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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窗边月与掌中仙 三人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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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踏着残阳的余晖回到那方青砖黛瓦的院子时,檐角的铜铃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是谁在低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着、摇晃着,最终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离晓鸢立在树旁,粗糙的树皮蹭过他的衣袖,树影婆娑,将他清瘦的身影剪得有些单薄。他抬手理了理衣袖上沾染的草叶,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密的针脚,那是原主留下的痕迹,带着几分陈旧的暖意。目光掠过院角那两株半枯的月季,枝条稀疏,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瑟缩,像是苟延残喘的生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湖面不起一丝涟漪:“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慕衍和枝繁对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欲言又止。慕衍上前半步,白色的衣裳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拱手道:“师尊,弟子……”话未说完,便被离晓鸢抬手打断。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只是动作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仿佛不愿与他们有过多牵扯。
“不必多言,”离晓鸢的视线并未落在他们身上,而是望向远处黛色的山峦。暮色渐起,山峦被一层薄雾笼罩,朦胧得如同水墨画中的留白。“回去好生修炼,莫要懈怠。”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自己与那两个名义上的弟子隔在两端。
慕衍和枝繁见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们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随即又被恭敬的神色掩盖。两人躬身行礼,声音齐整却缺乏温度:“是,弟子告退。”转身离去时,脚步刻意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还是在青石板上留下了细碎的声响。那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院门之外,只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他们身上的草木气息。
院子里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谁在耳边低语。离晓鸢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木质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屋内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张古朴的木桌摆在窗边,桌面光滑,看得出常年被擦拭的痕迹,两旁放着两把配套的椅子,椅背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窗边是一张铺着素色锦缎的床榻,锦缎的颜色有些发暗,却依旧柔软顺滑。
他走到窗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抚过冰凉的椅面,推开半扇窗。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入,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带来几分凉意。窗外,暮色正缓缓浸染天际,像是被打翻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来。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淡灰色的烟雾在半空中缭绕,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温暖而朦胧的画面。偶尔有犬吠声隐约可闻,断断续续,为这宁静的黄昏添了几分生气。
离晓鸢望着这陌生的古风景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如同被风吹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他并非这具身体的原主,而是来自一个科技发达的现代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钢筋水泥铸就了城市的轮廓,霓虹闪烁取代了星光月色,快节奏的生活让人喘不过气。而他,自幼便是不被爱,父母也不关心,他很小时还被寄养在远房亲戚家中。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冷眼、排挤、忽视如同家常便饭,他从未感受过真正的温暖与偏爱。长久的孤寂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将他包裹起来,也让他练就了一双敏锐的眼睛,能够轻易看穿人心底的伪装与疏离,那些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冷漠、算计与不耐烦,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原主是这长弦宗一位不算出名的峰主,资质平平,修为不高,在宗门里如同透明人一般。他收了慕衍、涂山音、枝繁、季时、白枝五个弟子,原是想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下去,也算有个寄托。可这五个弟子,心里却并不认可这位师尊。自从离晓鸢穿越而来,接管这具身体后,便清晰地察觉到了他们眼底深处的冷漠与不耐。他们对原主的恭敬,不过是流于表面的敷衍,是为了在宗门里维持体面。背地里,他们会偷偷抱怨原主修为低微,无法给他们提供助力;会在原主转身时,交换一个鄙夷的眼神;甚至会在修炼时故意偷懒,全然不将原主的教诲放在心上。这些细节,都被离晓鸢尽收眼底。
对于在现代早已习惯了不被爱、不被重视的他来说,这种拙劣的隐藏简直如同孩童的把戏,根本不值一提。他心中没有多少波澜,既不愤怒,也不难过,只觉得有些好笑。毕竟,他与这五个所谓的“弟子”本就毫无渊源,他们对原主的不好,于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的恶意,如同路边的石子,或许会硌脚,却不会真正伤到他。他早已学会了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不轻易为外物所动。
只是,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承接了原主的身份,那么这五个弟子,便也算与他有了一丝浅薄的羁绊。离晓鸢轻轻摩挲着窗沿的木纹,指尖感受到木头的纹路与温度,心中暗道:“罢了,左右我也要潜心修炼,提升实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立足。日后若真有什么变故,顺手护他们一二,也算是全了这层名义上的师徒情分,对得起原主的托付。”他向来通透,从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人对他好不好,他不甚在意,但若力所能及,也不会吝啬那一点举手之劳。毕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世界里,多一个不算朋友的同伴,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思绪流转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起初只是天边的霞光褪去,换上一层淡淡的灰蓝,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干净而清爽。后来,夜幕便如同巨大的黑绸,从天际缓缓落下,一点点覆盖了整个天地。院子里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愈发浓重,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断断续续,清脆悦耳,打破了夜的沉寂。
离晓鸢不知静坐了多久,只觉得腹中有些饥饿,空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身上也添了几分疲惫,久坐带来的僵硬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脖颈,“咔嚓”一声轻响,缓解了几分酸痛。转身朝着床榻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床榻铺着柔软的褥子,摸上去蓬松而温暖,上面叠着一床素色的锦被,看起来舒适极了,像是在邀请他躺下去,享受片刻的安宁。
他弯腰脱下脚上的云纹布鞋,鞋面上绣着精致的云纹,是原主亲手绣的,针脚细密,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随手将鞋子放在床前的踏板上,而后便抬腿坐上床沿,锦缎的触感从臀部传来,柔软而顺滑。正要顺势躺下去,身体的重量刚压在床榻上,忽然感觉到身下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挤压了一下,那触感很轻,却很清晰,不像是被褥本身的褶皱。紧接着,一声带着几分委屈又有些气急败坏的轻呼骤然响起,近在咫尺,如同在耳边炸开:“咳咳……压到我了!起开!快起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软糯质感,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在叫,却又透着几分倔强,与那软糯的音色形成了奇妙的反差。离晓鸢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下意识地猛地弹下床,动作快得如同被火烧到一般,带着几分狼狈。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木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桌上的茶杯晃动了一下,却没有倒下。目光紧紧盯着那张刚才自己险些躺下的床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口中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东西?”
尽管遭遇了如此诡异的事情,离晓鸢的语气却依旧平静得惊人。或许是穿越重生的经历已经让他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或许是他本就性情淡漠,面对突发状况时,反而比常人多了几分镇定。他的心脏平稳地跳动着,没有丝毫加速,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床榻上的锦被微微鼓起一个小小的包,约莫只有拳头大小,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蠕动。那小包移动着,时而鼓起,时而塌陷,动作灵活而急促,显然里面的东西很是焦急。过了片刻,那鼓起的地方慢慢移动到了床榻的中央,随后,一只小巧玲珑、白嫩嫩的小手从被子底下探了出来。那只手只有婴儿的拳头大小,手指纤细修长,指甲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精致得让人不忍触碰。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也慢慢钻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人儿,穿着一身雪白的锦袍,料子细腻光滑,摸上去想必一定很舒服,上面绣着细密的云纹,与离晓鸢脚上的布鞋上的云纹有些相似,却更加精致繁复。小人儿有着一头乌黑柔软的短发,如同上好的墨汁染就,发丝顺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眉眼精致如画,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轻轻颤动着,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像是盛着两颗黑葡萄,清澈而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警惕和好奇,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站在床前的离晓鸢。
“呼……总算是活着爬出来了。”小人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软糯依旧,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抬起小小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动作笨拙而可爱,小小的身子还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刚才被离晓鸢压得不清,此刻还心有余悸。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娇憨。
离晓鸢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人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他活了两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电视里、书本里描写的各种奇异生物,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小巧玲珑、还能说话的生灵。他缓缓走上前,在床沿边蹲下身子,视线与小人儿平齐,仔细地打量着他。他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一件稀世珍宝。
那小人儿似乎也察觉到了离晓鸢的注视,他停下了拍胸口的动作,仰着小脑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畏惧地与离晓鸢对视。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是否危险。过了片刻,小人儿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你……你不怕我吗?”
在他看来,自己这般奇异的模样,寻常人类见了,要么会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逃跑;要么会心生歹意,想要将他抓住,当作稀罕玩意儿收藏起来,或者拿去换取钱财。可眼前这个人类,不仅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反而还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让他有些疑惑,甚至还有些小小的失落。他早已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敬畏或贪婪,这般平静的注视,倒是头一次遇到。
离晓鸢被这个问题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看着小人儿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戏谑。这小人儿明明长得如此娇小可爱,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故作威严的样子,实在是有趣得很。他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朝着小人儿的脸蛋探去,生怕稍微用力就会伤到他。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细腻得如同上好的丝绸,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人舍不得移开。
“唔……放手!放手!”小人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睛瞬间睁大,连忙挥舞着小拳头想要推开他的手指。他的拳头小小的,力道却意外的不小,只是落在离晓鸢的手指上,就像是挠痒痒一般。口中不满地嚷嚷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娇怒:“你这个可恶的人类!快放开本王子!”
离晓鸢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满是错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细腻的触感,看着床上气鼓鼓的小人儿,眉头微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王子?
这可不是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称呼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竟然会自称“王子”。离晓鸢挑了挑眉,重新在床沿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的小人儿。只见小人儿鼓着腮帮子,眉头皱起,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可那模样不仅不可怕,反而还格外可爱。离晓鸢心中愈发觉得有趣,想要看看他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小人儿见离晓鸢收回了手,便挺直了小小的身板,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胸口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看起来格外滑稽。忽然,他背后展开了一对雪白的小翅膀,那翅膀薄如蝉翼,几乎透明,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美丽,却又比蝴蝶的翅膀多了几分圣洁。翅膀轻轻扇动着,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吹动了床榻上的锦被。
他扑扇着翅膀,缓缓升起,飞到了离晓鸢的头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审视自己的臣民。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软糯的音色中硬是被他挤出了几分威严:“奴隶!本王现在命令你,立刻带本王出去!”
离晓鸢:“……”
他再次陷入了懵逼之中,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这小人儿不仅自称王子,现在还直接叫他“奴隶”,甚至敢命令他?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而且,“本王”?刚才还自称王子,现在又变成王了?这身份转换得倒是挺快。
离晓鸢的性子本就淡漠,向来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更何况是被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命令。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头顶上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人儿,完全是一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态度。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随意地放在腿上,仿佛头顶上的小人儿只是一只聒噪的小虫,根本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去理会。
被彻底无视的小人儿顿时不乐意了。他在离晓鸢的头顶上盘旋了两圈,小脸上满是怒意,脸颊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他猛地俯冲下来,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离晓鸢一缕乌黑的长发,用力拉扯起来。他的手指纤细,却抓得很牢,像是怕一不小心就会松开。“喂!你听见没有?本王现在是你的主人!你必须听本王的话!”
他的力气不大,拉扯的力道对离晓鸢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而像是挠痒痒一般,带来一丝微弱的痒意。离晓鸢甚至微微侧了侧头,想要摆脱那点痒意,却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快!现在就带本王去院子里转转,本王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小人儿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拉扯得更用力了些,声音也变得更加急促,“还有,本王饿了,你得给本王准备食物!要最精致、最美味的灵果!那些凡俗的吃食,本王才不稀罕!”
“对了,本王的寝宫呢?”他忽然停下了拉扯,视线扫过屋内简单的陈设,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这么简陋的地方,怎么配得上本王的身份?你得给本王重新布置一间豪华的寝宫,要铺着最柔软的锦缎,挂着最华美的纱帐,还要有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装点!”
小人儿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语速又快又急,像是一挺机关枪,不断地输出着自己的要求。他的声音虽然软糯,却带着一种天生的骄纵与霸道,显然是被宠坏了的性子,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他一边说,一边还在离晓鸢的头发上蹦跶着,小小的身影在乌黑的发丝间穿梭,像是在跳一支愤怒的舞蹈。
离晓鸢被他吵得有些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这小人儿虽然长得可爱,但实在是太聒噪了,而且还狂妄自大得没边。他忍了又忍,从最初的觉得有趣,到后来的无奈,再到现在的不耐烦,耐心一点点被消耗殆尽。他向来不喜欢与人纠缠,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纠缠。
只见离晓鸢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个还在他头发上蹦跶的小人儿给提了起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小人儿猝不及防,被他夹在指尖,顿时动弹不得,只能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像是一只被抓住的小鸟,徒劳地挣扎着。愤怒地大喊:“大胆刁奴!你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快放开本王!否则本王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本王的子民会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带着浓浓的威胁,可那软糯的音色却让这威胁听起来毫无杀伤力,反而有些可爱。离晓鸢甚至能看到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小身体,还有那双瞪得溜圆、满是怒火的大眼睛。
离晓鸢懒得再听他废话,手腕微微一扬,便将手中的小人儿朝着窗外扔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啊啊啊——!”小人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带着几分惊恐和不甘。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如同一片飘零的雪花,快速地朝着窗外飞去。
“大胆刁奴,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他的狠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已经飞出了窗外,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余下那声愤怒的呐喊在空气中回荡了片刻,便渐渐消散。
院子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随后便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离晓鸢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重新看向那张床榻,确认上面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便脱鞋上床,拉过锦被盖在身上。锦被柔软而温暖,将他包裹起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淡淡的清辉,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在屋内的一切之上。木桌、椅子、床榻,都被染上了一层银白色,显得格外静谧。离晓鸢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小人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愤怒的小模样,还有他扑扇着雪白翅膀、在自己头顶上叫嚣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穿越以来,他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切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带着几分趣味。
这异世的生活,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一些。原本以为会是枯燥无味的修炼之路,竟然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小人儿,多了几分变数和色彩。
只是,那个被他扔出去的小人儿,还会回来吗?他口中的“子民”又是什么?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离晓鸢并不在意。无论那小人儿是何方神圣,对他来说,都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潜心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世界里,好好活下去,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至于其他的,便顺其自然吧。
月光依旧皎洁,夜色依旧宁静,离晓鸢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他缓缓沉入了梦乡。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巴掌大的小人儿,正挥舞着小拳头,愤怒地朝着他大喊大叫,那模样,依旧是那般可爱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