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25、谁又是谁的救赎者

　　“快看快看那个男生长得好帅呀！”

　　“欸？是初中生吗？”

　　“应该是吧，这个身高的男生应该是初中或高中的吧，好可爱呀，我们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呢？”

　　少年倚在路边的栏杆上。他的身高在同龄人里不算拔尖，却因一身全黑极简机能风衬得身形挺拔利落，黑色棒球帽压着柔软的栗发，帽檐投下的阴影遮去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淡色薄唇，肩上斜挎的黑色工装包看起来沉甸甸的，与裤脚晃动的金属裤链相呼应，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潮流酷感。

　　“攻末？”

　　熟悉又陌生的呼唤传来，凌末缓缓回过头。

　　“真的是你？”伊青霜快步向她走去，“好久不见。”

　　“嗯。”凌末笑着，自然地接住她的拥抱，‘她叫什么来着？’

　　“你又长高啦？”伊青霜调皮地踮起脚，抬手跟她比了比身高，顺势亲昵地搂住她的手臂。

　　“没长多少。”

　　“啊！放开我老公！”一声尖利的惊呼骤然划破街道的喧闹。周围行人纷纷侧目，就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怒气冲冲地奔过来，一把将凌末夺了过去。“你这个狐狸精！离我老公远一点！”

　　爱吃瓜是人的天性，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瞬间停下脚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伊青霜往后退了两步，摊开双手表示无恶意，“我只是碰到老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信，你每次都这么说！”公孙向珊一边嚷嚷，一边将凌末护在身后。

　　凌末的朋友们虽然都叫她老公，但是从未对她有过其他心思，伊青霜从不叫她老公，却对她满是心思。

　　凌末夹在中间，嘴角的笑容有些尴尬，只能小声安抚她们：“好啦好啦，今天就好好相处吧。”

　　“可是……”

　　公孙向珊还想说什么，就被伊青霜打断：“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无奈，转而对凌末问道：“你现在应该改名字了吧？要怎么称呼你呢，还是…我也跟着叫你老攻就行？”

　　凌末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二个名字是攻末，这正是她外号「老攻/老公」的由来

　　“都没区别。”凌末无奈，笑着朝她伸出手。

　　“这是什么意思？”伊青霜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牵着我的手吗？来吧，好久不见了。”

　　伊青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小声说道：“不记得我的名字，却记得我的习惯吗？”

　　“被发现了吗？”她轻笑。

　　“攻末，你变了。”伊青霜也跟着笑起来。

　　一晃几年过去，从前她熟悉的，眼里没有任何人的攻末早已离开。

　　那年她们才十二岁，还没搞懂什么是感情的年纪就遇到了那样耀眼的攻末，起初大家都以为她是一个还没到变声期的男孩子，直到某日一起出游时，攻末跟着她们一起走进女厕所。

　　攻末是女孩子这件事甚至还轰动了学校，却也让她收获了一大堆崇拜者，伊青霜就是其中之一。

　　“都滚开！都滚开！”

　　突然，马路对面传来一声暴躁的嘶吼，打断了伊青霜的回忆。

　　三人同时看过去，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持刀架在一个年轻女孩的脖子上，男人眼神浑浊，神情癫狂，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

　　“救命啊！”女孩崩溃着大叫，男人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巴，刀刃又贴近了几分，恶狠狠地威胁：“闭嘴！再叫我现在就杀了你！”

　　女孩拼命挣扎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冲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攻末！不要！”伊青霜下意识地跟上前，想要拉住她，却被驶来的车辆吓退。

　　担心她被撞到，公孙向珊一把将她拉回，急怒道：“你不要命了吗！”

　　而此时的凌末，已经左臂撑着马路中间的护栏，身体一跃而过，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马路对面，持刀的男人背对着她，压根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哇！”

　　围观群众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十秒钟里，凌末一记漂亮的回旋踢，重重踢在男人的后脑勺上。

　　一声巨响后，男人闷哼一声，竟硬生生地被踢得松开了女孩，踉跄着往侧方扑了几步。

　　下一秒，凌末欺身而上，单膝重重压在男人的背腰骨正中间，双手死死钳制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刀子便掉落在地。她紧接着脱下腰间的黑色皮带，三下五除二就将男人的双手捆绑在一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快报警！”

　　清脆又带着几分冷冽的女音响起，围观的人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身手矫健、轻松制伏歹徒的帅哥，竟然是个女生！

　　而后有路人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持刀劫持人质，已经被制伏了！”

　　膝盖下的男人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凌末眼神一沉，膝盖更加用力地往下压了压，冷声警告道：“你知道吗？人脖子断了会死，但腰断了，可就生不如死了。想试试？”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男人身体一僵，不敢再挣扎。

　　旁边几个碰巧路过的壮汉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按住男人，防止他再次反抗。确认安全后，凌末这才缓缓起身，走向刚才被劫持的女孩。

　　女孩瑟瑟发抖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凌末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递到她面前：“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从女孩的视角看去，眼前的人逆着光，棒球帽遮住她部分面容，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关切的眼神。自己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劫持，无论怎么呼喊都没人敢上前相助，在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帅气的身影不顾车流危险跑来，像英雄一样救了自己。

　　泪水在看清凌末的脸后，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

　　女孩一把抱住凌末，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见她如此，凌末只能将身体蹲得更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

　　‘太帅了吧！’

　　‘原来不是帅哥，是美女！’

　　‘又帅又有正义感，保护欲还这么强，谁不爱啊！’

　　围观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将刚才偷偷录下的视频发布到社交媒体上。不到几分钟，#帅T街头徒手制伏持刀歹徒的话题就迅速登上了本地热搜，视频被疯狂转发，评论区里一片沸腾。

　　“老公！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红灯终于变绿，公孙向珊立刻拉着伊青霜跑到凌末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凌末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公孙向珊的头。

　　伊青霜也走过去，站在她们身边轻声说：“已经有路人报警了，警察应该快到了，我们先走吧？”

　　凌末闻言，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我想等警察来再离开。”

　　‘攻末总是这样，看似冷淡，却无法放下陷入危险的人，就像那年帮助我，帮助她们一样。就是这样的攻末，才让我如此念念不忘。’

　　事情处理好后已是晚上，她们三个站在警局门口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抱歉啊，今天麻烦你们这么久。”原本今日凌末是答应陪公孙向珊逛街的，顺便假扮男装去气死她的前男友。

　　“我没关系呀，能和你待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公孙向珊笑着挽起她的手，拉着凌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站在原地的伊青霜问道：“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啊？”伊青霜没想过公孙向珊会这么问，毕竟从认识开始她们就很不对付。

　　“啊什么啊！庄园，要来就跟上！算了，爱来不来。”她挽着凌末的手更紧，说出这些话也是需要勇气的。

　　凌末知道公孙向珊只是傲娇，她转头看向伊青霜，再次朝她伸出手：“走吧，就当是谢谢你今天陪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她的笑容依旧淡淡的，却像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伊青霜的心里。

　　伊青霜看着凌末递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公孙向珊别扭却没有反对的表情。终是弯起嘴角，将手搭了上去。

　　三人并肩走在晚风中，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伊青霜看着身旁两人的互动，心头的郁结渐渐散开。五年的时光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填平，那些藏在心底的惦念与不安，都化作了此刻并肩而行的安稳。

　　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也是这样的夜晚，她们三个逃课出去在街上闲逛，凌末走在中间，一手牵着自己，一手牵着公孙向珊，月光洒在她们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意。

　　刚进入庄园，她们三人就与迎面走来的四人结结实实撞上。

　　凌末瞥见凌渊身影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本想压低帽檐、加快脚步假装不认识，趁着夜色混过去。

　　但紧接着翟明诚也认出女扮男装的凌末。

　　“末末？”

　　看着眼前两女挽一男的场面，凌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凝重，他皱眉问道：“她是谁？”

　　伊青霜下意识往凌末身边靠了靠，手臂依旧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

　　‘这个人的眼神？’伊青霜也很快意识到眼前凌渊对自己散发出来的敌意，‘是因为我挽着攻末的手吗？’她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侧过头去看凌末。

　　凌末的神色竟意外地有些慌张。

　　‘活久见。’伊青霜在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大方得体，然后回过头来对凌渊大方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伊青霜，是攻末的初中同学。”

　　‘攻末、初中同学，那就是之前的名字吧，难怪...’凌渊快速整理信息，然后笑着应道：“你好，我是凌渊，是她的弟弟。”

　　他打量着伊青霜，眼前的女生穿着米白色的长裙，气质温婉，眼神却清亮通透，看起来不像是会随便招惹是非的人，可是...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看凌末的眼神绝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伊青霜原本还想开口解释什么，就被一旁公孙向珊极大的动静打断，“哈？你这渣男！居然跟到这里来？！”

　　她上前一把扯过金劲松的衣领就使劲摇晃，“什么意思？阴魂不散？就睡了一次还想要我对你负责不成？”

　　“放开我，你这个笨女人！”金劲松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谁跟着你了？这是巧合懂吗。还有，要不是家族我根本不认识你这号人，我堂堂金城小霸王会稀罕你？”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倒是松开我啊。”公孙向珊使劲想把手抽回。

　　但金劲松就是不放，还摆着一副得意贱笑。

　　“我都不知道金还有这么招笑的时候。”一旁廉锦程立刻开启嘲讽模式。

　　翟明诚也紧接着跟上：“原来这就是他说的那个公孙家的人啊~”

　　“放手！我叫你放手！”

　　“不放，有种出去打一架？”

　　“去就去！”

　　于是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走出了庄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