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鸟的挽歌》NOE诺堊岢

14、名为凌末的赝品

　　“为了我们的青春！干杯！”

　　“干杯！”

　　校运会就这么轰轰烈烈的结束了，大家意犹未尽地举办最后一场聚会。

　　男生们三三两两畅聊着，女生们则是全部围绕着凌末嬉笑。

　　‘她还真是受女生欢迎……之前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被女生围着。’凌渊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凌末。

　　“凌，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末末？”一个男同学率先发出疑问。

　　“才没有，因为我们是姐弟，所以我会比较照顾她而已。”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知情的人只是在一旁笑而不语。

　　“那我要表白了。”叶野的口气不似玩笑，而是明目张胆的告知。

　　“哟哟哟叶少忍不住了啊！”

　　“你们确定是姐弟就行，那我也……”见此，其他男生纷纷起哄。

　　听罢凌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男生们嬉闹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女生纷纷侧目。

　　“我们班的男生啊，虽然长得还过得去，但是真的很幼稚欸。”姚玥怡实在没忍住连翻两个白眼。

　　“那你还喜欢威廉～”林云立刻出声嘲笑她。

　　“你不也是喜欢翟少！”她们两互爆家门，开始打闹起来。

　　一旁程微调侃道：“你们两个太大声啦，也不怕对方听见！”

　　“好啦不跟你闹了！”

　　姚玥怡回到沙发上，扑进凌末怀中，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末末的手，细长又骨节分明，真的好像男孩子啊。”

　　“经常有人这么说。”凌末笑着回扣住她。

　　“吖！”无意识的撩妹行为引得女生们连连尖叫。

　　几乎是同一时间，凌渊和廉锦程一跃而起。

　　“小怡，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能过来一下吗。”廉锦程朝姚玥怡招了招手。

　　待他把姚玥怡引开后，凌末就立刻收到凌渊发来的消息：

　　凌：｛姐姐～女孩子之间也不能随便牵手的。｝

　　末尾还加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凌末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指尖刚触碰到键盘想要回复消息，屏幕就跳出一串陌生来电。

　　她微微蹙眉，对着身边的女生们说了句失陪，便往外走去。

　　电话接通。

　　“是我。”

　　“……”

　　在凌末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忙音，显然对方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末末。”

　　身后叶野悄无声息的靠近吓了她一跳。

　　凌末立刻调整好表情微笑着回过头去，问：“叶同学，怎么啦？”

　　“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单独说话呢。”叶野也笑，眉眼舒展，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学生会会长，此刻卸下了几分严肃。

　　“毕竟学生会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嘛，哪有时间跟我们这些普通同学闲聊。”知道他的来意，凌末用玩笑话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听到这话，叶野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加开怀，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今天，我推掉了学生会的聚会，特意来这里见你，真是太好了。”

　　叶野向来是打超级直球的那一类，喜欢就是喜欢，从不会藏着掖着。

　　但眼下凌末根本无心应对这些事情，便假装听不懂，笑着转移话题：“跟同班同学一起聚会，当然会比跟学生会的前辈们一起更放松呀。”

　　“我的意思是，我喜……”

　　“啊叶！”叶野的话刚说了一半，拐角处突然传来翟明诚的声音。

　　平日里脸上总是挂着痞气坏笑的他，此刻竟难得地摆着一张冷脸，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叶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他原本也没指望今夜就能表白成功。

　　“兄弟们都等着你呢！再不回去，他们就要把你的可乐换成醋了。”翟明诚说着，不由分说地勾住叶野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包厢方向走。

　　快到门口时，才转过头对着凌末挤了挤眼睛，说：“凌在找你哦。”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他们离开后，凌末拿起刚刚情急之下静音的手机，对屏幕上十来通未接来电视而不见。

　　她熟练地关机，然后往外走去。

　　包厢里，翟明诚只把叶野带了回来，凌渊目光扫过他的身后，眉头紧锁：“凌末呢？”

　　刚才凌末出去的时候，叶野几乎是立刻就跟了出去，凌渊当时想都没想就要起身追出去，却被身旁的翟明诚一把拉住。

　　“你不方便，我去吧。”翟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于是凌渊便听话地在原地等待，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我只答应你带阿叶回来啊～”翟明诚摊了摊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欠揍的坏笑。

　　“靠！原来是在整我！”凌渊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锤了一下吧台。

　　果然，兄弟突然的贴心，准没好事！

　　他再也等不下去，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冲出了包厢。

　　走廊里空荡荡的。凌渊凭着直觉，一路往上走，最终在天台的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走到她身边，脱下外套，为凌末披上，问道：“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凌末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抬头仰望着天空。

　　凌渊也抬头一同看去。

　　片刻后，凌末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内容却和他的话根本不搭边：“这里很安静，风吹着也很舒服。”

　　对此，凌渊早就习惯了。她总是这样，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电吉他？”他又问。

　　“忘了，很久之前吧。”

　　“明明是同龄人，却好像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凌渊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她。

　　‘是啊，刚逃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夏末必须靠疯狂的爱上什么来维持她的生命。’

　　她原本想这么说的。

　　但思考片刻，她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拢了拢肩上的外套，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透过昏沉的月光，凌渊才看清此刻凌末脸上的表情。

　　那笑容虽然很淡，眼神里却充满张扬和侵略性，和平时那个假装温柔随和的凌末判若两人。

　　她不是凌末。

　　凌末的病情在凌家并不是秘密，经过多日接触，凌渊也抓住了些规律，每当凌末遇到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时，「她」就会出现。

　　凌渊看着她，没有做出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她们独处的时候一直如此。

　　“小渊，”她开口，声音比凌末平时更清亮些，“校运会这几日我其实挺开心的。”

　　凌渊愣了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话，毕竟以往她出现，都会选择直接无视他。

　　凌渊张了张口，却没敢多说什么，只低声道：“开心就好。”

　　话落她轻笑一声，转身背靠天台的栏杆，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她歪了歪头，语气戏谑，“你，能分得清我们吧？不像她。”

　　凌渊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手足无措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霓虹。

　　又在片刻后将视线移回，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吗？”她哈哈笑出声。

　　“我是凌末，很高兴认识你。”

　　这话莫名带着点霸道的占有欲，听得凌渊心头一跳。

　　他忽然想起，上次她出现的时候，是因为有人在学校论坛上恶意造谣凌末。当时她也是带着这样的表情直接冲到了造谣者的班级，把人堵在走廊里，请她澄清并且道歉。

　　从此凌末在学校的人设就从病弱白月光转为霸气一姐。

　　【她说她是凌末，那我认识的凌末又是谁呢？】

　　凌渊应道：“很高兴认识你。”

　　听到他回答，凌末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重新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星空。

　　“她性格太软了。总想着讨好所有人，才把自己搞得满身疲惫。明明……不在意任何人会更好的。”

　　风又吹了过来，掀起她的发梢，她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嗯。”凌渊低声回应。

　　——

　　校运会的喧嚣还未在校园里完全散去，月考的成绩排名便已悄然贴在了公告栏前。

　　下课铃刚响，原本还算安静的走廊瞬间被学生涌满。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白色纸张，有人紧张地后脊发凉，有人迫不及待地搜寻着熟悉的名字。

　　看着排名，廉锦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话都说不顺：“末末居然……可以跟金并列啊……这、这也太厉害了吧！金可是常年霸占第一的学神啊！

　　他身边的几个同学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不是并列。”

　　凌末逆着光，周围的喧闹都成了她的背景板，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满分是试卷的上限，可不是我的喔。”她微微扬着下巴，语气里的骄傲毫不掩饰。

　　“是是，末姐说得对，末姐天下第一！”翟明诚一脸讨好地附和她。

　　凌末闻言，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算你嘴甜，走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身后立刻跟上了一群女生，有说有笑地簇拥着她。

　　“末姐，等我一下！”

　　“末姐，晚上去吃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吗？我请客！”

　　“末姐，你的笔记能不能再借我看看啊？”

　　大家围着她，语气里满是亲昵。

　　公告栏另一侧，凌渊一直默默地站在边缘，没有挤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排名顶端的名字，又看着凌末被人群簇拥着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些难受。

　　翟明诚注意到他的失神，凑了过来：“凌，你最近又跟末末吵架了吗？之前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的吗？这阵子怎么都不说话了？”

　　凌渊低下头，视线落在手里紧紧攥着的书本上，书都被捏得发皱。

　　他沉默几秒后才淡淡地回答：“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翟明诚有些不解，“刚才末末就在这儿，你怎么不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啊？”

　　凌渊缓缓抬起头，望向凌末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他又收回视线，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做弟弟的，本来就是这么被动嘛。”

　　【这次她停留的时间异常久，我就这样与她共同进出一周有余。她的性格和凌末非常不同，她张扬，开朗，活泼好动，展示出来的优势无不在说她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

　　可是好奇怪，她们的眼神、气息、假笑的弧度明明都是一样的，就像是凌末在操控着她一样。但……若是如此，凌末为什么就是不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