着几名干将，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干柴枯草。瞬间，熊熊火焰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热浪滚滚，灼得人睁不开眼睛。众人纷纷后退，远远地看着火焰吞噬着礁石。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礁石被烧得通红炙热，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禹站在远处，紧紧盯着礁石的变化，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等到火势最旺的时候，禹一声令下：“浇水！”
早就准备好的百姓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挑着水桶，冲到礁石旁，将一桶桶冰冷的河水，猛地浇在滚烫的岩石上。只听“噼啪”一声巨响，震天动地，那声音像是雷鸣一般，响彻云霄。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缝，出现在礁石表面，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成了！成了！”众人欢呼雀跃，小虎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三）禹看着裂开的礁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立刻指挥众人，拿着撬棍，冲到礁石旁，把撬棍插入那些缝隙里，奋力撬动岩石。八大干将们身先士卒，他们喊着号子，使出浑身力气，一块块巨大的礁石，被撬得松动，然后被众人合力搬运到河岸两侧。这样一来，河道也变得宽阔了许多。
如此反复数日，众人采用“火攻裂石”的方法，把横亘在江中的礁石，尽数清除干净。原本狭窄湍急的河道，豁然开朗，滔滔江水得以顺畅下泄，上游的水位也迅速回落。
沿岸的百姓们，看着奔腾东去的河水，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自发地聚集到一起，纷纷向禹跪拜致谢，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人英明！大人万岁！”小虎跪在人群里，看着禹，眼睛里满是崇拜。
禹站在河岸上，望着奔腾东去的河水，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他知道，打通砥柱险滩，是治水路上的一大步。但他更清楚，这还远远不够，后面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
四大幕僚走到他身边，仲臾笑着说：“大人，这剥卦的要义，真是妙用无穷啊！”禹点了点头，沉声道：“治水之道，在于顺势而为，不可强求。咱们继续前进，早日平定水患！”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在黄河上空久久回荡。
第六章初筑堤防御洪峰
（一）神龟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带着几分欣慰，顾鹰问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砥柱险滩被成功打通，黄河中游的行洪能力大幅提升，上游的水位迅速回落，沿岸的百姓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可禹并没有丝毫懈怠，他心里清楚，疏通河道只是治水的一部分，要想彻底抵御洪水，还得修筑坚固的堤防。他想起了剥卦“厚下安上，顺而止之”的卦理，心里有了修筑堤防的主意。
禹立刻召集众人，宣布了修筑沿河堤防的决定。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百姓们更是踊跃参与，他们都盼着能早日筑起堤防，护住自己的家园。
四大幕僚开始制定筑堤的方案，仲臾提出，筑堤的土壤必须精挑细选，要选取黏性强、不易溃决的黄土与黏土，那些松散的沙土，坚决不能用。禹对此表示赞同，他说：“堤防是百姓的保命堤，必须坚固耐用，容不得半点马虎。”
八大干将负责调度人手，他们把三千部众和自愿参与的百姓，分成若干小队，每个小队都有明确的任务。十二名先锋官则负责勘察河岸的地形，确定筑堤的位置。
小虎也积极参与其中，他跟着百姓们一起，挑着担子，运送黄土和黏土，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他还时不时地跟身边的人说：“等堤防筑好了，洪水就再也冲不进来了，咱们就能安心种地了！”
禹亲自踏遍了河岸的每一寸土地，勘察土壤的质地。他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放在手里揉搓，感受着土壤的黏性。遇到不符合要求的土壤，他就立刻让人换地方。
他还制定了严苛的筑堤标准：筑堤时，必须采用分层夯实的方法，每层填土的厚度，不能超过一尺，填完一层，就要用石夯反复捶打，直到土层变得坚如磐石为止；堤身的高宽比例，也严格按照“三比二”来修建，这样才能确保堤防的稳固。
（二）众人严格按照禹制定的标准施工。白天，河岸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百姓们喊着号子，挑着担子，运送着土石；石夯捶打土层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晚上，众人也没有闲着，他们点起篝火，继续干活，只为能早日把堤防筑好。禹每天都在工地上巡视，看到不符合标准的地方，就立刻让人整改。他还时不时地给众人鼓劲：“大家再加把劲，堤防早一天筑好，百姓就早一天安心！”
为了增强堤防的抗冲能力，禹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下令，让众人在堤身的外侧栽种柳树。柳树的根系发达，能牢牢地抓住土壤，起到固土护堤的作用。同时，在柳树之间，还要扦插芦苇，芦苇能减缓水流对堤岸的冲击。
百姓们纷纷响应，他们从家里带来柳树苗，栽种在堤岸外侧，还扦插了大量的芦苇。小虎也跟着栽种柳树，他小心翼翼地把柳树苗放进坑里，填上土，浇上水，嘴里还念叨着：“柳树啊柳树，你可要快点长大，帮咱们护住堤防。”
除此之外，禹还指挥众人，在堤防的内侧，挖掘宽深各一丈的泄洪渠。泄洪渠与主河道相连，一旦洪水暴涨，多余的洪水就可以通过泄洪渠分流，减轻堤防的压力。先锋官们负责测量和规划泄洪渠的路线，工匠们则负责挖掘，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泄洪渠挖好了。
（三）没过多久，首段长达十里的堤防，终于建成了。这条堤防，像一条巨龙，蜿蜒盘踞在黄河岸边，守护着沿岸的百姓。可就在堤防建成不久，一场特大洪峰就汹涌而至，像是要考验这条堤防的坚固程度。
滔天洪水裹挟着泥沙，猛烈地冲击着堤岸，浪涛拍打着堤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堤防。小虎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拳头，生怕堤防被冲垮。
可奇迹发生了。柳树和芦苇牢牢地护住了堤脚，减缓了水流的冲击；分层夯实的堤身，坚如磐石，纹丝不动；泄洪渠则分走了三成的洪水，大大减轻了堤防的压力。这场特大洪峰，就这样被成功抵御住了。
沿岸的部族百姓们，看着安然无恙的堤防，一个个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久违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河岸上空。禹站在堤防上，望着奔腾的河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更加坚定了筑堤防洪与疏导河道并举的治水思路。小虎跑到禹身边，兴奋地说：“禹叔，咱们的堤防太厉害了！洪水根本冲不垮！”禹摸了摸小虎的头，沉声道：“这只是开始，咱们还要修筑更多的堤防，把整个黄河两岸都护住，让百姓们永远都不受洪水的侵扰！”
第七章安民扎寨定方隅
（一）神龟的语气愈发温和，带着几分安逸的气息，仿佛能看到那炊烟袅袅的村寨。
水患初平，黄河两岸的堤防也筑起了一段，百姓们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可禹心里清楚，治水不仅要治住洪水，更要安顿好流离失所的部族百姓。让他们有地方住，有田种，才能真正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他想起了乾坤卦象的方位之理，心里有了择取聚居之地的标准。
禹立刻召集四大幕僚，商议安顿百姓的事宜。他提出，聚居之地必须满足几个条件：首先，地势要高亢平坦，远离洪水冲刷的路径，这样才能避免再次被洪水侵袭；其次，要临近水源，方便百姓取水灌溉；最后，水土要肥沃，适合种植庄稼。仲臾等人纷纷表示赞同，他们说：“大人考虑得周全，这样的地方，才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接下来，禹就带着几名幕僚和先锋官，四处勘察，寻找合适的聚居之地。他们踏遍了黄河两岸的土地，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蹚过了一条又一条河。小虎也跟着禹一起，他对当地的地形很熟悉，帮着禹指出哪些地方地势高，哪些地方水土好。
有一次，小虎指着一片开阔的土地，对禹说：“禹叔，这片地以前是俺们村的牧场，地势高，水土也好，就是离河有点远。”禹听了，立刻带着人过去查看，发现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水源有点远。不过这难不倒禹，他说：“咱们可以挖水井，解决饮水问题。”
（二）经过数日的勘察，禹终于选定了几处聚居之地。接下来，就是规划寨落布局了。禹亲自上阵，拿着木棍在地上画着草图。他把房屋分成若干片区，每个片区之间，都留出一丈宽的通道，这样既方便百姓行走，又能起到防火的作用。寨落的中央，还要开辟出一块公共活动场地，供百姓晾晒作物、议事集会。
规划好布局后，百姓们就开始动手搭建房屋。八大干将带着部众，帮着百姓们砍树、砌墙、盖屋顶；工匠们则指导百姓们如何搭建坚固的房屋。小虎也跟着忙活，他帮着百姓们搬运木材，虽然累得够呛，但心里却很高兴。他看着一座座房屋拔地而起，心里充满了期待。
房屋建好后，禹又引导众人挖掘水井。工匠们带着百姓们，在寨落里选了几个合适的位置，开始挖井。挖井是个苦差事，需要一锹一锹地挖，还要把泥土运上来。但百姓们毫无怨言，他们知道，有了水井，以后的日子就方便多了。没过多久，几口深井就挖好了，清澈的井水汩汩涌出，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拿着水桶，去井里打水。
解决了住房和饮水问题，接下来就是开垦农田了。禹组织百姓们，开垦近河的良田。他还教授百姓们种植粟米、稻麦等作物的技巧，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他都讲得清清楚楚。
官府还发放了大量的种子和农具，百姓们领到种子和农具后，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小虎的爷爷也来了，他拿着种子，颤抖着说：“俺终于又能种地了！”
（三）为了让村寨秩序井然，禹还制定了简单的寨规。首先，明确了水源的使用顺序，优先灌溉良田，然后再供人畜饮用，这样能确保庄稼有足够的水分生长；其次，划定了农田的边界，避免邻里之间因为田地发生纷争；最后，设立了守望制度，让百姓们轮流巡查堤防和村寨的安全，一旦发现险情，就立刻报告。
百姓们都自觉遵守寨规，村寨里的秩序井然。在禹的悉心规划下，一座座村寨拔地而起，流离失所的百姓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久违的炊烟，重新在村寨上空升起；孩童的嬉闹声、妇人的织布声、男子的耕作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安居乐业的画卷。
禹站在高处，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易理治世的实效，也更加坚定了自己治水安民的决心。他知道，唯有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业，自己的治水大业才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小虎跑到禹身边，指着村寨里的景象，兴奋地说：“禹叔，您看，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了！”禹看着小虎灿烂的笑容，又看向远方，眼神里满是憧憬。他知道，治水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太平盛世的日子。
第八章治水途中经故里
（一）神龟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几分感伤，顾鹰问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安顿好沿岸的百姓，禹不敢有丝毫停歇。他心里清楚，黄河下游的支流，还有不少淤塞的地段，需要疏导。于是，他率领治水队伍，继续向东，朝着黄河下游的支流进发。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十二名先锋官，还有小虎，都跟着他一起，踏上了新的征程。
一路上，众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小虎已经长成了一个健壮的小伙子，他不仅能帮着传递消息，还能独当一面，带领一小队人，疏通那些小型的淤塞河道。禹看着小虎的成长，心里很是欣慰。
这一天，队伍行至一处草木葱茏的地界。这里的山峦叠翠，树木郁郁葱葱，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小虎走在队伍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远处的山峦，眼神里满是激动。他跑到禹身边，声音颤抖着说：“禹叔，前面……前面就是俺们村的方向，也是您的故里涂山啊！”
禹闻言，心里猛地一颤。他抬眼望去，果见远处的山峦，轮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山脚下，炊烟袅袅升起，那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家乡。队伍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村口。远远地，禹就望见了自家的茅屋，茅屋的檐角，茅草随风摇曳，像是在欢迎他的归来。院子里，隐约传来妻儿的笑语声，还有母亲咳嗽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遥远。
（二）禹的脚步，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迈不动。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离家已经逾一年，这一年来，他走遍了九州大地，吃尽了苦头，却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可此刻，站在家门口，他却有些胆怯了。他想念妻儿，想念母亲，想念家里的一切。
随行的族人，都看出了禹的心思。他们纷纷劝道：“大人，您离家这么久，一路操劳，不如归家小住几日，休整疲惫的身心，也好探望老母亲与妻儿。”八大干将里的石敢，也跟着说：“大人，您就放心吧，队伍有俺们看着，不会出问题的。您回家好好歇歇，陪陪家人。”小虎也拉着禹的衣角，说：“禹叔，您就回去看看吧，俺婶子和小弟弟，肯定都很想您。”
禹看着家门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回家？多想抱抱日渐长大的儿子，看看憔悴的妻子，听听母亲的叮嘱。多想和家人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好好歇歇。可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打破了村口的宁静。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神色慌张地奔来。他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禹面前，大声禀报：“大人，不好了！下游济水突发管涌，堤防多处渗水，物资紧缺，工匠们连日抢修，已经疲惫不堪，部分百姓因恐慌争抢物资，险些发生殴斗！”
（三）禹的心，猛地一沉。下游的险情，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泪水，对着家门的方向，深深作揖。他知道，他不能停下脚步，治水大业，还没有完成，百姓们还需要他。
禹毅然转身，对着众人喊道：“全军加速，赶赴济水！”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鞭策马，朝着济水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淹没了他眷恋的目光，也淹没了他对家人的思念。
小虎看着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禹家的茅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禹叔心里很苦，但他更知道，禹叔肩上的担子，有多么沉重。石敢拍了拍小虎的肩膀，沉声道：“走，咱们跟上大人！”众人纷纷翻身上马，跟在禹的身后，朝着济水疾驰而去。
茅屋的院子里，禹的妻子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走到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眼神里满是牵挂。她知道，她的丈夫，是为了天下百姓，才舍弃了小家。禹的母亲，也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看着队伍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儿啊，一定要平安回来。”
马蹄声渐渐远去，村口又恢复了宁静。只有那随风摇曳的茅草，仿佛在诉说着禹的家国情怀。
第九章夜宿山穴悟卦理
（一）神龟的声音带着几分肃穆，顾鹰问的眼神也变得愈发专注。
错过家门后，禹率领着治水队伍，星夜驰援济水。众人马不停蹄，一路疾驰，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济水岸边。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
济水的堤防多处渗水，浑浊的河水从裂缝里汩汩涌出，随时都有溃堤的危险；岸边的物资堆积如山，却杂乱无章；工匠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瘫坐在地上；百姓们则围在一起，吵吵嚷嚷，争抢着仅有的物资，场面一片混乱。
禹见状，立刻下令，让四大幕僚负责安抚百姓，平息物资争抢的风波；八大干将带着部众，抢修渗水的堤防；十二名先锋官则负责调度物资，确保物资能合理分配。小虎也跟着忙活，他帮着幕僚们安抚百姓，还把自己的干粮拿出来，分给那些饥饿的百姓。
众人齐心协力，忙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稳住了局面。渗水的堤防被堵住了，物资也分配妥当，百姓们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都疲惫不堪，眼皮子都在打架。禹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心里很是心疼。他环顾四周，发现附近的深山里，有一处干燥的山穴，便决定带领大家，去山穴里夜宿一晚，休整一番。
山穴里，众人点燃了篝火，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沉睡的脸庞。奔波数日，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只有禹，毫无睡意。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卦象竹简，借着微弱的火光，反复推演天地阴阳之变。
（二）小虎睡得很沉，嘴里还时不时地嘟囔着：“堤防……粮食……”禹看着小虎的睡颜，又看向手里的竹简，心里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治水经历，从艮卦为纲划九州，到手绘山川定脉络，从蛊卦观风辨水势，到剥卦启智开险隘，每一步，都离不开卦理的指引。
可渐渐地，禹发现了一个问题。现有的八卦体系，大多聚焦于天道规律与吉凶预判，对山川治理、民生工程的实操细节，却鲜有涉及。比如艮卦言“山”，只说“艮，止也”，却没有指明，如何借山势筑堤，如何利用山口泄洪；坎卦言“水”，只说“坎，陷也”，却没有详述，如何疏导水流，如何防范管涌；蛊卦言“风”，只说“蛊，事也”，却没有明确，如何观风预判汛情。
禹蹙眉沉思，手中的竹简，仿佛有千斤重。他回想起连日来的治水经历：火攻裂石，靠的是剥卦的顺势而为；筑堤防洪，用的是艮卦的安止之理；观风辨水势，依据的是蛊卦的卦理。这些实操的技巧，卦象中都没有详尽阐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禹的心中渐渐萌生：扩展卦象释义，将治水实践中的经验，融入卦理之中，让易理不仅能洞察天道，更能指导人间治世。这个念头一出，禹的眼前豁然开朗，他感觉自己找到了治水的终极之道。
（三）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借着微弱的火光，在竹简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刻下了“艮卦补：依山筑堤，以山分水”的字样。刻完之后，他又想起了蛊卦的妙用，接着刻下“蛊卦补：观风辨水，预判汛情”。然后是剥卦：“剥卦补：火攻裂石，顺势而为”。
火光摇曳中，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卦理，需要他去补充和完善。他要把自己的治水经验，都融入到卦理之中，留给后人，让后人在治理山川、安顿民生的时候，能有章可循。
四大幕僚中的仲臾，被篝火的噼啪声吵醒，他看到禹在竹简上刻字，便凑了过去。看到竹简上的内容，仲臾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地说：“大人，您这是……要扩展卦象释义？这可是造福后世的大事啊！”禹点了点头，沉声道：“易理不该只存在于卦书之中，更该融入到人间的实践里。只有这样，才能真正造福百姓。”
仲臾看着禹坚毅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敬佩。他知道，禹不仅是一位治水英雄，更是一位心怀天下的智者。
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禹的身影，也映照着竹简上那些刚劲有力的字迹。山穴里，众人的鼾声此起彼伏，而禹的心中，却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他知道，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用不了多久，水患就能彻底平定，天下百姓，就能真正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而他所补充的卦理，也将流传后世，成为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
第十章重卦推演觅不足
（一）连日治水奔波，禹的眼底积了淡淡的青黑，可握着那捆刻满卦象的竹简时，指尖却依旧带着劲儿。为了弥补八卦只言天道、难落地实操的不足，他决意将八卦两两相重，从六十四卦里扒拉出所有与水土相关的卦象，盼着能从中淘出些治水的真法子。
帐篷里的油灯噼啪燃着，四大幕僚之一的伯益正蹲在一旁，帮着禹将推演好的卦象竹简分门别类，八大治水干将里的竖亥，刚巡查完营地外的河堤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湿泥，见禹对着竹简蹙眉，便凑过来低声道：“大人，这山水蒙卦瞧着和水沾边，可翻来覆去读，尽是些启蒙的道理，能顶什么用？”
禹点点头，指尖落在“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的刻字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说得没错。这卦象说的是山下出泉，可只讲了育人启智的理，没提半句怎么疏导这山泉，怎么防它泛滥冲了庄稼。”
（二）一旁整理竹简的小虎，突然插了句嘴。这十六岁的少年，是禹的邻居家孩子，爹娘早被大水冲走，只剩他和爷爷相依为命，自打跟着禹治水，便成了营地里最勤快的身影。
他挠挠头，指着另一枚竹简道：“禹叔，那水山蹇卦也一样，说什么‘利西南，不利东北’，讲的是行路难，咱治水的人，哪有空琢磨行路？要我说，不如把咱那‘分层夯实筑堤法’写上去，比这卦辞管用多了。”
禹闻言，眼底泛起一丝亮光。他想起这些日子里，和十二大治水先锋官们一起摸索出的那些法子——火攻裂石疏导法，能劈开挡在河道里的顽石；竹笼装石堵溃法，能护住即将决堤的河岸。这些实打实的经验，竟没有一条能在卦象释义里找到影子。
他愈发笃定，卦理绝非遥不可及的玄谈，而是能落地生根的治世良方，缺的不过是结合实践的补缀。
（三）伯益见状，连忙取来新的竹简和刻刀，递到禹的手边。八大干将里的大章，性子最是急躁，忍不住道：“大人，与其对着这些老卦辞发愁，不如直接把咱们的法子刻上去，让后人照着做就是！”
“不可。”禹摆摆手，“卦理是根，咱们的法子是枝叶，得把枝叶嫁接到根上，才能长得牢靠。”
说罢，他俯身拿起刻刀，借着油灯的光亮，在水山蹇卦的竹简旁刻下一行字：“疏河必先除礁，通蹇必先破阻”。小虎凑在一旁看得认真，见禹刻完，又指着山水蒙卦的竹简道：“禹叔，那这个卦，是不是该写‘山下出泉，宜蓄宜导’？咱上次在箕山脚下，就是这么做的，把山泉引到渠里，浇了百亩田呢！”
禹笑着点头，依着小虎的话刻了上去。四大幕僚里的皋陶，一直沉默地看着，此刻才开口道：“大人此举，是为卦理添了民生的温度啊。”
禹放下刻刀，望着满桌的竹简，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要把治水的每一分经验，都揉进这些古老的卦象里。可他甘愿耗上心血——他要让后人翻开这些竹简时，既能读懂天道卦理，又能握着实实在在的法子，守护住一方水土的安宁。帐篷外的夜风，带着水汽吹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着满室的竹简，也映着禹眼中不灭的光。
第十一章再经家门闻儿啼
（一）春深时节，杨柳抽了新枝，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热热闹闹。禹率领着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和十二大治水先锋官，正在济水上游加固堤防，忙得脚不沾地。这日队伍行至一处岔路口，伯益勒住马缰，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村寨轮廓，低声道：“大人，前面就是涂山故里了。”
禹的心头猛地一颤，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离家已有数载，上次路过家门时，妻子刚有身孕，如今怕是早已临盆。
“队伍绕行。”禹咬了咬牙，沉声道。他怕自己一脚踏进那片土地，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可济水的堤防还没加固完，数万百姓的安危还悬在心上。
就在队伍准备转向时，一阵清亮的婴儿啼哭声，突然顺着春风飘了过来，一声声，脆生生的，像小锤子似的，敲在禹的心上。
十二大治水先锋官里的彭伯，眼圈先红了。他和禹是同乡，看着小虎长大，也知道禹家里的难处，此刻忍不住催道：“大人！您就进去看看吧！老夫人前些日子还托人带话，说身子不大爽利，天天盼着您回呢！如今夫人刚诞下幼子，您就算只待片刻，也是尽了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啊！”
（二）小虎也凑到马前，仰着小脸道：“禹叔，我昨儿还见着爷爷了，他说奶奶天天坐在门槛上，望着您走的方向发呆呢。”
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成了一团。他翻身下马，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自家那间茅草屋走去。离得越近，婴儿的啼哭声越清晰，还夹杂着妻子温柔的哄劝声，以及母亲偶尔传来的、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站在斑驳的木门前，手搭在门环上，指尖微微发颤。他能想象出，妻子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眉眼间满是疲惫却又带着笑意；母亲坐在炕边，望着孙儿，眼里藏着对儿子的牵挂。他多想推门进去，抱抱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儿，看看妻子憔悴的脸庞，握着母亲的手，说一句“孩儿不孝”。
八大干将里的竖亥，站在禹的身后，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营地里的人谁不知道，禹为了治水，熬白了多少头发，又亏欠了家里多少。
（三）就在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门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得像纸，声音都打着颤：“大人！不好了！济水上游突发山洪，冲毁了三处围堰！数十名工匠被围困在高地上，眼下物资匮乏，船只又不够，百姓们都慌了神，再晚一步，怕是要出踩踏事故啊！”
“什么？”禹的身体晃了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回头，望向济水上游的方向，那里浓烟滚滚，隐约能听到百姓的哭喊声。
他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他对着茅屋的方向，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妻儿保重，母亲安康，待水患平定，孩儿必归！”
话音落，他猛地站起身，抹了把脸，眼底的柔情被坚毅取代。四大幕僚早已备好马匹，伯益递过缰绳，沉声道：“大人，我们随你去！”八大干将和十二大先锋官也纷纷翻身上马，小虎更是攥紧了腰间的柴刀，大声道：“禹叔，我也去！我能帮着搬东西！”
禹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济水上游疾驰而去。身后，婴儿的啼哭声还在回荡，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刻在了他的骨血里。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归家，可他更知道，肩上扛着的，是万千百姓的性命。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却迷不住他前行的方向。
第十二章卦象补遗初构想
（一）马蹄疾驰，朝着济水上游的方向飞奔。风在耳边呼啸，禹的心却像被两股力量撕扯着，一边是家乡茅屋传来的婴儿啼哭声，一边是前线围堰冲毁的紧急险情。他攥着怀里的卦象竹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却反复盘旋着卦理与治水的关联，一个清晰的念头，渐渐在心底生根发芽——他要给这些古老的卦象，补上接地气的实操之法。
四大幕僚里的皋陶，坐在另一匹马上，见禹眉头紧锁，却眼神发亮，便知他又有了新想法，低声问道：“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禹点点头，勒住马缰，让队伍稍稍放慢速度，声音带着几分兴奋：“八卦卦理，讲的是天地阴阳之道，可治水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法子。咱们何不把这些年总结的经验，分门别类融进卦象里？让卦理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能照着做的治世良方。”
八大治水干将里的大章，性子最急，一听这话，当即拍着大腿道：“好啊大人！就说那艮卦，讲的是山，咱们治水时，多少次靠着山势筑堤、分水？把这些法子写进去，后人一看就懂！”
（二）禹的眼睛更亮了，他掏出怀里的竹简，借着马背上的颠簸，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小虎凑在旁边，踮着脚看，见禹在艮卦旁边写了一行字，便念出声来：“依山筑堤、以山分水、以山口为泄洪枢纽。禹叔，这不是咱们上次在太行山脚下用的法子吗？”
“正是。”禹笑着点头，“这法子救了不少百姓，不能让它随着时间散了。”
他又翻到坎卦的竹简，坎为水，是治水最常打交道的卦象。十二大治水先锋官里的玄嚣，刚从围堰那边打探消息回来，此刻喘着粗气道：“大人，坎卦讲水的险，咱们治水不能只堵不疏，得加上‘疏堵结合、蓄泄兼筹、管涌早查早治’的法子！上次在漳水，就是因为没早查管涌，差点出了大事。”
禹闻言，立刻提笔添了上去，还特意在“管涌早查早治”几个字下，重重画了一道。
伯益在一旁补充道：“还有蛊卦，讲的是治乱之理，咱们治水时，观风向、辨水势，预判汛情，提前加固风口的堤防，这些也能写进去，算是给蛊卦添上实用的技巧。”
（三）禹一一记下，越写越觉得思路开阔。他突然想到，治水的工序，其实和卦象的阴阳变化暗合。比如筑堤，用阴土（黏土）做地基，阳土（黄土）做表层，阴阳相合，堤身才能稳固；比如疏导河道，顺着阴流（地下水）的走势，打通阳道（主河道）的阻碍，阴阳相济，水流才能畅通无阻。
这些想法，像泉水似的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些都整理清楚。八大干将里的竖亥，见他写得入神，便吩咐身边的亲兵：“去，把咱们的治水札记取来，大人要的法子，好多都记在那上面。”
小虎也忙前忙后地帮忙，一会儿递炭笔，一会儿扶着竹简，生怕颠得禹写歪了字。他看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小声道：“禹叔，等你把这些都写完，是不是后人照着做，就不会再遭洪水的罪了？”
禹停下笔，摸了摸小虎的头，眼底满是坚定：“会的。”他暗暗发誓，等治水大业功成，一定要把这些经验整理成册，让这些融了卦理和实操的文字，成为造福苍生的治世宝典。
马蹄声再次急促起来，济水上游的险情还在等着他们。禹把写满字的竹简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抬头望向远方，眼神愈发坚毅。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这一路的骨肉分离，都将化作笔下的字字句句，照亮后人治水的路。
第十三章三过家门志更坚
（一）金秋时节，天朗气清，河岸两边的粟米熟得金黄，沉甸甸地压弯了稻穗。禹率领着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和十二大治水先锋官，巡查完刚加固好的黄河堤防，正准备赶赴下一处水患之地。
行至涂山故里的村口时，队伍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十二大先锋官里的彭伯，指着不远处的老槐树，低声道：“大人，您看。”
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瞬间揪紧了。那棵老槐树下，妻子正抱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身旁依偎着拄着拐杖的母亲，婆媳二人的目光，正殷殷地望着村口的大路。
时隔数月，那个襁褓里的婴儿，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禹勒住马缰，目光胶着在妻儿和母亲身上，眼眶微微发热。他看到妻子的鬓角，添了几缕银丝，母亲的脊背，也比从前更弯了些，心头的愧疚，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八大干将里的大章，叹了口气道：“大人，队伍不急这一时半刻，您下去看看吧。这孩子，怕是还不认得您呢。”
小虎也凑到马前，仰着小脸道：“禹叔，小弟弟可乖了，我上次见他，他还冲我笑呢。爷爷说，他天天念叨着要找爹。”
（二）禹翻身下马，脚步有些沉重地朝着老槐树走去。离得近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孩子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孩子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伸出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爹……爹……”
那一声稚嫩的“爹”，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禹的心上。他多想冲过去，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好好弥补这一年多的亏欠；多想牵着母亲的手，陪她唠唠家常；多想帮妻子分担些家务，让她也能歇一歇。
四大幕僚里的皋陶，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禹的难处，也知道治水大业的重任，可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忍不住发酸。
就在禹的脚步快要迈到孩子面前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风尘仆仆地从远处奔来，手里高举着一封加急文书，声音带着急切：“大人！紧急军情！淮河下游遭遇秋汛，多处堤防出现溃口前兆！数万百姓亟待转移，更糟的是，当地突发疫疾，咱们的治水人员病倒了大半，急需药材和医工支援啊！”
禹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闭上眼，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柔情已经被坚毅取代。
（三）他对着妻儿和母亲的方向，遥遥拱手作揖，那一躬，包含了他所有的愧疚与牵挂。
“全军开拔，驰援淮河！”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妻子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意，抱着孩子，朝着他挥了挥手，眼底虽有泪光，却带着一抹理解的笑意。母亲也拄着拐杖，朝着他点了点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去吧，以苍生为重”。
禹猛地挥鞭策马，头也不回地朝着队伍的方向奔去。身后，孩子的哭声隐隐传来，妻子的叮嘱声，也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十二大先锋官紧随其后，小虎攥紧了腰间的柴刀，大声道：“禹叔，我跟你去！我能扛药材！”四大幕僚和八大干将也纷纷翻身上马，眼底满是坚定。
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禹的眼，却迷不住他前行的方向。他知道，治水大业一日不成，天下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自己身为治水统帅，肩上扛着的是万千黎民的性命，绝不能因一己之私，置万民福祉于不顾。
队伍渐行渐远，老槐树下的身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禹回望了一眼家乡的方向，心中默念：等我，等我平定了天下水患，定要回来，守着你们，守着这一方太平。
第十四章突发山洪毁长堤
（一）深秋的天气，说变就变。前几日还是天高云淡，转眼就彤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禹率领着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和十二大治水先锋官，刚在淮河下游安顿好灾民，正准备着手加固堤防，一场罕见的暴雨，就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雨下了三天三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淮河上游的山谷里，雨水汇聚成汹涌的山洪，裹挟着巨石和泥沙，像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猛兽，咆哮着直冲下游新筑的堤防。
十二大治水先锋官里的玄嚣，是第一个发现险情的。他顶着瓢泼大雨，巡查到堤防中段时，只见浑浊的洪水已经漫过了堤顶，堤身被冲刷得摇摇欲坠，当即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山洪来了！快通知乡亲们撤离！”
可一切都太晚了。
彼时，淮河沿岸的百姓们，刚收割完地里的粟米，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谁也没料到，灭顶之灾会来得如此迅猛。当山洪裹挟着巨石冲过来时，有人还在晒场上翻晒粮食，有人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歇脚，惊呼声、哭喊声瞬间响彻河岸。
（二）“轰隆——”一声巨响，堤防中段轰然溃决。那处本就是土质薄弱之地，又恰逢山洪冲击的正前方，在滔天洪水的持续冲刷下，终究没能扛住。数十丈宽的溃口，像一张狰狞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沿岸的一切。
金黄的粟米被洪水卷走，晒场瞬间变成了一片汪洋；百姓们的茅草屋，被冲得支离破碎，房梁、桌椅在洪水里打着转；刚刚安定下来的部族百姓，再次流离失所，老人的哀嚎声、孩子的哭喊声，混杂着洪水的咆哮声，听得人肝肠寸断。
禹是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的。他刚从营帐里冲出来，就看到浑身湿透的玄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堤防溃了！好多乡亲都被冲走了！”
禹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来不及多想，抓起蓑衣就往外冲。四大幕僚紧随其后，伯益一边跑一边大喊：“快！组织人手救援！把冲锋舟推出来！”八大干将也立刻行动起来，竖亥和大章带着一队青壮，朝着溃口的方向狂奔，彭伯则领着另一队人，挨家挨户地搜救被困的百姓。
小虎也跟着跑了出来，他的蓑衣太小，根本挡不住倾盆大雨，浑身淋得像只落汤鸡，却死死攥着一把砍柴刀，大声道：“禹叔，我能帮着砍树，扎木筏救人！”
（三）禹顾不上回应他，只顾着朝着溃口的方向飞奔。一路行去，满目疮痍。齐腰深的洪水里，灾民们扶老携幼，艰难地跋涉着，有人抱着漂浮的木头，有人背着年迈的父母，浑浊的洪水漫过了他们的膝盖，脸上满是绝望。
抵达溃口处时，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颤。浊浪滔天，数十丈宽的溃口处，水流湍急汹涌，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拍打着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寻常的土袋堵截之法，在这样的洪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溃口下游十里处，便是一座聚居着数千人的村寨。若是不能尽快堵住溃口，用不了多久，那座村寨就会被洪水彻底淹没。
“大人！怎么办？”竖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焦急。他身后的八大干将和十二大先锋官，都眼巴巴地望着禹，等着他拿主意。
禹强压着心头的焦虑，深吸一口气，迅速登上附近的一处高地。狂风卷着暴雨，打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他眯着眼，仔细勘察着水势与地形，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些年治水的种种经验，试图从这一片混乱的水势里，找到一丝破局的希望。
脚下的洪水还在上涨，远处的哭喊声还在持续。禹的目光，落在了溃口两侧的山谷上，眼底渐渐泛起了一丝亮光。
第十五章蒙卦启思藏泉策
（一）狂风裹着暴雨，狠狠砸在禹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攥着怀里的卦象竹简，目光死死盯着眼前浊浪滔天的溃口。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和十二大先锋官，都围在他的身边，浑身湿透，脸色凝重。
“大人，再不想法子，下游的村寨就完了！”大章急得直跺脚，手里的铁锹攥得咯吱作响。山洪还在不断冲击着溃口，那道口子，眼看着越来越宽。
禹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竹简上“山水蒙卦”的刻字。卦象说的是山下出泉，卦辞言“蒙，亨。君子以果行育德”，意思是山泉初生，虽微弱却有奔流之势，君子应当果断行动，顺应其势加以引导。从前读这卦辞，只觉得是育人的道理，可此刻，看着眼前汹涌的洪水，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般，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堵不如疏，截不如分！”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盖过了洪水的咆哮声。
伯益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大人的意思是，不强行堵截溃口，而是顺势分流？”
“正是！”禹用力点头，指着溃口上游的山谷道，“那处山谷狭窄，正好可以筑坝蓄水，截留一部分山洪，减轻溃口的压力！”
（二）十二大先锋官里的彭伯，立刻道：“我带一队人去！砍竹木编竹笼，装石头沉下去，很快就能筑成一道临时水坝！”
“好！”禹当即拍板，开始部署三步方略。他指着上游的山谷，声音铿锵有力：“第一步，彭伯，你带十二先锋官里的半数人手，赶赴上游山谷。砍伐山中坚韧的竹木，编织巨大的竹笼，装填石块沉入山谷狭窄处，修筑小型蓄水坝。记住，多筑几道，层层截留，务必减缓洪水的流速！”
彭伯领命，立刻带着人冲进了雨幕。小虎也嚷嚷着要去，被彭伯一把拉住：“你小子机灵，跟着我，帮着编竹笼！”小虎咧嘴一笑，抓起身边的砍刀，跟在彭伯身后跑了。
禹又看向竖亥，吩咐道：“第二步，竖亥，你带八大干将里的三人，率领青壮百姓，拓宽下游河道！把河道里的淤塞物、倒伏的树木，全都清理干净，拓宽至原来的两倍！泄洪通道打通了，洪水下泄的速度就能加快，下游的压力也能减轻！”
竖亥抱拳领命，转身就去组织人手。暴雨里，百姓们一听是禹的命令，纷纷扛起锄头铁锹，跟着竖亥冲向了下游河道。
禹的目光，最终落回了眼前的溃口上，沉声道：“第三步，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守在这里！咱们摒弃以往单纯填土的笨法子，改用竹笼装石层层堆叠的策略！”
（三）他指着溃口两侧的堤岸：“先在溃口两侧，打下粗壮的木桩，再把竹笼沉入水中，用绳索固定在木桩上，形成稳固的屏障。而后在竹笼后方填土夯实，一步步缩窄溃口！”
四大幕僚里的皋陶，立刻补充道：“竹笼之间，可以用芦苇和黏土填充，这样更稳固！”
“好！就这么办！”禹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八大干将里的大章，带着人去砍木桩；伯益和皋陶，指挥着百姓编竹笼；禹则亲自拿着铁锹，和大家一起填土夯实。
暴雨还在下，洪水还在咆哮，可营地里的人，却没有一个退缩的。小虎跟着彭伯，在山谷里跑得飞快，稚嫩的脸上满是汗水和雨水，却笑得格外灿烂。彭伯看着他，忍不住道：“小子，累不累？”小虎摇摇头：“不累！禹叔说，这样能救下游的乡亲们！”
禹站在溃口旁，看着上游渐渐筑起的水坝，看着下游拓宽的河道，看着眼前层层堆叠的竹笼，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这山水蒙卦的智慧，竟在这一刻，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治水之策。他知道，这一仗，他们未必会输。洪水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只要顺应其势，就能化险为夷。
第十六章加固堤防固根基
（一）禹的三步方略一下，整个治水营地瞬间忙碌起来，暴雨里，到处都是穿梭的身影，却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上游山谷里，彭伯带着十二先锋官的半数人手，还有小虎，正忙着编竹笼。山里的竹木坚韧，砍下来削去枝丫，编成一个个一人多高的大竹笼。小虎手巧，编的竹笼又快又结实，彭伯忍不住夸他：“你小子，比那些老手艺人还厉害！”小虎咧嘴一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竹笼编好后，众人扛来大块的岩石和碎石，填满竹笼，再用绳索捆紧，沉入山谷狭窄处。一道接着一道的临时水坝，很快就筑了起来。汹涌的山洪冲过来，被水坝层层截留，流速明显慢了下来，原本浑浊汹涌的洪水，势头弱了不少。
下游河道边，竖亥带着三大干将，领着青壮百姓，干得热火朝天。锄头铁锹挥舞着，把河道里淤积的泥沙挖出来，把倒伏的树木拖上岸，把阻碍水流的石头撬走。百姓们喊着号子，干劲十足，原本狭窄的河道，渐渐拓宽了两倍，变得宽敞通畅。洪水顺着拓宽的河道，哗哗地向下游流去，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堵在一处横冲直撞。
溃口处，禹亲自坐镇指挥，剩下的四大幕僚、五大干将和六大先锋官，都围在他身边。众人先在溃口两侧的堤岸上，打下了数十根粗壮的杉木木桩，每根都深入地下数丈，牢牢地扎在土里，像定海神针似的。而后，编好的竹笼被一只只抬过来，填满石块，沉入水中，用绳索紧紧固定在木桩上。竹笼一层叠一层，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了溃口处。
（二）禹看着渐渐缩窄的溃口，又想起了从前总结的筑堤经验，对着身边的皋陶道：“旧堤的土质太薄弱，这次咱们得加固根基！用‘木桩土石堤’的法子！”
皋陶点头，立刻吩咐下去。众人将杉木木桩一排排打入堤身，形成坚固的骨架，然后在木桩之间，填上黏土和芦苇，分层夯实。每填一层，就用石夯砸得结结实实，不留一丝空隙。堤身的外侧，还种上了柳树和芦苇，禹说：“柳树能固土，芦苇能缓冲洪水的冲击力，这是双重防护！”
小虎从上游回来时，溃口已经缩小了大半。他顾不上歇口气，抓起铁锹就加入了填土的队伍。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泥点溅满了他的衣裳，可他的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暴雨渐渐停了，天空露出了久违的晴光。数日后，一道崭新的堤防，终于在溃口处落成。新堤比旧堤更加宽厚坚固，堤身的木桩密密麻麻，堤岸两侧，柳树抽出了新枝，芦苇随风摇曳，看起来生机勃勃。
就在这时，一股余洪顺着上游的山谷流了下来，冲着新堤撞了过来。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只见洪水冲到堤岸时，先被外侧的芦苇和柳树缓冲了一下，势头大减。而后，洪水撞在竹笼和木桩筑成的堤身上，竹笼稳稳地挡着，木桩牢牢地撑着，堤身纹丝不动。
“守住了！守住了！”百姓们欢呼起来，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河岸上回荡。
小虎蹦得最高，拍着手大喊：“禹叔厉害！新堤厉害！”
禹站在堤岸上，看着眼前稳固的堤防，看着下游安然无恙的村寨，终于松了一口气。连日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他的身体晃了晃，被身边的伯益一把扶住。
“大人，您歇歇吧。”伯益的声音里，满是敬佩。
禹摆摆手，望着眼前的新堤，眼底满是欣慰。这道堤，不仅挡住了洪水，更筑牢了治水的根基。他知道，往后再遇到这样的险情，他们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扛。
堤岸下，百姓们欢呼雀跃，孩子们在柳树下追逐嬉戏。禹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了一抹久违的笑容。阳光洒在新堤上，洒在百姓们的笑脸上，也洒在禹的心上，暖洋洋的。
第十七章完善易理治世心
（一）淮河溃堤的险情彻底化解，沿岸的百姓也安顿妥当，禹却丝毫不敢懈怠。他让人在临时营地旁，搭了一座宽敞的茅草棚，召集了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十二大先锋官，还有村寨里通晓易理的长者，以及参与治水的工匠和百姓代表，一起复盘这次山洪的应对之策。
茅草棚里，灯火通明。彭伯先站起身，捋着袖子道：“这次能守住，多亏了上游那几道竹笼水坝！层层截留，把山洪的势头卸了大半，不然溃口根本堵不住！”
竖亥也跟着点头：“下游河道拓宽也关键！要是还像从前那样窄，洪水下不去，下游村寨早就淹了！”
小虎坐在角落里，也举起手，脆生生地说：“竹笼装石堵溃口，比填土管用多了！又快又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蓄水坝截留、竹笼堵溃、木桩固堤这些宝贵经验，都一一说了出来。禹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那枚山水蒙卦的竹简，听得格外认真。他将这些实操经验，和“山下出泉，顺势而导”的卦理对照起来，越想越觉得奇妙——原来古老的卦理，早已藏着治水的智慧，只是从前没人把它和实践结合起来。
这个发现，让他完善易理的决心，愈发坚定了。
（二）他清了清嗓子，棚里瞬间安静下来。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诸位，这次治水，咱们靠着卦理的启发和实操的法子，化解了险情。我想，把这些年治水的所有经验，一一对应，融进相关的卦象释义里，让易理不再是纸上的玄谈，而是能造福苍生的治世之学！”
话音刚落，棚里就响起了一片赞同的声音。通晓易理的长者捋着胡须，点头道：“大人此举，功在千秋啊！卦理结合实操，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禹当即开始部署。他拿起山水蒙卦的竹简，沉声道：“这山水蒙卦，讲的是山下出泉，咱们这次用竹笼筑坝、疏堵相济的法子，正好可以补进去。我要详细记录竹笼蓄水坝的修筑方法，还有溃口封堵的步骤，让后人一看就懂！”
伯益立刻取来新的竹简和刻刀，准备记录。禹又拿起山地剥卦的竹简，道：“山地剥卦，讲的是山势剥落，咱们治水时，用火攻裂石的法子，劈开挡路的顽石，这个技巧也得补进去。要写明火攻的时机、步骤，还有热胀冷缩破石的原理！”
八大干将里的大章，忍不住道：“这个法子好！上次在箕山，咱们就是这么干的，省了不少力气！”
禹点点头，又拿起地水师卦的竹简：“地水师卦，讲的是兵阵之法，咱们治水时，分兵抢险、协同作战的方略，正好可以对应。要总结出分路部署、各司其职的经验，往后遇到险情，就能快速响应！”
十二先锋官里的玄嚣，补充道：“还要加上防疫的法子！这次淮河下游突发疫疾，多亏了咱们提前准备的药材，不然损失更重！”
“说得好！”禹赞道，“筑堤、开渠、蓄洪、裂石、防疫，这些都要一一对应卦象，写进竹简里！”
（三）他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要结合卦象的阴阳变化，阐释治水与天地自然的和谐之道。治水不可逆天而行，要顺应四季水势的变化。春夏时节，水势上涨，咱们就以疏导为主；秋冬时节，水势回落，咱们就以筑堤固基为主。做到天人合一，才能长治久安！”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茅塞顿开。小虎也听得入了迷，他凑到伯益身边，看着伯益刻竹简，小声道：“伯益叔，等这些竹简刻好了，我要天天读，以后也跟着禹叔治水！”
伯益笑着点头，手里的刻刀，飞快地在竹简上移动着。
禹望着棚里忙碌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这些刻满字的竹简，不仅是治水的良方，更是安定天下的治世之学。他要把这些经验整理成册，流传后世，让易理的光芒，照亮千秋万代的苍生。
棚外的月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满桌的竹简上，泛着淡淡的光。禹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星空，眼底满是憧憬。
第十八章心念苍生再启程
（一）淮河沿岸的村寨，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禹领着众人，帮着灾民重建家园，补种冬麦。看着田地里重新插上的秧苗，看着村寨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看着孩子们在晒场上追逐嬉戏的身影，禹的心里，满是欣慰。
忙碌的间隙，他没有忘记完善那些卦象竹简。四大幕僚里的伯益，帮着他整理治水札记；八大干将里的竖亥和大章，把筑堤、堵溃的细节一一讲清楚；十二先锋官里的彭伯和玄嚣，补充了巡查、预警的经验；小虎则在一旁，帮着磨墨、递竹简，偶尔还能想起一两个被遗漏的小细节。
禹将“木桩土石堤法”“竹笼堵溃法”这些实操技巧，都清晰地批注在对应的卦象旁，誊抄了数份。一份留在了淮河沿岸的村寨里，供百姓们日后治水参考；一份贴身携带，以备随时查阅；还有一份，交给了伯益保管，叮嘱他妥善收好。
（二）这日，禹站在河堤上，望着奔流不息的淮河，八大干将里的竖亥，走过来低声道：“大人，冀州的漳水、兖州的济水、青州的淄水，还在闹水患，百姓们盼着您呢。”
禹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毅。他知道，治水大业远未完成，九州的水患一日不平，他就一日不能停下脚步。
临行前夜，禹终于抽空，回了一趟涂山故里。妻子和母亲，早已在门口等着他。看到禹回来，妻子的眼眶红了，却只是笑着接过他的行囊；母亲拄着拐杖，拉着他的手，细细地打量着他，嘴里念叨着：“瘦了，也黑了。”
那三日，是禹离家数载，最安稳的时光。他抱着日渐长大的幼子，听他咿咿呀呀地喊着“爹”；他陪着母亲坐在炕边，听她唠着家常；他帮着妻子洗衣做饭，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满是愧疚，却又无比温暖。
小虎也常来家里，带着禹的幼子在院子里玩耍。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禹的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他多想就这样留下来，守着妻儿老小，守着这一方小院。
可他知道，他不能。
离别之日，天刚蒙蒙亮。妻子早已备好了行囊，里面装满了干粮和衣物。她眼含泪水，却没有挽留，只是握着禹的手，轻声道：“夫君心系苍生，妾身与孩儿，等你归来。”
母亲也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叮嘱道：“治水安民，乃大义之举，莫要牵挂家中。”
禹对着妻儿和母亲，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他知道，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起身时，他的眼底已无半分犹豫。
村寨里的百姓，都来送他了。四大幕僚、八大干将、十二大先锋官，早已整装待发。小虎背着一个小包袱，跑到禹的身边，大声道：“禹叔，我跟你去！我能帮着做事！”
（三）禹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
晨光熹微中，队伍缓缓启程。禹翻身上马，回望了一眼家乡的方向，妻儿和母亲的身影，还站在村口，朝着他挥手。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缰绳，心中默念：待到九州水患平定，定要还天下百姓一个河清海晏、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
队伍渐行渐远，涂山故里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晨雾里。四大幕僚策马跟在禹的身边，八大干将和十二先锋官，护在队伍两侧，小虎则骑着一头小毛驴，跟在队伍后面，嘴里哼着治水的歌谣。
晨风拂面，带着泥土的清香。禹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目光坚定。他知道，前路漫漫，还有无数的水患等着他去治理，还有无数的百姓等着他去拯救。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是妻儿的期盼，是百姓的希望，是那一份沉甸甸的、心念苍生的责任。
有《念奴娇·禹疏九州》为证：
大河崩岸，卷泥沙千里，九州呜咽。
禹执乾爻临万难，艮卦初分天阙。
蛊辨风涛，剥开顽石，蒙启疏洪诀。
卦简磨穿，漫将青史镌写。
三过故里门阑，儿啼牵念，怎解苍生劫。
竹笼沉江堤岸固，火裂寒岩烟灭。
阴阳☯️相和，法循天道，仁润千山月。
龟甲藏舟，一肩担尽江雪。
神龟述禹治水事，阴阳☯️相济贯始终，《易》为纲，《老》为道，《论》为心，三经融于九州治洪之途。禹执《易经》八卦，艮卦定九州之基，蛊卦辨水势之变，剥卦启裂石之智，蒙卦悟疏堵之策，于实操中补卦理之遗，融“顺势而为”之易理于山川脉络，以卦象合地形，筑堤疏河皆循阴阳之序。
其治水之道，暗合《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不与洪涛硬抗，唯顺其势、导其流，火攻裂石、竹笼堵溃、依山筑堤，皆法自然之理，守“无为而无不为”之则，以天地之性治天地之水。
而禹之心志，深契《论语》“仁者爱人”“任重而道远”，三过家门而不入，念苍生甚于骨肉，筑寨安民、授民耕织，以仁心治世，以笃行践义，谓“士不可以不弘毅”者，禹之谓也。
一纸📜卦简融三经，一肩重任定山河，阴阳相济，道法自然，仁心济世，终成治水千秋业，此乃《龟甲方舟》之核，亦为华夏治世之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循山导水·心念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