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6、失声的荆棘鸟

　　城郊，凌末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被跑来的公孙向珊一把抱住：“想死你了老公～”

　　凌末笑着摸她的头道：“我昨天不是才来过吗？”

　　闾瞳也走到她们身边，边说边将公孙向珊拉开：“你就知道跟夏末撒娇。”

　　凌末到达约定地点后，不同学校的女生渐渐聚集过来，她们有些弄着怪异造型，有些浓妆艳抹，彼此打着招呼，三五结对往前面的公园走去，从外人看来就像是非主流群体在压马路，但不同的是，她们不会将人行道堵住，也不会大声喧哗。

　　闾瞳看着凌末，她眼神里似乎有些笑意，便问道：“有好事？”

　　凌末也看向她，平淡的口气中染上一些柔意：“是烦恼。”

　　到达公园门口，柯沐阳回头朝凌末喊道：“老攻，就是他们！”

　　听见声音，蹲在暗处的男生们插着兜起身，嘴里叼着烟，用一种调笑的表情看向她们。“哟，婊子还敢带人来呢？”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笑着，语气中满是恶俗。

　　苏碧灵从女生群里走出，亲昵地挽着凌末的手臂，她们被女生们包围在中间。

　　“还老公呢？一群妓女还知道玩起过家家游戏了～”

　　凌末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地观察着那群人，见此为首的男人直直走向凌末，弯下身将头顶在她头上，挑衅说道：“喔，还是个混血妞呢？你###长得比那个婊子更美，应该更多人喜欢看～”

　　对此凌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眼神抬起看他。

　　“不如就在这脱了吧？多刺激？”

　　下一秒。

　　凌末左手掐住对方脖子，指尖用力掐断他呼吸，无论对方怎么挣扎，她都未曾松开手，轻描淡写道：“是呢，就是在郊外才更加刺激。”

　　眼前的男人因极度缺氧而软下身跪倒在地，但他仍旧疯狂撕扯着凌末的手臂试图挽回一线生机。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是有悬殊的，但如果对方是疯子，那就不一样了。他们招惹的，是一群正处于叛逆期的疯子。

　　‘看吧，大家都很脆弱，不只是我。’见他即将因为缺氧而死亡，凌末才微笑着松开他。

　　那群男生都只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看见凌末动手都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把他们扒了。”凌末淡淡的声音响起，围在身边的女生们都兴奋起来，带着各式各样的微笑向他们走去。

　　苏碧灵走到一位帅哥面前，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哥哥，我是故意让你拍的。区～区～私～生～子～不过嘛，看在你还算好吃的份上，我给你留一句忠告，逃吧，越远越好。”她笑容阳光明媚，眼底翻涌的却是止不住的欲望。

　　他听罢偷偷抬眼看向凌末，凌末也正看着他，那笑容又冷又硬，她嘴角抽搐着，眼神里藏着疯狂的偏执，好似下一秒就会做出不可预测的事。

　　“疯子……”

　　交易条件「达成」

　　完事后，苏碧灵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凌末披上，她隔着外套抱住凌末的腰撒娇：“谢谢老公帮人家～”

　　凌末听罢只是用手轻敲她的头，往公园外走去，只留下一句：“下不为例。”

　　“你完了，夏末那个眼神是在警告你。”公孙向珊轻轻叹气。

　　苏碧灵轻握成拳，低声道：“为了家族，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黑色轿车已在路边等候许久，见凌末出来，副驾驶的男人推门而出。

　　“大小姐，夏老夫人有请。”

　　凌末没有上车，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吐出一句：“还轮不到你来安排我。”

　　话音落，远处骤然响起划破寂静的引擎轰鸣，如同猛兽咆哮着逼近。一辆银色敞篷超跑裹挟着风势疾驰而来，车身线条凌厉如出鞘的刀，在离黑色轿车半米处猛地侧滑，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嘶鸣，溅起的碎石打在黑车车身上噼啪作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超跑硬生生将黑车的右侧车身刮出一道狰狞的长痕，底漆裸露，狼狈不堪。

　　超跑稳稳停住，驾驶座旁的车门被利落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戴着黑色手套的女孩侧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桀骜的恭敬：“老攻，上车。”

　　凌末弯身坐进副驾，轻蔑地扫向仍僵在原地的男人。

　　红唇微勾，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这么老旧的车怎么配得上曾经第一大家族，到庄园报我名字，保证给你们安排的风风光光。”

　　引擎再次轰鸣，超跑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卷起的风将黑色轿车旁男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凌末留下的那句带着金钱底气的挑衅。

　　‘大小姐，还是不愿意原谅老夫人。’

　　跑车驶离郊区，凌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捂着胸口，面部几乎拧成一团。

　　见她状态不佳，攻璎停下车关切地问她：“你还好吗？”

　　凌末坐在副驾驶，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大口喘着粗气，哽道：“不好，继续开。”

　　刚才遗留下的兴奋密密麻麻地扎在凌末神经上，为了控制不停颤抖的肌肉，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此刻她急需服用药物。

　　终于抵达，但陌生车辆无法进入住宅区，凌末只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躯体，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快步往宅邸的方向冲。

　　‘终于到了，头好晕…’看到宅邸熟悉的轮廓，凌末心头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慢速度。

　　她刚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就被印入眼帘的漆黑吓到。

　　漆黑，火光，尖叫。

　　几年前的回忆反复在脑海中上映。

　　‘没事的，这是在凌家，他们不会来的。这里很安全……’尽管凌末不断暗示自己不要害怕，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因着这片黑暗更加颤栗。

　　「未曾开灯的家」是凌末一辈子的噩梦。

　　突然，一声喑哑男音从暗处飘出，猝不及防地撕开寂静。

　　凌末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躁意瞬间被点燃，她失声尖叫：“啊！”

　　是仇敌吗？是那些人找来了？这个念头刚冒出，凌末便凭着本能逃窜。

　　但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重心一失，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与手肘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吃痛一声。

　　被她的动静吓一跳，凌渊连忙清声，用手机光照亮自己的脸：“是我！是我！你跑什么？”

　　他将光照向她，只见她吓得面色发白，嘴唇发颤。

　　“凌末，是我。家里停电了，刚刚才联系李管家。”凌渊单膝跪下身想要将她扶起，却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凌渊皱起眉头，他不知道原来凌末胆子这么小。

　　凌末一双湿漉漉的眼，让他更加愧疚，只能一遍遍道歉着：“对不起……”

　　“小…渊！”症状加重，凌末甚至失去了部分表达能力，只能一遍遍呼唤他。

　　‘听不见他的声音。’

　　凌渊也极有耐心的一遍遍回复她：“是我，我在。”

　　“凌末，我在，我一直都在。吓到你真的很抱歉，是因为停电了，我怕你回到家会害怕，所以在客厅等你，没想到反过来吓到你。”

　　凌末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从极致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小渊？”耳朵不再嗡鸣，凌渊温和的道歉声渐渐传来，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是我，凌末。”

　　凌末缓缓抬起头，借着手机的微光看他。

　　‘又是凌渊。’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拉住他衣袖。

　　“小渊，关掉。”

　　凌渊立刻听话地按灭了手机屏幕，黑暗重新将两人包裹。而后凌末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凌渊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身前拉。

　　平衡瞬间被打破，凌渊只能双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地板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半扶住她的腰，生怕自己将她压倒。

　　凌末的头埋在凌渊的颈窝，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温热呼吸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一点点钻进他的衣领，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虽然这样想不好，但是那一刻我是真心感谢停电的。】

　　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和她环在他脖子上微微发紧的手臂让凌渊僵在原地，他就这么被凌末紧紧抱着，在这片黑暗里，感受着她的脆弱与依赖。

　　这样的场景在七年前也发生过，那时她跟着保镖一路逃亡到这座城市，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找到夏家，却被赶出，无处可归，只能露宿街头。

　　“你一个人吗？”

　　下雨了，凌渊拿着伞倾斜向她。那时的凌末不会说中文，只能摇头。

　　“这个，给你吃。”凌渊笑着递过来一块苹果派。

　　一块，带着暖意的苹果派。

　　许久之后，伴随着一阵刺痛，凌末才将凌渊松开。

　　凌渊惊讶地捂着脖子，上面还留有一些湿痕。

　　“这是你刚才吓到我的惩罚。”

　　【这是惩罚吗……】

　　啪嗒。通电的声音从宅邸各处响起，李管家刚打开门就看见凌渊穿着睡衣愣坐在客厅中央，他走上前问道：“少爷，您怎么坐在地上？”

　　凌渊回头看清眼前人，才慢慢从地上站起，小声道：“灯太黑，摔了一跤。没事……我要去休息了。”

　　李管家礼貌地与凌渊互道晚安，看着他顶着一张红透的脸回房间，不由得偷偷笑道：“摔跤被看到了还会害羞，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凌渊回到房间就一股脑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脸后又疯狂原地蹬腿，‘啊啊啊啊啊啊！好突然。’

　　叮～消息弹窗。

　　凌末打开手机，收到凌渊发来的信息：早点睡，免得赖床。她熄灭屏幕，将手中剩余的药粒尽数吞下。

　　凌渊守在屏幕前，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她的回复，然后走到镜子前，伸出手去抚摸颈处被凌末留下的印记，自言自语道：“怎么总是不回消息…”

　　桌面上还摆着一份鉴定报告，他沉思片刻，最终也只是轻叹一气。

　　“末末之前过得很痛苦，对她好一些。”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