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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讨封失败·曹冲之死 我不杀伯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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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曹操任丞相,秋七月,南征荆州刘表。
临行前,曹操抱起了曹冲,说道:“等爹爹回来,你又要长高了。”
“爹爹早点回来。”曹冲依依不舍。
“好,爹爹一定早日回来陪我的冲儿。”
曹操放下曹冲,又拍着曹丕的肩膀,嘱咐他与母亲卞夫人一起照看好家里,与兄弟几个一同处理好城中的事务。
车辚辚,马萧萧,大军开拔,渐渐远去。
贾诩内心暗喜,一个出色的“猎手”绝不缺乏等待的耐心,他等候了许久的良机,终于来了。
八月,刘表卒,其子琮代,屯襄阳,刘备屯樊。九月,刘表之子刘琮率荆州全境投降。刘备向南退走,曹操率五千精锐追击,昼夜行三百余里,在当阳长坂追上刘备时,忽然收到邺城传来的急报,上面只有七个字,却让曹操急火攻心——冲公子暴病身亡!
曹操眼前一黑,强撑着一口气,只来得及交待身边将领“撤军,速回邺”五个字,便骤然晕厥。
赵云、张飞等人已严阵以待,做好准备突围,谁知曹操大军竟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这是什么情况?”张飞不解。
“恐有诈。”赵云警惕地观察四周。
“大家小心撤退。”刘备说道,带领众人一边防备敌军偷袭一边继续撤退。
等行进数百里之后,仍不见任何敌军,众人才难以置信地明白曹军真的在占据所有优势时自己撤退了。
“万幸!天佑我军民!”刘备感叹道。
“这曹贼竟就这么撤退了?怎么会呢?这于他们来说可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赵云摇了摇头:“未必,我看这曹军之中定是发生了非同小可的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才会让曹军放弃如此难得、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呢?”
“难道是他们的老巢‘失火’了?”张飞猜测。
“或许。”赵云道。
“哼哼,要是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定要趁此机会反扑回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张飞愤愤不平道。
刘备道:“为今之计,我们还须早日与云长汇合,带百姓们到夏口去先安顿下来,重整兵力。”
此时,曹操先行部队已经带着昏迷的曹操和军医迅速奔袭在还返邺城的路上,剩下的大军则带着辎重慢上许多。
三日前,黄鼬趁着曹丕好不容易不忙了,便央着他带自己出去玩。
父亲不在的这些日子,曹丕更是勤勤恳恳,不敢松懈一丝一毫,都没时间陪黄鼬玩,总是打发它自己去玩。曹丕知道它是孤单了,好不容易今日得空,自然是依着黄鼬。
曹丕沐浴更衣之后,牵来自己的马,准备带黄鼬去野外散散心。曹丕心想,黄鼬天生天长于山林之中,生性自由,本不该困在这宅子之中,却因为自己的私心将它拘在身边,只用一些美食便能哄得它留下来,实在愧疚。却不知黄鼬其实完全是“心甘情愿”的。
走着走着,微风浮动,暗香四起,马儿啃起了曹丕的衣袖,黄鼬灵敏的鼻子也不停地打起了喷嚏。
黄鼬两只小手都捂着鼻子抱怨道:“曹子桓,你也太香了,肯定又是你沐浴后熏香熏多了。”
曹丕嫌弃地把自己的袖子从马儿嘴里扯出来:“有吗?也没有熏很多吧?可恶,都被它咬臭了,不如我回去换一件。”
“别,这样就挺好,现在没那么熏了。我们快走吧,这一来一回又得费好多时间。”黄鼬连忙道。
曹丕只好带着黄鼬利落地上马,马蹄踢踢踏踏地往郊外行去。
曹丕在一山清水秀之地停下,将马背上装着吃食的行囊解下,让马儿在河边饮水。红枫似火,他抱着黄鼬倚在石头上一边欣赏秋日美景一边品酒,微风吹拂,远处碧波荡漾,近处有河石错落堆积,形成流水湍湍,真是难得赋闲的好时光。可惜他们不能出来太久,半日就得回去,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曹丕将大部分吃食喂给了黄鼬,不知不觉间酒倒是喝了许多有了些许醉意。
曹丕一手放在石上撑着头,有些醺醺然,隐约间,他竟看到小鼬双手叉腰,戴着一顶用河边花草编成的歪歪扭扭的草帽,臭美地问他:“曹子桓,你看我像不像人?”
曹丕估摸着自己是真醉了,怎么会看到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他笑道:“你当然不像人……你是我的小鼬。”后半句曹丕低语着,眼帘微闭,有些发困。
黄鼬只听到前半句,并未听到曹丕后面的低语,只觉如遭雷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僵立在原地,随即感到仿佛血液倒流,多年修为连同生命力都在被什么无形抽取,迅速流失。
它痛苦地想要活动身体,努力挣破桎梏得以动弹之后却陡然喷出一口血溅在曹丕俊逸的脸上,曹丕骤然清醒了几分,身体却因为酒意有些无力。
“小鼬,你怎么了!”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黄鼬。
黄鼬能动弹之后却无法灵活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它悲愤地看了曹丕一眼,转身而去,却跌跌撞撞地摔入河中,被湍急的河流裹挟着朝下游漂去,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曹丕站起来连忙朝下游追去,却在转角处被山石挡住去路。
他赶紧翻身上马,绕路去寻,却直到搜寻到金乌西沉都毫无踪迹。
“我把小鼬弄丢了。”曹丕茫然地站在这空旷的天地间,任由被日落带走温暖的冷风吹拂着,空洞的眼睛四处搜寻却不知该看向哪里,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二公子!二公子……”原来是吴质见曹丕说半日就回去却久久未归寻了过来。吴质虽出身寒门,却才识通博,既是曹丕的好友,也是他的佐僚。
吴质走到曹丕面前,悚然一惊,曹丕脸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平日里的玉面公子此时竟森森然犹如修罗。“二公子,可是遇到了贼人?”吴质担忧地左顾右盼。
“季重,我适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黄鼬问我‘你看我像不像人’,你说,这是何意?”
吴质在周围没看到什么异常,也暂时放下心来,“黄鼬在民间又被叫做黄皮子和黄大仙,质听闻,有这样一个民间传说,黄皮子问人它像不像人,是在讨封,若是人说它‘像人’,它便可化作人形,得道成人,若是说‘不像’……”
这些民间传说吴质是不信的,听听也就罢了。说着,吴质突然想起来,二公子的爱宠不就是一只黄皮子吗?今日还是与它一同出来的,可是吴质四下看去却并未见它身影,二公子又突然这么问,联想到二公子脸上的血,难道是在二公子打盹时出了什么事?莫非是被贼人掳走或者是遇难了?便有些迟疑地继续道:“……它多年的修为便会付诸一炬,与那人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曹丕迟缓地重复这四个字,突然喷出一口血来,站立不住。“咳咳……”
“二公子!”吴质连忙扶住曹丕,“可是咳疾又犯了?我们快回府去寻医官为你诊治。”
几年前,二公子就患上咳疾,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二公子生性要强,不肯示弱于人前,总是强撑,在医官的调理下,以及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是瞒过了许多人。最近这一年,吴质已经没见他再发作,还以为是好了,谁知今日又突然吐血。
曹丕擦掉脸上的血迹,与吴质一同回去,二人都急着回府,吴质想的是赶紧让医官给二公子诊治,而曹丕想的则是赶紧回府调派人手搜寻小鼬的下落。
二人骑马在回府的路上行至半道,却见司空府的人神色惊惧、急色匆匆地纵马疾驰寻来。
只一句话便让吴质的心凉了半截——
“二公子,府中出事了,冲公子急病暴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