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山卦启治水图 ...
-
艮象初萌
第一章洪涛漫野万民愁
洪荒岁月，天漏了似的，雨一下就是数月。
尧帝站在土丘上，望着脚下白茫茫一片泽国，眉头拧成了疙瘩。舜帝侍立一旁，指尖掐着干枯的草茎，指节泛白。往日里丰茂的原野，如今成了浊浪的天下，黄汤似的洪水卷着断木、秸秆，还有来不及逃走的牲畜尸体，浩浩荡荡地漫过田埂，漫过村落，漫过矮矮的丘陵。
山脚下，逃难的百姓像没头的苍蝇，扶老携幼往高处爬。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咒骂声，混着洪水的咆哮，搅得天地间一片混沌。有个汉子背着老娘，脚下一滑，母子俩双双摔进泥水里，溅起的泥浆糊了满脸，汉子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擦脸，又死死拽住老娘的胳膊，踉踉跄跄往上挪。
这样的惨状，已经持续九年了。
九年前，尧帝派鲧治水。鲧是个倔脾气，认定了“水来土掩”的理，带着百姓四处筑堤。石头不够就拆房梁，黄土不够就掘山岗，一道道土堤拔地而起，把村庄、农田护在中间。起初倒也管用，洪水被挡在堤外，百姓们还能喘口气。可这雨越下越凶，洪水越积越多，终于在三个月前，一道堤坝轰然溃决。
那一天，天地都在颤。浑浊的洪水像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咆哮着冲垮了一道又一道防线，吞没了一座又一座村庄。逃得慢的，直接被卷进浪里，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逃得快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宅被冲毁，哭天抢地。
灾情传到帝都，尧帝气得拍碎了案几，舜帝更是当场下令，将鲧流放羽山。可流放了鲧，洪水还在肆虐，百姓还在受苦，治水的担子，总得有人挑。
朝堂上，百官沉默。谁都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弄不好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粗麻布衣的青年站了出来。他身形挺拔，面容黝黑，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是鲧的儿子，禹。
“臣，愿继父业，治水救民。”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震得朝堂上的烛火都晃了晃。
舜帝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父治水九年，劳民伤财，终致惨败。你有何本事，敢接下这差事？”
禹俯身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臣父之过，在于只知堵截，不知疏导。水性趋下，堵之愈急，其溃愈烈。臣若受命，必改弦更张，寻治水之正道。”
舜帝沉默片刻，终于点了头。
治水的重任，就这么沉甸甸地压在了禹的肩头。
他走出宫殿时，雨还在下。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泥泞的路，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可他更知道，身后是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第二章临危受命踏征途
禹跪在舜帝面前，双手接过那枚象征治水重任的青铜令牌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令牌不大，却重逾千斤，压得他肩膀都有些发酸。
“禹啊，”舜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期许，“天下苍生，就托付给你了。”
禹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禹，定竭尽所能，平定水患。水一日不治，臣一日不归。”
殿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檐角的瓦片，像是在为他送行。
离宫之前，禹回了一趟家。
土坯垒成的屋子，简陋得很。老娘正坐在门槛上，缝补着一件破旧的麻衣，昏黄的油灯映着她花白的头发，显得格外苍老。禹的脚步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
“娘。”他轻声唤道。
老娘抬起头，看到是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儿啊，你真要去治水？”
禹走上前，蹲在老娘面前，握住她粗糙的手：“娘，爹犯了错，儿子不能让他一辈子背着骂名。再说，那么多百姓在受苦，儿子不能袖手旁观。”
老娘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去吧，娘不拦你。只是这治水苦，你要照顾好自己。”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粗粮饼子，“带着路上吃，别饿着。”
禹接过布包，鼻尖发酸。他扭头看向里屋，昏黄的灯光下，妻子正抱着襁褓中的孩子，默默垂泪。那孩子，是他的儿子启，才刚满百日。
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着启柔嫩的脸颊。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触摸，咂了咂小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我走之后，家里就辛苦你了。”他轻声对妻子说。
妻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看着启长大。”
禹点点头，又重重摇头。他不敢许诺，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回来。治水之路，凶险万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启长大。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禹！”老娘在身后喊住他。
禹回头，看到老娘手里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石斧：“带上这个，路上防身。”
禹接过石斧，刀柄上还带着老娘的体温。他再次叩首，朝着老娘和妻儿磕了三个头，然后毅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这一走，便是千山万水。
禹没有急着去治水，而是先去挑选人手。他知道，治水不是一个人的事，得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才能成事。
他先去找了伯益。伯益是个能人，精通鸟兽草木之性，更擅长辨识地理走向。听说禹要治水，伯益二话不说，扛起行囊就来了。
接着，他又找了后稷。后稷是农官，懂天时，知地利，跟着治水，能帮着百姓在治水之余，开垦荒地，种植庄稼。
然后，是一群身强力壮的汉子，一群经验丰富的石匠，一群能识水性的渔夫。他们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有的是为了报仇雪恨——他们的家，都被洪水冲毁了。
队伍很快就凑齐了。几十个人，背着干粮，扛着工具，跟在禹的身后，踏上了踏勘九州的征途。
禹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石斧，肩上扛着青铜令牌，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
雨还在下，路泥泞难行。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子灌满了泥浆，裤腿沾满了污泥。可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他想起了舜帝的嘱托，想起了老娘的期盼，想起了妻儿的眼泪，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攥紧了拳头，脚步迈得更稳了。
治水之路，才刚刚开始。他不知道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身后的亲人，也为了证明，他禹，能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业。
第三章跋涉九州探水脉
禹带着队伍，一路西行。
他们的目标，是黄河上游。那里是洪水的源头，只有摸清了源头的水势，才能找到治水的法子。
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
暴雨连绵，山洪频发。原本还算平坦的土路，被冲得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脚踝。有时候，刚翻过一座山，就遇到一道被洪水冲断的峡谷，只能绕着山路，多走几十里。
队伍里，有人开始叫苦。
“这鬼天气，啥时候是个头啊？”一个年轻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抱怨道。
“就是啊，这么走下去，啥时候才能到黄河上游？”另一个人附和道。
禹听到了，却没有回头。他只是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废墟。
那是一个被洪水冲毁的村落。原本的房屋，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插在泥水里。村口的老槐树，被冲得连根拔起，横卧在地上，枝桠上还挂着一些破烂的布条。
“看到了吗？”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我们现在多走一步，将来就少一个这样的村落。我们现在多吃一点苦，将来百姓就能少受一点罪。”
抱怨的汉子们沉默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从未停歇。白天，他带着队伍，翻山越岭，勘察水势。他会爬上最高的山峰，极目远眺，观察洪水的走向；他会走到河边，用手掬起一捧浑浊的河水，感受水流的速度；他会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泥土的湿润程度，判断洪水的涨落规律。
晚上，他们就宿在山穴里。燃起一堆篝火，烤干湿透的衣服，啃着硬邦邦的粗粮饼子。禹则会铺开一张兽皮，用炭笔在上面画着什么。那是他手绘的水势图，哪里的水势急，哪里的水势缓，哪里有峡谷，哪里有平原，都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
伯益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炭笔，忍不住问道：“禹兄，我们这样走下去，到底能找到治水的法子吗？”
禹抬起头，看了看伯益，又看了看篝火旁疲惫不堪的众人，沉默了片刻：“会的。只要我们摸清了水势，就一定能找到法子。”
话虽这么说，可禹的心里，也没底。
他们一路西行，走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了黄河上游。
站在山巅，望着脚下的黄河，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黄河，哪里还是一条河，简直就是一条咆哮的巨龙。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巨石，从远处的高原奔腾而下，撞击着河床里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浪涛翻滚，溅起的水花高达数丈，像是要把天地都吞没。
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沿着河岸，一路向东走。走过上游的峡谷，走过中游的平原，又走到下游的沼泽。他发现，黄河上游的水势虽然凶猛，但河道狭窄，水流还算集中；到了中游，河道变宽，水流放缓，泥沙开始沉积；到了下游，河道更是九曲十八弯，支流纵横交错，水流杂乱无章，一遇暴雨，就容易泛滥成灾。
而除了黄河，济水、淮水、长江，也都是这般景象。
洪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九州都笼罩在其中。
禹带着队伍，走了一程又一程。他们走过了荒芜的原野，走过了茂密的森林，走过了泥泞的沼泽。他们见过饿殍遍野的惨状，见过灾民卖儿鬻女的心酸，见过为了争夺一块高地而大打出手的部族。
每一次看到这些，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昼行夜宿，记录着水势的走向，记录着山川的脉络，记录着百姓的苦难。可越是记录，他就越迷茫。
他知道，堵截之法不可行。可疏导之法，又该从何入手？
九州之大，水势之复杂，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却始终找不到治水的突破口。
这天晚上，他们宿在一个山穴里。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睁着眼睛，望着洞顶的岩石。
洞外，雨还在下。洪水的咆哮声，隐隐约约传来。
禹的心里，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第四章复盘旧法思症结
连绵的阴雨，终于歇了两日。
禹带着队伍，在一座向阳的山坡上扎下营寨。砍伐的树木搭起了简陋的窝棚，燃起的篝火驱散了潮湿的寒气。奔波了一个多月，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吃过晚饭，倒头就睡。
只有禹，毫无睡意。
他叫上伯益和后稷，来到营寨外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那是他这些日子手绘的水势图。图上，用炭笔标注着黄河、济水、淮水等主要河流的走向，还有那些被洪水淹没的村落和丘陵。
“你们看，”禹蹲下身，指着兽皮上的线条，声音低沉，“这是我父当年筑堤的位置。”
兽皮上，画着一个个圆圈，圆圈之间，用粗重的线条连接着。那是鲧当年修筑的堤坝，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试图把洪水困在其中。
伯益和后稷也蹲下身，仔细看着。
“当年，我父认为，只要筑起足够高、足够厚的堤坝，就能挡住洪水。”禹的手指，沿着那些圆圈移动，“他带着百姓，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筑了一道又一道堤坝。起初，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可他忘了，水性趋下，更能积少成多。堤坝越筑越高，洪水越积越多。终于，在三个月前，这里——”他的手指停在黄河中游的一个圆圈上，“第一道堤坝溃决，紧接着，连锁反应，所有的堤坝都垮了。”
后稷叹了口气：“鲧大人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方法错了。”
“错在哪里？”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仅仅是因为堵截之法不可行吗？”
伯益沉吟片刻，说道：“水性至柔，却能穿石。堵截之法，违背了水性，自然会失败。”
禹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得对，可不全对。”他站起身，走到山坡边缘，望着不远处浑浊的河水，“我父的错，不仅仅是用了堵截之法。他最大的错，是只知堵截，却不知水势之理。”
“水势之理？”后稷有些不解。
“没错。”禹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他筑堤的时候，没有考虑河道的宽窄，没有考虑水流的速度，没有考虑山川的走向。他只是盲目地筑堤，哪里有洪水，就去哪里筑堤。就像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标不治本。”
伯益恍然大悟：“所以，即便没有那次溃决，这些堤坝，迟早也会垮掉。”
“正是如此。”禹走回兽皮旁，蹲下身，“你们看，黄河中游，河道宽阔，水流平缓，我父却在这里筑了最高的堤坝。洪水在这里淤积，越积越多，压力越来越大，怎么可能不垮？”
他的手指，又指向黄河下游：“下游河道狭窄，水流湍急，我父却在这里筑了最矮的堤坝。洪水冲下来，轻而易举就能漫过堤坝，怎么可能挡得住？”
后稷皱着眉头：“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做？”
禹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他知道堵截之法的症结所在，可疏导之法，又该从何入手？
九州之大，河流之多，水势之复杂，不是一句“疏导”就能解决的。从哪里疏导？怎么疏导？疏导之后，洪水又该引向何方？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禹兄，”伯益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你找到了鲧大人失败的原因。这比什么都重要。”
禹苦笑一声：“找到原因又如何？找不到解决的法子，一切都是空谈。”
他看着兽皮上的水势图，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河流，看着那些被洪水淹没的土地，心里一阵刺痛。
这些日子，他踏遍了九州的山山水水，看到了太多的苦难。他恨不得立刻找到治水的法子，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就像一个站在迷宫里的人，明明知道出口就在前方，却始终找不到通往出口的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坡上，给冰冷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暖意。可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喃喃自语：“治水之道，到底在何方？”
伯益和后稷相视一眼，都沉默了。
营寨里，传来了同伴的鼾声。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晚风拂过，带来了河水的腥气，也带来了一丝凉意。
禹望着远方的群山，久久不语。
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为了那些受苦的百姓，为了身后的亲人，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可他不知道，这条路，到底还要走多久。
第五章夜梦伏羲授卦理
连日的奔波和忧思，耗尽了禹的心力。
这天晚上，他躺在窝棚里，头一沾地，就沉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童年。
那时候，父亲鲧还没有去治水，母亲还很年轻，家里的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枣树。夏天的时候，他会爬到树上，摘甜甜的枣子吃。父亲会坐在树下，给他讲伏羲氏的故事。
“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画出了八卦。那八卦，能测吉凶，能知祸福，能晓天地万物之理。”父亲的声音，温和而悠远。
禹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衣角，可父亲的身影，却渐渐模糊。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不再是温馨的庭院，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泽国。洪水滔天，浊浪翻滚，百姓们在水中挣扎，哭喊声震天动地。禹想要救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飘来了一朵祥云。祥云之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身着兽皮，手持一根木杖，木杖上，挂着一幅八卦图。
那八卦图，黑白相间，阴阳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你是何人？”禹大声问道。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吾乃伏羲。”
“伏羲？”禹愣住了。他听过无数次伏羲的故事，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梦里见到他。
“你父治水，错在逆天而行。”伏羲指着下方的洪水，缓缓说道，“水性趋下，乃天地之理。堵截之法，违背天理，岂能成功？”
“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治水？”禹急忙问道。
伏羲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八卦图，朝着他扔了过来。
八卦图在空中旋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禹伸出手，想要接住它，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八卦图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突然破碎。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鼓。
窝棚外，天已经蒙蒙亮。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鸟儿在枝头鸣叫，清脆悦耳。
刚才的梦，清晰得像是发生在眼前。
伏羲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仰观天象，俯察地理，方知万物之理。”
禹猛地坐起身，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想起了父亲讲过的八卦图。那八卦，分别对应着天、地、水、火、风、雷、山、泽八种自然现象。伏羲氏正是通过观察这些自然现象，才画出了八卦，洞悉了天地万物的规律。
治水之道，是不是也藏在这八卦之中？
禹再也睡不着了。他披衣起身，走出窝棚。
晨曦中，连绵的群山，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巨龙。山脚下，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
他抬起头，望着东方的天际。太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大地。
他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泥土湿润，带着青草的气息。
仰观天象，俯察地理。
禹的心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茫。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走过的山川，想起了那些阻挡洪水的山峰，想起了那些被洪水淹没的平原。
水与山，似乎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不远处的山峰走去。他要去看看，看看那些山，那些水，看看它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规律。
或许，治水的答案，就在那山川之间。
第六章深山问叟悟山语
禹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上。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缭绕在山间，像是一层薄薄的纱。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色。陡峭的山崖，茂密的树林，潺潺的溪流，还有那些扎根在石缝中的野草。
这些景象，他之前也见过无数次。可今天，在经历了那个梦之后，他看这些景象的眼光，却截然不同。
他开始留意那些山势的走向，留意那些水流的痕迹，留意那些被洪水冲刷过的岩石。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来到了一个山坳里。
山坳里，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茅草屋前，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身着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一口一口地抽着。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看了禹一眼。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智慧。
“年轻人，你是来治水的吧？”老者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禹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晚辈禹，见过老丈。不知老丈如何得知？”
老者笑了笑，指了指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指了指他脚下的草鞋，指了指他脸上的风霜：“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个苦命人。这几年，来治水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像你这样，亲自跑到山上来的，倒是不多。”
禹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老丈久居山中，想必对水患之事，颇有见解。晚辈斗胆，想向老丈请教治水之道。”
老者放下旱烟杆，指了指茅草屋前的石凳：“坐吧。”
禹谢过老者，坐在石凳上。
老者看着他，缓缓说道：“年轻人，你可知道，这洪水，为何如此难治？”
禹摇摇头：“晚辈愚钝，百思不得其解。”
老者笑了笑，指了指周围的群山：“你看，这些山，屹立千万年，任凭风吹雨打，洪水冲刷，始终不倒。为何？”
禹沉吟片刻：“因为山根基稳固。”
“不止如此。”老者说道，“山，不仅根基稳固，更能止水。”
“止水？”禹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你看，”老者指了指山脚下的河流，“这河水，从上游奔腾而下，势不可挡。可它遇到山，却只能绕着走。山，就是水的屏障。”
禹顺着老者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那些河流，在遇到山峰的时候，都会改变方向，绕着山峰流淌。
“不止如此。”老者继续说道，“两山相夹之处，水流会变得平缓。因为山挡住了水的去路，让水不得不放慢脚步。而那些山巅之上，无论洪水多么汹涌，都无法淹没。”
禹的心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走过的地方，想起了那些两山夹峙的峡谷，想起了那些安然无恙的山巅。
是啊，洪水再猛，遇山则绕；洪水再大，遇高则止。
山，才是治水的关键。
“老丈的意思是，治水当依山而治？”禹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老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依山而治，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顺应山水之势。水往低处流，山往高处走。你要做的，不是和洪水对抗，而是引导它，让它顺着山势，流入大海。”
禹恍然大悟。
他之前只想着疏导，却不知道该如何疏导。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疏导的关键，不是凭空开凿河道，而是要依托现有的山川脉络，让洪水顺着山势，自然流淌。
“那依老丈之见，具体该如何做？”禹急切地问道。
老者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方法，都在这山里。你要自己去看，自己去悟。别人说的，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
禹站起身，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多谢老丈指点。晚辈茅塞顿开。”
老者摆了摆手：“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年轻人，治水不易，你要好自为之。”
禹再次道谢，然后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心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他走下山坳，回头望去，那间茅草屋，已经被雾气笼罩，若隐若现。那位老者，也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他不知道那位老者是谁，但他知道，老者的话，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营寨的方向走去。
他要把这个发现，告诉伯益和后稷。他要带着队伍，重新勘察山川脉络。他要依托山势，规划出一条全新的治水之路。
山能止水，亦能导水。
禹的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治水的突破口。连山易的种子，也在这一刻，悄然埋下。
禹治水新篇七字标题版
第七章岘山极目观川泽
我乃灵龟，守这九州水脉千载，见尽世间潮起潮落，唯有夏禹治水这桩事，刻在骨血里难忘。那日禹听了白发老者的指点，二话不说便带着一众治水的弟兄往岘山赶，脚下的泥路沾着连日阴雨的湿滑，身后跟着的人扛着丈量的木尺、盛水的陶瓮，个个脸上都是熬出来的倦色，可没人敢喊一声停。这岘山生得极壮，稳稳坐落在中原腹地，站在山脚望上去，峰峦叠着峰峦，云雾绕着山腰，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观水势的好地方。
禹走在最前头，粗布的衣裳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口子，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点和划痕，他却半点不在意。山路越往上越陡，有些地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随行的年轻后生脚滑差点摔下去，禹伸手一把拽住，只沉声道：“跟上，莫慌。”他的额头上滚着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胸前的衣襟，擦汗的麻布巾早就拧不出一滴水，可他的脚步半点没慢。从清晨走到日头偏西，众人终于爬到了山腰，风一吹，吹散了头顶的云雾，往下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山脚下的茫茫水泽铺展在眼前，黄浊的河水裹着泥沙，漫过了田地，淹了村落的屋顶，只露出些光秃秃的树梢，偶尔能看见几只水鸟落在上面，叫得凄切。禹扶着身旁的青石，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在石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目光扫过每一处水势，连河水拐弯的弧度、泥沙淤积的地方都看得仔仔细细。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登上了岘山之巅，站在这里，九州的水脉竟像摊开的布帛一般，尽收眼底。哪条河是主流，哪条是支流，哪里水势急，哪里水势缓，哪里泥沙积得深，哪里地势低易淹，一一清晰。随行的人都看呆了，有人喃喃道：“原来九州的水，竟是这般模样。”禹望着眼前的山河，沉默良久，眼底却亮了起来，多日来压在心头的郁气，似是散了几分。
第八章两峰相峙见水柔
岘山之巅的风比山腰更烈，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禹立在最高的那块青石上，极目远眺，身后的群臣都屏着气，不敢打扰他。他的目光扫过四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手中的木杖拄在地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丈量着这山河的距离。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望向西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奇景。
只见那处有两座山峰隔着河道对峙，像两个巨人守在那里，原本奔涌咆哮、裹着泥沙的河水，流到这两山之间，竟像是被收了性子一般，陡然变得平缓温顺。黄浊的水流顺着山谷的走势，缓缓地蜿蜒向东，水面上虽还有些波纹，却没了往日的汹涌，连泥沙都似是沉了几分，不再四处漫溢。可再看另一侧，那座孤山孤零零地立在水边，无依无靠，河水像是发了怒的野兽，直冲山脚，浪涛一个接着一个，拍在山石上，溅起数尺高的水花，发出轰隆的声响，山石被冲刷得光秃秃的，连一点草木都留不住，山脚下的洼地早已成了一片汪洋，水势还在一点点往上涨。
一缓一急，一柔一刚，这般鲜明的对比，落在禹的眼中，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他往前走了两步，迎着风，目光紧紧锁着那两处水势，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河道和山峰的走势。随行的皋陶走上前，低声道：“大王，这两山夹流之处，水势竟这般平和，倒是奇了。”禹没有回头，只缓缓点头，嘴角竟勾起了一丝浅笑。多日来，他日日思索治水之法，试过堵，试过泄，可堵则溃，泄则漫，始终寻不到根本，今日见了这眼前的景象，心头豁然开朗。原来水势的缓急，竟与这山形地势息息相关，山能制水，水随山走，这便是治水的关键吗？他望着那对峙的两峰，又看了看那孤山旁的汹涌水浪，心中似是有了答案，却又还隔着一层薄纱，等着他去揭开。
第九章山巅悟得止字理
禹站在岘山之巅，望着那处两山夹流的平缓水势，又看了看孤山旁的汹涌浪涛，心中的疑惑一点点解开，却又不敢贸然定论。他转头对身后的司徒道：“取丈量的工具来，量一量这山巅到水面的距离，再日日观测，看水势涨落，这山巅的高度可有变化。”司徒领命，立刻带着人忙活起来，木尺一根根接起来，垂到山下，陶瓮盛着水用来测水位，众人分班值守，日夜观测。
几日下来，观测的结果送了上来，禹看着那刻在木简上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不管山下的水势如何涨落，连日暴雨时水势涨了数尺，天放晴时水势落了几分，这岘山之巅始终安然无恙，离水面的距离分毫未变，山就在那里，稳稳当当，任水如何汹涌，都越不过去。禹拿着那木简，走到山巅的边缘，望着眼前连绵的群山，群山如黛，稳稳地扎根在大地之上，任风吹雨打，任水浪冲刷，始终屹立不倒。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到了众人耳中：“山能止水，水遇山则止。”
这话一出，身后的群臣皆是一愣，随即有人低头思索，似是品出了几分味道。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伏羲八卦中的艮卦，那卦象便是山，卦辞中的“止，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在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他忽然明白了，这“止”并非是一味地堵，不是用泥土石块将河水拦死，而是顺应自然，让水在该停的地方停，该流的地方流。此前治水，要么是堵，把河水围起来，可河水积多了，便冲垮堤坝，酿成更大的灾；要么是泄，随意挖沟开渠，让河水四处漫流，淹了更多的地方。原来治水的核心，既非堵，亦非泄，而是要依着这“止”字而为，寻到水的归处，让水顺着规矩走，不越界，不泛滥。
禹站在山巅，迎着风，只觉得心中的那层薄纱被彻底揭开，豁然开朗。多日来的迷茫和焦虑一扫而空，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自己终于寻到了治水的根本，这岘山之行，没有白来。身后的群臣也渐渐品出了这“止”字的深意，有人忍不住道：“大王高见，我等愚钝，竟从未想过这层道理。”
第十章艮卦入心定新策
禹悟得“止”字治水的道理，心中定了乾坤，转头对着身后的群臣朗声道：“诸位，今日我在这岘山之巅，悟得治水之根本，特与诸位分享。”众人闻言，皆围上前来，个个目光灼灼，等着禹的话。山巅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众人眼中的期待，这些日子，他们跟着禹四处奔波，见惯了水患的惨状，心中都盼着能寻到真正的治水之法，救天下百姓于水火。
禹手持木杖，指着眼前的群山，沉声道：“伏羲八卦有艮卦，卦象为山，卦辞曰止，时止则止，时行则行。这山，便是水的规矩，治水当学这艮卦，依山势定水之走向，借山形止水之泛滥。”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落在众人耳中，如醍醐灌顶。“此前我等治水，或堵或泄，皆是治标不治本。堵则水溃，泄则水漫，皆是因为我们逆着水势，违着山形，强行而为。”
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见有人低头思索，有人恍然大悟，继续道：“今日我观这岘山水势，两山夹流则水柔，孤山独峙则水烈，便知山能制水，水随山走。故而我定新的治水方略，便是‘循山导水，以山定隅’。顺着山势开渠挖沟，让河水顺着山形走，在该停的地方设障止水，在该流的地方疏渠导水，让水有归处，有规矩，不再四处漫溢。”
这话一出，山巅之上一片寂静，众人都在细细琢磨这“循山导水，以山定隅”的深意，过了片刻，皋陶率先拱手道：“大王此策，醍醐灌顶，我等佩服！”紧接着，群臣纷纷拱手附和，“大王高见！”“依此策治水，必能成功！”欢呼声在山巅响起，压过了呼啸的风声。多日来，众人心中的迷茫终于散去，治水的方向，终于明晰。禹望着欢呼的群臣，又望向眼前的九州山河，眼底满是坚定。他知道，这新的方略，前路依旧艰难，要开山，要挖渠，要丈量无数的山形水势，可只要方向对了，再多的苦，再多的累，都是值得的。他抬手一挥，沉声道：“诸位，收拾行装，下山！从今日起，依新策治水，救天下百姓！”
第十一章兽皮绘卦分山水
禹定了“循山导水，以山定隅”的治水方略，众人心中皆有了底，下山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行至山腰，禹忽然停住脚步，对身旁的太史令道：“取兽皮、炭笔来，再将岘山周边的山川水势图拿来。”太史令一愣，随即立刻领命，让人快马下山取来兽皮和炭笔，又铺开了早已绘制好的简易山川图。
那兽皮是整张的牛皮，鞣制得柔软平整，铺在青石上，足有一人多高，炭笔是用烧透的木炭削成的，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禹蹲下身，拿起炭笔，先在兽皮的正中央，一笔一划地绘出了艮卦的卦象，一阳爻，二阴爻，层层叠叠，线条刚劲有力，半点不含糊。随行的人都围在一旁，看着禹作画，连大气都不敢出。绘完艮卦，禹又将卦辞“止，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写在卦象旁，字迹虽算不上娟秀，却字字方正，力透纸背。
接着，禹便开始绘制岘山周边的山川走势，他凭着山巅所见的景象，结合手中的简易图纸，一笔一划，将岘山的峰峦、沟壑，周边的河流、洼地，一一绘于兽皮之上。哪里是主峰，哪里是次峰，哪里河道弯曲，哪里水势湍急，哪里泥沙淤积，都画得清清楚楚，连山间的小溪、低洼的水泽都不曾遗漏。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偶尔停下笔，对着远方的山川望上片刻，又低头继续绘制，炭笔在兽皮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绘完山川水势，禹又将艮卦卦象与实地一一对应，用炭笔在兽皮上标注出“山止水流”的关键节点。哪里是两山夹流的平缓之处，可设障止水；哪里是山势平缓的河道，可疏渠导水；哪里是孤山独峙的险地，可开山改道；哪里是泥沙淤积的洼地，可挖渠泄洪，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他一边标注，一边向众人讲解，哪一处对应艮卦的哪一爻，哪一处该依着“止”字理治水，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原本抽象难懂的艮卦卦象，此刻与实实在在的山川水势结合在一起，竟变得无比清晰。
待禹放下炭笔，日头早已落西山，那兽皮之上，卦象鲜明，山川清晰，水脉分明，原本抽象的卦象，再也不是纸上谈兵的符号，而成了能指导治水的实用图谱。太史令看着这张兽皮图，忍不住叹道：“大王，此图真是神作！有了此图，治水便有了依据！”禹看着兽皮上的图案，轻轻抚摸着，眼底满是欣慰。他知道，这张兽皮图，便是连山易的雏形，往后治水，走遍九州，便要依着这卦象与实地结合，绘出更多的山水卦图，让这“止”字治水的道理，走遍天下。
第十二章涧口初试导水法
禹绘好兽皮卦图，众人皆摩拳擦掌，盼着早日一试新策。禹选了岘山脚下的山涧作为首个试验地，这山涧本是山间小溪汇聚而成，连日暴雨，溪水暴涨，冲垮了涧口，漫过了周边的田地，淹了附近的几个小村落，村民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这山涧的地势不算复杂，山形水势也符合艮卦“止而后导”的道理，正是初试治水新策的好地方。
禹带着众人来到涧口，先围着山涧走了三圈，仔细观察了涧口的地势、山涧的走向，又让司徒丈量了涧口的宽度、深度，以及周边的山势高度，一一记录在木简上。随后，禹召集众人，讲解治水之法：“依艮卦‘止而后导’之理，我们先在涧口筑矮坝拦水，拦住暴涨的溪水，不让它再漫溢出去，再凿开两侧的山岩，拓宽水道，让溪水能顺着山形，缓缓流走。”他指着涧口两侧的山岩，道：“这两侧山岩陡峭，水道狭窄，溪水流到此处，便会拥堵，故而要拓宽，让水有处可走。”
众人领命，立刻忙活起来。筑矮坝不用坚硬的巨石，而是用附近河滩的鹅卵石和黄泥，一层鹅卵石，一层黄泥，层层夯实，筑出一道半人高的矮坝，既可以拦住溪水，又不会像高坝那般，让水势积重难返。凿开山岩的后生们，拿着石锤、石凿，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山间回荡，山岩坚硬，一锤下去，只砸出一个小坑，后生们的手掌磨出了水泡，泡破了，沾着泥沙，疼得钻心，却没有一个人喊苦，没有一个人停下。禹也亲自上阵，拿起石锤，帮着后生们凿山岩，他的手掌也磨出了水泡，却只是随手擦了擦，继续干活。
白日里干活，夜里便轮流值守，看着矮坝的水势，生怕出了差错。三日下来，矮坝筑成了，两侧的山岩也凿开了，拓宽了数尺的水道，顺着山形，蜿蜒向下。禹让人打开矮坝的豁口，暴涨的溪水先是被矮坝拦住，缓缓积蓄，而后顺着拓宽的水道，缓缓流走，不再像往日那般汹涌，不再四处漫溢。山涧的积水一点点往下泄，原本被淹的田地，渐渐露出了湿润的泥土，原本泡在水里的村落屋基，也一点点显露出来。
附近的灾民们都围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期待。当看到露出的泥土和屋基时，灾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跪在地上，摸着湿润的泥土，喜极而泣，有人高呼：“大王救了我们！大王救了我们！”欢呼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禹站在涧口，看着缓缓流走的溪水，看着欢呼的灾民，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这岘山脚下的山涧，成了治水新策的第一个试验地，初见成效。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很长，可这小小的成功，却给了所有人莫大的信心。治水之路，虽远必至，虽难必成。
第十三章诸部来归共治水
我是那只守着九州水脉的神龟，看禹在岘山脚下初试导水之法成功，心中便知，这天下的水患，终有平息的一日。
山涧积水退去，洼地露出良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几日就传遍了周边四野。那些因水患流离失所的部族，原本还躲在深山里啃着野果，听闻禹有法子治水，还能让土地重现生机，一个个都扛着铺盖卷，扶老携幼地往岘山这边赶。
这日清晨，禹刚领着人在山涧旁查看水道，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举着一面破旗，走到禹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沙哑着喊：“禹大人，我们是西边的有熊氏，家园被大水冲没了，求您收留，我们愿意跟着大人治水，哪怕是搬石头、挖泥土，都绝无怨言！”
禹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天下百姓皆是同胞，水患当前，本就该同心协力。你们来了，便是添了助力，只管安心留下。”
这话一出，身后的灾民们瞬间红了眼眶，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多日来的颠沛流离，总算是有了着落。
没几日的功夫，归附的部族就有十几个，治水队伍一下子从几百人壮大到了数千人。禹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知道人多了是好事，但也得有章法，不然乱哄哄的，反倒是添乱。
他让人在营寨旁搭了个高台，每日清晨，便站在台上，拿着那张绘着艮卦的兽皮，教众人辨认卦象。
“大家看，这艮卦的卦象，像不像两座叠着的山？”禹指着兽皮上的图案，声音洪亮，“山能止水，水遇山则止，咱们治水，就是要找到这样的‘止水之地’，依山势导水，不是硬堵，也不是乱泄。”
他怕众人听不懂，又领着大家到山涧旁，指着两侧的山岩说：“你们看，这就是艮卦里说的‘止’，溪水到了这儿，被山岩拦住，就不会乱冲，咱们再把水道拓宽，水就能顺着道儿走，这就是‘止而后导’的道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那些原本只会蛮干的汉子，此刻也明白了治水的门道。禹又按照各部族的特长，将他们分成了凿山队、筑坝队、丈量队，凿山队的人负责劈山开渠，筑坝队的人专管垒矮坝拦水，丈量队的人则拿着木尺，四处勘测山势水脉。
一时间，岘山脚下热闹非凡，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此起彼伏的号子声，混着溪水的流淌声，汇成了一曲治水的歌谣。那些原本散乱的灾民，如今都成了有组织的治水力量，人人脸上都带着干劲，再也不见往日的颓丧。
禹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人心齐，泰山移，只要众人一条心，就没有治不了的水患。
第十四章营寨初立炊烟起
治水的队伍壮大了，人多了，就得有个安稳的住处，总不能一直风餐露宿。禹看着众人夜里只能裹着茅草睡在地上，心里不是滋味，便想着要选个好地方，搭建营寨，让大家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去处。
这日，他拿着那张兽皮卦图，领着几个部族首领，四处勘察地形。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高地，这地方背靠岘山的支脉，左右两侧都是起伏的小山丘，前面不远处，就是那条被疏导过的河道，河水缓缓流淌，清澈见底。
禹蹲下身子，摸了摸脚下的泥土，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儿了。”
众人都围了过来，不解地问：“禹大人，这地方好是好，可离河道这么近，万一再发大水，岂不是又要被淹？”
禹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兽皮卦图说：“你们看，这处高地，正合艮卦的‘止’理，背靠大山，左右有山丘围护，就像被三座山抱着，洪水来了，也会被山势拦住，到不了这儿。而且前临河道，取水方便，垦荒种地也近，再合适不过。”
众人凑过去看那卦图，果然，这处高地的地势，和卦图上标注的“安居之地”一模一样，顿时都心服口服。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众人就扛着斧头、拿着绳索，进山伐木。山上的树木高大粗壮，砍倒一棵，就能做好几根屋梁。女人们则带着孩子，到河边去捡鹅卵石，和着黄泥，准备砌墙。
禹也没闲着，他亲自规划营寨的布局，哪里建住房，哪里挖粮仓，哪里设议事的场地，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说：“营寨的布局，也要依着山势来，住房建在高处，粮仓挖在山坳里，这样既能防水，又能防火。”
众人照着禹的吩咐做，没几日的功夫，一排排木屋就建了起来。木屋的屋顶铺着茅草，墙壁用黄泥和鹅卵石砌得结结实实，看着就暖和。
屋建好的那天，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女人们在屋前的空地上支起陶锅，煮着从河里捞来的鱼，蒸着采来的野粟，香味飘了满寨。孩子们在寨子里跑来跑去，笑着闹着，多日来的愁苦，终于被这烟火气冲淡了。
禹走在寨子里，看着一张张笑脸，听着一阵阵笑声，心里暖洋洋的。他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那家的主人正端着一碗粟米饭，见了禹，赶紧递过来：“禹大人，尝尝俺们做的饭，香着呢！”
禹接过碗，吃了一口，确实香，是久违的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的营寨，看着寨子里的炊烟，更加坚信，那艮卦的卦理，不仅能治水，更能安邦。只要依着自然的道理行事，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天下就能太平。
第十五章夜观卦象悟重山
营寨安稳了，治水的进度也一日千里，可禹却丝毫不敢懈怠。每日忙完了白天的活计，夜里，他总会独自一人坐在营寨的最高处，手里捧着那张兽皮卦图，借着月光，反复推演。
那月光清清凉凉的，洒在卦图上，把艮卦的卦象照得清清楚楚。禹手指摩挲着卦象上的线条，眉头微微皱着。
这些日子，靠着这单卦的艮象，确实治好了岘山脚下的水患，可禹心里清楚，这只是九州水脉的一隅。九州之大，江河之多，比这岘山复杂百倍千倍，单靠一个艮卦，怕是应付不来。
他想起那日在岘山之巅，看到的九州水势，黄河九曲十八弯，长江浩浩荡荡，还有数不清的支流，纵横交错。若是只凭着局部的山势来治水，怕是顾此失彼，治好了这里，那里又会出乱子。
禹叹了口气，把卦图铺在地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而那连绵的群山，在夜色里像一条条沉睡的巨龙。
“山，山……”禹喃喃自语，“单山能止水，那群山呢？群山之势，又该如何用卦象来表示？”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把两个艮卦叠在一起，会怎么样？
说做就做，禹拿起炭笔，在兽皮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一个艮卦是上艮下艮，两个艮卦叠在一起，就是重山之象。画完之后，禹盯着那卦象看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拨开了云雾见了青天。
这重山之象，可比单卦的艮象要完备多了。单山只能止一处的水，可重山连绵，层层叠叠，既能止水，又能界定九州的方隅。哪座山是界限，哪条河该顺着哪片山走，都能在这重山卦象里找到依据。
禹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站起身，在空地上踱来踱去。他想起伏羲八卦里的卦象变化，一卦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原来这卦理，和这山川地势一样，都是层层递进，生生不息的。
他又拿起卦图，把重山之象和九州的山势对应起来。东边的泰山，西边的华山，南边的衡山，北边的恒山，中间的嵩山，这些大山连绵起伏，不正是这重山卦象的写照吗？
只要把这些大山都纳入卦象之中，就能画出一张九州的山水卦图，到时候，治水就有了全局的章法，再也不会是盲人摸象，四处乱撞了。
禹捧着卦图，激动得手心都出了汗。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像一座挺拔的山。他知道，自己又悟到了一层新的卦理，这重山之象，就是治理九州大水的关键。而这张绘着重山卦象的兽皮，就是连山易真正的雏形。
第十六章暴雨突至依卦行
天有不测风云，这话一点不假。就在众人以为治水之路会顺顺利利的时候，一场大暴雨，毫无征兆地来了。
那日清晨，天还是灰蒙蒙的，到了晌午，就变得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像是老天爷在发脾气。
雨越下越大，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营寨外的河道，原本平缓的河水，瞬间变得汹涌起来，黄浊的水浪卷着泥沙，拍打着河岸，发出轰隆的声响。
营寨里的人都慌了，纷纷跑出屋子，看着越来越高的水位，脸色煞白。有人大喊：“不好了，河水要漫上来了！快筑堤堵水啊！”
一时间，众人乱作一团，有人扛着沙袋往河边跑，有人拿着锄头要去挖沟，吵吵嚷嚷的，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禹的声音响了起来，沉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大家都别动！”
众人一愣，都转过头看向禹。只见禹手里拿着那张绘着重山卦象的兽皮，站在营寨门口，神色镇定，半点不见慌乱。
“禹大人，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让我们堵水，再晚就来不及了！”有个汉子急得直跺脚。
禹摇了摇头，指着卦图说：“大家看，这重山卦象里说了，山高水涨，顺势疏导，而非硬堵。咱们之前在河道两侧挖的泄洪通道，就是为了今日准备的。”
众人这才想起，前些日子，禹领着大家在河道的拐弯处，挖了好几条通向低洼处的泄洪通道，当时还有人不解，说这是多此一举，现在才明白，禹早就料到了今日的情况。
禹当即下令：“所有人，分成两队，一队去打开泄洪通道的闸门，一队去加固河岸，切记，不可筑高堤，只需护住河岸，引导洪水汇入主河道！”
众人得了指令，顿时有了主心骨，不再慌乱，纷纷领命而去。
禹也亲自上阵，领着几个人，来到泄洪通道的闸门处。那闸门是用木头做的，沉甸甸的，禹和众人一起，喊着号子，把闸门一点点拉开。
闸门一开，汹涌的洪水就顺着泄洪通道，哗啦啦地流向了事先规划好的低洼滞洪区。那滞洪区是一片开阔的洼地，正好可以容纳洪水，而滞洪区的尽头，又连着主河道，等雨停了，洪水就能顺着主河道，缓缓流走。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营寨外的河水涨了数尺，却始终没有漫过河岸。等到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河道里的水势，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众人看着安然无恙的营寨，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忍不住对着禹竖起了大拇指：“禹大人英明！要不是您早有准备，依卦施策，咱们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禹笑了笑，指着卦图说：“不是我英明，是这卦理，顺应了天地自然的道理。”
经此一事，众人对这重山卦象，更是信服得五体投地，治水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了。
第十七章岘山刻石传后世
暴雨过后，水势平稳，治水的队伍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而禹心里，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这重山卦象，还有那“循山导水，以山定隅”的治水方略，都是来之不易的，若是只凭着一张兽皮流传，怕是日久天长，会损坏遗失。不如将这些刻在石头上，立在岘山之巅，既能记功，又能传给后世子孙，让他们也能依着这卦理行事。
禹把这个想法和众人说了，大家都纷纷赞同，说这是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说干就干，禹让人在山里寻了一块巨大的青石板，那石板足有三丈高，一丈宽，平整光滑，是刻字的好材料。十几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块石板抬到了岘山之巅。
又找来几个擅长刻字的工匠，准备刻石。
刻石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岘山之巅，挤满了人。禹站在青石板前，手里拿着那张兽皮卦图，对着工匠们说：“先把这艮卦的卦象，还有重山之象刻上去，再把治水的方略，一字一句地刻在下面。”
工匠们点了点头，拿起凿子和锤子，叮叮当当的，就开始忙活起来。
禹站在一旁，看着工匠们刻字，心里感慨万千。从最初的四处碰壁，到今日的悟得卦理，这一路走来，不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可看着眼前的青石板，看着周围众志成城的百姓，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刻字刻了整整三日，终于刻完了。青石板上，艮卦和重山之象清晰明了，治水方略的字迹，力透石背，字字苍劲。
禹让人把这青石板立在岘山之巅的最高处，立碑的那一刻，众人都欢呼起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禹走到石碑前，转过身，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这石碑上的卦象和方略，并非我禹一人之功。这是伏羲八卦的延续，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今日刻石于此，是为了让后世子孙都能看到，治水之道，在于顺应自然，而非逆天而行。往后，不管是治水，还是治国，都当依此理行事！”
众人听了，都纷纷拱手，齐声应道：“我等谨记大人教诲！”
阳光洒在石碑上，石碑熠熠生辉，像是一座丰碑，屹立在岘山之巅。而这石碑，也成了连山易肇始的见证，见证着禹治水的智慧，见证着华夏儿女同心协力的精神。
第十八章重整行装赴东游
岘山脚下的水患，总算是彻底平息了。营寨里炊烟袅袅，田地里长出了新苗，百姓们安居乐业，一派祥和。
可禹心里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九州之大，还有无数的地方，饱受水患之苦。尤其是黄河下游，河道九曲十八弯，泥沙淤积，水患最为严重，那里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日，禹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东方，眼神坚定。他手里拿着那张绘着九州山水雏形的兽皮卦图，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他召集了所有的治水队伍，站在高台上，沉声道：“诸位，岘山的水患已平，可九州的大水，还未消退。黄河下游的百姓，还在等着我们去解救。今日，我决定，整顿行装，奔赴黄河下游，继续治水！”
话音刚落，台下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众人都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些日子，跟着禹治水，大家不仅看到了希望，更找到了方向，早就盼着能去更多的地方，解救更多的百姓。
接下来的几日，营寨里就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收拾行装，有人打磨工具，有人准备粮草，人人都干劲十足。禹也没闲着，他领着几个心腹，日夜推演卦图，把黄河下游的山势水脉，都尽可能地标注在卦图上，为接下来的治水，做好准备。
出发的那天，天刚蒙蒙亮，营寨里就响起了号角声。治水队伍排成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站在营寨门口。禹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手里拿着那张卦图，腰间别着一把佩剑，身姿挺拔如松。
百姓们都来送行，站在路边，手里拿着煮熟的粟米，塞到治水队伍的手里：“禹大人，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大人，俺们等着你们治好黄河，回来喝庆功酒！”
禹勒住马缰，转过身，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声音洪亮：“诸位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定要治好黄河水患，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说罢，他一挥手，大声喊道：“出发！”
号角声再次响起，治水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东方走去。夕阳之下，禹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和身后的队伍融为一体，像是一条巨龙，朝着黄河下游奔去。
我站在岘山之巅，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看着那张在风中飘扬的卦图，心里知道，连山易的故事，从此翻开了新的篇章。而禹的治水之路，也将越走越远，越走越宽，直到天下水患平息，四海升平。
有七律《岘山悟卦治洪图》为证：
岘山悟卦启鸿蒙，三经融心治禹洪。
艮象重山凝止道，柔水润物契玄风。
仁怀聚众安黎庶，卦理循川定禹功。
阴阳相济天地顺，刻石传芳万古同。
又有《水调歌头·禹悟三经治水》
岘山凝远目，洪浪锁九州。
卦象初萌艮止，山水悟源流。
弃却堵防旧法，融取三经智髓，柔道顺川流。
阴阳☯️藏天地，刚柔两相谋。
法易理，循道德经，秉仁猷。
聚民筑寨，疏渠导水定方瓯。
刻石岘山铭策，仗剑东行赴浪，一念为苍头。
功成归天地，千载颂禹谋。
禹悟艮卦治水，融三经之智成道。《易经》艮象为山，重山叠卦定“止而后导”，阴阳☯️相济，顺山水之势疏堵相宜，恰合“时止则止，时行则行”之卦辞，以卦理契地理，绘九州山水卦图为治水纲纪。《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禹弃鲧之刚堵，法水之柔行，依山为隅、循川为脉，不与洪波相抗，唯顺自然之性，筑矮坝不壅水，开泄渠不漫流，此乃“道法自然”之智。《论语》曰“仁者爱人”，禹怀苍生之念，三过家门而未入，聚诸部同心，立营寨安流民，以治水安邦，以仁心聚人，方有万民归心、众志成城之象。三经相融，卦理为骨，道法为魂，仁心为核，阴阳☯️鱼藏于山水卦象之间，刚柔相推，天人相合，终成“循山导水，以山定隅”之治水方略，刻石岘山，传之后世，亦为华夏治世之智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山卦启治水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