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19、藏着夏夜的余温序曲

　　半年后。

　　“小姐，您回来啦～”

　　王妈看见凌胜将凌末接回，便开心地上前迎接。她关心地问道：“在国外研学还顺利吗？”

　　凌末露出甜甜的笑容，礼貌回应道：“非常顺利，国外的风景很特别，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想全家一起再去一次呢。”

　　凌末这次的治疗一去就是半年，凌家都统一对外宣布为[研学]

　　听到动静，凌渊跑下楼，站在王妈身后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姐姐…”

　　“小渊，我回来了。”

　　她走上前抬起手，见此凌渊低下身去让她抚摸，这是乖孩子的奖励，他知道的。

　　餐后凌渊陪着凌末散步，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这次治疗比以往都久呢～”

　　凌渊拿着她最爱的披风，跟在她身后，一会不是问她冷不冷，就是问她累不累。

　　手术室灯亮起的红色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疼的凌渊再次想起还是觉得恐惧，那日凌末惨白的面颊成为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不断割在心口。

　　“哎呀真是的，小病而已，不用这么夸张！”凌末笑着推开凌渊扶着她的手。

　　“我真的已经好啦～也没有不舒服，我已经痊愈啦，真的。”

　　听罢凌渊眼眶逐渐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以后觉得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凌末重返校园已是高三，班里的同学和座位都有了极大变动，在凌父的安排下，凌渊成为凌末的固定同桌。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校门口前，凌渊推开车门首先下车绕到另一侧车门前为她开门，晨光透过叶隙落在她的脸上，他眼神缱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说道：“姐姐，慢点下。”说罢又主动拎过她的书包，带着她往教室走去。

　　廉锦程与翟明诚也正巧下车，看见如此场景，廉锦程笑道：“凌的心脏终于归位了。”

　　翟明诚也笑，“对她来说把我们家太子爷训成狗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都快高考了，金还是不来学校吗？”廉锦程往校内走去。

　　“他那种天才不需要上学的。”翟明诚吐槽。

　　距离上课时间还早，凌末到校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校园，围观的学生们愈发多了起来。

　　“为什么凌渊学长会跟她走在一起？他们是情侣吗？”有人发问。

　　“他们是姐弟，你不知道吗？”又有人回答。

　　听见窃窃私语，凌渊才将紧盯着凌末的视线收回，‘哦对，我是弟弟，又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绕过人群，终于回到教室后，林云和姚玥怡走到她面前与她问候。

　　“末末好久不见！”林云见她走进教室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凌末走到原本的座位前，却发现有人坐在那里，“我都忘啦，早就换位置了。”

　　坐在位置上的同学玩笑道：“现在这个位置可是我的啰。”

　　“现在你的同桌是我。”

　　凌末感受到手腕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攥住，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回答他：“这样啊……”

　　同学们也很给面子的没有起哄，只是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扫过来，又飞快地移开。

　　自从凌末住院后，凌渊跟她的关系就亲近很多，一开始凌渊只是每日探望，之后甚至留宿医院，对于他们之间的微妙气氛凌胜和末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们以为隐藏的很好罢了。

　　课间操的铃声刚落，凌末的手机就震动起来。除了一条朋友的邀约外剩下都是凌渊发来的。

　　凌：「姐姐，放学我要跟威廉他们去打球，让王叔送你回家吧。」

　　凌：「晚上你想吃什么？」

　　凌：「冷不冷？」

　　凌：「饿了吗？」

　　凌：「渴了吗？」

　　……

　　凌末看完余下几条消息，她无奈地关掉手机，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凌渊，低声问道：“我们不是同桌吗？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呀……”

　　凌渊转笔的动作一顿，侧过头来，声音压得更低：“可以吗？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在学校里跟你接触太多。”说罢悄悄将手伸到桌下，准确地握住她的手。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问我，没让你摸我的手……”凌末无语，但凌渊压根不理会这句话。

　　“手还是很凉……”他皱了皱眉，没等凌末反应过来，就脱下外套为她披上。

　　“不用这么夸张啦！”凌末把外套推回给他。

　　“可是你不是怕冷吗？”凌渊又披上去。

　　“不……你的外套太大了，很重，看起来也很奇怪……”凌末再次推回。

　　“那就盖在腿上吧，穿着裙子一定很冷。”凌渊将外套披在她腿上，然后微微抬起头看她，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咚/咚/咚

　　心跳突然变得又快又重，凌末感觉脸颊都在发烫，余光瞥见斜前方几个女生正悄悄回头，还对着他们挤眉弄眼。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红透了，只能别过头去不看他。

　　凌渊没在意周围的目光，反而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不要逞强。”

　　那瞬间，凌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打开了他的手。

　　啪。

　　一声轻响，在喧闹的课间里不算明显，却让凌渊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的笑意暗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委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他的道歉，凌末心里的慌乱更加掩饰不住，‘我好奇怪，我怎么这么奇怪？以前的我是这样的性格吗？以前的我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吗？’

　　周围的喧闹似乎瞬间安静下来，凌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落在自己脸上的、带着一丝受伤的目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凌渊耷拉的肩膀让她感到惭愧，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被他太过直白的关心和靠近弄得有些无措，才会下意识做出这样的举动。

　　餐桌上，两人隔着碗筷遥遥相对，谁都没有主动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凌胜和末珊都看在眼里，却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偶尔给两人夹菜。

　　沉默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晚上。

　　房间内，凌末坐在床边，思考许久：‘今天我反应也太大了，他一定很委屈，要不还是去道歉吧？’

　　同一时间，凌渊刚洗漱完，就坐在沙发上发愣。

　　天花板上的吊灯柔和地洒下光芒，他脑子里全是白天凌末推开他的画面：‘她肯定生气了，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说话……我还是去道歉吧……’

　　犹豫了几秒后，凌渊还是起身往凌末的房间走去。

　　咔哒——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凌末站在门外。

　　“呃…”

　　两人面面相觑。

　　凌末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尴尬地拿起搭在手臂上的披风挡在唇边。

　　显然，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我……”虽然她人是来了，但实际上还没有想好说辞。

　　“我…那个……”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模样，凌渊一时没忍住，就把她拉进了卧室，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完全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找我，所以看到她红着脸站在门口支支吾吾的时候，真的觉得她好可爱。】

　　不一会敲门声突然响起，是凌胜在花园散心看见凌渊卧室还亮着灯，便来提醒道：“小渊，这么晚了，早点熄灯休息。”

　　“知道了。”凌渊应声，将怀中的凌末抱的更紧了些。

　　“还有明天早些起，跟我一起去公司。”凌胜的声音总是带着淡淡的威严。

　　“是，父亲。”

　　“还有一件事。”

　　这句话一出，凌末心跳骤然加快：‘难道是进房间的时候被父亲看到了吗！’

　　“你跟末末吵架了？”凌胜毫不拐弯抹角地问。

　　【如果父亲知道，在他担忧我们的关系是否和睦时，门的背面是我们相拥在一起的身影，会不会责怪我呢？

　　父亲，母亲。我跟凌末相处得很好，倒不如说是相处得太好了，但这样的关系，是能被你们接受的吗？】

　　等凌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凌末的声音才从他怀中传来：“感觉像在做坏事一样……”

　　“哈哈～”凌渊忽然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物传到凌末身上。

　　“干嘛笑？”凌末的脸被他埋在胸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

　　凌渊笑得更厉害了，片刻后才放开她。

　　因为刚才的怀抱太紧，凌末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他伸出手，温柔地帮她抚顺，指尖带着温热划过她脸颊：“我们两个是不是都表现得太明显了？”

　　凌末虽红透了脸，却仍旧嘴硬道：“什么明不明显的，我不明白。”

　　对此，凌渊没再拆穿她。只是将声音放得更温柔：“白天在学校，对不起。”

　　凌末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愧疚，“我不该那么用力推开你，是我反应太过激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瞩目。”凌渊指尖覆上她的唇打断她，“但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总是会想做一些奇怪的举动，可能这就是青春期吧？是我的问题。”

　　刚从浴室出来的凌渊，头发还未干透，发丝自然垂落在额头，后脑勺的发尾还微微翘起，像一只卷毛小狗。

　　凌末被他迷得视野疯狂打转，心脏突突直跳：‘这是告白吗？算吗？还是我自作多情？’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凌渊轻轻按住了肩膀。

　　“凌末。”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敲在凌末心上：“我见过你，在两年前，但我知道你根本就不记得我。那天你站在人群中……”凌渊本想复述一遍自己对凌末最初的看法，可她羞涩的表情也感染得自己也无法坦言。

　　【因为你真的很美，美的许多个夜晚我都无法忘记你的脸，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到你们学校去，只为了再见你一次什么的，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我的意思是，我想进入你的眼中，但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凌末看着他的眼睛，少年眼里的感情毫不掩饰。

　　‘怎么会不记得呢，记忆里见过两次的白衣少年，站在一群跳脱的男孩子中间，只有他没有任何浮夸的行为和动作，文静内敛，却让人很难忘。’

　　“我……”凌末张了张嘴，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从来没想过凌渊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潜藏在心底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凌渊看出了她的犹豫，“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一直照顾你、陪伴你，就像以前一样。”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阳台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凌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凌渊的心意。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她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做出冲动的决定。

　　凌渊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谁都没有再说话。走到卧室门口时，凌末停下脚步，才转过身对他说：

　　“凌渊，晚安。”

　　凌渊看着她，似乎是有些惊讶，这是凌末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晚安，凌末。”

　　可是为什么没有因此变得生疏，反而感觉更亲近。

　　“夏末……”

　　“现在才刚到五月喔。”

　　“夏末。”凌末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对他解释道：“来到这座城市之前我就失去了部分记忆，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夏末，是我的第二个名字，也是现在的我。”

　　【夏末，听起来像藏着夏夜的余温序曲。】

　　凌渊顿了顿，好像明白了凌末的意思，于是伸出手对她自我介绍：“夏末小姐，你好。我是凌氏独子凌渊，未来请多多指教。”

　　凌末笑着点头，牵住他伸来的手。

　　“多有叨扰，承蒙接纳，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