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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权者的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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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的手作工坊藏在爬满青藤的老建筑里,推门而入时,风铃叮当作响,裹挟着木质香与陶土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墙角的书架上摆着各式手工成品,小巧的陶罐、彩绘的风铃挂在墙上,风吹过,发出叮当声响。
“试试?”凌渊拿起一块湿润的陶土放在拉坯机上,示意她。
“欸欸欸…”凌末的指尖刚触到陶土,就被那微凉软糯的触感逗得轻笑,力道不稳之下,陶泥摇摇晃晃地歪向一边。
“别急。”凌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手把手教她稳住重心。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跟着我的节奏来。”
凌渊的双手覆在凌末的手上,慢慢调整力度,粗糙的陶泥渐渐被塑造成一个笨拙却可爱的杯子形状,杯口微微倾斜,像在调皮地吐舌头。
“好厉害,你怎么会做这个?”凌末惊奇地问道。
“小时候,母亲带我来做过这个,当时我觉得很开心,所以就带你来了。”凌渊胸膛更加贴近她的后背,双手微微将她拢在怀中。
“我想让你开心。”
‘公巧阿姨……’
因着这句话凌末忽地想起凌渊曾说过想要了解自己,‘但……我又何时想要去了解过他呢。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怎样的过去,我通通不知道。我的眼里只有我自己,只有逃避。’
‘我真自私。’凌末失神地看着前方,抬手间,鼻尖不小心蹭到一点陶泥。
凌渊见状,用湿巾为她轻轻擦掉那点泥渍,“我们家大小姐,原来也会把自己弄得像只小花猫。”
“啰嗦,不许说这样的话!”凌末起身脱离他的怀抱,“等会让人家看到怎么办。”
“不会有人看到的啦。”
不一会凌渊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语气认真地问:“夏末,父亲还是决定给你补办一场成人宴,日期就定在下个月,到时候……”
凌末眼神专注的盯着他,倒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到时候……我们……”
其实他们现在和公开也没什么区别。
凌末笑了,笑的温柔,眼神明亮,不再像从前那般空洞。
“我很期待喔!”凌末一扑而上拥抱住他。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满满的珍视与眷恋的吻,
凌末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雪松的气息,所有的不安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他们才走出工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江边的露天餐厅,餐桌上早已摆好了她最爱的玫瑰,烛光摇曳,映得她的眼眸亮晶晶的。
江风轻柔地吹过,凌渊的碎发随着风的方向轻轻浮动,他为她切好牛排,邀功到:“一定符合你的口味。”
“好吃~”
“第一次和你单独吃饭的时候,是在家里。父亲和末阿姨都不在家,你也低着头不说话,我都快要尴尬死了。”凌渊笑着说起之前的事。
凌末也忍不住笑了,其实那天她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结果回家发现凌渊还在等她吃饭,无奈之下只能硬塞好几口饭的狼狈模样。
“那时候我就想,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说笑的关系呢。”
凌渊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凌末犹豫片刻后,才开口:“凌渊,我也想要了解你。”
“哪方面的?”他这回复就像是在调戏她。
“胡说什么呢。”凌末搅动着饮品,“就说说从前…我不在的时候吧…”
见她害羞的低下头来,凌渊微笑,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描摹着她的指节。
“我是独生子,在母亲没有病逝之前,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母亲离开后我很孤独,但父亲非常爱我,我也慢慢交到很多朋友。”
他比作思考模样,又说:“还有就是我从小到大都很帅,很聪明。嗯……就这么简单。”
“哪有人讲起过往还要夸赞自己的?”凌末吐槽他。
“实话实说嘛。”他笑。
“是是是,凌渊大帅哥,长得这么帅应该很多人喜欢你吧?”
“那当然了~”
“那你,”凌末撇过头去,“你……”
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灯火璀璨,晚风带着温柔的呢喃,将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此刻气氛正好,凌渊忽地觉得现在正是表明心意的好时候,于是他将手伸进口袋触摸那个丝绒礼盒,随后又顿了顿。
‘夏末,我喜欢你。’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了百遍千遍,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后来日复一日的牵挂,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与在意,此刻都化作这简单的六个字,却重得让他难以开口。
【表白的话,原来这么难说出口。】
“你怎么啦?”凌末看他停下口袋中的动作怔愣许久,用手在他面前轻摆。
“没事,挠个痒。”凌渊撒谎水平仍旧不在线。
江风渐凉,凌末拢了拢披肩,凌渊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会不会太凉了?我们进去坐吧?”
“不用,这样挺好的。”凌末目光望向江面。
“凌渊,你看,远处的游船亮着的灯,是不是很像浮在水面的星星?”
凌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没怎么留意星星,目光落回她侧脸时,烛光在她睫羽上投下细碎的影。
‘她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星星哪有你好看。
他原本想说的是这句话,可张口时,脑海中铺垫好的话语忽然消失,只剩下那最直白的心意冲破所有的犹豫与胆怯。
“我喜欢……你,夏末。”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烛火的摇曳声、江水的流淌声、远处的喧嚣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凌渊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沁出了薄汗,紧张地望着凌末,等待着她的回应,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凌末脸颊发烫,佯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起嘴角,“我知道呀,笨蛋……”
这一声「知道」重重地撞进了凌渊的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傻傻地望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了久违的、有些傻气的笑容。
用完餐,凌渊牵着她沿江边散步,凌末仰头看他。
自高考结束后,凌渊跟着凌胜一起接触家族企业,短短一月已经让他褪去几分少年气,看起来沉稳许多。
她忽地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不等凌渊反应,就转身往前跑,裙摆被晚风扬起,只留下爽朗的笑声。
“夏末!”凌渊反应过来后也只是低笑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正当两人闹得开心时,就被五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外国男人拦住去路。
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岁,面容肃穆,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的花纹是皇室专属印记。
他语气算不上恭敬,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殿下,约定之期已到,请随我们回去。”
说罢,男人挥了挥手,身后四人立刻上前,意图控制凌末。
“不许动她!”凌渊一个箭步冲来,侧身挡在凌末身前。
“滚开,没有你的事。”男人一把拽开凌渊,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会让你们带走她。”凌渊眼神决绝,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到做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打了个手势。于是其中两个男人钳制住凌渊,另一个男人拿着一把短刀朝他走去。
“别碰他!我跟你们走就是了。”凌末挣脱开束缚朝他们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暗处几道黑影疾冲而出,是夏家派来暗中跟随保护凌末的保镖,个个身手矫健,瞬间护在他们面前。
眼前的斗争一触即发,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然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混乱,为首的男人脸色微变,掏出手机接通。
“放肆。”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清冽的少年音,仅仅两个字,就让在场的五个男人齐齐停下了所有动作,僵在原地。
“我说过,不许伤害她。”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淡淡的不悦。
“是!”为首的男人立刻收敛了所有气焰,恭敬地应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既然她不愿意,就让她留在那里吧,以后都不必再追了。”
“是!”
“把电话给她。”
凌末接过递来的手机,将听筒贴在耳边。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声音细微得只有她能听见,她的脸色渐渐从紧张转为复杂,眼底掠过震惊、茫然。
挂断电话后,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会遇到「那位」的阻拦,他抬手示意手下暂停动作,冷声说:“我们撤。”
说罢几人就要离去。
“等等!”凌渊上前抓住为首的男人,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嘲讽:“小弟弟,你就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