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病变》禾桉hean

2、 等级提升试验

　　沈愚卿下意识摸向腰间，摸到一手空空如也后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作战服。
　　陈沐词淡淡一笑，顺势将徽章投进他胸前的口袋里，伶牙俐齿说:“别找啦，这是清理部的同事从疫区带回来的，混在一起扔到我们研究部了。昨晚打架太激动，东西丢了都没发现吧。”
　　被揶揄样面不改色的沈愚卿微微侧头:“谢谢。”
　　陈沐词理所当然接受了道谢，回到时秒面前，两人泪眼汪汪地道别。
　　时秒说:“词宝，等你忙完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陈沐词答:“一定一定！”
　　目送陈沐词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秦野凑上前发表疑惑:“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时秒不好意思笑笑:“上个月我发现了一家甜品店，词宝居然是老板！我们就这么变熟了。”
　　贺凌风吐槽:“研究员不挣钱呀，人家都搞上副业了。”
　　沈愚卿已经将徽章重新拿在手上，慢慢收紧拳头，徽章的边角在手心里压处痕迹，须臾他回神:“甜品店在哪里？”
　　对方帮了他大忙，他觉得理应去照顾一下生意，不如接下来一个月的下午茶就定那里的蛋糕吧。
　　“……”
　　“？”
　　时妙的眼里漫上遗憾:“鹰角街，已经被昨晚的零点病变毁掉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半晌，秦野开口打破这氛围:“又要加班，又要重建甜品店，有点可怜了。”
　　可怜的研究员陈沐词此时已经乘上通往70楼的电梯，叮的声响后，她踏出电梯间，敲响了不远处的办公室门。
　　连续的五声敲门声后，一声疲惫的“请进”传来。
　　如果仔细听的话，会发现这正是昨晚镇静指挥战斗的那一道。
　　陈沐词推门进入，檀木桌后的女人抬头看来，眼里的倦意无处遁形，但在看到来人时悉数转为惊奇。
　　“你们不是在做加急研究吗？”顾指挥官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沐词微微一笑，解开研究服的外褂，从隐藏口袋中拿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
　　“顾指挥，我来给你送业绩啦。”
　　顾茗接过那张纸，细细翻看起来，上面是几张照片和两个人的身份信息。
　　见对方不语，陈沐词贴心解释道:“这个成年男人，名叫刘旭，他是昨晚那场零疫的起爆点。”
　　聊到本职工作，她习惯性地低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经过研究部的确认，在零疫发生前的两分钟，刘旭身上的感染值迅速升高，最终突破80%。”
　　“你知道的，感染值在80%以上，人类会被巨大的疫能压缩成一个小黑洞，他不断地吸入能量，最终超过限度，放出体内所有的疫能发生爆炸，这个爆炸我们现在成为零点病变，或者叫零疫。”
　　顾茗说:“这些会在两个小时后的署内复盘会上阐明，不是你特地来找我的原因吧。”
　　“当然。”陈沐词笑意更深，“我的重点是这个哦。”
　　她的指尖落在纸上的一张彩印照片上，只看图片，像是一条刻有名字的项链。那项链本应是亮面的，此时却已经遍布划痕，只能隐约辨别上面的字迹。
　　“这个你很熟悉吧。”
　　顾茗点点头，那是一块军牌项链，证明其主人曾经隶属某市特别行动署。
　　陈沐词继续说道:“他曾经是归宁市行动署研究部的一员，半年前退役来到澄海，换了个无人知晓的新身份，也就是刘旭。”
　　她点了点另一个人的信息:“这个是他亲弟弟，现在的名字叫刘瑰，眼熟吗？”
　　顾茗看着那张黑白证件照沉思，看起来应该是很小的时候照的，稚气未脱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丝害羞。但她的大脑很快做出匹配，连夜查看的实战录像上，那个痛苦呼救的面孔和这张证件照渐渐重合。
　　于是，她冷声开口:“是被沈愚卿救了的那个男孩。”
　　陈沐词满意点头:“兄弟两人接连从人变成疫尸，感染值上升曲线可以说是前所未有了。”
　　顾茗不禁沉思片刻，试探着开口:“难道零疫带来的感染在基因上呈现一定的相关性吗？”
　　“我的亲亲同事们也这样想哦。”陈沐词笑道，“清理部从现场带回来两块结晶，是从这两人心脏上析出的高浓度疫能晶体，他们已经着手研究相关课题啦。”
　　顾茗对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相当熟悉，她上扬一点嘴角无奈问道:“你不认同，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
　　对面嬉笑的女孩瞬间收敛了笑意，难得严肃地开口:“归宁市，人体疫能等级提升实验。”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顾茗也秉住了呼吸。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第一场零点病变发生在两百年前的12月25日零点，自那以后无尽的黑潮吞噬人类的居所，手无寸铁的人类似乎只能迎接死亡。
　　直到北极冰原上的一场爆炸，人类可以被零疫感染并获得超自然能力的秘密才被知晓。自那之后，更多人开始尝试人体试验提升疫能等级。
　　所谓疫能等级，是根据感染值与感染者的适应能力划分出来的。这对行动署对抗零疫具有参考意义，例如，执行部的人员必须全员在C级以上。
　　就这样过了二十年，人体试验带来的残剧数量却逐步攀升，甚至要到了为了试验互相残杀的地步。由于数字过于触目惊心，加上无法被感染的普通人的抗议，人体试验被全面禁止，这一百多年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忽然听到这个词汇，顾茗是恍惚的，理智让她寻找更多证据，感性却让她信服。
　　顾茗的眉头紧蹙，她犹豫道:“暂时没有证据。”
　　“我知道。”陈沐词说，“证据就是这个。”
　　她伸手摸向隐藏口袋，掏出一管液体，幽蓝色还散发着微微的光芒，仔细看似乎和照片上的结晶类似。
　　“我从结晶上偷偷扣下来一点，用了一晚上时间反练出来的。通过检测成分就知道，h5m7试剂，那个臭名昭著的禁药。”
　　顾茗咻地抬头，她很清楚，整个行动署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面前志得意满的小姑娘。
　　那人看着她的眼睛又笑起来，有点像小动物一般的笑容:“好啦，流程走完了，该相信我了。”
　　顾茗无奈地叹一口气:“我要做什么？”
　　陈沐词快速眨眨眼睛:“组织一支行动小队，前往归宁市调查。人员都好说，沈愚卿必须在里面。”
　　“知道了。”顾茗扶额，但实际上她略微疲惫的头脑却因此稍微兴奋起来。
　　“好~，那我的工作汇报结束啦，我要回我的岗位了。大指挥官，一会见吧。”
　　达到目的的人眉飞色舞，愉快地回身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
　　顾茗看着她的背影，沉沉开口:“为什么这么做？”
　　陈沐词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稍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回答了这个问题:“研究部的上级是卡尔斯那个老东西，任何发现都是算在他头上的，你拿不到一点好处。”
　　“再向远说，我希望未来坐上澄海市总指挥官位置的人是你，而不是他。”
　　“我们说好了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陈沐词回头看向顾茗，笑得特别真诚。
　　两个小时后，署内复盘会按时召开，除清理部仍在做善后工作外，其他所有部门全部参与。
　　澄海市媒体记者被安置在隔壁房间，等会议讨论出结果，随即将召开事故后的第二场新闻发布会，主讲人是卡尔斯。
　　此时台上正中心，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坐在那里，军装贴敷，胸前满是徽章。
　　是现任澄海市总指挥，徐威。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顾茗和卡尔斯，两位现任大指挥官。
　　执行部被安排在第二排，第一排坐着的是本次会议的主要发言人——研究部。
　　沈愚卿一众人到达时，研究部的位置已经坐满。他按照名字走进座位，一抬头看见坐在正前方快滑到椅子下面的人，是陈沐词。
　　习惯性皱起眉，他想起刚刚训练室里的对话，几次张口又闭上。最终小声问道:“你的店还好吗？”
　　那个昏昏欲睡的身影哆嗦一下，坐直了，片刻后缓缓侧了一点头:“重新选址中，就是可怜了我的小工具们。”
　　沈愚卿嘴笨，话题开了头，自己却找不到安慰的话，只能僵硬安慰道:“祝你找到一个更好的位置。”
　　陈沐词:“那谢谢了呗。”
　　待人到齐后，会议正式开始，没有任何寒暄，徐威简单阐述情况便当做了开头。
　　接在他后面，是整理好资料走上台的研究部部长。
　　“正如各位看到的那样，起爆点刘旭和他的弟弟刘瑰都表现出感染值极速增长的现象。而疫区内其他遇难者或幸存者，感染值的增长曲线与我们认知里的基本吻合。由此可见，这两件例外必然存在某种相似性。”
　　“我们有理由猜测，这种只存在于他们兄弟二人间的相似性来源于基因。如果猜测成立，我们是否可以筛选出这种异常基因，并在全感染者范畴内进行检测。那么是不是可以避免部分零疫的爆发呢。”
　　台下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但由于人数众多，听起来便是嘈杂一片。
　　台上几人沉默着，卡尔斯欣赏着下面信服这个说法的人群，一头金发肆意飞扬。待他听够了，他便从台上站起来，鼓了两下掌:“我认同这个说法，我们以前一直认为感染是随机的。那么由此是不是可以衍生出，能否成为感染者其实已经被写在基因中了。”
　　徐威跟着他的话音不急不缓点了两下头。
　　卡尔斯的笑意更加张扬，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狮子，他用余光偷偷瞥视顾茗，后者正好捕捉到。
　　顾茗冷哼一声，跟着站起身，她开口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掷地有声:“我不是研究员，不能完全否认这个说法，但对于本次事件，我有其他观点。”
　　卡尔斯转向她，面露不屑:“那顾指挥官说说吧，你还有什么其他看法？”
　　“我认为本次事件，与归宁市非法人体疫能等级提升试验有关。”
　　一瞬间，全场静默，几秒后又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