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龟甲连山夏易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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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九鼎镇卦（9章）
1 ：顾鹰问禹鼎由来
顾鹰俩手扒着神龟的背甲，指甲都快抠进那沟壑纵横的纹路里，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老龟老龟，我就纳闷了，大禹治水都快收尾了，百姓们都能回家种地了，他为啥非要费劲吧啦铸那九鼎啊？费铜又费力，有这功夫多修几道堤坝不好吗？”
神龟慢悠悠缩回探出壳外的爪子，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沉哑声响，像是老旧的风箱在拉动，它晃了晃布满褶皱的脑袋，声音裹着岁月的沧桑：“你小子懂啥？那时候水患看着平了，人心却散得没边儿。九族各守着自己的地盘，谁都不服禹的调度，治水剩下的半截沟渠、没垒完的堤坝，没人肯接着干。各族还为了抢水源、争土地闹矛盾，今儿个你抢我一筐粮，明儿个我堵你一条河，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顿了顿，它又道：“夜里头，洛水边上的风嗖嗖地刮，吹得人骨头缝都凉。禹就和姒沅蹲在河滩上，俩人面前摆着张兽皮，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山川图，一个劲儿地叹气。姒沅是和妹妹姒汶一起投奔治水大军的，姐妹俩都是爽快人，临走前把部落托付给了经验丰富的老族长，背着包袱就来了。姒沅心思细，懂观测水势，是禹的‘水文军师’；姒汶性子野，水性好，还会医术，是营地里的‘小灵通’。”
“俩人愁得眉头都拧成疙瘩了，禹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我咋没想到呢！伏羲传下来的八卦能通万物，不如把天下的山川都钉进卦象里，铸九个鼎镇着！既能定住水土，又能收拢人心！’”
神龟说到这儿，瞥了眼姒沅当时望着禹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欢喜和崇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不光姒沅，姒汶每次给禹送汤药，脸颊都会红扑扑的，姐妹俩都是打心底里佩服禹的担当和智慧，悄悄把这份心思藏在了日常的帮扶里。
可禹是个粗神经的，只当姐妹俩是得力的左膀右臂，对她们的欣赏全在治水的本事上，半点没察觉那藏在眉眼间的情意。营地里的人都看得门儿清，但凡瞧见姒沅或姒汶进了禹的营帐，都会知趣地躲开，给三人留足说话的空间。
顾鹰听得入了神，追着问：“那姒汶呢？她也跟着一起琢磨铸鼎的事儿？”神龟又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缩回了脑袋，没应声。
2 ：姒沅寻青铜线索
要铸九鼎，最缺的就是青铜。那时候青铜金贵得很，各族也就攒点铸兵器农具，根本不够铸九鼎的量。禹愁得满嘴燎泡，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整天在营地里转悠，嘴里念叨着“青铜，青铜”。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姒沅站了出来，胸脯挺得高高的，语气斩钉截铁：“禹哥，我知道昆吾山产青铜，那山里的铜质地纯，储量足，我带族人去寻！”
她这话一出，帐子里的人都愣住了，昆吾山路途遥远，山路崎岖，还有猛兽出没，一个姑娘家去太危险了。禹皱着眉摆手：“不行不行，太冒险了，还是派几个壮汉去吧。”
姒沅还没开口，旁边的姒汶就拽住了她的袖子，脆生生地接话：“禹哥你放心，我跟着姐姐一起去！我水性好，路上遇着河道险滩，我能探路；要是有人受伤，我还能治！”姐妹俩一唱一和，眼里的坚定让禹没法拒绝。
临走前，姒汶特意采了些草药包好，又偷偷给禹的行囊里塞了两块她烤的麦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不敢让禹知道，只盼着他能按时吃饭，别熬坏了身子。
姐妹俩领着一队身强力壮的族人，背着干粮和兵器就出发了。走了没几天，就撞见山洪冲垮了山道，碎石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堵了去路。路边就是万丈悬崖，风一吹，碎石子滚落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众人都慌了神，缩在石头后面不敢动弹。
姒沅却很镇定，她蹲在悬崖边，仔细观察山壁的裂缝，忽然想起禹教过的艮卦“止险”的法子，沉声道：“别乱！听我指挥！砍树垒石，把山壁稳住！”
她安排人砍来粗壮大树，楔进山缝里当支架，又让人搬来石块堆砌加固。姒汶则二话不说，脱下外衣就跳进旁边的急流里，摸清水下的暗礁和深坑，时不时浮出水面喊：“姐，这边水深三尺，能落脚！”“那边有漩涡，别往那边走！”
忙活了大半天，山道总算稳住了。众人累得瘫在地上，姒沅却顾不上歇，先去查看姒汶的情况，见妹妹冻得嘴唇发紫，连忙把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这一幕落在族人眼里，没人说破姐妹俩对禹的心思，只觉得这俩姑娘都是真心跟着禹干实事的。
神龟慢悠悠道：“这姒沅心思细，比禹更懂怎么把山川风物揉进卦爻里。那时候连山易还没影子呢，这些治水的笨法子，就是连山易的底子。”
顾鹰插嘴，眼睛瞪得溜圆：“那青铜最后找着没？”神龟眯着眼，慢悠悠道：“别急，听我慢慢说。”
3 ：九州图初落卦爻
好不容易从昆吾山运回了青铜，禹却又犯了难。他让人把各州的地图铺在我的背甲上，自己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炭笔，对着伏羲八卦比划来比划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不行不行，”禹嘟囔着，把炭笔在龟甲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单卦太单薄了，撑不起九州的山川水土啊。”
他这一琢磨就是大半夜，营帐里的油灯芯燃得噼啪响，映得他的影子在帐壁上晃来晃去。守在帐外的姒沅见灯还亮着，便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去，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打扰他。
她蹲在龟甲旁，看着地图上蜿蜒的黄河弯道，忽然眼睛一亮，伸手递过一支新的炭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崇拜：“禹哥，你看这儿，黄河弯道水势这么猛，不如叠个艮卦压一压。艮为山，山能止水，两层山叠在一起，肯定更稳。”
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兴奋得声音都拔高了：“对啊！我咋没想到呢！叠卦！把单卦叠起来，就能对应更复杂的水势了！”
他激动地抓住姒沅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姒沅脸颊瞬间爆红，她慌忙低下头，不敢看禹的眼睛，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这份少女的小心思藏得严实，可落在旁人眼里，那点暧昧的气氛都快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姒汶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看到禹抓着姐姐的手，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笑脸，脆生生道：“禹哥，你熬了一夜了，喝点汤药歇歇吧。我姐就是心思细，这些治水的道道，她一琢磨就透。”
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姒沅的手，连忙松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亏了你姐提醒，不然我还得钻牛角尖。”他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喉咙流到心底。
姒汶看着禹喝完汤药，又把空碗接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禹哥，你可得注意身子，治水大业还等着你主持呢。”她这话说得真诚，眼底藏着的那点爱慕，和姒沅如出一辙。
帐外路过的族人，瞥见帐内的三人，都识趣地绕开了，心里都明白这姐妹俩对禹的心思。可禹是个实心眼的，只当姐妹俩是贴心的下属，对她们的好全是出于对治水功臣的体恤，半点没往儿女情长上想。
神龟看着帐内的互动，慢悠悠道：“那时候哪有什么连山易，不过是治水治出来的笨法子。把山叠在山上，让卦象能挡水，这就是最开始的重卦思路。”
顾鹰听得津津有味，托着下巴追问：“原来重卦是这么来的啊！那后来是不是就照着这个法子刻鼎了？”
4：艮卦为首定乾坤
顾鹰挠着头，一脸不解地盯着神龟，语气里满是疑惑：“老龟老龟，为啥偏选艮卦当头啊？乾卦是天，坎卦是水，这俩卦看着都挺厉害的，就不能当领头的？”
神龟晃了晃爪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沧桑：“禹试过，都不如艮卦实在。乾卦为天，太虚了，摸不着抓不住，治水得靠实打实的法子；坎卦为水，和治水的本意相悖，我们是要治水，不是要顺着水走。只有艮卦，代表着山，山能止水，能稳住根基，这才是治水的根本。”
神龟顿了顿，又接着讲：“那时候，禹领着族人在鼎壁上刻卦，场面热闹得很。熔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把鼎壁烤得发烫，族人们轮着班刻，每刻一爻，禹就站在旁边，扯着嗓子念一段治水的规矩，比如‘遇山开道，遇水搭桥’‘沟渠要顺着水势修，不能硬堵’。”
姒沅就站在禹的身边，手里捧着一张兽皮，手里的炭笔唰唰地写，把禹念的话都记下来。她的眼神一直黏在禹身上，看他挥斥方遒的样子，看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心里的那点爱慕像野草似的疯长。她偷偷把自己的名字，和禹的名字，用炭笔在兽皮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圈，又怕被人看见，赶紧用手掌盖住。
姒汶也没闲着，她忙前忙后地跑，一会儿给刻卦的族人送水，一会儿帮着照看受伤的人。谁的手被鼎壁烫着了，她就赶紧拿出草药敷上；谁累得直不起腰，她就递上一块麦饼。她还特意给禹留了一碗凉好的绿豆汤，等禹歇口气的时候递过去，看着他喝下去，心里就甜滋滋的。
营地里的人都看得明白，这姐妹俩对禹的心思，明晃晃的。但凡瞧见姒沅或姒汶进了禹的营帐，大家都会识趣地躲开，就连路过的时候，脚步都会放轻。有人私下里议论，说禹要是能娶这姐妹俩中的一个，那真是天大的福气。可这些话，从来没人敢在禹面前提。
禹是个粗神经的，他只觉得姒沅和姒汶是难得的好帮手，对她们的好，全是出于对治水功臣的欣赏和体恤。他夸姒沅记的规矩清楚，夸姒汶的草药管用，却半点没察觉那藏在眉眼间的情意。
神龟看着顾鹰听得入迷的样子，又接着道：“姒沅还把这些规矩编成了歌谣，调子朗朗上口，教给营地里的人唱。大家干活的时候哼着，休息的时候也哼着，后来这些歌谣，就成了连山易卦辞的雏形。”
顾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么说，连山易的卦辞，都是治水的经验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5 ：九鼎熔山川精魂
熔炉里的青铜水烧得通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往上涌，把半边天都映得红彤彤的。族人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合力把青铜水倒进鼎的模具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蒸发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白印。
禹站在模具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渐渐成型的鼎壁，看着上面刻的卦纹在火光里闪着光，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了被洪水卷走的乡亲，想起了那些为了治水牺牲的族人，想起了这些年走过的山路，蹚过的河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就在这时，姒沅端着一块干净的帕子走了过来，她轻轻扯了扯禹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心疼：“禹哥，擦擦汗吧。别太累了，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禹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故人。”
姒沅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心疼和爱慕交织在一起，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禹哥，鼎铸好，山川就有了主心骨，百姓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到时候，你就能歇歇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期盼，也带着点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思——她盼着鼎铸好之后，能一直陪在禹的身边。
禹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姒汶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过来，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手里的姜汤还冒着热气：“禹哥，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这熔炉边上太烤了，别中暑了。”
她把姜汤递到禹的手里，眼神里满是关切。禹接过姜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意从喉咙流到心底，驱散了疲惫。他看着姐妹俩，心里满是感激：“多亏了你们俩，不然我这治水大业，哪能这么顺利。”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可落在姐妹俩的耳朵里，却让她们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意。其实她们早就想好了，等治水大业完成，就向禹表明心意，哪怕不能嫁给他，能留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可禹是个粗神经的，他半点没察觉姐妹俩的心思，只当她们是感动了。他看着模具里的鼎，心里想着的是天下百姓，想着的是怎么把九鼎铸好，怎么把人心收拢。
神龟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惋惜：“那时候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鼎壁上的卦纹在火光里发亮，连山易才算真的有了形。可禹啊，到那时候都没明白，那姐妹俩的心思。”
顾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铸鼎的时候，有没有出什么岔子？比如青铜水不够，或者模具坏了？”
6 ：单卦重叠出连山
顾鹰摸着头，一脸好奇地凑到神龟跟前，眼睛里满是求知欲：“老龟老龟，我还有个疑问，那单卦到底是咋变成重卦的啊？我听人说，重卦才是连山易的精髓呢！”
神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晃了晃爪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这事儿啊，还得归功于禹和姒沅。那时候鼎壁上刻的卦纹，清一色都是单卦，三爻一画，看着简单，可真要对应九州的山川水势，就显得太单薄了。”
“那天晌午，日头正毒，禹蹲在鼎边，盯着那些单卦看了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姒沅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根草棍，在地上画着卦象，俩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琢磨着。”
神龟顿了顿，继续道：“忽然间，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带着点激动：‘我咋就没想到呢！把两个单卦叠在一起，不就能对应更复杂的情形了吗？’他说着，就拿起炭笔，在鼎壁上把艮卦叠在艮卦上，画了个‘重山’卦。”
“他指着那新画的卦象，跟围过来的族人说：‘大伙儿看，这重山卦，就管山岳治水的事儿。以后再遇着山崩滑坡，照着这卦的法子来，准没错！’”
姒沅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瞬间就受了启发。她也拿起炭笔，蹲在鼎边琢磨起来。先把坎卦和艮卦叠在一起，嘴里念叨着：“坎为水，艮为山，水绕山行，这不就是河道淤塞的情形嘛，照着这个卦理，就能疏通河道。”
又把震卦和艮卦叠在一起，“震为雷为动，艮为山为止，动中求止，可不就是山洪暴发时的避险法子！”
姒汶就蹲在姐姐旁边，看着她笔下的卦象一个个成型，忍不住拍手叫好：“姐，你太厉害了！这样一来，卦象就不是干巴巴的符号了，是能照着干活的治水图谱啊！”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族人也跟着附和，都夸姒沅心思灵巧。姒沅被夸得脸颊微红，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禹，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眼里满是赞赏，心里顿时甜丝丝的。
其实姐妹俩早就知道，禹家里有个贤惠的妻子叫女娇，一直在后方支持他。她们从没想过要霸占禹，只是觉得，能这样陪在他身边，一起治水，一起琢磨卦理，就是最美好的人生了。
营地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凡瞧见姒沅或姒汶在禹的营帐里，都会识趣地走开，不去打扰他们。
神龟看着顾鹰听得入迷的样子，接着道：“从那以后，单卦重叠就成了常态。艮坎、震艮、艮乾，各种各样的重卦被画出来，连山易的骨架，就这么搭起来了。”
顾鹰听得连连点头，又追着问：“那这些重卦，是不是都刻在九鼎上了？”
7：姒沅解卦定民生
九鼎铸成的那天，营地里跟过节似的，族人们都围着九鼎欢呼雀跃。可热闹劲儿一过，新的问题就来了——鼎壁上的卦纹太复杂，弯弯曲曲的，百姓们看了都直摇头，根本看不懂。
有人挠着头问禹：“首领，这卦象画的是啥啊？我们瞅着跟天书似的，咋用啊？”
禹也犯了难，这些卦理都是他和姒沅一起琢磨出来的，自己懂，可怎么让百姓们都明白，却是个大难题。
就在这时，姒沅站了出来，对着禹和众人说：“禹哥，让我来试试吧，我来给大家解卦。”
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沅妹，辛苦你了。”
从那天起，姒沅就拿着炭笔，挨家挨户地走。每到一户人家，她就蹲在地上，用炭笔把鼎壁上的卦纹画出来，再用大白话给百姓们讲。
“大家看，这个艮卦，三爻连山，代表着山。照着这个卦理，我们就能修堤坝，挡住洪水。”她指着地上的卦象，耐心地解释，“再看这个坎艮卦，坎在下艮在上，水在山下，这不就是河道淤塞了嘛，照着这个卦理，就得赶紧疏通河道。”
她怕百姓们记不住，还把这些卦理编成了山歌。调子朗朗上口，歌词都是大白话，比如“艮卦如山挡洪水，坎艮相交疏河道，百姓跟着卦理走，岁岁平安乐逍遥”。
百姓们都爱听，干活的时候哼着，休息的时候也哼着，不知不觉就把卦理记住了。
姒汶也跟着姐姐一起忙活，她记性好，把姒沅编的山歌都一字不差地记下来。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没法出门听姒沅讲卦，姒汶就跑到他们家里，坐在炕边，一句一句地唱给他们听。
有时候，姐妹俩忙到天黑才回营地。禹总会在营帐门口等着她们，手里端着两碗热粥。姒沅接过粥，心里暖暖的，看着禹的侧脸，觉得就算再累也值得。
她们俩都知道，禹心里装着天下百姓，还有远方的妻子女娇。她们从没想过要取代女娇的位置，只是希望能一直这样，陪着禹，为治水出一份力。
营地里的人都看在眼里，没人说破姐妹俩的心思，只觉得这两个姑娘心善又能干。
神龟慢悠悠道：“这姒沅，算是连山易的第一个解卦人。没有她，那些卦象就只能藏在鼎壁上，没人懂咋用。”
顾鹰插嘴，眼睛瞪得溜圆：“那百姓们照着卦理治水，是不是就再也没闹过水患了？”
神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沧桑：“哪有那么容易，治水是一辈子的事，哪能一蹴而就。”
8：卦图初显镇水威
九鼎刚铸好没几天，就传来了坏消息——下游闹了小洪灾。连日的大雨，让河水暴涨，洪水漫过河岸，眼看着就要淹了岸边的庄稼。
消息传到营地，各部族的首领都慌了神，一个个急急忙忙地跑到禹的营地来求救。他们脸上满是焦虑，嘴里念叨着：“禹首领，可咋办啊？再这么下去，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禹却一点都不慌，他安抚着众人：“大家别急，都坐下，听我说。”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才转身进了营帐，拿出一张照着鼎壁卦纹画的重山卦图，展开在众人面前。他指着卦图，沉声道：“大家看，这重山卦，艮卦叠艮卦，代表着层层山峦。我们照着这卦图的法子，在山坳里筑坝，把洪水引到沟渠里去，就能保住庄稼。”
众人看着那张卦图，半信半疑。有人小声嘀咕：“这一张纸，真能管用吗？”
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大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照着禹说的做。
姒沅和姒汶也跟着忙活起来。姒沅站在山坳里，指挥着族人筑坝。她手里拿着卦图，时不时地对照着地形，调整堤坝的位置：“这边再往右挪三尺，那边要筑得高一些，这样才能挡住洪水。”
她的声音清脆又坚定，让慌乱的族人渐渐安定下来。
姒汶则发挥了自己水性好的优势，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洪水里。她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地浮出水面，朝着岸上喊：“姐，这边水深五尺，适合筑坝！”“那边有个深坑，得用石头填实！”
冰冷的洪水冻得她嘴唇发紫，可她一点都不在乎，依旧在水里探查水势，为筑坝提供准确的信息。
禹站在岸边，看着姐妹俩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赞赏。他觉得，这姐妹俩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有她们在，治水大业就多了一份底气。
他却不知道，姒沅在指挥筑坝的时候，总会偷偷看他一眼；姒汶在水里游着的时候，也盼着他能注意到自己。姐妹俩都把对他的情意，藏在了这份忙碌里。
营地里的人路过，看到禹站在岸边，姐妹俩在各自忙碌，都识趣地走远了，不去打扰这难得的默契。
忙活了两天两夜，堤坝终于筑好了。洪水被引到了沟渠里，顺着沟渠流走了，岸边的庄稼保住了。
各部族首领看着绿油油的庄稼，都看得眼直了，纷纷围过来，对着禹拱手道谢：“禹首领，您太厉害了！这卦图真是神了！”
他们又纷纷求着禹，让他给各自的部落画一张卦图。
神龟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你看，九鼎镇的不是土，是人心。卦象镇的不是水，是治水的章法。从那以后，大家都服了禹，愿意跟着他一起治水。”
顾鹰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太厉害了！那老龟，女娇呢？她啥时候来找禹的？”
9 ：连山雏形入鼎魂
顾鹰追着问女娇的下落，眼睛瞪得溜圆，生怕神龟漏掉半点细节。神龟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别急，这就说到她了。女娇是涂山氏的女儿，也是禹明媒正娶的妻子。”
“禹治水在外的这些年，女娇一直守在后方，从没半句怨言。她组织妇女们织布制衣，给治水大军送去暖和的衣裳；还领着大家熬制汤药，哪个族人受了伤、得了病，都能及时喝上药。她就是治水大军的后勤支柱，没有她，禹和族人们在前线根本没法安心治水。”
神龟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啊，有从前方回来的族人，跟女娇说起了营地里的事，说禹首领身边有两个能干的姑娘，叫姒沅和姒汶，姐妹俩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帮着他勘察水势、琢磨卦理，是他的左膀右臂。”
“女娇听了，心里就生出了一丝危机感。她不是小气的女人，也知道治水需要能人帮忙，可她毕竟是禹的妻子，这么多年没见着丈夫，心里惦记得慌。思来想去，她二话不说，就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寻夫之路。”
“八千里路，山高水远，她一个弱女子，走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有时候遇上荒无人烟的地方，连口吃的都找不到；有时候遇上大雨，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好不容易走到一个营地，却被告知，禹的队伍已经夜间开拔，往别处去了。”
“她没有泄气，歇了歇脚，又接着找。找到下一个营地，还是见不着禹的人影。就这样，她一路走，一路问，一路乞讨着继续往前走。”
“她刚出门的时候，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可这一路走下来，风吹日晒，跋山涉水，她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脚上的草鞋，不知道换了多少双，每一双都磨得底儿朝天。”
“可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禹。”
神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看到了当年女娇寻夫的身影。
“而另一边，禹还在忙着把九州卦图刻进九鼎。每一鼎对应一州，每一州的鼎壁上，都刻着专属的治水卦理。艮卦为首，叠山为象，那些从治水实践里琢磨出来的卦象，那些凝聚着禹和姒沅心血的卦理，就这样融进了九鼎的魂魄里。”
“姒沅则把这些卦理一一整理成册，用兽皮装订起来，小心翼翼地藏在九鼎的基座下。她盼着，这些治水的法子，这些连山易的雏形，能被后来人发现，能护佑天下百姓岁岁平安。”
“至于姒沅和姒汶姐妹俩，她们早就知道女娇的存在，也从来没想过要霸占禹。她们只是觉得，能这样陪着禹，一起为治水大业出力，能朝夕相处，看着他为了百姓奔波忙碌的样子，就是最美好的人生了。”
“营地里的人都知道姐妹俩的心思，也敬重她们的这份坦荡，从没说过闲话。”
顾鹰听得入了神，眼睛里亮晶晶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声问道：“那老龟，女娇最后找到禹了吗？”
下卷·万民归夏
10：九河疏导入海流
顾鹰扒着神龟的背甲晃了晃，急吼吼地催：“老龟老龟，九鼎都铸好了，水患总该彻底完了吧？这下天下太平，禹也能歇歇了吧？”
神龟撇了撇嘴，翻了个大白眼，慢悠悠地晃着爪子道：“哪有那么容易！洪水那玩意儿是野性子，你硬堵它就越闹越凶，得顺着它的脾气慢慢疏导。”那会儿禹领着治水的队伍，按着九鼎上刻的连山卦图，一寸寸丈量九河的走势，姒沅挎着个厚厚的兽皮册子，寸步不离地跟在禹身边，走哪儿记哪儿。哪条河该拓宽河道，哪段该筑坝分流，哪片洼地适合蓄洪，全都是照着卦理来定的。姒沅的妹妹姒汶也没闲着，这姑娘水性好，天天扎进冰凉的河水里探深浅、摸暗礁，回来就蹲在姐姐身边，一笔一划核对水势记录，姐妹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在一众糙汉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禹这人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眼里心里全是治水的事儿，根本没留意到姐妹俩看他的眼神里藏着不一样的光。姒沅每次递上记录册，指尖不小心碰到禹的手，都会飞快地缩回去，耳根子悄悄泛红；姒汶呢，每次给禹送干粮，都会偷偷多塞一个烤得喷香的野果，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其实营地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这姐妹俩对禹那点心思，明眼人都懂，只是没人戳破罢了。
那天禹带着人在河口勘察，脚下的淤泥湿滑得很，他只顾着盯着远处的水势，没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湍急的漩涡栽了下去。岸上的人都吓傻了，惊呼着乱作一团，眼看禹就要被漩涡卷走。还是姒沅镇定，她猛地想起坎卦“出险”的卦理，当下扯开嗓子喊：“快抛绳索！往漩涡两侧投石块，稳住水流！”众人如梦初醒，赶紧照着她的话做，沉重的石块砸进水里，果然让湍急的水流缓了几分，禹也借着这个机会，抓住了抛过来的绳索。
被拉上岸时，禹的胳膊被石头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直流。姒汶第一个扑上去，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带着哭腔：“禹大哥，你吓死我们了。”禹咧嘴一笑，摆摆手说没事。姒沅站在一旁，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心里揪得生疼，却只是背过身去，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后怕的样子，旁人都看在眼里，只有禹还蒙在鼓里，一个劲儿地冲她道谢，说多亏了她的卦理，不然今天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晚上姒沅去禹的营帐送修订好的治水方案，刚掀开门帘，就撞见几个兵士正准备进去汇报工作，他们瞧见姒沅，立马相视一笑，识趣地摆摆手：“我们晚点再来，你先忙。”姒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低着头钻进营帐，心里却甜丝丝的。她知道，大家都懂她的心思，可这份心思，她只能藏在心底，毕竟禹的心里，还装着那个叫女娇的女子呢。
11：田间炊烟复升起
顾鹰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又追着问：“那后来呢？洪水退了，百姓们是不是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神龟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叹了口气道：“哪有那么省心！洪水退去之后，百姓们忙着垦荒种地，一个个都跟撒了欢似的，可好些人忘了治水时定下的规矩，为了多占点田地，乱挖河道引水，结果没几天，上游的水漫过来，又淹了一大片庄稼。这下可乱了套，大家聚在田埂上吵吵嚷嚷的，有人说连山卦理根本没用，有人埋怨禹的法子不好，闹得不可开交。”
姒沅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营帐里整理卦图，她当下就急了，揣着画好的艮卦卦图，踩着泥泞的小路，挨家挨户去说理。她没有摆架子，就蹲在田埂上，用炭笔在地上画出艮卦的图样，指着那些横竖交错的符号，耐心地跟乡亲们解释：“大家看，这艮卦是‘止乱’的规矩，就像山一样，有棱有角有界限。河道开垦也是一个道理，不能由着性子想怎么挖就怎么挖，得顺着山势水势来，不然破坏了水的脉络，它早晚要反过来祸害咱们。”
姒汶也跟着姐姐一起忙活，这姑娘心直口快，又有实打实的经验，她把自己探水时看到的那些被乱挖河道冲垮的堤岸、淹掉的庄稼，一五一十地讲给大家听，还挽起裤腿，指着田埂边被冲毁的痕迹给大家看。乡亲们看着地上的卦图，又瞧瞧实实在在的灾情，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拍着大腿说自己糊涂了，不该贪一时的便宜坏了规矩。
姐妹俩忙活了好几天，嗓子都喊哑了，脚也磨出了泡，禹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佩服。他特意让炊事员给姐妹俩熬了姜汤，还亲自送过去，笑着说：“多亏了你们姐妹俩，不然这乱子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姒沅接过姜汤，指尖碰到禹的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低着头小声说：“这都是连山卦理的功劳，我只是照着做罢了。”姒汶则大大咧咧地笑着，说：“禹大哥，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只要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再累也值。”
没过多久，照着卦理重新规划的河道派上了用场，涓涓细流顺着沟渠流进田里，原本被淹的土地渐渐干爽，大家补种的庄稼也冒了头，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欢喜。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村落，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笑声清亮得很。
神龟看着远方的炊烟，慢悠悠地道：“那时候啊，连山易就不只是治水的法子了，变成了管民生的道理，家家户户都知道，做事得守规矩，顺着规律来。”顾鹰听得入了神，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对了老龟，你还没说呢，女娇找到禹了没？她不是一直在找禹吗？”神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晃着尾巴：“早着呢，这寻夫路啊，隔着山隔着水，难走得很。”
其实那时候，姒沅心里也隐隐知道女娇的存在，她偶尔会听到禹对着远方的山峦发呆，嘴里念叨着“女娇”的名字。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姒沅的心就会微微发疼，可她很快又会摇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她和妹妹只是想陪着禹，把水患治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样就够了。有时候姒汶也会偷偷跟姐姐说：“姐，禹大哥真好，要是能一直跟着他就好了。”姒沅总会轻轻敲敲妹妹的头，低声说：“傻丫头，咱们好好做事，别胡思乱想。”可她自己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12：涂山会盟聚诸部
顾鹰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涂山会盟！是不是那个特燃的场面？各部族的首领都来归顺禹，从此禹就成了天下共主？”
神龟慢悠悠地捋着爪子上的鳞片，哼了一声道：“哪有那么顺当！禹召集各部族到涂山会盟，本意是想商量治水之后的土地划分和民生安排，结果大家刚聚头就吵翻了天。这个说自己部族治水时出的力最多，分的地却最少；那个说自己的族人被洪水冲得家破人亡，禹的治水方案根本没考虑到他们；还有的干脆拍着桌子嚷嚷，说禹凭着九鼎和卦理，是想独霸天下。整个会场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禹站在台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时候姒沅和姒汶就站在禹的身后，姐妹俩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心里都替禹捏了一把汗。姒沅悄悄扯了扯禹的衣袖，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禹看了她一眼，紧绷的嘴角稍稍放松了些。等吵嚷声稍微小了点，禹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沉声道：“诸位首领，今日聚于此，不是为了争长短，而是为了天下万民。治水三年，谁都不容易，可功劳大小，不是靠嘴说的。”
说完，禹让人把那九尊沉甸甸的九鼎抬了上来，鼎身刻着山川河流、卦象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古朴的光。接着他又让人展开那些绘着山川走势的卦图，铺在地上，足有好几丈长。“大家请看，”禹指着卦图上的标记，声音沉稳有力，“这每一道纹路，都是我们用脚一步步丈量出来的；这每一个卦象，都是照着连山易的道理，结合水势定下来的。”
姒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捧着那个厚厚的兽皮册子，翻开记录，一条条讲起卦理对应的治水功劳：“诸位请看，这是太行山一带，依着艮卦筑坝，挡住了三次山洪；这是黄河下游，照着坎卦疏通河道，让洪水顺利入海；还有这片洼地，按着坤卦改成了蓄洪区，去年汛期帮了大忙。”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每说一条，就有人忍不住点头。
姒汶也不甘示弱，她抱着一沓自己画的水势图，走到首领们中间，挨个儿给他们看：“这是我亲自下河探的深浅，这里的暗礁最多，治水时死了三个弟兄；这里的水流最急，我们改了三次河道才成功。”姑娘家性子直，说话也实在，那些糙汉子首领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再想想自己部族治水时的难处，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
众人看着鼎上清晰的卦纹，又望望远处涂山脚下绿油油的良田，再想想自己部族里升起的炊烟，心里那点火气和不满，慢慢就散了。是啊，要是没有禹带着人治水，要是没有这些卦理做指导，他们现在说不定还在洪水里挣扎呢。还有什么好争的？有个首领率先站起来，对着禹拱手道：“禹大人说得对，是我糊涂了，从今往后，我部族愿听候调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紧接着，各部族首领纷纷站起身，对着禹俯首称臣，乱糟糟的会场，终于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齐的行礼声。禹看着眼前的景象，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兵士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启禀禹大人，营外有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求见，她说她叫女娇，是您的妻子。”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禹。禹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卦图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望着营门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姒沅的心，也在听到“女娇”两个字的时候，猛地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册子，指节泛白。姒汶也愣住了，她看了看禹，又看了看姐姐，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神龟顿了顿，慢悠悠地道：“那就是女娇，她跋山涉水，走了整整三年，终于摸到涂山了。”
其实那阵子，姒沅姐妹往禹的营帐跑得更勤了，有时候是送治水方案，有时候是送些热乎的吃食。每次她们去的时候，营帐里的兵士都会识趣地退出去，还会贴心地把门帘放下来。姒沅知道，大家都在传她和妹妹的闲话，可她不在乎，她只是想多陪陪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看他一眼，就够了。她和妹妹都清楚，禹心里有女娇，她们从来没想过要霸占他，只是想守着他，陪着他，这样就够了。
13：卦图解惑服人心
顾鹰攥着拳头，紧张地追问：“那女娇见到禹了吗？禹是不是特别激动？还有那些首领，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神龟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道：“别急，听我慢慢说。涂山会盟的第二天，正当大家商量着划分土地的时候，就出了岔子。有个来自南方的部族首领，叫蛮越，这人性格火爆，向来不信什么卦理，当场就跳了出来，指着地上的卦图嚷嚷：‘这破符号画得歪歪扭扭的，就是骗人的玩意儿！凭啥说照着它做就管用？禹大人，你莫不是拿着这些鬼画符，糊弄我们这些老实人吧？’”
他这一喊，立刻就有几个和他交好的首领跟着起哄，会场又乱了起来。蛮越梗着脖子，瞪着禹道：“我们部族治水，全靠弟兄们拿命填，跟你这卦理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露一手给我们看看，不然这会盟，我们不奉陪了！”
禹也不恼，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卦图，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沉声道：“卦理不是骗人的，是先辈们总结的天地规律。既然蛮越首领不信，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用连山易的重山卦测一测雨情。”说完，他让人取来蓍草，又让姒沅拿来卦册，自己则盘腿坐在地上，按照卦理的规矩，一丝不苟地演算起来。
营地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姒沅站在禹的身边，帮他整理蓍草，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手背，心里就泛起一阵涟漪。她偷偷看了一眼禹，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连额角的汗珠都顾不上擦，那认真的样子，让姒沅的心又软了几分。姒汶则站在姐姐身边，攥着拳头，紧张地盯着那些蓍草，生怕禹算错了。
没过多久，禹就演算完了，他抬起头，朗声道：“诸位，重山卦显示，三日之内，必有一场大雨，而且雨势不小。大家若是信我，就赶紧回去疏通沟渠，加固田埂，免得洪水再来祸害庄稼。”
蛮越听了，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天骂道：“禹大人，你怕不是昏了头吧？这几日晴空万里，哪里有半点下雨的迹象？我看你就是黔驴技穷，想拿这话糊弄我们！”其他首领也半信半疑，有人窃窃私语，说禹这是在赌运气，有人则悄悄准备回去疏通沟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接下来的两天，果然是万里无云，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晒得地面都裂开了缝。蛮越更是天天跑到营门口嘲笑禹，说他的卦理就是个笑话。禹也不搭理他，只是领着人，把涂山附近的沟渠疏通了一遍。姒沅和姒汶跟着他忙前忙后，姐妹俩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到了第三天晌午，天空还是一片湛蓝，蛮越正带着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涂山，忽然一阵狂风刮过，乌云像是被打翻的墨汁，瞬间铺满了整个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山洪顺着山势冲下来，声势浩大。
那些提前照着卦理准备的部族，沟渠畅通，田埂牢固，庄稼一点都没受损失；而那些没准备的，尤其是蛮越的部族，田地被淹了大半，营帐也被冲垮了不少。蛮越站在雨里，看着自家被淹的庄稼，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大雨停了之后，禹让人把蛮越叫到营中，也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指着那些被淹的田地道：“蛮越首领，现在你信了吗？卦理不是迷信，是照着天地规律总结的经验，它能帮我们趋利避害，少走弯路。”蛮越红着脸，对着禹深深鞠了一躬，羞愧地说：“禹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从今往后，我部族愿奉连山易为圭臬，听候您的调遣。”
姒沅趁机站出来，对着众人道：“大家都听好了，卦不是算命的玩意儿，它是先辈们用血汗换来的智慧。连山易讲的是顺应自然，治水是这样，种地是这样，过日子也是这样。”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在场的首领们听了，纷纷点头称是，那些质疑的声音，这下全没了。
后来，首领们挤破了头，都想求禹教他们连山卦理，禹也不藏私，让姒沅把卦册抄了好多份，分给各个部族。神龟笑着道：“从这时候起，连山易才算真的传遍了天下，成了人人都信服的道理。”
顾鹰听得津津有味，又追着问：“那女娇呢？她见到禹了吗？我都替她着急。”神龟叹口气，慢悠悠地道：“差一点，又错过了。那天大雨倾盆，禹忙着指挥大家疏通沟渠，根本没时间去营外见女娇。女娇站在雨里，看着禹忙碌的身影，想上前去，却又停住了脚步。等雨停了，禹终于有空去营外找她的时候，女娇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实那天姒沅也看到了女娇，她站在营门口的大树下，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失落。姒沅心里五味杂陈，她想上前去递一把伞，却又犹豫了。她知道，女娇才是禹心里的人，自己和妹妹，不过是局外人。晚上姒沅去禹的营帐送卦册，看到禹正对着营外的方向发呆，眼神里满是落寞。姒沅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她悄悄放下卦册，没有打扰他，转身离开了营帐。营帐外的兵士看到她，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14：山止水行阐易理
顾鹰挠着头，一脸困惑地追问：“老龟老龟，我还有个问题，禹大人常说的‘山止水行’到底是啥意思？是不是连山易的核心道理？我听着挺玄乎的。”
神龟慢悠悠地踱到一块石头上，眯着眼睛道：“玄乎？一点都不玄乎。涂山会盟的最后一天，雨过天晴，禹当着所有部族首领的面，就讲过这话。那时候太阳刚升起来，照着涂山绿油油的山峦，九鼎在阳光下闪着光，禹站在台上，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营地。”
当时禹让人把艮卦的卦图挂在高处，指着卦图上的山形纹路道：“诸位，连山易的核心，就藏在这‘山止水行’四个字里。艮卦为山，大家都觉得山是用来挡水的，可你们想过吗？山不光能挡水，更能引着水往该去的地方流。治水不是硬堵，堵得越狠，洪水反扑得越凶；是要顺着山川的性子来，让山来引导水的走向，让水顺着河道入海，这才是治水的根本。”
姒沅就站在禹的身侧，手里握着一根炭笔，一个厚厚的兽皮册子摊在臂弯里。她仰着头，看着禹挺拔的身影，听着他字字珠玑的话语，眼神亮得惊人。风吹过营地，掀起她的衣角，吹散她的头发，发丝拂过脸颊，她也顾不得去拢，只是一笔一划，把禹说的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地记在册子上。她的字迹娟秀，和禹沉稳的声音相得益彰，站在台上的两人，看起来格外和谐。
营地里的人都听得入了迷，连那些最糙的汉子首领，都忍不住点头称赞。是啊，治水这几年，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硬堵是没用的，顺着山势水势来，才能真正制服洪水。
姒汶守在姐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生怕突然下雨淋湿了姐姐的册子。她看着台上的禹，又看了看认真记录的姐姐，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她知道姐姐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姐妹俩都喜欢禹，喜欢他的沉稳，喜欢他的担当，喜欢他为了百姓不顾一切的样子。可她们也知道，禹心里有女娇，那个跋山涉水来找他的女子，才是能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姒汶悄悄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姒沅回头看了她一眼，姐妹俩相视一笑，眼里都藏着淡淡的无奈。她们都明白，有些感情，只能藏在心里，说出来，反而会破坏了眼前的安稳。
禹还在台上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山止水行，不止是治水的道理，更是过日子的道理。做人做事，都要像山一样，有底线，有分寸；像水一样，能屈能伸，顺应规律。这样，天下才能太平，万民才能安乐。”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首领们纷纷站起身，对着禹行礼。连山易的道理，就这样深深扎根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神龟顿了顿，又说起了女娇：“那天女娇就在人群外，远远看着禹讲话。她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给禹缝的布鞋。人潮涌动，她想挤进去，却被来来往往的兵士和首领挡住了去路。她就那样站着，看着台上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思念。”
“等禹讲完话，走下台来的时候，人群一下子涌了上去，把禹围在了中间。女娇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想喊一声禹的名字，可禹正被首领们围着，讨论着划分土地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到她。等禹终于摆脱了人群，准备去找她的时候，却发现营门口的大树下，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被雨水打湿的布包，里面装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顾鹰听得眼眶都红了，忍不住骂道：“这也太虐了吧！怎么每次都错过啊！”神龟叹了口气道：“命里的缘分，就是这么兜兜转转。”
其实那天姒沅也看到了女娇留下的布包，她捡起来，递给了禹。禹拿着那双布鞋，手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对着远方的山峦，喊了一声“女娇”，声音沙哑，却被风吹散了，没有回应。姒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疼得厉害。她多想上前去安慰他，可她知道，这时候的禹，需要的是女娇的陪伴，不是她的。
从那以后，姒沅姐妹还是照常跟着禹治水，只是她们看禹的眼神，多了几分克制。每次去禹的营帐，看到兵士们识趣地离开，她们的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酸涩。她们从来没想过要取代女娇，只是想能这样朝夕相处，陪着他走过风风雨雨，就已经是最美好的人生了。禹呢，还是像以前一样，欣赏着姐妹俩的业务能力，把她们当成最得力的助手，却从来没察觉到，这两个姑娘的心里，藏着那么深的爱意。
15：姒沅编册传易道
顾鹰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老龟，涂山会盟之后，姒沅是不是就歇下来了？忙活这么久，总得喘口气吧。”
神龟慢悠悠晃了晃脑袋，龟甲上的纹路在光影里漾开：“歇？那丫头可比禹还犟。会盟一散，她抱着从治水工地捡的兽骨竹简，一头扎进临时搭的茅草棚里，连饭都得姒汶三催四请。”
那棚子就在大禹营帐隔壁，夜里点着松明火把，亮得跟白昼似的。姒沅把连山卦理一条条拆开来，又把治水时堵决口、疏河道的经验嵌进去，哪个卦象对应哪种水势，哪种地势该用哪种法子，都写得明明白白。她怕族人看不懂晦涩的卦辞，就编成朗朗上口的歌谣，一句句哼着改，嗓子都哑了。
姒汶天天守着姐姐，帮着采来晒干的艾草防虫蛀，又把写好的册子念给不识字的族人听，哪个句子拗口，哪个调子难记，就蹲在火堆边跟姒沅商量着改。姐妹俩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窝子都陷下去了，手上沾着墨汁和草屑，脸上却带着笑。
大禹也常来棚子里，手里攥着治水的图纸，站在门边看姒沅写写画画。他见姒沅对着卦图蹙眉，就凑过去说：“这处水势，我记得当年在黄河岸见过，卦象该再补个‘坎下艮上’。”姒沅抬头看他，火光映着他黝黑的脸，额头上还带着奔波的汗，心里“扑通”一跳，赶紧低下头应着“是”。
有时姒汶端着粥进来，撞见大禹站在姐姐身边指点，就知趣地退到门外，悄悄笑着走开。族人们也都看在眼里，见着姒沅或姒汶进了大禹的营帐，就远远绕开，嘴里还念叨着“大人和姒沅姑娘在商量正事呢”。
姒沅心里藏着欢喜，她喜欢听大禹讲治水的事，喜欢看他认真的模样，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闻着他身上的泥土味，都觉得踏实。姒汶也一样，每次给大禹送水，见他接过水囊时冲自己点头笑，脸颊就红得发烫。姐妹俩都知道，大禹心里装着天下百姓，也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女娇，可她们就是忍不住动心，只盼着能这样朝夕相处，就够了。
终于，册子赶出来了，分给各部族首领，大家捧着册子，念着歌谣，都赞不绝口。
神龟叹了口气：“这册子就是最早的《连山易》定本，比后来的竹简鲜活多了，字里行间都是泥土和河水的味道。”
顾鹰听得入了迷，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女娇呢？她是不是还在寻夫？她有没有听过姒沅编的歌谣？”
神龟点了点头，龟眼带着点怅然：“听过，她就靠着打听禹的消息赶路，走一路唱一路，那些歌谣，她都能哼上几句了。”
16：民心归夏奠根基
顾鹰托着腮帮子，追问着：“那后来呢？百姓拿着《连山易》的册子，日子是不是好过了？”
神龟慢悠悠道：“何止是好过，那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百姓靠着连山卦理种地，春耕看卦象测雨情，秋收看卦象定收成；靠着卦理治水，哪条河该疏，哪处堤该筑，都摸得门儿清。地里的庄稼长得旺，仓里的粮食堆得满，再也不用怕洪水淹了家园，饿肚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大家走在路上，脸上都带着笑，提起大禹，提起姒沅姐妹，个个都竖起大拇指：“要不是他们，咱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各部族的首领聚在涂山，商量着推举共主的事。有人说大禹治水有功，该当共主；有人说大禹懂连山易，能管好九州的山川水土，除了他，没人有这个本事。大伙儿联名写了推举书，送到大禹的营帐里。
大禹拿着那纸推举书，眉头皱得紧紧的，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治水是大家一起出力，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哪能当共主呢？”
首领们急了，围着他劝了三天三夜，说民心所向，天命所归，他要是不答应，百姓们都不答应。大禹拗不过众人，这才松了口。
那天，姒沅和姒汶也在人群里，看着大禹站在高台之上，接受众人的朝拜。姒沅心里又骄傲又酸涩，骄傲的是他终于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酸涩的是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姒汶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愫。
大禹其实也留意到了姐妹俩，他看着她们站在人群里，穿着素色的布裙，脸上带着笑意，心里满是感激。他欣赏姒沅的聪慧坚韧，也喜欢姒汶的活泼善良，她们跟着自己奔波这么久，任劳任怨，是实实在在的功臣。可他心里装着治水大业，装着天下百姓，从未往儿女情长那方面想过。
有时姒沅送册子到他营帐，跟他讨论卦理，一聊就是大半夜；有时姒汶送些吃食过来，叽叽喳喳跟他讲族里的趣事，他都觉得很舒心。可他不知道，这姐妹俩，早已对他倾心吐胆，只是碍于他心中有女娇，不敢表露，只盼着能这样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族人们都看在眼里，见着姐妹俩中的任何一个进了大禹的营帐，都会知趣地走开，不去打扰。
神龟叹道：“你看，民心不是靠鼎镇出来的，是靠卦理治出来的。夏朝的根基，就这么稳稳扎在了连山易上。”
顾鹰心里惦记着女娇，赶紧追问：“女娇呢？她那会儿在哪？有没有见到大禹？”
神龟的声音沉了沉：“她那会儿就在禹的营地附近，远远看着大家欢呼，没敢上前。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还沾着尘土，怕自己这个样子，给禹丢脸。有次她在河边淘米，禹就在对岸看水势，她攥着淘米的木盆，嘴唇动了动，想喊他一声，却又咽了回去。禹站在岸边，眉头紧锁，目光盯着远处的山水走势，根本没留意到对岸的她。”
17：连山易护万民生
顾鹰眨了眨眼睛，又问：“老龟，后来连山易真的能一直护着百姓吗？不会是说着好听吧？”
神龟慢悠悠转了转脖子，声音里带着岁月的厚重：“禹是个实诚人，定下的规矩，就从没改过。每年春耕前，他都要召集各部族的人，聚在九鼎旁边，看卦象测雨情，定河道修堤坝，一点都不敢含糊。”
姒沅领着族人守着九鼎，把《连山易》的卦理代代相传。谁要是忘了卦辞，她就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讲当年治水的旧事，讲哪个卦象救了多少人的命。她坐在九鼎边，手里拿着兽骨卦牌，一字一句地教，眼神认真又执着。
大禹有时也会来听，坐在她身边，听她讲那些熟悉的往事，心里满是感慨。他看着姒沅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柔和得不像话。他会忍不住夸她：“多亏了你，连山易才能传下来。”
姒沅听到他的夸赞，心里甜丝丝的，脸上却故作镇定，只说：“这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情意藏不住。
姒汶则成了族里的“活卦库”，那些编成歌谣的卦理，她随口就能唱出来，调子朗朗上口，孩子们都爱跟着她学。她还教孩子们辨识水文，看河水的颜色，摸水流的速度，判断水势的大小。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太阳。
大禹见了，也会笑着说：“汶丫头，真是个好老师。”
姒汶一听这话，脸就红到了耳根，赶紧摆摆手：“大人过奖了，我就是瞎闹。”
姐妹俩还是常往大禹的营帐跑，有时送些新整理的卦辞，有时送些亲手做的吃食。她们看着大禹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欢喜。她们知道大禹心里有女娇，那个贤惠温柔的女子，才是他的良配。她们不想霸占他，也不想奢求什么名分，只盼着能这样朝夕相处，陪着他守护这天下百姓，就是最美好的人生了。
大禹对姐妹俩的心意，依旧是半点没察觉。他只觉得这两个姑娘好，勤恳踏实，聪慧能干，是自己治水和传易的左膀右臂。他把她们当成妹妹，当成战友，从未想过她们对自己，早已情根深种。
族人们都心知肚明，见着姐妹俩中的一个进了大禹的营帐，都会笑着走开，嘴里还念叨着：“大人又在和姒沅姑娘商量卦理了”“汶丫头又给大人送好吃的了”。
那时候的天下，是真的太平。没有战乱，没有饥荒，百姓按着卦理种地，按着卦理治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九州大地上，炊烟袅袅升起，庄稼长得郁郁葱葱，牛羊在草地上撒欢，孩子们的笑声传遍了村村寨寨。人人都念禹的好，念姒沅姐妹的功劳，说他们是上天派来的救星。
神龟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惋惜：“可女娇还是没跟禹说上话。她跟着治水的队伍走了一程又一程，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她几次跟着队伍扎营，却总在夜里被落下——队伍赶路急，她身子弱，跟不上。等天亮她咬着牙追上，也只能远远看着禹的背影，看着他和将士们讨论治水的事，看着他和姒沅姐妹商量卦理，一句话都不敢说。”
顾鹰听得鼻子发酸，小声嘟囔着：“女娇好可怜啊，大禹怎么就没看见她呢？”
神龟叹了口气：“他不是没看见，是眼里的山水太多，百姓太多，顾不上看岸边的人了。”
18：龟甲藏易待来人
顾鹰伸手摸了摸神龟背上的纹路，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啧啧称奇：“老龟，你这故事也太神了！原来连山易是这么来的，姒沅姐妹和大禹，也太了不起了。”
神龟慢悠悠缩了缩脖子，把脑袋藏进龟甲里片刻，又伸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沧桑：“你以为我是谁？我就是当年驮着卦图，跟着大禹治水的那只龟啊。我看着大禹劈开龙门，看着他疏通九河，看着姒沅编易，看着九鼎镇住九州，看着这天下一点点太平起来。”
它顿了顿，浑浊的龟眼望着远方，像是在看那些远去的岁月：“连山易不是啥高深莫测的学问，也不是什么神仙赐下的宝典，就是一群人在洪水滔天里挣扎着活下去，一点点琢磨出来的过日子的法子。卦象里的每一笔，都沾着泥土和汗水，每一句歌谣，都藏着活命的希望。”
顾鹰听得入了神，又问：“那姒沅姐妹呢？她们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跟大禹表明心意？”
神龟的声音低了些：“她们到最后，也没跟禹挑明心意。禹当了共主，建立了夏朝，忙得脚不沾地，忙着划分九州，忙着制定律法，忙着安抚百姓。姒沅和姒汶就守着九鼎，守着连山易，看着夏朝一点点壮大，看着宫殿一座座建起来，看着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她们还是会去大禹的营帐，只是次数越来越少了。禹见了她们，还是会笑着打招呼，还是会夸她们把连山易传得好。他依旧是欣赏她们的业务能力，依旧把她们当成得力的助手，半点没察觉她们藏在心里的情意。”
“姐妹俩心里清楚，禹的心里装着天下，装着女娇，她们不能，也不愿去打扰他。她们倾心吐胆，愿意以身相许，哪怕只是做个寻常的侍妾，能陪在他身边就好。可她们更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她们把这份情意藏得严严实实，藏在卦辞里，藏在歌谣里，藏在每一次看向他的眼神里。”
顾鹰追问：“那女娇呢？她后来终于见到大禹了吧？”
神龟点了点头，龟眼里闪过一丝泪光：“见着了，终于见着了。只是那时候，她已经累垮了。她跟着队伍走了太久，吃了太多苦，身子早就熬坏了。那天她晕倒在河边，被治水的将士发现，送到大禹的营帐里。禹掀开被子看到她的脸时，当场就红了眼眶。他认出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女子，看着她苍白的脸，破旧的衣服，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些年，错过了多少。他忙着治水，忙着天下，却忘了那个在家等他，千里迢迢寻他的女子。”
顾鹰听得眼圈发红，攥紧了拳头：“那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
神龟慢悠悠道：“禹把她留在身边，悉心照料，她的身子慢慢好了起来。只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它顿了顿，又道：“这些事，都藏在我的龟甲里，藏在九鼎的卦纹里，藏在连山易的每一句歌谣里。它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是一些人，一些事，一段岁月。等着你们这些后人，接着把它传下去，等着有人能读懂，这卦象里的深情与担当。”
顾鹰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我一定讲给更多人听，讲大禹治水的故事，讲姒沅姐妹编易的故事，讲女娇寻夫的故事，讲连山易里的那些日子。”
神龟笑了，龟甲上的纹路，在夕阳下闪着光。
1. 《七律·禹定九州姒传易》
洪荒漫野祸千家，禹率苍生治浊沙。
疏凿山川循卦理，编摹易册赖沅华。
痴心暗许情藏卦，壮志长擎梦系槎。
九鼎镇安华夏土，连山一脉衍无涯。
2. 《水调歌头·龟述夏易旧事》
龟甲藏千古，娓娓话洪荒。
当年洪水滔浪，黎庶叹仓皇。
大禹胼胝沐雨，姒氏兰心秉烛，卦象演沧桑。
暗愫托青简，民瘼系胸膛。
连山易，九鼎固，九州昌。
女娇遥望，咫尺天涯泪沾裳。
三经涵融至道，一脉传承薪火，阴阳☯️蕴玄章。
史笔凭谁记？龟背刻兴亡。
易道同源佑苍生》
大禹治水，循《易经》“穷变通久”之理，疏堵相济合阴阳☯️之衡，卦象中坎为水、艮为山，连山之旨恰应山川治水之术。姒沅编册，以卦辞载民生，暗合《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水之柔德，正是疏导而非壅堵的治世智慧。
百姓安居乐业，皆因禹之“先天下之忧而忧”，此乃《论语》“仁者爱人”的践行。禹不以共主自居，守“功成而弗居”的道家哲思；姒沅姐妹默默传易，怀“己欲立而立人”的儒家仁心；连山易代代相承，藏“一阴一阳之谓道”的易经精髓。
阴阳☯️流转，三经同源。易经明天地之序，论语立人世之纲，道德经启自然之智，三者交融于治水传易的岁月里，化作九州炊烟、百姓欢颜。所谓大道至简，不过是以易理驭水，以仁心安民，以谦德处世，这便是刻在龟甲、铭于九鼎的华夏根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龟甲连山夏易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