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30、遮掩带来的背景调查

　　队伍里旁观了整件事情经过的意识体们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般，纷纷议论起来：
　　“能量稳定剂不是为了维持意识体能量场稳定的吗？怎么反而还会引起波动？”
　　“能量场外的物质进入能量场场内，肯定会有反应，这很正常。”
　　“这和链接体有关，不同链接体反应也不一样，有的特别大，有的就没什么感觉。”
　　“跟能量稳定剂本身也有关系吧，有的反应大，有的就温和。”
　　“可能和剂量也有关。上上次我家链接体使用了一整支，上次却是和另外三个链接体共用一支。”
　　“能量稳定剂还能分着用啊？”
　　“能！所以在使用这种能量稳定剂的时候就得早点来，要凑够四个链接体操作者才给开封。如果下午来，凑不够四个链接体，剩下的可能就浪费了，这时候纽非号通常就不开，会让第二天早上再来。”
　　“你家链接体这次来用什么？”
　　“我们已经按宇宙法则完成所有能量稳定剂的介入了，这次是来拿介入完成凭证的。我家链接体要去潜能开发所，那边要求提供这个凭证才能进入，它们要确认我们完成了所有介入，以免影响其他链接体。”
　　“还有这规定？”
　　“我们不是这个星球的，只是暂时住这儿。之前来问过，说也可以在这儿申请调配能量稳定剂。要不是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潜能开发所要凭证这回事儿。那以后我家链接体去潜能开发所时，凭证是在这儿开，还是回我们星系开？”
　　“你家链接体的芯片是在哪儿制作的？”
　　“就在我们所居住星球的那个能量管理处。我们是收到星球能量管理者的通知，知道能量稳定剂到货了才来的。”
　　“那你得回你们星系去开具这个凭证吧？链接体已经在这儿介入过了吗？”
　　“还没。”
　　“那你别在这儿介入了，要不以后转移起来麻烦。”
　　“应该没影响吧？”
　　“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也没有。”
　　“我也没见过。”
　　嘈杂声越来越大，史牍已经听不清面前的意识体在说什么了，侧身示意大家小声点。
　　后面的意识体提醒那位有疑问的意识体：“你要不先问问分配者？不然到时候排到你了你再不申请，那不是白排了？”
　　被点到的意识体有些不好意思去插队，只是一味地摆手拒绝道：“没事，我就顺着排吧，很快就轮到我了，也排不了多长时间了。”
　　其它意识体并不觉得它插队问一嘴有什么问题，也附和着劝它：“就是，你去问问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啊，要确定能在这来出来凭证你再继续排，不行就不用排了。”
　　史牍见这边动静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大，有些疑惑，侧着身子大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那位意识体见机会来了，这才赶紧往左迈了一步，走到队伍外，说明了情况。
　　史牍并没有因为它们的嘈杂与吵闹耽误了正常的任务进度而有任何不悦，只是认真地听着意识体的问题，笑着打消了它的顾虑：“所有链接体的信息都在能量核里，全宇宙通用，不论在哪个能量平衡小组都能调取出来并予以开具。”
　　对方这才如释重负，重新站在了队伍里，安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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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送走意识体们之后，胶囊舱里顿时清闲了下来，兆鸣出于好奇，一个个查看了能量稳定剂包装盒里的概述，发现使用上有不少讲究：间隔时间、与其他能量稳定剂合用的注意事项等等。但这些细节，它很少听史牍提起过。
　　下午，胶囊舱里的意识体少了很多。兆鸣抓住机会，问道：“我看到不同的能量稳定剂有不同的使用程序，有的要求链接体在不同时间段使用好几次，有的则只需单次使用。而需要多次使用的那些能量稳定剂，间隔时间也有不同的要求。这些该怎么判断呢？”
　　史牍一向温和，但它听到兆鸣这么问，立刻警觉了起来，敷衍道：“就按概述上的要求来呗。”
　　兆鸣此时没察觉到它情绪的变化，当下满脑子想的都是概述和现实情况可能会有所出入，它沉浸在能量新生分队里那些让它大开眼界的五花八门的现实情况中，又带着探讨的目的问道：“现实总不如概述上所说的理想情况那么简单，常有意想不到的事。万一因为时间问题或能量场波动，链接体没能在规定时间内来纽非号使用能量稳定剂，那该什么时候补上？下一剂的时间又该怎么安排？照旧还是顺延？”
　　听到这话，史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虽然只有那么一刹那，但兆鸣没有错过。
　　但很快，史牍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只是不再像平常那样温柔，做出了一副嘴硬的模样，眼睛看向别处，说：“你不用想那么复杂，意识体什么时候来咱们纽非号就什么时候介入，下一剂照常就行。”
　　在地球上，工作人员遇到这种常规之外的情况需要和生产方以及相关管理机构进一步沟通确认，同时查阅相关资料作为参考。整个过程繁琐且复杂，甚至可能通过多方的多轮讨论后才能得出最终的结果，整个过程都十分严谨。但在这里，史牍根本不把这当回事，甚至不认为这是个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它脑子里压根儿没这根弦。
　　虽然没这种意识，史牍却很会察言观色。眼看兆鸣反应不对，它立刻补充道：“仪器识别到链接体后，它当下该用什么稳定剂，处理仪上都会显示。我们不用操心，按照上面的提示操作就行。我们不用思考，因为说了也不算，毕竟处理仪上没有的信息我们也上传不了，只能依据现有的东西逐步操作。这都是上级小组研究出来的，我们不用再费心了，放心执行就行。”
　　兆鸣并不了解能量核里关于稳定剂的安排机制，但在沟通中对史牍的水平大概有了判断，这种定位不禁让它心里暗暗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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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居住舱后，兆鸣调出地球传来的资料，定位到史牍和覃瑰达的信息。
　　覃瑰达原本隶属于能量监测分队，因能量介入分队前成员的离开，被调到了这里。而史牍则一直待在这个分队。
　　有意思的是，能量新生分队的前成员刚离开，孟幽就以能量场不稳定为由，申请从自然修复分队调回纽非号主体。显然，此举揭示了它对前成员评价不高的事实，明摆着就是它不愿和它们共事——该分队前成员和覃瑰达的关系并不单纯。不过它们已经离开了纽非号，兆鸣以后也不会再和它们有任何交集，所以便没细看这部分资料。令它没想到的是，它也因此错过了后面关于朗润和冷冽的相关内容。
　　能量介入分队的前成员对纽非号评价并不高。离开前夕，文吞见它驾驶着飞船在纽非号外盘旋，迟迟不肯降落，便好奇地关怀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关心它的安全。然而，文吞纯粹是多想了。面对它的询问，这位意识体心态平和，悠悠地说：“还有两分钟才到签到时间呢，到点我再进去，里头太难熬了，真是愁死我了。”
　　而史牍的能力，则一直备受成员们的诟病。覃瑰达来之前，它的上级和它一起分配能量稳定剂。由于史牍动作过于缓慢，还常常因为脑袋迷糊而出错，众目睽睽之下，上级总得替它收拾烂摊子。平时这还好说，毕竟以后还要合作，上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次数一多，搁谁谁都受不了。尤其在任务量大、节奏快的时候，上级本身就自顾不暇，还带着个拖油瓶，压力便会过大，因此紧绷的弦便会断掉，常常会突然崩溃——光在公开场合就好几次失态，大家猜测私下里只多不少。
　　史牍向来情绪稳定，脾气也好，无论对方多暴躁，都能笑着应付，看起来并不介意，当然，也不改变。等事情过去后，上级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史牍带来伤害，常在带史牍复盘状况、查漏补缺之后，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并送它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作为补偿。
　　覃瑰达来到这个分队后不久，这位上级也离开了纽非号，只剩下了史牍独自分配能量稳定剂。它俩一个完全不懂行，一个脑子稀里糊涂，所以差错不断，但都莫名自信地认为是对方的问题。
　　表面上，它俩见了面还能寒暄几句；背地里，却互相看不顺眼。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俩在接收兆鸣观摩的当天会是那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合着全是“小人长戚戚”，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这下兆鸣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跟史牍讨论能量稳定剂介入问题时，它会露出那种惊恐又像被审问的表情——原来是有心理阴影。兆鸣决定，以后这种专业性强的事，还是少问为妙。
　　可兆鸣不问，不代表其他意识体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