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5、姐姐

　　一周后，月考成绩被张贴在公告栏上，学生们围上前查看自己的校排名。

　　‘凌末……凌末……凌……’凌渊站在倒数排名处疯狂寻找着她的名字。

　　另一端不知是哪位学生发出惊叹：

　　“金劲松又是第一名？从来没见过他来学校。”

　　“凌末！天啊，原来她成绩这么好？”

　　听到凌末的名字，凌渊震惊地走过去，看见她的名字居然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名字后，排在校前七！

　　他们之间竟然只相差了一分。

　　廉锦程排在校前十五，他感慨：“凌平时没见怎么学习，为什么成绩这么好？还有你的这个姐姐，真是深藏不露啊……”

　　‘是啊，之前总分只有一百分的人不可能在我两天的补习下就进步至此，而且她这次月考的分数和我之前在车上说的分数一模一样。’

　　控分。这是对自己的学识有着足够自信的人才敢做的事。

　　【凌末你果然没有我想象中这么简单。】

　　知道成绩后，姚玥怡跑到凌末座位前惊叹道：“末末！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学霸啊？”

　　林云也一同表示惊讶：“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笨蛋呢！”

　　“过奖啦，我其实是努力派呢。”凌末谦虚地表示。

　　凌渊用手撑着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们，脑海中想起那绝望的补习日，凌末不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就是走神走到西班牙，最后坚持不到半小时就倒在桌上呼呼大睡。‘努力派？努力睡觉派？还是努力吃苹果派？’

　　“末末，班主任找你。”门口传来班长的呼叫声。

　　凌渊猜想应该是叫她去办公室鼓励她的，毕竟她考得这么好，但由于好奇，他还是悄悄跟上去。

　　“末末，这次考试你退步了，你看这道大题，公式不能用这个……”老师悉心指导着她。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凌渊才一声不吭地回到座位上，廉锦程见他情绪不佳，低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只是微微摇头，脑海里不断冲荡着那句：

　　“末末，你可是考满分进来的，可不能再退步了。”

　　对此，凌渊想破头也无法想象凌末是考满分进来的，那她之前就读罪恶校园是何意义呢？

　　晚餐时，凌胜难得回家用餐，袖口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却难掩眼底的笑意，他毫不客气地夸赞两个孩子：“这周你们辛苦了，考得都非常不错，以后也继续努力。”

　　一旁末珊也微笑着分别给他们夹菜表示鼓励。

　　“谢谢父亲、谢谢母亲，我会继续努力的～”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直接问吧……’

　　凌渊垂着眸，待桌上的谈笑声渐渐低下去时，他才细若蚊蚋地开口：“你周末有时间吗？”

　　话音落下，凌胜与末珊的筷子同时顿在半空，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他，连凌末也侧过了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热度顺着凌渊脖颈往上蔓延，他不好意思与她对视太久，于是声音压得更低，更小声地补充两字：“姐姐。”

　　“欸？”

　　【那是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叫她姐姐，她也很给面子的答应了我的请求。】

　　告别月考周后，学院的气氛又恢复往常。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瞬间被喧闹声填满，女生们三三两两靠在栏杆上，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分享着学校里的八卦和没说完的悄悄话。教室后排的黑板，还有人拿着粉笔涂鸦，引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这时，伊甸三帅散发着极度自信的气场穿过走廊，他们肩并肩走着，头发随脚步轻轻晃动，眉眼间盛着未褪的少年气。

　　翟明诚随手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与廉锦程低头说着什么，嘴角时不时勾起坏笑。

　　校内独一份既爽朗又痞帅的气质引得路过的女生悄悄回头。

　　一旁的廉锦程将篮球拍打在地，弹声清脆地穿过整个走廊，还时不时做出一个转身投篮的动作。

　　威廉王子这个外号，也是同学们对他温文儒雅气质的认可。

　　他们之中只有凌渊没什么动静地往前走着。

　　伊甸三帅路过凌末时，翟明诚甚至还挑了一下眉毛。

　　看他们一副「哥简直帅爆了的表情」林云忍无可忍道：“不是这几个男的有病吧？一个痞股、一个斯文败类、一个闷骚，到底在那装什么啊？”

　　姚玥怡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吗的最烦装逼的人。”

　　他们走到拐角将要进入视野盲区时，凌渊才浅浅回头看了凌末一眼，被发现后又立刻收回。

　　接着手机便收到一条消息：

　　凌：「姐姐，我想喝饮料。」

　　凌末看着消息，惊讶于凌渊的属性竟然暴露的如此明显，暗想：‘还叫上瘾了？’

　　下午的烈阳并不会晒干篮球场上的笑闹。

　　翟明诚运着球晃过廉锦程的防守，手腕一翻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凌渊，喊道：“凌，拿出你的绝杀技！”

　　接到球后，凌渊起跳时带起一阵风，篮球划着漂亮的弧线入网，他落地时拍了拍手掌，冲翟明诚挑眉：“帅吧？”

　　一旁廉锦程抢过篮球，故意把球往翟明诚头上虚晃一下，然后得意地把球传给了一旁喘着气的颜铭：“颜铭，别光看着啊，来一个！”

　　颜铭攥着球，有点腼腆又有点兴奋，运了两步而后抬手，球磕在篮筐上弹了两下，居然滚进了网里。

　　“进了！进了！”男生们瞬间围过来拍他的肩膀，翟明诚笑得弯腰：“可以啊！颜铭藏拙呢！等会的比赛就这么发挥！”

　　见大家都在闹，苗峻熙掀起球服随意抹了把额角的汗，随后拽过放在椅子的矿泉水扔给每人一瓶。他拧开自己的水灌了两口，畅快地说：“又到周末了，哥几个明天一起游轮吧？”

　　“没问题！”

　　“可以啊，我正好有空。”

　　“那我发信息给金。”

　　少年们的话语混着篮球撞地的声音，在阳光下荡开，每一个笑容里都装着不加掩饰的快活，像这秋日的风，自由又热烈。

　　见男生们已经开始计划行程，凌渊停下追跑的脚步，说道：“我周末有点事，就不去了。”

　　听闻翟明诚也跟着停下来，“你有什么事？”

　　“家里的事。”

　　凌渊母亲早亡，父亲忙于家业，最近唯一听他提过的便是他的继姐。

　　‘这可是嫡兄弟才能听的秘密。’翟明诚与廉锦程秒懂，相视而笑，不再追问。

　　嗅到八卦的气息，其他男孩们一拥而上，有的从后面搂住凌渊的肩膀，有的用手环住他腰，有的勾住他脖子，动作各有千秋。

　　“官人～来嘛～”

　　“比兄弟们还重要？”

　　“女人！绝对是女人！你小子背着哥们找女人？”

　　他们一人接着一句，喧闹声极大，路过的同学都纷纷回过头。

　　凌渊挨个扒开他们到处乱摸的手，焦急道：“走开啊，超丢人！”

　　“不要嘛～太子哥哥～”

　　“滚啊！”

　　终于结束这边的闹剧，凌渊更换完干净的校服就第一时间往后山的花园跑去。

　　“姐姐！”他跑上前小口喘着粗气，下颚滑下的汗珠都没来得及擦。

　　凌末站在花坛背面，听到他声音才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两瓶饮料，‘当初那个嚷嚷着绝对不接受我的人到底是谁啊……’

　　“抱歉，等很久了吗？”凌渊接过未开封的那瓶迅速饮下。见他瞬间疯狂吸入一瓶水，凌末才知道原来运动过后的人需要摄入这么多水分，于是她很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我买少了……”

　　凌渊笑着摇头说没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那瓶还剩下三分之二的饮料。

　　凌末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

　　几秒后，凌渊伸出食指，指向她手中那瓶饮料，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他身后长出的小狗尾巴却尤为明显。

　　“好吧……”都怪自己买少了，凌末无奈只能把饮料递出。

　　看着面前递来的饮料，凌渊开心地接下，大口喝了起来。

　　“啊！你怎么直接就喝？”凌末惊呼。

　　“哈？喝水不都是这样的吗？我又不嫌弃你。”

　　回到教室后，林云看见凌末面色有些发沉，疑惑地问她：“凌欺负你了嘛？”

　　她又摇头又点头，无奈道：“没欺负我，只是耍无赖而已。”

　　林云听后只是笑：“很像凌会干的事。”

　　放学的铃声在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响起，男生们又动静极大地一边讨论待会的球赛一边往球场方向去，凌渊被翟明诚勾着肩膀带走，他想回头让凌末先走，却又因为人太多而不好意思。

　　廉锦程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情况，怒揪翟明诚耳朵，他才反应过来，玩笑着说：“臣罪该万死，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滚啊！”

　　这边凌末刚到车上，就有人来轻敲车窗，车窗降下来一看，竟然是凌渊。

　　他穿着红色球衣，左手戴着护腕，弯下腰视线看向车内，“姐姐，我今天有比赛，我让王叔先送你回去。”

　　【那是我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叫她姐姐，看她微微张开的嘴巴，我想应该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称呼吓到了，好可爱。】

　　凌末倚靠在车窗处，凌渊低下身使得两人的脸十分贴近。她怔住，眼前男孩黑发微湿，黑色眸光与阳光一同照进眼中，锁骨从球服中露出，身上的松香气息就如此明目张胆地闯入车内。

　　凌渊倾斜着脑袋，好像在说着什么，但凌末除了他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外再也注意不到其它。

　　“…………还有今天下午，你的那瓶饮料，我还想喝，请再给我买一次。”直到凌渊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凌末才从他的美色中回过神来。

　　‘不能再看下去了。’凌末将视线移回车内，身体往后靠去，只是嗯了一声，“王叔叔，关窗。”

　　【看她有些惊呆的样子，我就有些忍不住想要逗她，还挺有意思的～】

　　‘这是发现我在勾引她生气了吗？’凌渊一直盯着车行驶的方向，直到车辆消失在视野中，才开心地跑回球场。

　　凌渊在庆功宴后才回到家，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凌末的身影，脚步声在空旷的宅邸里反复回荡，却没得到半分回应。

　　“凌末！”凌渊下意识拔高了音量，手上还拿着从庆功宴带回来的蛋糕。

　　但他走遍宅邸都没看见凌末，最后只在茶几上看到几瓶他点名要喝的饮料，显然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却没等到他回来就先走了。

　　此刻已是晚上十一点半。

　　凌渊掏出手机，庆功宴时给凌末发的消息到现在她都没回复。

　　很担心凌末是否安全，他又从通讯录里翻到凌胜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性，若是知道凌末常常趁夜色溜出宅邸，免不了又是一顿严厉的斥责，说不定还会限制她的自由。

　　落地钟声在耳边放大，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影子，重重地压在此刻他焦躁不安的心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