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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我反复陷入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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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凌末是被一通电话叫出去的。
电话那头只说:“有关于你母亲的东西要给你。”
凌末当然知道母亲不可能留下东西给她,但她还是去了。
“终于来了啊。”一名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上前,为她拉开车门。
凌末下车后,对着驾驶位上的攻燃说:“姐姐,你先回去吧。”
眼前的男人们五大三粗,黑色西装下隐约能看到鼓鼓的枪套轮廓,脖颈处的刺青在昏暗里若隐若现,看着十分危险。
攻燃的视线扫过那几个黑衣人腰间的对讲机,于是点了根烟,将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烟雾里,火星在夜色里明灭,她用沉默表示拒绝。
“放心吧,这位帅气的小姐,我们不是来杀她的。”
攻燃呸了一声,但最后还是听了凌末的话乖乖离开。
跑车驶离视野,黑衣人来到凌末面前,其中一人呈上托盘,托盘中央放着一个礼盒。
“这是陛下命我们交给您的,他说这是迟到的生日礼物,恭喜您顺利度过十八岁。”
‘顺利?’凌末苦笑。
她打开礼盒,里面放置着一枚戒指。那是母亲的遗物。
“那么,既然你已经成年,日后我们就会完全按照陛下的命令处置你。”
“殿下,我们已经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此刻已是晚上,凌末所在的地方偏远又荒凉,周围连盏路灯都没有,冰冷的雨水早已打湿她头发和衣角。
她目光空洞地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慌,空气中满是潮湿的霉味。
感觉自己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奔向死亡,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身体也越来越沉,最终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末末,该回家了。”
“末末……”
眼前的女人站在无人的房间,她看不到她的孩子。
‘嗯嗯,该回家了。’凌末身体陷入沼泽,试探地活动身体却被越吸越深。
‘无法呼吸。’潮湿和瘴气充斥着她的鼻腔。僵持着,沼泽的巨口莫名松动,又陷进去了一些。
‘我要回家……’她脱力地伸出手摸索,希望能在一片黑暗中找到稻草。
“……!”
“……。”
另一人的声音闯入梦中。
‘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她抬手轻捶脑袋,‘好重。’
“如果有一天你有超能力你会做什么?”人物变换,画面忽闪模糊不清,像坏掉的电视机。
“如果可以的话我选修仙。”眼前的人面容慢慢清晰,她笑着说起她的天方夜谭。
“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她笑。
‘我选……’
咔——
一片黑暗迅速袭来。
咔哒,门被反锁。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眼前画面被吸入圆盘又迅速反弹变为清晰。
眨眼之间她又站在厨房里。
‘梦?’
“末末,到这里来~”耳边传来末珊声音,凌末回头却看不到任何她的身影。
“末末~过来。”
凌末走出厨房四处寻找
‘这里也没有!’
她疯狂地不断打开着不同的门。
‘这里也没有……’
“这里也没有母亲!”她抱着头蹲在地上怒吼。
耳边仍旧不断传来话语,转瞬间屋内化为一片漆黑,而后浮现无数扇门。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哪一扇门内都没有人!”
‘现实…’
‘这里是现实。’
漆黑的画面让她终于意识到:“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她终于笑了。
“我不想一个人。”
“救救我。”她跪在最后一扇关闭的门前。
她又哭了。
“救救我。”最后一扇门,她不敢打开。
画面旋转,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向她走来,他笑着,好像在说些什么“……”
‘又是他……’
她忽然脱力倒在地上,身体无法控制,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他好像往她的方向走了许久,越走越近,却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她身边。
‘他不会来的。’
“末末?”见她许久没有答话,眼前的女生抬起手在她面前摇晃。
“发什么呆?你呢?异世来临你想选哪个超能力?”
她回过神来,此刻终于看清面前人的模样。
‘这里才是现实。’
对方一脸期待的表情,她回答道:“现实中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所以异世来临我希望可以更厉害一些,可以保护自己,你问我选什么能力…”她笑着,“我比较贪心,我什么都想要。”
(空白)
画面再次切断。
房间昏暗得像被浓墨浸过,家具隐在昏暗中只剩大致轮廓,像沉默的剪影。
听见指针的跳动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好熟悉的味道,好像很久以前在哪里闻到过。’
她习惯性环顾着四周,原来是自己的房间。
‘做了场很可怕的噩梦……’噩梦过于怪诞,她不愿意过多回想,只是尝试活动身体,身体却有一瞬抽空,无法控制,耳边还隐约回荡着某人说过的话。
‘头好疼…好累。’她缓缓起身抬手轻揉眉心,才注意到脸颊的泪水。
那真是一场很长很长,长到无法让人忘怀的梦。
咚咚咚,门外有人轻敲:“小姐,用餐时间到了。”
“嗯。”
她起身走向浴室,路过镜面时被镜中陌生的脸吓到,却又迅速回过神来。
‘我真是睡迷糊啦~’
正要转身时,耳旁传来末珊带着颤抖的声音:“……”
面前的镜子碎裂,割裂她的面庞。
原来……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我反复陷入的梦境。
在那一场大雨后,凌末生病了,高烧迟迟未退。
尽管凌胜已经请专人照顾,但凌渊还是执意留在凌末身边。
迷蒙间,凌末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
那掌心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温度,像溺水时抓住的浮木。
她睫毛颤了颤,干裂的唇瓣微动,声音轻得像缕烟:“母…亲?”她用尽残存的力气,将那只手回握住。
凌渊守在床边熬了半宿,眼皮都没合过,此刻掌心传来的微弱力道,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立刻俯身呼唤她:“姐姐?你醒了?听得见我说话吗?”
‘是小渊的声音……’
凌末的意识像陷在一团浓稠的雾里,她拼命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怎么也掀不开。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小……”
“姐姐,我是凌渊!”凌渊的声音更急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紧,“父亲!父亲!”
“我去叫护士!”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
不知又过了多久,凌末才彻底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锐利已经完全褪去,变回惯有的温柔。
“小渊?”她看着身边的人脸色十分憔悴,感到十分茫然。
“我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凌渊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你发烧一直不退,父亲和末阿姨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晕倒了,就立刻把你送到了医院。”
凌末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身上蓝白相间的病服上,又扫过安静的病房。记忆像是被生生截断了,只剩下零碎的片段——陌生的电话号码、包厢外冰冷的空气、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往后,就是空白了。
“我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十分沮丧。
“不记得也没关系。”凌渊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少年的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小孩:“别害怕,凌末。”
明明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一句话还是打破了她紧绷的最后一道防线。一直强撑着的恐惧和委屈,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凌末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凌渊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好可怕,小渊,真的好可怕……”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里只有一扇门……什么都没有…黑得看不见五指……”
“我好像被困在那里了……等我想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些混沌里的恐惧,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凌渊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些,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
“我真的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了。”
【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告诉凌末,其实她那天是在昏迷的情况下被几名黑衣人送回来的,末阿姨看到他们后非常恐慌。她把凌末夺了回来,紧紧护在怀里,父亲也举着颤抖的手挡在我们前面。
我不清楚他们是谁,但直觉告诉我他们就是给凌末造成伤害的人。
黑衣人走后,末阿姨说要立刻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们的家,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凌末却说,她不走。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她离我们更远,远到,明明就在我们身边,却根本碰不到她。
她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呢?这条路上有我的身影吗?我很想问,却也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