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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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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凌渊来到金劲松的机车俱乐部,找了个长椅坐下,捧着手机,屏幕停在和凌末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删。
“凌?”金劲松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问道:“还好吗?”
凌渊眼皮都没抬,只是小声说道:“一点也不好。”
翟明诚也走到他身边,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安静坐下。
廉锦程靠在门框上,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补刀:“你们这样持续一个月了吧?这冷战级别真是顶级。”
凌渊终于抬头,眼底带着点郁色:“闭嘴呀威廉。”
“我说啊,女孩子生气不理你的时候,你更要主动啊。”金劲松都不知道该如何教他,“你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就上啊!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自然就和好了。”
翟明诚拿出手机,翻出个文档递到凌渊面前:“我已经帮你查好了,末末最近在看的画展明天开展,你观察一下她喜欢哪个,把画拍下来送给她,再说一些好话。”
廉锦程一拍大腿:“靠谱~然后明天你送完礼物,我们就假装偶遇,帮你烘托气氛,保证让她消气。”
翟明诚又接着出主意:“那我订一束玫瑰好了,女孩子都喜欢玫瑰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破僵局再说。”
凌渊看着三人七嘴八舌的样子,心头一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谢谢,不过花就不用了,她花粉过敏。”
“谢什么谢!”金劲松摆摆手,“要是搞不定,以后聚会你就负责买单到毕业!”
第二日早。
群聊——伊甸四帅
凌:{她说那个画展不去。}
钢铁翟少:{6}
金城小霸王:{6}
威廉:{6}
钢铁翟少:{全白干。}
金城小霸王:{画先买了吧。}
威廉:{我昨天打听了一下那个画家从不卖画,甚至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钢铁翟少:{你自求多福吧……}
金城小霸王:{你自求多福吧。}
凌渊熄灭屏幕,长长叹出一气,然后把手机往床尾一丢,自言自语起来:“其实用对普通女生那一套对凌末也根本不管用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跟凌末之间的别扭不是说几句话,送一束花就能开怀的。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八成是群里的消息吧。’凌渊翻了个身,没去理会。
许久后,卧室门被敲响,却没人说话。这个时间来敲门的,肯定是王妈来叫他起床吃早餐,凌渊这么猜想,用被子蒙着头,心里烦躁极了,冷冷地回应:“不吃!”
叮咚叮咚。
手机提示音连续响起两次。
他才起身拿起手机查看。
末:{父亲母亲让我们去集团。}
末:{起来了?}
末:{?}
短短三句话,看得凌渊瞬间清醒,瞌睡和烦躁全没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门前将门拉开。
凌末和李管家正站在门外,李管家手里还拎着为他准备好的西服。
凌末的目光在他头顶停留了三秒,‘这头发也是够乱的……’如果不是在冷战她都要笑出来了。
凌渊的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左边翘起来一撮,右边还贴着头皮,活像被狗啃过,配上他错愕的表情,滑稽得不行。
‘啊!我的鸡窝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凌渊飞快地将门关上,在门后面说道:“马上来,请等我一会!”
门外,凌末终于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两下,李管家也背过身,嘴角偷偷弯起弧度。
门内,凌渊对着镜子抓狂,薅着自己的头发内心疯狂哀嚎:‘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丢大脸了!我的帅哥形象无了!天啊!!’
半小时后,凌渊带着精心打理的发型下楼,看来是下足了功夫,李管家憋着笑上前,贴心道:“少爷,我帮您打领带。”
玄关处,王妈帮着凌末理好裙摆。柔软的面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身,裙摆垂坠到脚踝,走动时会漾开淡淡的波纹。长发被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角,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是末珊前几日送的,小巧的珠子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
前几日还翻涌在眼底的负面情绪,早已被她妥帖地藏进内心深处,只余下恰到好处的浅笑,端庄又得体。
凌渊目光落在凌末身上,晨光落在她发顶,像镀了层柔和的光晕,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穿着浅色裙子在玄关处笑着等待他。
见她也准备好,他说:“我们出发吧。”
“嗯。”
凌末简单的回应让凌渊心跳漏了一拍,是庆幸的感觉。
察觉到他的注视,凌末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率先迈步往门外走,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被美色诱惑了!’
车子往集团驶去,虽然后座的两人没再说话,可那点僵持的冷战氛围,却在刚才的鸡窝头里,悄悄融了大半。
凌氏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气派非凡。
凌渊熟门熟路地领着凌末进门。
“小凌总早。”前台员工见了凌渊,恭敬地弯腰问好,目光扫过身侧的凌末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
凌末的浅笑始终挂在脸上。
“先去顶层吧,父亲在那里等我们。”凌渊侧头跟凌末解释,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些。
“好~”凌末乖巧的回应他。在外人面前变脸一直是凌末最拿手的。
【我真的是疯了,明知道她是装的,但只要她肯理我,我就觉得还不错。】
凌渊放慢脚步,好让穿着高跟鞋的凌末能跟上。
两人刚走进电梯,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就凑到了一起,压着嗓子小声议论起来:“刚才跟小凌总一起的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之前给凌总送资料的时候见过一次,但那时候没敢多看,不知道是啥身份。”
“啧啧,绝对不一般。”
“那可不嘛,有钱人都很流行联姻的~”
电梯一路往顶层升,中途停了一下,进来几个部门管理。他们看到凌渊身边的凌末,先是一愣,随即互相递了个眼神,热络地跟凌渊问好,借着按楼层的空隙,偷偷打量凌末。
出电梯后便不可控地议论起来:“这是哪家的千金啊?”
“不清楚,但能让小凌总亲自领着上楼见凌总,来头肯定不小,说不定是小凌总的……”另一个人话说到一半,故意拖长了音。
一路上这些细碎的议论即使耳朵听不见,眼睛也无法忽视。
凌末脸上的笑意没半分松动,但拿着包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
凌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肩膀替她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还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她说:“别理他们。”
距离凌胜办公室还有一段台阶,凌渊率先迈步出去,回头扶住凌末的手,动作自然又亲昵,落在后面员工的眼里,瞬间又成了新的八卦素材。
“我就说吧!这关系绝对不一般!”员工们顿时来了精神,连手头的工作都先放了放,开始脑补起各种豪门故事。
“小凌总才十七岁,就已经有对象了?”
“那可不嘛,一般都是十八岁开始订婚的!”
“你咋知道?”
“我看豪门小说都这么写。”
“我了格斗。”
另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得喊她少夫人啊?”
“哟~你很上道嘛!”
这边八卦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凌末强装镇定,指尖微微蜷缩,小声道:“我自己能走。”
凌渊低头看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稳了些:“这个台阶很高,你穿着高跟鞋,不注意会摔倒的。”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秘书撞见,她脚步一顿,掏出手机就往公司八卦群里发了条消息:【重磅!小凌总亲自扶美女上楼还担心她摔倒!这波糖我先磕为敬!】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表情包和猜测刷屏,有人翻出刚才前台拍到的模糊背影,有人开始扒凌末的衣着品牌,还有人直接开赌,猜两人什么时候官宣,连赌注都从奶茶升到了下午茶套餐。
凌胜原以为,让两个孩子一起出门,或许会让他们的关系缓和一些,但似乎并非如此。
无奈凌胜只能带着两人熟悉了集团核心业务板块。
临走前,凌胜叫住凌渊,递给他一份文件,低声叮嘱:“下周的项目对接会,你跟着去学学,也算提前熟悉业务。”
“是,父亲。”凌渊接过文件,余光瞥见凌末正和末珊说着话。
末珊轻拍凌末手背,玩笑道:“我们家末末聪明伶俐,假期的时候可以和小渊一起多来学习学习。”
凌末乖巧点头,眼角的余光和凌渊撞了个正着,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惹得凌胜和末珊相视一笑。
集团参观结束时已近正午,凌家用车已经在路边等候许久,凌渊握住车门把手轻轻一拉,目光落在凌末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上车。”
待凌末上车后,凌渊才上车,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个冰封的湖面。
车门合上瞬间,驾驶位置上的王叔眼角余光瞥见后座两人间紧绷的气场,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也是怪了,刚刚不还是有说有笑的吗?’
“啊,少爷,小姐我有个东西忘拿了,可否等我一下?”
王叔何等通透,他立刻推门下了车,还不忘贴心地拉上了车窗,将那片压抑的空间彻底留给后座的两人。
王叔走后车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好尴尬……’凌末头一回觉得和凌渊独处这么难受。
凌渊也同样被沉默淹得难受,金劲松的说教忽地浮现在耳边:‘我说啊,女孩子生气不理你的时候,你更要主动啊。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就上啊!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自然就和好了。’
他侧过头看凌末,她脑袋靠着车窗,眼睛注视着车外,看起来很不自在。
给自己做了会心理建设后,凌渊发话:“凌末,原本我真的很讨厌你,讨厌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变成我的姐姐,讨厌你唯独对我的态度比对其他人都要冷淡。”
不知他为何突然开口,凌末错愕地看着他。
“但是你太特别了,特别到我根本无法一心一意的去讨厌你。我用各种方式知道了你一些事情,但今后我都不想再这么做了。我想你能亲口告诉我,你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我希望你在想要倾诉或想要发泄时都来找我。我还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我想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晚上你会偷溜出去,为什么明明是左撇子却要用右手活动,为什么明明成绩这么好还要在那种野鸡学校读书,为什么总是带着面具生活,为什么不让任何人走进你心里,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那天晚上…”
“我以为,至少我们是心意相通的。”
他边说边扯开衬衫衣领,之前凌末在他颈侧留下的那枚粉色印记早已褪去,他问:“还有这个,难道这个什么也不算吗?”
“哪怕,哪怕你只回答我其中一个问题,我都愿意一直装傻下去。”
凌末看着那枚印记曾经出现过的位置,心虚地移开眼神,将视线落在手边的座椅上。
凌渊却不允许她回避,抬手捏住她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回来,“为什么要回避?”
他声音低哑,受伤的控诉:“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你只是太害怕了,随便找个人依靠,顺便留下这个印记,让我别多想,是吗?”
凌末的眼神垂得更低,沉默许久才低低地发出一个单音,轻得像叹息:“嗯。”
她确实只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
“我不信。”凌渊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委屈。
“!”
凌末吓得瞪大双眼,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凌渊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自己的手心都发麻。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既愤怒又慌乱。
那一声脸颊撞击手掌的脆响在寂静的车内格外刺耳。凌渊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没从这一巴掌中回过神来。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眼底蓄满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为什么金就可以吻你!”
凌末被他问得一噎,随即涌上满心的无语:“他那是礼仪吻,你呢?被外人看到怎么办?”
“外面又看不到里面!”凌渊急得提高了音量,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一片。
紧接着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