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贾诩投诚 一半是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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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鼬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醒来，对上曹丕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吓了一大跳。
“你昨晚没睡觉吗？为何眼睛这么红？”黄鼬纳闷道。
“睡不着。”
“为何？”
“我让父亲失望了。”曹丕丧气道，只有在黄鼬面前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吐露心声。
“啊？有吗？”昨天回来得太晚，黄鼬本就昏昏欲睡，曹丕跪在地上的时候，它只瞥见曹操的衣摆，然后它只记得屋内很安静很安静，就睡着了，并没有听到后来曹操说的话。
“如果他对你失望的话又怎么会等你到那么晚呢？府里的其他人都睡了。”黄鼬揉了揉眼睛，不解道。
曹丕一愣，突然瞪大了双眼。
是啊，那么晚，父亲居然还在等他，并不是睡下后再重整衣袍，而是穿戴整齐，一直在等，原来父亲也是在意他的吗？
曹丕一下子又精神焕发，恢复了活力，连忙起来穿衣洗漱，一边将自己的早饭给黄鼬喂一边自己也吃，然后就要去给曹操请安。
却有侍者过来传话，说曹操免了他近日的请安，让他不要出府，闭门思过。
于是曹丕只去向母亲卞夫人请安之后就带着黄鼬在府中闲逛。
去见母亲时，正好姐姐曹节也在，除了听母亲和姐姐的关心与担忧的絮叨之外，又是免不了被一顿谴责，连黄鼬在它袖子里都有些躁动，他才找了个由头连忙遁走。
“子文，你上哪去？”
“二哥，父亲让我去给昨夜寻人的将士们分发赏赐。”
“昨夜多谢你和子建还有众将士们了，父亲禁了我的足，劳你替我向他们带声谢。”
“二哥，你我兄弟何必客气，这都是应该的。”犹豫了一瞬，又说道：“你别丧气，父亲生气也是因为担心你，你不知道昨晚父亲有多担心，那些搜山的将士们也是连夜被父亲传急令召集的，还有子建，也是为这事自责不已。”
“是我之过。”曹丕垂下眼道。
曹彰拍了拍曹丕的肩随即离去。
走着走着，曹丕来到了府中的兽苑，这里养着一些看家护院的猛犬。另一边湖边的草地上，竟然是昨天的两只白鹿在悠然踱步。
“二哥，你也喜欢小鹿吗？我们一起照看如何？”曹冲从曹丕身后走来。
“不必了，我恐怕无暇照看，你好好养着吧。”
“是弟弟思虑不周，二哥身为五官中郎将，事务繁重，理应……咦，这是什么？”
黄鼬的小脑袋从曹丕怀中钻出又害羞地迅速躲进去。
“它叫小鼬，是我昨日在山中偶然捡到的。”曹丕给出和之前一样的说辞。
“昨日听闻二哥失踪，二哥昨日在山中可无碍？”
“不过是风雪过大，一时迷失了方向，并无大碍。”曹丕隐去了手臂被老虎抓伤的事，今早也只是自己草草上了些药。
“我可以摸摸小鼬吗？”曹冲渴望地看着黄鼬，期盼道。
可惜曹丕不是曹操，不为所动，“它害怕生人，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黄鼬有些疑惑不解，从曹丕肩上探出头来，趴在曹丕肩上，歪着头看着曹冲可怜巴巴的眼神离他们越来越远。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曹丕的五弟曹熊，曹熊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曹操特意为他取名为“熊”，取字为“子威”，就是希望他能长得健壮有威严，因而昨日也没参与冬狩。
“二哥，听闻你昨日冬狩出了事，可还安好？”
“无碍，我在山洞避了避风雪罢了，冬日严寒，你要注意保暖。”
“多谢二哥关心。”
回去后，有人来报贾诩求见。
曹丕看不上贾诩，这人心术不正，虽有些谋略，但太过歹毒，曾经李傕和郭汜祸乱长安就是他献的计，使一言危国，在宛城之战中又一计害三贤，长兄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但如今他是司空府的谋士，也不能随意将人拒之门外，便让他进来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来投诚的。
“不知先生前来有何要事？”曹丕让人给贾诩看茶后就屏退左右，一边抚摸着黄鼬一边问道。
“听闻二公子昨日在山中遇险，特来探望。”
“劳先生挂念，不过一时迷路，有惊无险。”
“原来如此，公子吉人天相，想来自有上天庇佑。在下还听闻了一件奇事，听说昨日司空让仓舒公子射鹿，竟猎到了两只白鹿瑞兽。”
“仓舒仁善，并未射鹿，现下这两只白鹿就在府中兽苑，先生若是好奇，可去一观。”
“仓舒公子仁善，自是好的，只是司空的大业，岂是仁善能建立和守住的？”
曹丕眸色一沉，对黄鼬说道：“你自己去外面玩一会儿吧，别跑太远。”
待黄鼬离去才重新沉着脸看向贾诩道：“先生这是何意？”
“公子年少有为，雄才伟略，又是作为嫡长兄，何必屈居于仓舒公子之下？在下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这就是你今天的来意？”
“司空宠爱幼子，众人皆知，如今更是让仓舒公子箭射白鹿，司空的心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放肆，谁准你肆意揣度父亲！”曹丕用力放下茶盏。
“在下对公子忠心耿耿，这都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呐！幼虎不除，来日长成，必成大患！在下愿做公子的刀，为公子排除祸患。”
“贾文和！你竟敢挑拨离间我兄弟，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曹丕将手按在腰间的剑上，蓄势待发。
“公子恕罪，在下告退。”
贾诩退去后，眼中暗光一闪，二公子刚才看似大怒，并未说要将刚才的言语告知司空，如此说来，也并非全无希望。司空麾下已有号称王佐之才的荀彧和鬼才郭嘉二人，有这两人在头上压着，自己永无出头之日，根本得不到重用。
更何况，司空为了张绣的兵力也接收了他这位张绣曾经的谋士，虽说他当初是为了自己的主公献的计，但因为他的计策使大公子曹昂、司空的侄子曹安民和猛将典韦战死，难保司空将来不会秋后算账。
只有投靠二公子，他才有机会渡过这个难关。待他证明自己，二公子必然知道他的可取之处，他就能辅佐二公子成就大业，自己也能功成名就。在他看来，哪有真正的兄友弟恭，谁人不想得到权力和名利？于是心中略一思索便有了初步的计策。
贾诩走后，曹丕跽坐在席上，一动未动，挺拔的身姿犹如一座雕像，光照透过窗子投射进来，使他一半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光与暗交织，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黄鼬回来后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不知为何，这样的曹丕令他有些害怕，就像最开始看见的曹操一样。于是它一个冲刺像一块石头坠落到曹丕怀中，砸得曹丕神色扭曲了一瞬，打破了这幅景象。
曹丕一双深邃的黑眸幽幽地看向怀中心安理得、悠哉游哉地甩着尾巴的黄鼬，问道：“去哪玩了？”
“我去找小鹿和小小鹿玩了，小小鹿身上的毛软软的真好摸，可惜它们不会说话。”
“你的毛也很软很好摸。”曹丕眉目柔和下来，微微带笑，摸着它称赞道。
曹丕本就生得英俊好看，不笑时，如玉山之巍峨，一笑之，眼底犹如漾开了一池春水，一扫刚才的阴霾，似高山春雪之初融。
“那当然了，我允许你多摸点。”黄鼬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拉伸成长长的一条。
“饿了么？吃点东西。”曹丕吩咐人传午膳，又拿起盘子里的葡萄喂了些给黄鼬，虽然黄鼬不会饿，但躺在曹丕臂弯里，吃得双颊鼓鼓，双眼微眯，好不幸福。
夜晚，曹丕沐浴，黄鼬绕着他在水中灵活地游来游去，湿了的毛发显得更加油光水滑。
一人一鼬洗得香香的之后，舒服地窝到用香炉熏得热乎乎的被子，没一会儿就坠入了梦乡。这不是曹丕第一次被禁足，但以往都是烦闷不已，夜不能寐，确实使他感受到了惩罚的苦楚。这还是第一次被禁足反而难得觉得有些清闲惬意，舒适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贾诩投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