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4、乖孩子的奖励

　　已经夜深，凌渊才到达聚会地点。看见他走近，翟明诚零秒起手调侃他：“哟，伊甸太子爷来了。”

　　“闭嘴啊。”

　　因为年纪最小的缘故，他总是被朋友们调侃，几个男生围着他打转，但都很友好。

　　“今天怎么这么晚？”廉锦程问道，每周五聚会是他们几个男生的约定。

　　凌渊推开搂着自己肩膀的翟明诚和金劲松，随口应道：“有点事。”

　　金劲松笑着后退一步，却发现手上粘了灰尘，疑惑地问：“凌…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灰？”

　　“还能干嘛，趴床底了呗～”翟明诚随口捏造，但凌渊却在听到他的调侃后怔在原地。

　　凌渊的表情过于明显，答案呼之欲出。

　　“不是吧哥们，你玩真的？”翟明诚不可置信地用手戳他。

　　‘说起来，我们是姐弟为什么要躲啊！’凌渊这才意识到那个行为从一开始就是不必要的。

　　廉锦程也走过去，帮他拍下附在衣服上的灰尘，悠悠道：“等你想说的时候，要告诉兄弟们哦，这次就饶了你。”

　　金劲松笑着走到台球桌前，他微微俯身，指尖轻抵球杆，目光如鹰般锁定白球与蓝球的连线，杆身平稳后拉，再猛地向前送，力道收放自如，白球精准撞向蓝球，待球稳稳落袋时才慢悠悠说道：“威廉妈咪，你别太宠他了，胳膊肘会往外拐的。”

　　“啊～金开始耍帅了。”廉锦程也走过去等待下一球操作。

　　下一球空，金劲松收下杆看向凌渊：“到你了。”

　　看着眼前的球局，他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们四人之间的变动不仅影响个人，还会波及背后的家族，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其中一人隐藏了「秘密」甚至可能荡起一片水花。

　　随后，一声声球与球之间碰撞产生的脆声响起。

　　“接清～”凌渊在直起身时，唇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他随手将球杆扛在肩上，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连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都透着几分松弛。

　　那几分钟间，他一杆将金劲松开球后没有打完的球打完，这就是他的态度。

　　“真漂亮，跟你打台球确实很无趣，下次还是打高尔夫吧，我玩那个比较厉害。”金劲松轻轻鼓起掌，并给出至高赞扬。

　　廉锦程也在一旁笑道：“有意思，金爹咪还有输的时候呢。”

　　聚会结束后，凌渊回到房间才脱下沾着灰尘的外套，想起自己在离开前还是简单的坦白了一些自己和凌末的事情，让兄弟们都惊讶出声的场面，耳尖就不由得泛红。

　　‘这是什么心情？搞不懂啊。’

　　凌渊坐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景色，刚才在床底听到的那些温柔叮嘱，还有凌末踮起脚尖抚自己头发时的模样，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终于给凌末发了第一条信息：“今天谢谢你的奖励，我很喜欢。”

　　周末。

　　凌渊起了个大早，直到开始用餐凌末都没出现，于是问道：“她呢？”

　　凌渊口中的她只有凌末一人，这是家里都默认的习惯。

　　“小姐还未起呢。”王妈笑着走进厨房。

　　此时凌胜正巧走到餐桌前坐下，听到这段对话，便笑着说：“让她多睡会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昨天听你末阿姨说她身体不舒服，你去看过她了吗？”他端起茶浅浅喝下一口，注视着他。

　　“看过了。”凌渊低着头回答。

　　听到他的答案凌胜放下茶杯，缓声道：“那就好，末末之前过的很痛苦，要对她温柔一些，等会待她醒了就带她去散散心吧。”

　　凌渊读不懂凌胜的表情，只能边回答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下周末吧，周一就月考了，我先帮她复习。”

　　凌胜和蔼地笑了，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临走时还轻轻地拍了拍他肩膀。

　　直到中午凌末才从梦中脱离，凌渊发来的信息驱散了梦境中的恐慌，她嘴角终于浮起一些笑意，指尖敲击屏幕，只回了一字：“嗯。”

　　凌渊坐在客厅看时报，收到她回复，又想起当时她也红透的脸，忍不住笑出声：“装什么高冷，笨蛋。”

　　“小姐，您醒了。”

　　听到厨房里传来王妈热情的招呼声，凌渊立刻走到厨房，假装与她偶遇。

　　“早上好，小渊。”见到凌渊走来，凌末懒懒的跟他打招呼。

　　“早。”

　　凌末仍旧披着那件宽大的披风，披风样式老气，却被她穿出了别样的韵味。披风滑落些许，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间，凌渊伸手撩起她一缕头发，问道：“你的头发是染的？”

　　凌末回头看他，疑惑地应答：“天然的，怎么啦？”

　　【父亲带她回来的目的是什么，验一验就知道了。】

　　凌渊松开她的发，很自然地将手插入口袋，说道：“午饭后，我们开始复习，我来教你。”

　　午后的阳光正好。书房内，凌渊将摊开的习题册推到两人中间，指尖点在一道题上：“先看题干里的隐藏条件……”

　　凌末朝他靠去，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凌渊感觉自己正在接受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他努力定了定神，抬手画出辅助线，继续讲题。

　　凌渊讲解时，偶尔会轻微蹙眉，偶尔嘴角微微抿起，带着几分专注的可爱，讲到关键处，指尖会不自觉加重力道，在纸页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懂了吗？”

　　凌渊讲完，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盯着自己的脸发呆。

　　“你的睫毛好长啊。”凌末的心思根本没在学习上。

　　“现在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吗！”凌渊才发现自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对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而且你的睫毛也很长啊。”

　　看来凌渊的心思也没在学习上。

　　“这道题我会了，你说下一道吧……”

　　“你啊……”

　　见凌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模样，凌末凑近他，似讨好般问：“小渊，你生气了吗？”

　　近距离的对视不免让凌渊燃起一股悸动，他摇头，干涩地回答：“没有生气。”

　　“那就好，那道题很简单，我真的会了，我们继续吧～”凌末笑了笑，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改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凌老师教的很好。”

　　空气静默了几秒，凌渊把笔放下，嘟囔道：“不教了。”

　　这下他是真的在闹别扭。

　　“欸？为什么？”突如其来的举动整的凌末一头雾水，无论她怎么追问，凌渊都不回答，无奈她只能摇晃他肩膀道：“你不说我不知道的！”

　　“因为做老师没有奖励，所以不想教了。”凌渊往后背一靠，原地摆烂起来。

　　“什么奖励？是要零花钱吗？还是家教费？我给你就是了……”凌末边说边起身，准备去拿包。

　　见状凌渊拉住她的手。

　　“不是……”

　　“那是什么？”

　　“昨晚做好孩子都有奖励，做好老师却没有。”凌渊像豁出去一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又突然意识到：‘糟了！她不会误以为我很想被她摸头吧！’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王妈的声音传进来：“小姐，少爷，下午茶准备好了，是刚烤好的饼干和苹果派。”

　　“放桌上吧。”凌渊应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去沙发上坐下。

　　凌末也跟着凑上去。

　　看她沉浸在美味中，凌渊叹息道：“凌末，昨晚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理解啊？”

　　阳光漫进书房映出两人影子，凌渊的影子渐渐靠近她，即将重叠时，凌末一个机灵瞬间站起身：“我知道了，接下来会专心复习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

　　日光渐渐落下，凌末才从书桌上爬起，揉着酸涩的眼睫缓神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吃完甜品不久就倒在书桌上睡着了。

　　抬眼望去，凌渊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的毛毯滑下去大半，堪堪挂在腰侧。

　　凌末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站定。

　　‘是凌末吗？好困……’

　　看着凌渊侧脸贴着抱枕，呼吸轻浅又均匀，显然是睡得沉的样子，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去，目光落在凌渊舒展的眉眼上，暗想：‘长得……还挺好看的。’然后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拂过他脸颊，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却没醒。

　　‘我的天啊！！要装不下去了！’

　　见他有些反应，凌末的心跳瞬间失了节拍，疯狂撞击着胸腔。

　　她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慌忙收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开书房。

　　直到关门声响起，沙发上的人才悄悄睁开了眼睛。

　　凌渊坐起身，抓起掉落的毛毯盖在腹部，双手覆住双眼，仰头试图平息浮起的意味，‘笨蛋…摸就摸，干嘛要走……’

　　另一边，凌末用最快的速度直冲回卧室，抬手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凌渊熟睡时的模样。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嘀咕着，懊恼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是疯了吗！他可是弟弟啊！？”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指腹蹭过他皮肤时的细腻触感，还有他眉头微动的那一瞬间，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他没醒吧？应该没醒吧？”

　　凌末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片仿佛还残留着他脸颊温度的地方，烫得她指尖发麻。

　　‘我一定是疯了，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她埋着头告诫自己，虽如此，还是忍不住因为凌渊说过的话感到开心。

　　‘可是…是凌叔叔庇护了我，我可不能这样。’

　　忽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凌末浑身一僵，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

　　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外停顿了几秒，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该装睡吗？还是假装不在家？现在出去的话他一定能看得出猫腻吧？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幸好，脚步声很快又远去了。

　　“小姐。”片刻后，门外王妈的呼唤吓得凌末一机灵。

　　“在！”

　　“请下来用餐吧。”王妈在门外也被她吓了一跳，不由得在内心嘀咕：‘今天小姐心情这么好吗？’

　　“好，我这就来。”

　　‘原来刚才是王妈来了，还好还好。’凌末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凌渊站在扶梯处，看着走来的王妈和紧闭的卧室门，眼底闪过笑意。

　　“少爷，小姐说一会就下来。”

　　“好，你先下去吧。”

　　卧室内，凌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定自己的表情不再有异样，便往门外走去。

　　“！”

　　然而她一打开门，就看见凌渊站在门前，他笑的阳光开朗，嘴角咧起大大的弧度，却什么话也没说。

　　凌末的演技一直都是顶尖的，她立刻摆出往日那般淡淡的笑容，主动问道：“是叫我用餐对吧，刚才王妈已经来叫过我了。”

　　凌渊看着她没有说话，仍旧笑意盈盈。

　　“怎么？”凌末的语气比刚才更淡一些。

　　‘假装无事发生？早就猜到了。’凌渊耸了耸肩，乖乖回答道：“没什么。”

　　“走吧。”生怕露馅，凌末立刻抬起脚步往外走去。

　　见状凌渊立即跟上她，低下身在她耳旁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兴奋：“姐姐，我们吃完饭继续复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