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29、幸福已经开始

　　他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狼藉。

　　‘就这样放过我了？真的吗？’巨大的后怕与脱力感瞬间席卷了凌末，眼前的星光与灯火骤然碎裂成一片漆黑，她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大小姐！大小姐！”夏家的保镖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焦灼。

　　“夏末！”凌渊心胆俱裂，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稳稳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苍白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颤，连声音都破了音，“夏末，你别吓我！”

　　“快！送医院！立刻汇报给老夫人！”混乱中，有人高声喊道。

　　凌末这一场猝不及防的昏迷，竟惊动了素来泾渭分明的夏、凌、末三大家族。

　　病房内，凌末仍在昏睡，脸色苍白如纸，病房外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大家族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若不是凌末这层剪不断的牵扯，这辈子恐怕都难有这般齐聚一堂的光景。

　　夏老夫人坐在轮椅上，鬓边的白发衬得脸色愈发威严，她抬手用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戳，率先打破了死寂，“凌家主，末家主，恕老生直言，末末此次遇险，根源就是你们两家的疏忽！”她目光扫过凌胜与末珊，语气里满是痛心与不满，“末末的身份何等贵重，岂是能随意在外游荡、毫无防备的？你们口口声声说疼她护她，却连最基本的安保都做不到！若是二位没有十足的决心庇护她，不如就把她还给夏家，老身定护她一世周全，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还有脸说这话？”末珊猛地转过身，美目圆睁，怒视着夏老夫人，积压多年的情绪爆发，“当年是谁铁石心肠，不顾她才几岁，硬是将她赶出夏家大门的？如今倒来指责我们照顾不周？”

　　“老身当年是身不由己！”被戳中最痛的过往，夏老夫人猛地撑着扶手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跟着也拔高了几分，“那年夏家内忧外患，我若是不那么做，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够了！别拿家族当借口！”

　　“若非你当年的决定，她何至于受那些苦！”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声越来越大，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半分，走廊里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家属请安静。”护士推门出来，面露难色地提醒。

　　话音刚落，病房内便传来凌渊轻唤的声音，“夏末？夏末。”

　　“凌……渊……”

　　细弱的声音从凌末唇间溢出，她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好半晌才聚焦在凌渊满是红血丝的眼眸上，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熟悉的冰冷感漫上心头，她轻声问：“我又晕倒了吗？”

　　“嗯。”凌渊俯身，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温热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都怪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

　　众人闻声推门而入，便见凌渊握着凌末的手低声落泪。

　　向来沉稳的少年此刻狼狈又脆弱，反而是刚醒的凌末，抬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声音软软地安慰：“别哭啦，我没事的，就是太激动才会晕倒的。”

　　这一幕落在长辈们眼里，心里五味杂陈，方才的争执与怒火竟消了大半，几人对视一眼，又轻手轻脚地退到了门外，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孩子。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夏老夫人轻叹一声，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看着凌胜与末珊，缓缓开口：“凌渊这孩子，倒是真的疼末末。”

　　末珊垂眸，想起自己的疏忽，语气也缓和下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往后我会多安排些人手跟在她身边，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凌胜也点头附和：“凌家这边也会调派安保，确保她的安全。”

　　“老身不是要怨你们。”

　　夏老夫人靠在椅背上，神色疲惫，“只是你们终究年轻，琐事缠身，末小姐刚坐上主位，族里千头万绪；凌先生正带着凌家接触新兴行业，忙得脚不沾地，照看孩子难免有疏忽。凌渊虽懂事，可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遇事难免冲动。”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语气诚恳：“老身从不是要让你们与末末断绝联系，只是她的处境不比常人，背后藏着的东西，远非你们此刻所见。我只是想给她最周全的守护，让她能安安稳稳的，不用再提心吊胆。这事，望二位好好考虑。”

　　说罢，她抬手捂了捂胸口，拿起帕子轻咳了几声，气息稍定后，便示意佣人推轮椅：“既然她醒了，我就先回去了，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老身。告辞。”

　　“老夫人，您不进去看看末末吗？”凌胜上前一步，轻声问。

　　夏老夫人背对着病房门，缓缓摇了摇头，“她心里终究是怨我的，我就不进去惹她烦忧了。”

　　佣人推着轮椅刚走了两步，病房内便传来凌末的声音：“奶奶，父亲，母亲。请进来吧。”

　　病房里，凌末靠在床头，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她看着夏老夫人，没有预想中的疏离，反而乖巧地说：“奶奶，您来了。”

　　这一声奶奶让夏老夫人眼眶泛红，她枯瘦的手想要去碰凌末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被子上：“末末，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凌末摇摇头，“我想出院。”

　　“那怎么能行呢？你才刚醒。”夏老夫人皱了皱眉，不做思考便拒绝了她。

　　“哎呀，我没事呀，是昨天太激动了，人家想回家嘛～”谁也没想到凌末这次醒来会是这副模样，众人对于她的撒娇手足无措。

　　“要是不让我出院，我就再也不回夏家了，哼！”她嘟起嘴，装作生气。

　　“出，立刻安排出院，小李……”

　　“是，老夫人。”

　　末珊走上前探了探凌末额头，“真胡闹，至少先让医生过来看看。”

　　“真的好啦～母亲，你问凌渊。”她对凌渊眨眨眼。

　　“啊？噢，对，是好了。”凌渊不敢看末珊，眼睛疯狂瞟向天花板。

　　“这俩孩子。”凌胜在一旁无奈地笑，对着身后助理吩咐：“安排大小姐出院吧。”

　　凌末的目光落在夏老夫人鬓边的白发上，她主动握住她的手，让夏老夫人一愣，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哽咽着：“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些年，奶奶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如果奶奶再有能力一点，就能找到更好的办法保护你了……”

　　末珊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俩和解的模样，眼眶也红了。她走上前，握住凌末的手：“是妈妈不好，没能护好你。”

　　凌末反握住她的手，看向凌胜，“母亲、父亲，不是你们的错，大家都没有错。”

　　凌胜温和地笑了笑：“傻孩子，跟爸爸客气什么。”

　　“我有话想对大家说。”她腼腆地笑了一声，双手合并在胸前，“是个好消息喔～”

　　“他们说，不会再来干扰我的生活了，我只要保证永远不踏入那片土地就行。简单来说就是放过我啦～”

　　她看向夏老夫人，用撒娇的语气对她说：“所以奶奶，可以把那些人撤掉啦，有外人跟着，凌渊都不愿意跟我说话。”

　　她话落，众人齐刷刷地盯向凌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这……我……”眼前的凌末楚楚可怜，经她这么一说，凌渊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可以吗？”

　　夏老夫人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又看了看凌渊一脸无奈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好，但你要答应奶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独自扛着，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凌末甜甜地应答。

　　【夏末这次醒来，比以往都要活泼许多，我想是因为她的困境终于化解，心结也慢慢放下，让原本紧绷的情绪松散许多，就变回了原来的状态。

　　真正的她与我之前接触的「凌末」与「夏末」都不同，她活泼可爱，阳光开朗，喜欢和我抢东西，还喜欢捉弄我。

　　真是的（笑）

　　出院以后，她很快就恢复了夏家大小姐的身份，但经过我的强烈反对，她还继续住在凌家，距离成人宴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们便放心地玩了起来，去了许多没去过的地方。

　　母亲，我终于能感受得到属于我们的幸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