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31、蠢是故意选择的钝

　　这天，一个意识体特意趁下午能量介入分队不忙的时候独自前来咨询能量稳定剂的事情。显然，它对这方面有一定的信息储备。
　　果然，交流中兆鸣得知，它在潜能开发所开发的潜能与能量场平衡的维护相关。
　　这位意识体很有礼貌，反复确认不会打扰史牍工作后，才将准备好的问题逐个抛出——显然，它为了提高效率、不耽误双方的时间，事先做过汇总。
　　它问道：“根据宇宙法则，我的链接体在能量场彻底稳定之前需要介入哪些能量稳定剂？”
　　这个问题没难倒史牍。它抬起头，指向胶囊舱壁上的滚动宣传屏幕，用一贯温柔的语气说：“宇宙所要求的所有能量稳定剂都在这儿了，您可以自己看看。”
　　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同样温声说道：“那您先忙，我自己研究研究。”
　　史牍笑着点了点头，便自顾自忙去了。意识体坐在椅子上仔细浏览着这些信息，不时皱眉思考。
　　所有的能量稳定剂逐一看完后，它坐在原地不动，默默地观察着史牍的动静。见史牍暂停了手上的动作，它才赶紧抓住机会，凑过去问道：“据我所知，能量稳定剂的概述常会更新。随着研究进展和最新发现，能量稳定剂的开发商会在概述中更新最新的信息，并且公开告知意识体该能量稳定剂对能量场所产生的具体影响，好的坏的都有。这个信息是实时变动的，我想请教一下，你们怎么跟进这一方面的信息？”
　　史牍没有直接回答它的问题，只是保守地说：“我们的上级小组会定期跟我们开会，同步各种能量稳定剂的最新情况。不过实话说，这些信息对链接体的介入程序影响不大，因为能量核里已经规定好了它们什么时候该介入什么能量稳定剂，我们只需要根据处理仪上的信息照做就行。”
　　这个答案显然没能让意识体满意。它指着滚动屏上的某一项，质疑道：“据我所知，这个能量稳定剂的信息已经更新了，但你们这儿还是旧的，所以你们的信息是滞后的。既然你们开会同步更新信息了，那也就是说你们宣传在这方面并不会同步更新吗？这也就意味着，你们成员会获取最新信息，但是不会共享给我们意识体，对吗？”
　　史牍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依旧笑眯眯地说：“我只负责依据处理仪的信息给链接体们调配能量稳定剂，至于这个我还真不清楚，那我回头反馈一下。哎，您就是做这行的吧？”
　　对方并不愿意透露隐私，只含糊其辞地说了句“有所了解”，便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接着提问道：“你们完整的链接体能量稳定剂介入方案信息在哪儿？”
　　史牍根本听不懂它说的这些，只知道自己没有存私，纽非号给多少信息，这里就公布多少信息，至于其他的，自己一概不知。因此，它理直气壮地说：“就这些，所有信息全都在这儿了。”
　　意识体感到它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进一步解释道：“这里展示的只是基础方案。据我所知，如果意识体想额外加强链接体能量场的稳定性，还可以选一些其他的能量稳定剂。我的意思是，这些额外的选项有没有具体的明确方案？我从哪里可以了解到最为全面、详细、最新的信息呢？”
　　史牍对此一无所知，只好说：“我们所有的信息都在这了。如果您想额外使用其他的能量稳定剂，就得告诉我具体的名字，我可以帮您向上级小组申请。每个意识体的需求可能不同，这个就看您自己的想法了。”
　　兆鸣明白这位意识体是想来纽非号获得官方能量稳定剂介入方案，包括基础版和详细版，以判断为链接体选择哪种能量稳定剂。虽然这些信息在公共联络通道中可以自行查询到，但出于信息的准确性与权威性的考虑，它还是决定来纽非号进行进一步确认，毕竟作为能量平衡小组，这里应该有最详细、最准确的信息。然而，事实令它大失所望，不论是从信息完整度还是从成员专业素养来说，它都没能达到预期。
　　最后，这位意识体虽然并没有进一步逼问或者追究，也没有大吵大闹，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教养，答谢后体面地离开了纽非号，但在场的意识体们都能看出它脸上的不满，并且知道以后可能不会再在这里见到它了。
　　然而，明知道意识体对此答复并不满意，但吕牍却无动于衷，没有对此进行进一步的改善，也没有做出任何努力以满足相应意识体的期待。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无关痛痒地揭过去了。意识体的需求没有被进一步看见，能量介入分队的水平也没有丝毫提升。嗯，粉饰太平。
　　史牍的无动于衷过于坦然。兆鸣发现，能量新生分队在面对可改变、可优化的事情时，即使最后选择了沉默，但至少还会有些许内心的挣扎。但史牍的内心却丝毫没有任何波澜——兆鸣觉得它纯粹就是缺乏这种意识，虽然态度温柔但内心十分冷漠。
　　果然，在一次偶然的聊天中，它的这个猜想得到了印证。
　　兆鸣知道吕牍对于专业性的话题很抗拒，就借意识体们普遍担忧的一种能量稳定剂切入了话题，问道：“这种能量稳定剂会引起这么多意识体的能量场波动，我们平时怎么汇总这些由能量场稳定剂引起的链接体能量场异常波动情况？”
　　史牍还是那副不当回事的样子，一边浏览公共联络通道，一边云淡风轻地说：“不用汇总啊，没有这个要求。”
　　兆鸣看过了行动指导，上面明确要求所有经手能量调节剂的相关方都有义务收集由其引起的意识体能量场异常波动情况并向上汇报。它以为这是众所周知的、最基本的要求。
　　听到兆鸣的话，史牍漫不经心地说：“上级没给我们布置这个任务，我们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做过这个事儿。再说，收集了有什么用？影响也不大吧，反正都链接体都已经使用完了，也无法再将能量场稳定剂从它们能量场里抽离出来了。”说完，它似乎觉得该自己该严谨点，又补充道：“不知道其他小组收不收集这个信息哈，反正咱们纽非号没有。”
　　这么大的漏洞让兆鸣感到执行层面的成员们对行动指导的具体要求视若无睹，也觉得史牍的操作存在很大风险，这让它对行动指导的具体落地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然而，更大的纰漏接踵而至。
　　整个纽非号只有史牍负责分配能量稳定剂，但它每天都要接送链接体去潜能开发所。因此，胶囊舱里总有二十分钟的空档期。
　　兆鸣不在时，史牍便会让覃瑰达过来顶一会儿。一旦有意识体来，覃瑰达就先安抚它们的情绪，让它们稍微坐下来等一会儿——等史牍回来。
　　纽非号负责整个围星二十四个星球、数万意识体的相关任务，竟然会出现分队空岗的情况——这很可能会消耗不知情者的时间和耐心。但看起来，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
　　兆鸣观摩期间，顶岗的任务就落到了它头上。一开始史牍还会不好意思，但很快它就习惯了。起初兆鸣觉得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对于史牍遇到的困难应帮尽帮，渐渐地，它发现史牍纯粹是在消耗它的善意。
　　观摩期间，史牍没给兆鸣任何专业方面的指导，反而让它帮了不少忙，而且没有任何报酬。这让兆鸣渐渐感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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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史牍的链接体因为潜能开发所休假，被伴侣母体送到了纽非号找吕牍。链接体精力旺盛，也不认生，和兆鸣玩得不亦乐乎。它很擅长用硬箔和处理仪制作各种仿生模型，史牍就不停地配合着，无条件也无限制地给它拿硬箔和其他行动材料。眼看硬箔很快就用完了，史牍连忙又去艾衡的胶囊舱拿了一箱新的。很快，悬浮台上就堆满了各种仿生动物，硬箔又消耗了一半。史牍见链接体玩得差不多了，打开了它随身带的箱子——伴侣母体给链接体准备了好多种能量补充剂。链接体见箱子开了，献宝似的全拿了出来。为了保持新鲜，史牍哄着链接体把这些能量补充剂放进恒温仓。
　　这种行为其实是不被允许的，因为能量补充剂可能污染恒温仓环境。但兆鸣明白，以史牍的认知水平，它根本意识不到这点。要么说，蠢在一定意义上也就是坏。史牍把所有能量补充剂都放进去后，让链接体在外面挑一个最想用的。链接体照做后，史牍拿出来两个，自己用了一个，给了链接体一个。
　　但链接体玩心重，没好好使用能量补充剂，又慌里慌张地跑去和兆鸣玩了。
　　很快，史牍的另一个链接体也进来了，这个明显成熟些。史牍看它能量场有些波动，直接从恒温仓里拿出一个能量补充剂递了过去。小链接体见状，吵着也要，史牍又拿出两个，自己用了一个，分给了小链接体一个。
　　史牍一边补充能量，一边对大链接体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兆鸣。你去高等潜能开发所要准备的很多物资，都是它帮我采购的。”
　　大链接体只是腼腆地笑笑，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用能量补充剂。
　　兆鸣心想：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知道找我，补充能量的时候你就看不见我了？
　　然而，令它没想到的是，更过分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