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下的处刑者》我惑

24、白莲花与黑手套

　　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王轩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了真皮沙发上。
　　屏幕还在亮着，上面是好几个品牌方发来的解约意向书，还有几个本来谈好的综艺资源也在观望。李国强那个死胖子，死就死了，还要给他留下一屁股烂摊子。
　　“真烦。” 王轩揉了揉眉心，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以前这种时候，根本不需要他操心。李国强那只肮脏的、贪婪的手会处理好一切。那个胖子会去陪酒，会去塞回扣，甚至会去安排几个听话的小明星给资方泄火，把所有的问题都挡在门外。
　　而王轩只需要穿着高定的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做一个不染尘埃的“人间天使”。
　　可是现在，那双“黑手套”没了。泥点子开始往他身上溅了。今天早上，甚至有个不知死活的投资商暗示他亲自去饭局“聊聊”。
　　“呵。”王轩冷笑一声，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让他去陪酒？那帮猪头也配？
　　他急需一个新的李国强。一个贪婪、聪明、没有底线，但必须像狗一样听话的替代品。这个人要能接手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要能替他挡住那些觊觎的目光，最重要的是，要能帮他继续把何昊圈养在那个真空的笼子里。
　　想到何昊，王轩的眼神暗了暗。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双人海报。海报上，他和何昊背靠背站着，那是五年前他们刚单飞时拍的。那时候的何昊，眼里只有惊恐和对未来的迷茫，唯独看向他时，全是信任。
　　五年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钱，为了红，才带着何昊背叛了原来的组合，跟着李国强出来单干。甚至连何昊自己都这么认为。
　　但其实，王轩从来就不缺钱。他出身优渥，进娱乐圈纯粹是为了好玩。直到他遇到了何昊。
　　那个傻乎乎的农村小子，对谁都掏心掏肺。在原来的那个七人男团里，何昊是大家的“团宠”，他对队长笑，对老幺笑，对每个人都说是“好兄弟”。
　　王轩讨厌那个“们”。他讨厌何昊对别人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他讨厌何昊把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分给所有人吃。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做你众多“好兄弟”中的一个？我要做那个唯一的。我要做那个你离开就会死、必须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的唯一的树。
　　所以他策划了一切。他利用李国强的贪婪，制造了那场轰动一时的解约风波。他斩断了何昊所有的退路，切断了何昊和原队友的所有联系，把何昊带进了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孤岛。
　　在这座孤岛上，李国强是负责干脏活的管家，何昊是那个被保护得一尘不染的公主，而他，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国王。
　　这个游戏他玩了五年，玩得很开心。直到金一琳这个女人出现。
　　“啧。” 王轩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那个女人正在试图要在何昊的心里凿开一个洞，把外面的光透进来。何昊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学会了顶嘴，学会了想要“私人空间”。甚至在李国强的葬礼上，何昊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让王轩嫉妒得发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国强的死，虽然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也是个机会。旧的管家死了，正好换个更听话的。
　　王轩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份猎头送来的简历。都是圈内有名的“狠角色”，有些甚至背着比李国强更厚的案底。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份简历上敲了敲。张伟，前某赌博网站运营，擅长洗钱和危机公关，因为分赃不均刚从原公司离职，急需用钱。
　　“就你了。” 王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贪婪的人最好控制。只要给够了钱，这人就会成为新的“黑手套”。
　　至于何昊…… 王轩拿起手机，拨通了何昊的电话。
　　“喂？阿轩？”电话那头传来何昊小心翼翼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看来他还是听话地待在家里，没有去找金一琳。
　　“昊子，在干嘛呢？”王轩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温暖、宠溺的模式。
　　“我在看剧本……阿轩，那个陈总的饭局，晚上真的要去吗？”
　　“要去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但强哥刚走，很多人等着看我们笑话。我们要撑住，不能让人觉得离了强哥我们就完了，对不对？”
　　“……嗯，我听你的。”
　　“乖。”王轩轻笑了一声，“别怕，今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对了，让那个金一琳别给你打电话了，今晚这种场合，如果有女人一直在查岗，你会很没面子的。”
　　“哦……好。”
　　挂断电话，王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前，看着脚下渺小的车流。何昊，你是我的。无论是李国强，还是金一琳，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哪怕是把你毁了，我也要把你的残骸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喂，帮我约一下这个张伟。” 王轩对着门口的助理吩咐道，眼神冷得像冰，“告诉他，想赚钱，就带上投名状来见我。”
　　半小时后，一个穿着廉价皮夹克、眼神阴郁的男人站在了王轩的办公室里。他叫张伟。在这个圈子的阴暗面里，他是一条有名的饿狼。
　　“王先生。” 张伟贪婪地打量着这就奢华的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王轩那张精致的脸上，“听说李国强折了？您需要一条新狗？”
　　王轩坐在老板椅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粗俗而生气。相反，他很欣赏这种赤裸裸的欲望。 “我不缺狗。我缺的是一把刀。” 王轩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桌面上。
　　“这里是定金。” 王轩淡淡地说，“我知道你在澳门欠了一屁股赌债，高利贷正等着剁你的手。帮我做事，我不仅帮你还债，还能让你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张伟的眼睛亮了，那是野兽看到血肉时的光芒。他伸手就要去拿钱。
　　“慢着。” 王轩按住了那叠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但我的钱不好拿。李国强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知道。”张伟缩回手，舔了舔嘴唇，“江湖上都说他是挡了路，被人做了。”
　　“聪明。” 王轩笑了，那个笑容圣洁又残忍，“我身边不需要有思想的人。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我让你闭嘴，你就把舌头割了。能做到吗？”
　　“只要钱到位。”张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您就是让我去炸碉堡，我也给您把导火索点了。”
　　“很好。” 王轩松开手，看着张伟像饿狗扑食一样把钱塞进怀里。
　　“欢迎加入星河文化。” 王轩转过椅子，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很快，我就有个大活儿要交给你。希望你的牙口，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新的游戏，开始了。这一次，他要把笼子焊得更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