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吻天晴》念向南归

5、联姻 姐姐居然要

　　学校这一次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终于松了口，允许大家月假并着五一假期一起，在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假期好好放松个够。

　　或许是终于将程瑞安踩在脚下的扬眉吐气，又或许是考到了第一名让唐翎心安许多。

　　总之在金司机来接她的时候，唐翎看起来眉目飞扬，神情灿烂。

　　“走吧金叔！”唐翎像一只兴奋的小孔雀，很快定位到自家的车，飞扑过来，雀跃无比。

　　金司机笑眯眯地从后视镜里看她，接住了她的喜悦，“别着急小小姐，我们等一等程少爷。”

　　一听这名字，唐翎瞬间垮了脸。

　　“不是说刘叔送他他都不愿意么，怎么还要等他一起回去。”唐翎咕哝了一句。

　　另一侧车门被拉开，程瑞安长腿一迈，跨进了车里。

　　金司机同样和他打招呼，程瑞安依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没了后文，手撑在车窗边沿，目光朝外。

　　啧，在谁面前都这幅冷淡的样子。

　　唐翎撇撇嘴，没再多理会，哼着小曲儿在车窗上哈出一口气，就着薄雾，在上面写写画画。

　　下意识写了“新店”两个字，唐翎想起来光荣榜上的场景，不由得噗嗤笑出声。

　　一旁的程瑞安闻声，转过头来，唐翎自觉有些得意忘形，轻咳一声，连忙把玻璃上的残影抹掉。

　　黑沉的目光在她明媚的笑脸上滞留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现在就算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拦唐翎的好心情，回到家以后，她脸上的笑容更是没下来过。

　　徐姨和厨师组已经在准备午饭，唐翎拉着唐母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在学校的趣事，把唐母逗得乐不可支。

　　忽然，大门推开，一个她期盼已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唐翎眼前一亮，径直飞扑过去：“姐姐！”

　　一身利落的职业西装，搭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场全开的唐玺一见到唐翎，脸上冷凝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她一把抱住扑到跟前的唐翎，抱着她原地转了个圈，才把唐翎放下来，笑吟吟地揉着她的脑袋：“我们家小公主又长高了。”

　　“是吗是吗？”唐翎一个劲地掂起脚尖，试图和穿了10厘米高跟鞋的唐玺比身高，两姐妹打打闹闹，直到程瑞安从楼上下来。

　　“这位就是瑞安吧？”唐玺把唐翎放下，平静地打量着程瑞安。

　　程瑞安微微颔首：“姐。”

　　唐翎一听，心里翻了个白眼，叫唐玺这声姐倒是顺口，喊她呢，都是什么。

　　唐玺点点头，算是应了。她似乎还想和唐翎说些什么，但徐姨已经来招呼一家人吃饭了。

　　唐父从屋外进来，唐母迎上前，帮他把身上的叶子摘干净，便催着他去洗手。

　　唐父笑呵呵地照做，收拾整齐后回到餐桌边坐下。

　　他先关心了唐玺在公司的情况，又看向对面的两个孩子。

　　“瑞安，小翎，你们这次二模成绩，老师已经跟我们说了，都表现得不错。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程瑞安抬眸，把嘴里的虾饼咽下，才放下筷子，开口道：“毕业的时候，我想要一辆车。”

　　唐父一听，眉梢微扬：“是有什么看上的车型么？”

　　程瑞安淡淡：“不是，普通代步车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谢谢父亲。”

　　唐父点点头，随即看向唐翎。

　　“你呢？有什么想要的？”

　　一直竖着耳朵的唐翎，不知道程瑞安为什么忽然想要买车了，但这不妨碍她跟着要，于是便撒娇道：“爸，我也要车！”

　　唐父笑了：“你又是怎么说？”

　　唐翎毫不遮掩：“我这次成绩也可好了，比程瑞安省排高呢，怎么就他能要车，我不能要？”

　　唐父哈哈大笑：“行，怎么不行。那等毕业了，你们自己挑吧，自己挑的总归不会错。”

　　唐翎又嬉皮笑脸地扯了几句，直把餐桌氛围都热闹起来，唐父唐母、还有唐玺，都笑眯眯的听她讲。

　　除了程瑞安，还是和往常一样，静静地，一个人吃着自己的，就好像周遭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不过，在他放下筷子后，倒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离席，而是端坐在原位，静静地等着一桌人聊天。

　　说到后面，话题自然而然地岔到了集团事务，主要就是唐母和唐玺在交流，唐翎已经插不上话了。

　　她轻轻咬着筷子，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已经放下筷子的程瑞安。

　　他要买车做什么呢？
　　想对外表明身份吗？那为什么又不挑牌子呢？

　　唐翎想不通。

　　吃完午饭，一家人又各忙各的。

　　唐翎好不容易得了假期，自然打算约上朋友，好好玩一玩，她和方楚意聊了一会儿，约定明天一起见面逛街。

　　刷了一张试卷，唐翎走出房门，打算下楼溜达溜达，换换心情。

　　一路溜达到厨房，翻出徐姨一直给她放在恒温箱的热可可，捧着准备回房间喝的时候，正好路过书房。

　　房门半敞着，显然里面的人完全没想着避讳，唐翎便听了一耳朵什么“结婚……”

　　结婚？

　　唐翎停下脚步，悄悄往书房挪过去一些，便看到了唐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唐母坐在书桌前，金边眼镜搁在了桌面上，单手撑在桌沿，似乎在按揉着太阳穴。

　　“和梁哲远结婚，想好了？”

　　“嗯。”

　　唐翎心头一突。

　　梁哲远？那不是出了名的二代败家子么，别说老一辈的看不上他，新一辈的，唐翎他们这一代，也没几个看得上梁哲远作为的。

　　书不好好读，仗着家里干实业的有点底子，平时就知道吃喝玩乐，什么疯玩什么，好像还进过几次局子。
　　总之名声搞得很臭，远远比不上他那个早些年就出国了的大哥。

　　唐翎脑中转得飞快。

　　姐姐居然要和这种人结婚？
　　为什么？

　　唐翎还没想明白，一时间忘了离开，连唐玺出来了，站在她面前也毫无所觉。

　　直到唐玺屈起手指，轻轻敲了她脑门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站这儿发呆呢睡美人。”唐玺调侃她。

　　唐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抬手抱住唐玺，头靠在她的肩上，闷闷的，也不说话。

　　“怎么了？”唐玺抚了抚她的发梢，温和道。

　　“没什么，姐姐你是要结婚了么？”

　　唐玺一愣：“都听见了？”
　　随即莞尔：“嗯。”

　　唐翎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不明白，梁哲远的大名，连她都有所耳闻，她不觉得唐玺会没听说过。

　　她很想问为什么，但此时唐玺的手机已经震动起来，她接起电话，嗯了几声，人已经顺手拿起外套，朝着门边走去。

　　“放假回来看你小孔雀，记得想我。”唐玺一手抬着手机，和她扬手告别。

　　唐翎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说不明白的滋味，耷拉着脑袋回了房间。

　　在三楼不小心看到了全程的程瑞安，眼神一直追随着其中的一个身影。

　　一直到二楼的房门关上，他单手撑着栏杆，垂着眼不知想了些什么，也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唐翎如约来到和方楚意约定的手作西点屋。

　　“这里这里！”方楚意一直盯着门口，望穿秋水，见到唐翎的身影后，兴奋地招手。

　　唐翎看到了一头齐刘海黑长直的方楚意，小跑过去，两个许久不见的闺蜜站在原地亲亲热热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好想你哦小孔雀。”
　　“我也是。”
　　“来来，你最喜欢的树莓芋泥，已经帮你点好了！”
　　“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唐翎挖了一勺糕点，入口即化，口感软糯，不禁闭上眼感叹：“这才是食物该有的美好啊。”

　　方楚意一听，乐了：“谁知道你怎么闲着没事找罪受，非要去住校。”

　　唐翎：“你不是也高三，还不知道每天来回折腾，会浪费多少复习时间。”

　　方楚意咬着勺子，含糊不清：“我无所谓啊，反正以后都是要出国的。”

　　唐翎垂下眼，低低地“哦”了一声。

　　没注意她的神情，方楚意直接转到了自己关心的话题，八卦地抓着唐翎问起程瑞安：“上次只听你描述了一下，他到底是啥人啊？”

　　一说起这个，唐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人特别能装，见到我就阴阳怪气唐小姐，见到姐姐就亲切地喊姐。而且，平时从来不拿正眼看人，天天清高极了，也不知道在优越什么。”

　　“啧，听着确实挺欠的。”方楚意咬着勺，随口问道：“那他成绩咋样？不会是个草包吧？”

　　唐翎动作一顿，有些不情愿地嘟囔：“……倒也不是。考了两次都是年级第一，省排十几。”

　　“这么牛？学霸啊！”方楚意咋舌，“好家伙，我这省排名五位数出头了，你们唐家人基因怎么这么强悍？”

　　唐翎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

　　方楚意没听清，问她：“什么？”被唐翎含糊过去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蛋糕，唐翎心头那点关于姐姐的疑虑始终挥之不去，她还是低声说了出来：“我昨天……好像听到姐姐和妈妈在说，要和梁哲远结婚的事。”

　　听到“梁哲远”三个字，方楚意也顾不上蛋糕的形状了，勺子往中间一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个有名的……二世祖？”

　　话没说完，但嫌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姐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唐翎摇摇头，这正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方楚意往后一靠，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这人我没接触过，但听我那便宜老爹在饭桌上提到过。他们家做地产的，早几年风光得很，但现在嘛，听说上头坐镇的老爷子身体不行了，家里兄弟两个斗得热火朝天。”

　　她撇撇嘴，“反正大差不差，都挺乱的。不过唐玺姐那么厉害，她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

　　打算？
　　原来结婚，也可以只是“打算”吗？

　　唐翎忽然想起去年陪姐姐参加的那场盛大婚宴。

　　婚礼当天，她亲眼看到新郎在角落里低头吻着别的女人，而新娘正端坐在化妆间。当时唐翎小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连忙跑去告诉唐玺，结果没遮掩住，恰好被新娘听见了。

　　她当时害怕极了，以为自己即将搅黄一桩婚事，结果婚礼照常进行。

　　第二天，两家合作的项目高调官宣，不久就传出了两家股票联动上涨的财经新闻……

　　难道，姐姐也是这样的一种“打算”吗？

　　是因为……程瑞安回来了吗？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自己的认知和掌控。

　　这个念头让她食不知味，连最爱的树莓芋泥在嘴里，也变得味同嚼蜡。

　　方楚意见她脸色不太好，自知失言，连忙换了话题，叽叽喳喳地说起别的趣事。

　　唐翎勉强笑着应和，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忽然，她视线一顿，停在了从玻璃窗边走过的男人身上。

　　她拽了一下还在喋喋不休的方楚意，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中，指了指窗外的身影。

　　“我好像……看见程瑞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