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24、我的补偿

　　“末末！”门被推开的瞬间，末珊的呼唤如同惊雷炸在两人耳边。

　　“啊！！！！”

　　吓得凌末一把推开凌渊的脸。但此刻凌渊因为抽泣而缺氧，仍在状况之外，没有搞懂眼前的情况，手还紧紧地抱着凌末。

　　他微肿的唇瓣和嘴角残留的口红印无不在诉说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末珊僵在门口，眼珠子在两人难舍难分的姿态、凌渊脸上的口红印、还有凌末凌乱的衣领间来回扫射，那眼神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比看八点档狗血剧还投入。

　　三秒后，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末末这孩子比我当年进度还快～’

　　“你们继续哈…”紧接着她手脚麻利地关门，动作轻得像贼，关门时还特意往门缝里瞥了一眼，生怕他们不继续。

　　“母亲……不是你想的那样……”凌末慌乱地想去开门解释，却被凌渊拉住。

　　因为哭过他的眼尾通红，眉头紧紧皱起，垂着眼眸问她：“你的房间怎么空了？”

　　凌渊的力道很大，凌末试探性收回手都有些吃力，“你先放开我。”

　　“我不要。”凌渊更加用力把她拽回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只手死死摁住她的后脑勺质问道：“你要走了，你不要我了。”

　　“你放开我，母亲还在外面看呢……”凌末耐下性子哄他。

　　“看就看我不管。反正我不会放开你，也不会让你走的。”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又落下来。

　　“我没有要搬出去，只是搬到了主卧……”

　　就这一句话，凌渊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拉着她的力道也轻了些，眼底的焦虑跟退潮似的飞快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搬到主卧，就是打算长久留下来的意思，夏末不会走了。】

　　“那我们可以订婚了吧？”

　　“不行！”

　　‘话题怎么直接跳到订婚了？’凌渊的急切简直让凌末难以置信，这些事情急不得。

　　凌渊皱起眉，一脸这有什么问题的困惑，反问道：“为什么不行？如果你是担心父亲和末阿姨，那我跟你说实话，他们没领证，法律上不算夫妻，我们也不是继姐弟，在一起完全合法，不会影响任何人。”

　　凌末听得嘴角抽搐，正想再反驳，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偷笑声。

　　她知道末珊现在肯定正贴在门外偷听，本来就不喜欢被围观的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拉起凌渊的手往房间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门外何止有末珊，还有一接到紧急电话就从公司八百里加急赶回来的凌胜。

　　凌胜此刻正背靠着墙，耳朵贴得比末珊还近，脸上挂着我儿子真有出息的欣慰笑容。

　　‘年轻真好呀。’

　　推开门的刹那，甜味的香薰扑面而来，凌渊猛地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眼前的景象跟他印象中凌末简洁的房间判若两间。

　　粉色蕾丝床幔从天花板垂到地板，层层叠叠像公主的城堡，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大的小的挤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那个他亲手做的巨型浅灰色玩偶，正歪着脑袋看着他；窗帘是浅粉格子的，边角缝着小巧的白色蝴蝶结，连书桌垫都是印着小猫咪的粉色毛绒款，整个房间被粉色包裹，少女心泛滥得快要溢出来。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人，凌末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指着地面一块铺得方方正正的粉色毛绒地毯，冷声道：“你，站到那里去。”

　　“……”本来还想装一下凶狠，可是凌渊太高了，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沉着脸看似霸气，却要抬头才能直视到他的眼睛。

　　【其实，我当时真的觉得她很可爱，生气起来嘴巴会微微嘟起，还有点倔，不让摸不让碰，真的好像外婆家的那只小白猫。】

　　双方对视了好一会儿，凌渊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正在被教训。于是他自觉地跪在地毯上，等待凌末审判。

　　‘这样她就不用一直仰着头了吧？’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凌末本来酝酿好的一肚子火气，被他这乖乖听话的样子弄得差点破功，只能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发问：“你知道刚才哪里做错了吗？”

　　凌渊心里嘀咕：‘是你让我误以为你不要我，所以我才没做错！’

　　但嘴上还是乖乖回答：“不知道……”

　　“就算父亲母亲都同意我们的事，你也不应该拦住我，不让我去解释，这是对长辈的基本尊重，你明白吗？”凌末语气中难得染上怒意。

　　凌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担心的是凌末否认他们的感情，而凌末在意的是礼节，两人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一直都很害怕她会离开，一直担忧她跟别人否认我们的关系。但那天知道她生气的缘由时我真的很庆幸，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是默许我留在她身边的。】

　　想通这点，凌渊立刻秒速道歉，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拦着你，明天我就去跟末阿姨好好解释，给她赔罪，好不好？”

　　这认错速度快得让凌末都愣了一下，她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说教的话，结果对方直接缴械投降，弄得她倒有点没辙了，只能点点头：“嗯。”

　　见他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十分委屈，凌末本来就没多少的火气彻底消了，语气软下来：“你起来啦，我没打算让你跪着……”

　　可凌渊却没动，依旧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脑袋垂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凌末无奈，只能蹲下身去看他的表情，这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凌渊嘴巴噘得能挂个油瓶，眼眶还有点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片刻后，凌渊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裙摆，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凶凶……”

　　‘怎么还带撒娇的，这也太犯规了吧？’凌末头一回发自真心的觉得小狗型男友实在是太棒了。

　　被他萌的不行，她伸出手安抚他，连同声音也一起放软，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别委屈了好吗？”

　　【她原来吃这一套～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早点撒娇的。】

　　凌渊立刻抓住机会，顺势握住她的手，把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动作轻柔又依赖，像一只求安抚的大型犬，声音带着点得寸进尺的试探：“那姐姐要补偿我。”

　　凌末已经被他迷的找不着北，跟着他的节奏问道：“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凌渊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她，“今晚我想跟你睡。”

　　‘这人简直得寸进尺！’

　　凌末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想抽回手：“不行！绝对不行！”

　　“就一晚～”凌渊反而握得更紧，紧接着开始耍赖，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睛，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

　　“姐姐刚才那么凶，吓到我了，我现在心还怦怦跳呢。如果你不陪我，我今晚肯定睡不着，明天精神不好，就没法跟末阿姨解释了，到时候末阿姨该误会我们了……”

　　“你这是威胁我？”凌末瞪着他，可那眼神里没多少怒气，反倒带着点娇嗔。

　　凌渊立刻换上更委屈的表情，又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微微低头，在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力道很轻，声音也很轻：“不是威胁，是求姐姐心疼我～”

　　“哎呀，不行就是不行……”

　　‘这哪是小狗？是狐狸精转世吧？’凌末被他撩得心跳加速，使劲推开他往前凑的脸。

　　再靠近一点她也要失去理智了。

　　片刻后，凌渊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戏谑：“好玩～补偿够了，我已经不委屈啦。”

　　“什么？”凌末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得意地说：“逗你可比跟你一起睡管用多了，因为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凌末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他调戏了！刚才的委屈、撒娇全都是装的！

　　她抬起手一巴掌轻轻甩在他的脸颊上，没好气地吼：“你滚出去！”

　　而凌渊也根本没有躲的打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甚至还故意夸张地：“嘶。”了一声。

　　然后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冲凌末做了个鬼脸：“对了，你换香水了啊？这个味道我也喜欢～”

　　门被关上的瞬间，凌末气得直跺脚：‘这个家伙！明明是来挨骂的，怎么最后反倒变成他占了便宜？！’

　　而门外，凌渊刚关上门，就对上了两张憋笑憋得通红的脸。

　　凌胜和末珊正并排贴在墙上，耳朵还贴在门板上，想必刚才他那句软乎乎的凶凶，还有后面的撒娇耍赖，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父亲…末阿姨……你们……”凌渊瞬间石化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末珊反应快，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凌胜，示意他背锅。

　　凌胜干咳一声，立刻展开笑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个…我们就是碰巧路过，呵呵，碰巧路过。”

　　末珊也连忙附和：“对对对，碰巧路过，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房间里的凌末，听着门外传来的压低的笑声，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偷听还这么大声！一点都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