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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落日余晖 ...

  •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凌渊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凌:{准备好了吗?该出门了~}

      后面跟着一个极其不符合他画风的小狗咋咋唬唬探头的表情。

      凌末盯着那只狗看了足足三分钟,试图用眼神把它盯回屏幕里去。

      “我不去。”她对着空气说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敲响。

      “姐姐~开门~”门外传来凌渊的呼唤,他的声音褪去往日的低沉,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奶气,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甜甜的。

      凌末没动,假装没听见,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沉默抵抗。

      见她不开门,门外的人不仅没有放弃,还开始耍起无赖:“好伤心啊,如果你今天不陪我散散心,我就食不下,睡不着,那过几天的考试我可能就考不好了,唉~父亲母亲一定都会伤心的,好难过呀~好难过呀~”

      “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凌末被他缠得没辙,又忍不住被他这幼稚的模样逗笑,终究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认命地去打开了门。

      刚抬眼就撞进了一幅让她始料未及的画面。

      凌渊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却抱着一个几乎和他等比高的巨型棉花玩偶。

      那玩偶是浅灰色的,圆滚滚的脑袋,耷拉着两只软乎乎的耳朵,圆溜溜的黑眼睛是缝上去的,透着股憨态可掬的可爱。更有意思的是,玩偶身上还穿着一件缩小版的白色T恤,胸前用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着[凌渊]两个大字

      凌渊将玩偶挡在身前,双手挥动着玩偶的手臂,假装玩偶的语气说道:“姐姐好呀,我是小渊,晚上睡觉的时候凌渊不能陪你,就由我来陪着你吧,嘿嘿嘿。”

      他的声音傻乎乎的,配合着玩偶挥来挥去的胳膊,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傻气的模样,让凌末瞬间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可爱啊,这是你亲手做的吗?”凌末从他怀中抱过玩偶,比了比,竟然比自己还高。

      凌渊脸上得意,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回答到:“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凌末抱着玩偶,开心地在房间里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盛夏的阳光,晃得凌渊移不开眼。

      “这个我真的好喜欢啊~谢谢你,凌渊。”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语气真诚又热烈,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凌渊觉得,考前那些熬夜赶工的夜晚,手指被针扎破的疼痛,还有兄弟们的笑闹,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只要能让她开心,只要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就算被人说傻,就算做再多幼稚的事,他也甘之如饴。

      “喜欢就好。”

      “那……我亲爱的姐姐大人,”凌渊走到她面前稍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是不是愿意赏弟弟一个机会呢?”

      凌末:“……”

      他笑着挑眉,又问:“你的回答呢?”

      凌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

      其实她也不是不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好吧……”

      “这么勉强吗?”凌渊把她和玩偶一同搂进怀中。

      凌末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你这样……很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明知道我……我拗不过你。”

      凌渊笑了,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我知道。”他很坦诚,“所以我才来。”

      凌末:“……”

      “那我换个衣服。”

      “好。”凌渊乖乖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在她转身的瞬间,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等你。”他说。

      关上门后,凌末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地方,脸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青春期真可怕呀!”

      因为出门的比较晚,凌渊带着凌末去海岸看日落。

      海面上波光粼粼,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碎成无数跳动的金箔,随着水波轻轻荡漾,与天边的晚霞遥相呼应。

      偶尔有归航的渔船驶过,船桨划破水面,搅碎了满河的金光,很快又被新的光影覆盖。

      远处的楼宇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原本冷峻的钢筋水泥在暮色中变得柔和起来,连窗玻璃都反射着橘红的光,像是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温暖。

      “很美,对不对?”凌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末停下脚步,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边。

      她刚要开口,一道略显苍老却难掩贵气的声音就自身后传来:“夏末。”

      她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神色复杂的眼睛里。

      眼前的老妇穿着剪裁考究的暗纹旗袍,鬓边别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珍珠发簪,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的矜贵气场。

      凌末所有的动作和表情瞬间凝固住,尽管已经努力控制,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瞬间翻涌的寒意。

      眼前人正是夏家那位执掌家族数十年的老夫人,无人不知,正因如此,凌渊往前半步,毫不掩饰地将凌末护在身后。

      夏老夫人的视线越过凌渊的肩膀,落在凌末脸上,那眉眼间依稀可见她早逝长子的影子,心口猛地一揪,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往日里说一不二的语气此刻竟难得带着几分艰涩:“夏末,我们许久未见了。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见她沉默不语,夏老夫人眼底的愧疚更甚,她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下人退远,声音放得更缓:“我今日来,不是要打扰你,只是想向你道个歉。当年……是夏家对不住你,是奶奶糊涂,听信了旁人的谗言,把你拒之门外,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说罢,她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枚雕工精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夏」字纹,质地通透温润,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古物。

      “这是夏家的传家玉佩,本该早早就交到你手上。如今你年满十八岁,又即将高考,老身祝你前程似锦,也希望你能给夏家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凌末抬起头,望着夏老夫人那张与记忆中某个模糊身影重叠的脸,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幼时她被几个堂兄弟联合起来从二楼丢下去,差点死于夏家,但当时夏老夫人不仅未责罚犯事者,反而将她赶出夏家。

      她实在无法安慰自己眼前人是和她血浓于水的家人。

      被夏家抛弃后,她跟着收养她的末珊相依为命,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努力读书,努力变得完美,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藏在心底,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那句迟来了八年的道歉,成为一把刀,直直地割开她强撑多年的防线。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以为那些伤痛早已被时间抚平,可直到此刻才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

      眼眶瞬间泛红,她死死咬着下唇,想把眼泪憋回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凌渊看到她落泪的那一刻,周身温润的气息瞬间消散殆尽。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凌末脸颊的泪水,动作依旧温柔,可眼神却已然变了。

      “夏老夫人,”凌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当年你们弃她如敝履,将一个十岁的孩子孤零零地扔在雨夜里,任她自生自灭。如今她长大成人,凭着自己的努力熬过所有苦难,你们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一枚冰冷的玉佩,就想弥补所有伤痛?”

      夏老夫人被他骤然变化的气场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末末这些年吃的苦,受的委屈,不是一枚玉佩,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凌渊的目光扫过夏老夫人身后随行的夏家下人,“她没有享受过一天夏家的庇护,如今她是凌家的人,往后余生,只会有凌家护着她,不劳您费心。”

      “夏家当年如何对她,我凌渊记在心里。从今往后,夏家任何人,都不得再以‘亲人’的名义打扰她的生活。否则,便是与整个凌家为敌。”

      “区区凌家,也敢与夏家叫嚣?”夏老夫人身后的管家忍不住开口。

      对此凌渊也只是冷笑:“您尽管打压,我凌渊最喜欢的就是挑战。”

      说完,他不再看夏老夫人煞白的脸色,低头看向身后的凌末,眼神瞬间恢复了几分柔和,:“我们走,回家。”

      凌末攥着他的衣角,泪水还在无声地滑落,却像是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轻轻点了点头。

      凌渊牵着她的手转身离开。

      夏老夫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里的锦盒重重垂下,玉佩碰撞地面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迟来的愧疚,画上一道无声的叹惋。

      折返的路上,完全不顾王叔异样的眼光,凌渊始终紧紧牵着凌末的手,没有丝毫松开。

      他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满是心疼。

      此时落日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边只余下淡淡的粉紫色余晖,海面上的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

      “王叔,这里停。”

      于是车子在一处观景台停下。

      远处的渔船上亮起了点点灯火,像是散落在海上的星星。

      “还难受吗?”他拿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擦擦脸吧,眼睛都哭肿了,像只小兔子。”

      凌末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脸颊。看着纸巾上晕开的泪痕,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道:“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

      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台的栏杆旁,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海腥味。

      凌末望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以为我早就不在乎了。”

      “可是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

      凌渊侧过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他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柔地安抚:“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不懂珍惜。”

      “夏末,我已经答应父亲留在本市,毕业之后我就开始正式接触集团业务,等我独立了,夏家也好,其他人也罢,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谁都不能。”他的怀抱渐渐收紧,目光直盯在一直尾随着他们的黑色轿车上。

      【哪怕用上一些手段,我也不会让你们靠近我的夏末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凌末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从凌渊的怀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凌渊,我想吃王妈做的苹果派了。”

      凌渊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宠溺:“好,那我们回家。”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凌末回头,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眼色暗淡下来。

      远处白车接到凌末的指令,一脚油门直冲向黑色轿车。

      他们的斗争由此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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