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没和好 “不该想的 ...

  •   周明棠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胸脯起伏几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挣扎,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什么心悦不心悦的,夏侯誉肯定是没见过她穿女装的样子才这么说的。

      夏侯誉却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你穿男装时我也心悦你。”

      周明棠彻底哑火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你不要脸。”

      夏侯誉看她捂脸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追得太紧,“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是逼你现在就给我答复。”

      周明棠从指缝露出一只眼睛瞪他,眼神又凶又虚,“我们之前的事还没完呢!你瞒了我这么久,我们还没和好呢。”

      夏侯誉从善如流地点头,“嗯,还没和好。所以我现在还是你的阿鱼,你什么时候气消了,我什么时候再问你方才那个问题。”

      周明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重重跺了一下脚,一掀帘子冲了出去,珠帘被甩得噼啪作响。

      夏侯誉低笑一声,眉眼间全是舒展的笑意。

      半个时辰后,梅园的宴席开了。

      几个贵女在空地那头摆了投壶的器具,青瓷的壶口窄窄的,离着七八步远,一人手里捏着几支竹箭比划着往壶口投。中了便有丫鬟端来一杯酒送过去,不中的便引来一阵哄笑。

      周明棠在人群里张望了一圈,终于在一株老梅树下看见文思茵的身影,正要抬脚过去,步子却忽然顿住,她身旁站着一个人,不是皇太孙又是谁。
      周明棠第一反应是惊讶。
      皇太孙夏侯济,出了名的不好相与,据说他三岁开蒙,五岁能诵,七岁跟着太子临朝听政,十岁便能跟朝中老臣论辩经义这样的出身与天资,本该是满京都贵女趋之若鹜的佳婿人选,实际上,敢往他跟前凑的人屈指可数。

      他面上瞧着永远一副温文有礼的模样,说话从不疾言厉色,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带着一种让人背后发紧的了然。

      前些年上元灯会上,有位尚书的千金托人递了信笺给他,信上写了些风花雪月的句子,言辞婉转,情意绵绵。

      夏侯济接了信,让人回话,只说她的字写得不甚端正,让她再练练。

      类似的事情一桩一件传出去,京中贵女便得了一个共识,皇太孙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心冷心硬。

      太子妃梁平婉不是他的生母这件事,在宫里不算什么秘密。太子仁厚,对谁都是一副温温吞吞的笑脸模样,朝堂上很少与人争锋,下了朝便关起门读书写字,偶尔教夏侯济几句为政之道,旁的一概不问。

      有一年宫中设宴,梁平婉在席间笑着对旁人说,太孙这孩子性情古怪,平日里话也不多说一句,也不知像谁。

      这话传到六岁的夏侯济耳朵里,第二天他就请了陛下的旨意,搬到文华殿侧间,除了晨昏定省几乎不再踏足东宫内院,现在搬回东宫也不到半年时间。

      陈年旧事在京都流传甚广,文思茵不知道这些,可那些贵女们知道。

      所以她们看见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时,所有人心里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从景阳来的商户女,凭什么?

      梁新柔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攥得皱成团,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白印子。

      她方才被夏侯济当众驳了面子,已经够窝火了,此刻看见他主动跟文思茵说话,胸口那把火烧得更旺了。

      过了一会儿,桃香被人带进来,夏侯济才离开。

      桃香远远看见文思茵倚着梅树站在那里,脸色都白了三分,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怎么弄的?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伤了?”

      桃香满脸懊悔,“早知道我就该寸步不离跟着的……”

      文思茵被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已经上过药了,无碍的。”

      桃香松了口气,可眉头还是拧着,“哪位替您敷的药?奴婢得去谢谢人家。”

      周明棠的身影忽然窜出来,风风火火的,带起一阵梅花的香风。
      “我来我来!我替你去谢。”

      “二表姐怎么过来了?贵女们投壶都找你呢。”

      周明棠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刚从狗皮膏药那里脱身,“别提了,我方才看见皇太孙站在这里,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跟他搭上话了?”

      她的语气带着十足十的好奇,目光上下打量文思茵,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文思茵叹了口气,把上药的事简单说了遍。

      周明棠听完,表情变了几变,要是夏侯誉把她拉走,她肯定把梁新柔骂得狗血淋头,后面也不会有文思茵受伤的事了。

      她挽着文思茵的胳膊往宴席走,嘴里念叨着要去吃热乎的点心垫垫肚子,方才跟夏侯誉周旋半天,又气又饿,再不进食怕是要当众发晕。

      两人刚走到摆着糕点的长案边上,就听见旁边两个贵女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经过的人听个大概。

      “……你听说了没有?北狄那边派了使臣来朝,说是要递国书求和呢。”

      “北狄?就是前些年一直骚扰边关的那个北狄?”

      “可不就是他们。听说这回带的贡礼不少,还把他们那个小王子也带来了,说什么以示诚意。”

      “带小王子来做什么?质子啊?”

      “谁知道呢?反正我阿爹说,朝堂上为了这事吵了好几回,有人主张和谈,有人主张趁他们示弱的时候赶紧打过去,两派人争得面红耳赤的。”

      说话的贵女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含含糊糊继续道,“不过依我看,八成是和谈,太子殿下向来主张以和为贵,陛下这些年身子也不如从前硬朗,肯定也不想大动干戈。”

      两人说着说着又转了话头,说起哪家制衣铺子新到了一批蜀锦、谁的簪子样式好看,文思茵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致,捏着一块枣泥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梅枝积攒的薄雪上。

      夏侯济离开前跟她提起,若她不急着离开京都,可以再等等,过段时日有春猎,可以一睹京都儿郎风采。

      此刻便觉得这话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周明棠在她眼前摆了摆手,“想什么呢?枣泥酥都要被你捏碎了。”

      文思茵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手里的枣泥酥果然被捏出了几道裂纹,碎屑簌簌落在裙摆上。

      她连忙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甜腻的枣泥在舌尖化开,乱七八糟的念头也被压了下去,“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周明棠倒也没多想,拉着她往席间坐席,一边烤火一边抱怨夏侯誉如何不要脸,她话是这样说,语气愤愤,耳根却红了一片。

      宴席上的热闹还在继续,投壶那边又换了一批人,这回是个穿柿色衣裳的姑娘投中了三支箭,引来一片喝彩声。

      宴席散时,天色欲晚,梅园里挂了灯笼,暖黄色的光透出来照在积雪上,满地都是融融的胭脂色。

      将军府的马车等在门外,周明禾已经在车上坐着了,手里捧着一只小手炉,跟她来时的那个不是同一个,见她们上来,微笑了一下,“玩得高兴吗?”

      周明棠一上车就瘫在软垫上,大喇喇地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比我斗一晚上蛐蛐还累。”

      一见周明禾,文思茵就变得拘谨起来,“大姐姐去了哪里?一整日都不见大姐姐的身影。”

      周明禾笑意柔柔,像春日池塘上被风掠过时泛起的水纹,“园子大,绕一圈就绕远了。”

      至于绕远绕到哪里遇见了谁,文思茵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周明禾又关心了两句文思茵的伤势,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门廊下挂着两盏羊角灯,老管家正侯在门口,见她们下车便迎上来。

      “三位小姐可算回来了,郡主在正堂等着呢。”

      周明棠打了个哈欠,“祖母怎么还不歇息?这都什么时辰了。”

      “今儿府里请了唱堂会的戏班子,刚散场没多久。”老管家侧身引路,压低了声音,“郡主精神头不错,正喝茶醒神呢。”

      三人沿着抄手游廊往正堂走,文思茵下意识拢了拢披风,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郡主问了宴席上的情形,周明禾拣着要紧的说了几句,谁家姑娘中了投壶,谁家夫人穿了新裁的衣裳,席间有没有什么失礼的插曲,条理分明,语气温婉。

      郡主听着,偶尔颔首,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文思茵身上。

      等周明禾和周明棠都走了,郡主才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我听说,今日梅园里,太孙殿下替你上了药。”

      文思茵心里一沉,“太孙殿下大约是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

      郡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太孙殿下宅心仁厚,见不得人受伤,愿意替你解围,那是他的仁善,你心里要记着这份情,但……”

      她话锋一转,语气一沉,“不该想的,不要多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完结《[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小猫不记大人过》 本文日更,营养液满100加更一章 入V后日六,读者快看过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