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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卯时惊梦,仙门晨喧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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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尚未褪尽最后一丝沉郁。清寒的风穿过青云宗弟子院的雕花窗棂,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卷着几片未干的夜露,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离晓鸢睡得正沉。
梦里还是现代出租屋那张软乎乎的床垫,空调调在最舒适的26度,窗外是凌晨七点才会泛起微光的城市天际线,闹钟还得再过半小时才会响起,甚至能隐约听见楼下早餐店煎饺滋滋作响的声音。他正翻了个身,想把脑袋埋进更暖和的被窝里,却被一阵极轻极柔,却又带着几分执拗的呼唤给拽了出来。
“师尊,师尊醒醒……”
声音细弱如蚊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又刻意放低了音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离晓鸢的意识还陷在现代的温床里,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这声音扰人清梦,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嘴角嘟囔着“别吵,再睡五分钟”,翻了个身便想继续沉沦。
可那呼唤却没有停歇,反而更近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该起身了,卯时已至,今日还要去演武场晨练呢。”
这一次,“卯时”两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离晓鸢的梦境。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雕花描金的床顶,悬挂着的素色纱幔随着微弱的气流轻轻晃动,上面绣着细密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鼻尖萦绕的也不是城市的烟火气,而是一种清冷的檀香,混杂着淡淡的草药味,是这具身体原主惯用的熏香。
离晓鸢彻底懵了。
他怔怔地坐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柔软顺滑,是他在现代从未接触过的质感。眼前站着正是枝繁,一身青灰色的弟子服,梳着整齐的发髻,发间系着白月宗的制式丝带,眉眼清秀,皮肤是常年不见烈日的白皙。此刻少年正垂着眉眼,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因为打扰了师尊休息而有些局促不安。
枝繁是原主座下三弟子,昨天刚穿越过来时,大家对他这个师尊本就不满意但……。
离晓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大脑还在现代与修仙界之间疯狂切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枝繁,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跋涉而来,还未完全落地。
枝繁被他看得愈发不好意思,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袖,声音更低了些:“师尊,您……您醒了?是不是我叫得太急了?”
离晓鸢这才缓过神来,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窗外。天色果然还是黑的,只有远处天际线隐约透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像是被墨汁晕染开的一点白颜料,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院外的竹林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却更衬得四周寂静。
“现在……几点了?”离晓鸢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他下意识地想去摸手机,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修仙界,没有手机,没有钟表,只有那些他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计时方式。
枝繁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回道:“回师尊的话,此刻已是卯时初刻了。”
“卯时……”离晓鸢在心里飞快地换算着。离晓鸢科普过,修仙界用的是十二时辰纪时,卯时对应的就是现代的五点到七点。初刻的话,约莫就是五点十五分左右?
他瞬间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吧?修仙界都卷到这份上了?凌晨五点多就要起床?他在现代可是标准的“起床困难户”,上班上学都得赖到七点半,踩着点出门,周末更是能睡到中午十二点,怎么一穿越过来,就要开启“凌晨五点起”的魔鬼作息?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他甚至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忍不住抬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清晰的痛感传来,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他是真的穿越到了这个名为白月宗的修仙门派,成了一位据说修为高深的师尊,而这里的作息,比他想象中要严苛得多,他本以为自己穿越只是个意外,或许睡完这一晚就可能回到现代……。
“师尊,您是还没睡醒吗?”枝繁见他神色恍惚,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想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离晓鸢连忙摇摇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强打起精神说道:“不是,不是!我醒了,这就起。” 他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被弟子们看出破绽,毕竟原主是个高冷寡言、修为高深的师尊,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师尊其实是个连早起都困难的现代人,那也太丢脸了。
话虽如此,身体却很诚实地抗拒着。他慢吞吞地挪到床边,脚刚沾到地面,就感受到一股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窜,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修仙界的屋子看着气派,保暖措施却不怎么样,卯时的清晨还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比现代的空调房冷多了。
就在他磨蹭着想要再缓一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平静:“那师尊是故意想让大家等师尊一人吗?”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房间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
离晓鸢和枝繁同时朝着门口看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两个弟子。前面的是个身着粉色弟子服,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只是眼神带着几分傲气,嘴角微微抿着,正是涂山音。他是天狐(九尾狐)一族送来白月宗修行的弟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有些娇纵,说话也直来直去,不太顾及他人情面。
跟在涂山音身后的是个青衣少年,身形比枝繁略高一些,面容俊朗,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附和的神色,正是季时。他正是离晓鸢的四弟子,平日里总爱跟在涂山音身边,两人一唱一和,在弟子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师尊,晨练的时辰早就到了,师兄弟们都在演武场等着了,您怎么还不起身?”涂山音走到房间中央,目光落在离晓鸢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咱们白月宗讲究勤勉修行,师尊作为表率,怎能如此懈怠?”
季时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师尊,二师兄说得对。晨练是一日修行的根基,错过了卯时的灵气最盛之时,可是会影响修为进境的。您要是实在没睡醒,也该提前跟大家说一声,让大家好等,这可不是师尊该有的样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指责之意毫不掩饰。尤其是涂山音,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似乎觉得离晓鸢今日的表现有失师尊的身份。
离晓鸢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白月宗的规矩、对修行的勤勉都没什么概念。在现代,他早就习惯了“迟到早退”的摸鱼生活,被领导批评都左耳进右耳出,更何况是这两个小屁孩的指责?这些话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阵风吹过,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甚至还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修行讲究顺其自然,难道少练这半个时辰,你们的修为就会倒退不成?”
这话一出,涂山音和季时都愣住了。他们印象中的离晓鸢师尊,虽然高冷寡言,但对修行极为严苛,对弟子们的要求也极高,从未说过这样“懈怠”的话。今日的师尊,似乎有些不一样?
枝繁见状,心里顿时慌了。他知道自家师尊刚醒,可能还没缓过神来,说话没顾及分寸,可涂山音和季时向来爱较真,要是再争执下去,指不定会闹得不愉快。他连忙上前,一边推着涂山音和季时往外走,一边说道:“二师兄,四师弟,师尊刚醒,还没缓过劲来呢,你们就先去演武场吧,我伺候师尊梳洗完毕就过去。”
“可是……”涂山音还想说什么,却被枝繁用力推着往外走。
季时看了一眼离晓鸢,见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也只好顺着枝繁的力道往外走,嘴里嘟囔着:“那师尊快点,可别让大家等太久。”
枝繁把两人推出房门,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过身,快步走到离晓鸢身边,在床边坐下,脸上带着歉意和担忧,轻声安慰道:“师尊,您别在意他们说的话。二师兄今年才十七岁,四师弟也不过十五,两人都还小,心性不定,说话没轻没重的,您千万别和他们计较。”
离晓鸢看着坐在身旁的枝繁,只觉得他幼稚得可笑。
多大点事啊,还要特意安慰?那些指责的话,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倒是枝繁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现代公司里那些怕得罪人的老好人同事,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奈。
“我没计较。”离晓鸢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只是觉得他们管得太宽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枝繁,从床上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找起衣裳来。原主的房间收拾得极为整洁,衣柜就放在房间的角落,雕花的木门上镶嵌着玉石,看着极为精致。
离晓鸢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大多是月白色、青灰色的修士服,还有几件绣着云纹和仙鹤的华贵长袍,应该是参加宗门大典时穿的。衣物的料子都极好,摸起来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清香。
可看着这些繁复的衣物,离晓鸢却犯了难。
他在现代穿惯了T恤牛仔裤,最简单的衬衫也就两颗扣子,可这些修士服却层层叠叠,还有腰带、丝带、披风等一大堆配饰,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疼。他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外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从哪里穿起。
一旁的枝繁见状,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尊,要不我帮您穿吧?”
离晓鸢下意识地摇摇头:“不用。” 他一个现代男性,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少年帮自己穿衣服?这也太奇怪了。
“可是……”枝繁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担忧地说道,“师尊,这些衣物的穿法有些复杂,您要是穿不好,一会儿去演武场会被弟子们笑话的。”
离晓鸢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他也知道自己穿不好,可让别人帮忙,他实在不习惯。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说道:“你先回避一下,我自己试试。”
枝繁见状,也不敢再坚持,只好点点头:“好,那师尊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房间门口,背对着离晓鸢站着,算是回避。
离晓鸢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件中衣,笨拙地套在身上。中衣还算简单,就是一件宽大的袍子,套进去就行。可接下来的外袍就麻烦了,领口、袖口都有复杂的系带,腰间还要系上宽宽的腰带,甚至还要搭配一条披帛。
他折腾了半天,外袍的领口歪歪扭扭,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披帛更是缠在了胳膊上,怎么看都像是偷穿了别人衣服的小偷,丝毫没有师尊的威严。
离晓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修仙界的衣服,也太不人性化了。
“师尊,需要帮忙吗?”枝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试探。
离晓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进来吧。”
枝繁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身上乱糟糟的衣物,强忍着笑意,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起来。“师尊,外袍的领口要对齐,系带要系在左侧,腰带要勒紧一些,这样才显得精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离晓鸢调整领口,系紧腰带,又把缠在胳膊上的披帛整理好,搭在他的肩头,系好领口的丝带。
枝繁的动作很轻柔,手指纤细灵活,很快就把衣物整理得整整齐齐。整理完毕后,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师尊,这样就好了。”
离晓鸢再次看向铜镜。镜中的少年身着月白色外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银线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青色腰带,披帛垂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原主的容貌本就极为出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换上整齐的衣物,更显得丰神俊朗,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确实有几分师尊的模样。
离晓鸢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具身体的颜值,放在现代绝对是顶流明星的级别。
“多谢。”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道谢。
枝繁连忙摇摇头:“师尊客气了,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离晓鸢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既然已经穿戴整齐,那就只能去那个什么演武场晨练了。虽然他对修行没什么兴趣,但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总不能太过放纵,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
他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门外的天色已经亮了一些,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淡淡的橙红色,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色泽。弟子院的庭院里,摆放着几张石桌和石凳,此刻已有几个弟子坐在桌边,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声交谈,似乎在等待着晨练的开始。
这些弟子大多身着青灰色的弟子服,看到离晓鸢出来,都纷纷站起身,对着他恭敬地行礼,齐声说道:“拜见师尊!”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浓浓的敬意。
离晓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摆摆手说“不用客气”,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原主的身份。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原主高冷寡言的样子,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免礼。”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材微胖的弟子快步走上前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恭敬地递到他面前:“师尊,晨间天寒,弟子泡了杯热茶,您暖暖身子。” 这弟子名叫全石,性格憨厚,是外门弟子中最勤快的一个,平日里总爱主动照顾他人。
离晓鸢看着递到面前的热茶,杯身是粗陶烧制的,上面印着简单的竹叶花纹,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他确实觉得有些冷,便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多谢。”他再次道谢,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石墩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师尊客气了,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离晓鸢喝了一口热茶,茶水入口微苦,随后回甘,带着山间茶叶特有的清香,口感醇厚。他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修仙界的茶叶,味道确实比现代的好茶还要香醇。
就在这时,涂山音和季时也从远处走了过来。涂山音看到离晓鸢手里拿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不满,说道:“师尊,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喝茶?师兄弟们都在演武场等着了。”
季时也附和道:“是啊师尊,晨练的时间快过了,咱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离晓鸢却不以为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说道:“急什么?让他们再等一会儿也无妨。” 他心里想着,反正他也不想晨练,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枝繁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二师兄,四师弟,师尊刚喝了热茶,暖暖身子就过去。咱们白月宗的晨练是一个时辰,现在才卯时二刻,还来得及。”
涂山音还想说什么,却被季时拉了一下胳膊。季时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话。涂山音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离晓鸢。
离晓鸢喝完杯中的热茶,把茶杯递给一旁的全石,说道:“走吧。”
说完,他率先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月白色的外袍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披帛垂在身后,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背影显得清冷而孤高,倒是有几分原主的风范。
枝繁、涂山音、季时和其他几个弟子连忙跟了上去。
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前走,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叶在晨风中轻轻作响,像是在演奏一首轻快的乐曲。路边的草丛中,偶尔能看到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带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空气清新湿润,吸一口进去,只觉得肺腑都被清洗了一遍,浑身舒畅。
离晓鸢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白月宗果然不愧是修仙大宗,弟子院的环境极为清幽雅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小桥流水相映成趣,处处透着仙气。比起现代的钢筋水泥森林,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只是一想到每天要凌晨五点起床晨练,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世外桃源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宽阔的场地,正是白月宗的演武场。演武场的地面是用巨大的青石板铺成的,平整光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据说在修炼时能汇聚天地灵气,提升修炼效果。
此刻,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约莫有二三十人,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身着统一的青灰色弟子服,整齐地站成几排,正在等待着晨练的开始。看到离晓鸢走来,所有弟子都纷纷转过身,对着他恭敬地行礼:“拜见师尊!”
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演武场。
离晓鸢微微颔首,走到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站定。高台是用白玉砌成的,上面摆放着一张石椅,应该是供师尊休息和指导弟子用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弟子们,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些弟子大多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脸上带着朝气蓬勃的神色,眼神里充满了对修行的渴望。放在现代,他们还都是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在这里,他们却要日复一日地早起晨练,刻苦修行,为了追求更高的修为而努力。
离晓鸢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摸鱼划水,似乎有些对不起原主的身份。
“师尊,咱们可以开始晨练了吗?”涂山音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站在第一排的最前面,眼神里带着急切,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修炼了。
离晓鸢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开始吧。” 他也不知道晨练该怎么指导,只能按照原主的习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弟子们闻言,纷纷散开,各自找了一块空地,开始了晨练。有的弟子在练习剑法,剑光闪烁,划破清晨的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有的弟子在练习拳法,拳脚生风,力道十足;还有的弟子在打坐冥想,吸收天地灵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演武场上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剑气、拳风、灵气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特的修行氛围。
离晓鸢坐在高台上的石椅上,看着台下弟子们刻苦修炼的样子,心里却有些百无聊赖。他对这些修炼功法一窍不通,只能坐在那里发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在这个修仙界生存下去。
枝繁站在高台旁边,默默地看着他,见他神色淡然,似乎对弟子们的修炼并不在意,不由得有些担忧。他知道自家师尊的修为高深,可作为师尊,也该指导一下弟子们的修炼才对。
“师尊,您要不要指点一下弟子们?”枝繁小心翼翼地问道。
离晓鸢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他们自己练就好。” 他连功法都看不懂,怎么指点?万一露馅了,那可就麻烦了。
枝繁见状,也只好不再多言,默默地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涂山音练了一会儿剑法,眼角的余光瞥见高台上的离晓鸢只是坐着发呆,根本没有要指导弟子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更加不满。他停下手中的剑,走到高台下方,对着离晓鸢说道:“师尊,弟子在修炼剑法时遇到了一个瓶颈,还请师尊指点一二。”
他这么一说,其他弟子也纷纷停下了修炼,朝着高台看去,眼神里带着期待。他们都希望能得到师尊的指点,提升自己的修为。
离晓鸢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涂山音,简直就是给他出难题啊!他哪里会指点什么剑法?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一些关于白月宗基础剑法的知识。他连忙在脑海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记忆。
原主修行的是白月宗的核心功法《剑道十九霜》,而弟子们晨练练习的是基础剑法《流云剑法》。《流云剑法》共有九式,讲究灵动飘逸,如流云般变幻莫测。原主对这套剑法极为熟悉,甚至能倒背如流。
离晓鸢定了定神,努力模仿着原主的语气,淡淡说道:“你练一遍我看看。”
涂山音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退后几步,手持长剑,开始演练《流云剑法》。他的动作灵动飘逸,剑光如练,确实有几分流云的意境,只是在第三式“云卷云舒”和第五式“流云追月”的衔接处,显得有些生硬,气息也有些紊乱。
离晓鸢凭借着原主的记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他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涂山音面前,说道:“第三式到第五式的衔接,要注重气息的流转,不可急于求成。运力时要沉肩坠肘,手腕放松,让剑气自然流转,这样才能做到行云流水,收发自如。”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旁边弟子递过来的一把长剑,亲自演示起来。虽然他没有修炼过《流云剑法》,但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原主的招式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他的动作比涂山音更加灵动飘逸,剑气纵横,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完美地展现了《流云剑法》的精髓。
台下的弟子们都看呆了,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涂山音更是满脸震惊,他没想到师尊竟然会亲自演示,而且演示得如此完美。他连忙说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指点!” 说完,他再次演练起来,这一次,他按照离晓鸢的指点,注重气息的流转,动作果然流畅了许多,气息也稳定了下来。
离晓鸢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有原主的记忆和肌肉记忆,不然今天可就露馅了。
他把长剑还给弟子,重新回到高台上坐下,说道:“大家继续修炼,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弟子们齐声应道:“是,师尊!”
接下来,陆续有弟子上前请教问题,离晓鸢都凭借着原主的记忆,一一解答,偶尔还会亲自演示几招。虽然他对修行一窍不通,但有原主的积累,应付这些基础问题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着弟子们茅塞顿开、刻苦修炼的样子,离晓鸢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被人崇拜、被人依赖的感觉,是他在现代从未体验过的。或许,成为一名师尊,也不是那么糟糕?
晨练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远处的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满了整个演武场,温暖而明媚。
离晓鸢站起身,说道:“今日晨练到此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回去温习功法吧。”
“是,师尊!”弟子们齐声应道,恭敬地行礼后,纷纷散去。
枝繁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笑容:“师尊,您今日指点弟子们修炼,他们都受益匪浅呢。”
离晓鸢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原主的功劳,和他没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涂山音走到他面前,对着他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师尊,之前是弟子无礼,还请师尊原谅。今日多谢师尊指点,弟子受益匪浅。” 经过刚才的指点,他对离晓鸢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之前的不满和轻视也烟消云散。
季时也连忙上前,对着离晓鸢行礼道:“师尊,弟子之前言语不当,还请师尊恕罪。”
离晓鸢看着两人,摆了摆手:“无妨,知错能改就好。” 他心里想着,这两个小屁孩,总算不是那么讨厌了。
涂山音和季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再次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枝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知道,经过今日之事,涂山音和季时对师尊的看法肯定改变了,以后应该不会再随意指责师尊了。
“师尊,咱们回去用早膳吧?”枝繁说道,“膳堂已经准备好了早膳,应该还热着。”
离晓鸢确实觉得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好。”
两人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路伴随着竹林的清香和鸟鸣,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离晓鸢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或许在这个修仙界,早起晨练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这里有清新的空气,美丽的风景,还有一群崇拜他的弟子。或许,他可以试着适应这里的生活,试着做一个合格的师尊。
只是,下次晨练,能不能晚起半个时辰呢?离晓鸢在心里默默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